31第三十一章 生辰

[綜仙古]楚蟬修仙記·倫敦鯨·4,513·2026/3/26

31第三十一章 生辰 (www. .cOm) 萬年石鐘乳入手後,他們離開湘西之境,向南行去,抵達南詔國,再訪苗寨,換得另一株千年靈草。//百度搜尋 138看書網 www. .cOm 看金蟬蛛後來孵化出來沒有。 楚蟬笑嘻嘻地點頭說金蟬蛛已經孵出來了,只是遲遲未吐絲,她們又告訴她需要用自己的心頭血來餵養,會促使它吐絲,並且吐出的蛛絲才不會傷到主人。 楚蟬感激萬分,這些養蠱蟲的知識只有南疆最為盛行,她在門派內的藏書閣裡查閱典籍,書本告訴她用金赤烏棲息的桑樹之葉來餵養,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果然還是南疆土法管用! 紫英來尋她時,小姑娘正被在一群苗疆婦女的包圍圈裡,談笑風生之間露出心無芥蒂的笑臉,令他的目光定住了。他從未見過她這等無憂無慮的姿態,似乎從初見起她就一直微小謹慎,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儘管他知道她前世已年屆二八年華,但在他眼裡仍然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他覺得她不應當有那麼多的愁緒與思慮。 他站著看了半晌,直到楚蟬被人推了推:“你師父來啦!”她一怔,朝他轉過來的小臉上,那等彷彿聚集著陽光的笑臉已經褪去了,換上一個有些拘謹的笑容。 “師父,抱歉,煐兒耽誤時間了。”她低著頭乖乖地走過來,一張口便是請罪。紫英這才察覺,不管她看似有多麼放肆,實則面對他時頗為謹慎,有時甚至小心翼翼的有些過分。 “……無妨。”他卻說不出要她無需如此,只覺得自己的心情複雜又矛盾。他一向信奉嚴師出佳徒,但對這個孩子,他默許了對方將自己視作父親的同時,對她已有一分慈父之心。 紫英自己未享受過閤家團聚的天倫之樂,瓊華派的師公、師父、師叔們都很照顧他,卻沒有哪一個人在他的成長中承擔了父親的角色,他實際上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但卻隱隱有所期待。 他覺得作為父親,自己應該更寵愛她一些,可要他變得和顏悅色,真比讓他登天還難。 一路上,紫英顯得心事重重,楚蟬與紅玉相談甚歡,也無暇去招惹他。御劍飛行進入益州境內, “我想再去一次渝州,可以嗎?”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上來,紫英正愁不知如何釋放善意,聽她這麼說,加之小姑娘一向懂事,難得向自己提出要求,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紅玉又是大吃了一驚,她何曾見紫英這麼好說話過?儘管這要求不算過分,但總歸是要繞路,還需進城,至少要耽誤半日的時間。她隨主人出行時,只覺得對方像是公輸班巧手所制的機械之人,行事極有效率,可謂分秒必爭,從來都是來去如風。 可現在,他不但放緩了速度,以免行程太趕,還耽擱半日專供那小姑娘散心放風,真是叫她覺得太古怪了。這次出行她已經發現自己的主人做出許多有悖他日常性格的事情,望了望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紅玉在心裡嘆道,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 進入渝州城後,楚蟬直奔永安當,卻被告知店小二景天已於數月之前,離開當鋪不知所蹤,有人說曾看到他與唐家大小姐在唐山裡轉悠。 楚蟬很有些沮喪,她本來是想找景天銷點“贓”,賣點系統裡的丹藥換錢,不料撲了個空。三代的劇情已經開始了嗎?她沒玩過三代的遊戲,只大略知道劇情,似乎是收集五靈珠封印鎖妖塔,這應當影響不到天下大勢吧?對於崑崙應當構不成危害? 小姑娘思慮重重,紫英見她柳眉緊蹙,臉上神情變幻莫測,很想出言,卻不知如何開口,數次欲言又止。紅玉看著師徒兩人像兩根木樁一樣杵在人家當鋪大門口,往來行人紛紛繞道走,被影響了生意的當鋪老闆頂著一張苦臉,卻心悸於紫英的懾人氣勢,不敢上前趕人,急得直跺腳。 紅玉撲哧地一笑,將小姑娘拉到一邊,見師尊大人果真自動跟了過來,紅衣劍靈笑得更嫵媚了,低頭衝小姑娘說:“小小姐,你心情不好嗎?因為沒有見到朋友?” 原來如此,照直問就可以了!紫英臉上露出若有所得的神色。他在心裡推算了很久,她究竟在想什麼,是擔心友人安危?還是找對方有事?該怎麼安慰?卻不曾想,其實只要簡簡單單地問一句就好了。 楚蟬點了點頭,低落地說:“與景天相處雖短暫,但也曾同歷險境,因而擔憂他的安危。” 紫英想到上次竹林裡偶遇的那隻魔,心中一動,掐指略略推算,便道:“蜀山要發生大事了。” 見小姑娘更加憂慮,他用手掌輕輕捱上她的頭頂,安撫道:“吉凶變幻,福禍難料。你暫且不必杞人憂天,待迴天墉城,我再仔細推算一番。” 師父是專為我而推算的吧?楚蟬心中一甜,抬起頭蹭了蹭師父大人暖暖的手心,朝他笑了笑。 再度乘上飛劍,踏上返程時,楚蟬被師父大人保護在結界裡,一點也感覺不到顛簸或者罡風,是錯覺嗎?她望了望對面盤腿打坐猶如一尊玉雕的師尊大人,他是不是對自己比以前更好了? 回到崑崙後,走進山門,望著頭頂上巨大的青色城池,楚蟬歡叫了一聲:“回家啦!” 真是很奇怪,才出門幾天,再見到門派的建築卻覺得如此親切,沿途的門派先人塑像看上去都更和顏悅目了些。她蹦蹦跳跳地走在臺階上,腳踝所戴的一隻銀鈴腳環叮叮噹噹地脆響,她和迎面而來的每個師兄弟們笑著打招呼,紫英見她這副難得的活潑表現,心中有種難言的喜悅。 自己一路上的努力沒有白費,現在的表現才稍微符合她的年紀。只見他此時眉宇舒展,眉眼朗朗好似風光霽月,那平素過分冷硬的臉上線條都變得柔和了,玉唇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令一眾女弟子們都看得呆了去。 “芙靨師姐!”通向劍閣的階梯較為狹窄,僅容兩人並行,不寬的路中間站著一名女弟子,將他們的去路阻住了。楚蟬只得抬起小手在她眼前揮了又揮,芙靨好容易回神,對她說:“小蟬,你回來啦!”眼角仍然羞答答地注視著她身後的師尊大人,“小蟬,很快便是八月十五了,中秋你待怎麼過?” “咦,這麼快?”楚蟬迷糊地抓了抓頭,“呀,我日子都過糊塗了,居然轉眼就是八月份了啊。糟了,我有兩個月的丹藥都忘記去領了!” “唉呀,你的性格怎麼說風就是雨的!”芙靨拉著她,還想再說,卻見紫胤真人一個眼神瞟過來,頓時她覺得像有一盆冰水澆上頭頂,渾身一激靈,手鬆開了。 楚蟬趕忙脫身,回頭笑道:“芙靨師姐中秋快樂呀!”便又蹦跳著跑遠了。紫英默默地走在她斜後方,伸手撫平她頭頂上冒出來的幾縷呆毛。 芙靨久久地站在原處,看著這一幕,心中豔羨不已,幽怨地自語:“唉,我何時能與紫胤真人那麼接近呢?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死而無憾了。” 修行之人六識靈敏,師姐那火辣辣的視線一直釘在身後,直到拐彎進入劍閣的小院,那股怨念才總算被阻隔斷了,楚蟬長吁了口氣。 哼!抬頭望著一臉天塌下來他照樣雲淡風輕的神色,她鼓起小嘴,心中在想:自家的師父大人實在太缺乏意識了,自己得多費點神,需要保護好他才行! 君子可欺之以方,相處半年以來,她已經把握到師父的脈搏。 他雖然少時離家,但勳貴的血統決定了他性格里的矜持,再加上他後天亦受到良好的教育,道士的身份難掩其下文人雅士的風骨。他是個真正坦蕩的君子。這種人極有原則,但如若不觸犯到原則性的問題,他通常是很好說話的。 所以自己能夠一再得寸進尺,可是自己是他的徒弟,佔師父的便宜是天經地義之事!而像芙靨師姐那樣的,根本是葉公好龍,她一點都不瞭解他。她知道他看似冷臉寡言,其實是因為他著實不善言辭嗎?她能想到他劍術卓絕,愛劍如痴,但換句話說,他根本就是資深劍控的宅男好嗎! 相信與他了解日深,她們一定會感到深深的失望的。可現在她們承受不了他過強的氣場,因為無法接近,而愈發感到神秘,喜歡上的只是她們自己構築出的假象,純粹是因為外在亦或虛名而受到吸引,這樣的人眼裡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慕容紫英,或者說紫胤真人本人。 為了防止師父大人那色厲內荏的真相被人發現乃至利用,楚蟬決定一定要將自家師父守護好,堅決不能讓門派裡的女弟子們染指! 楚蟬邊在心裡盤算,邊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迎面撞上一堵移動的牆。 “小蟬!”小屠蘇聽師兄弟們說師徒二人歸來,早早奔回小院,此時歡快地迎上來,卻不料她走路心不在焉,她的額頭撞上他胸膛。 “誒,痛嗎?唉,對不起……”紫衣少年弓著背,粗糙的掌心撫上她的額頭,揉了又揉。楚蟬按住他的手,抬起頭,需要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面容。眉心一點鮮明的硃砂痣令人印象深刻,大概是逆光的緣故,他的臉顯得比她離去時更黑了幾分,想是鍛鍊一日未落吧? 他的面龐已經逐漸蛻去少時的嬰兒肥,線條更堅硬了幾分,漸漸有了沉穩堅毅的輪廓。出谷時兩人身量尚且相仿,但此刻他已經高出自己快一個頭了!楚蟬突然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慨,水光漾開的眼睛眯成兩輪彎月:“屠蘇哥哥,我回來啦!” 她的聲音極輕,為了防止自己失態落下眼淚,屠蘇顯然也很激動,衝她靦腆地笑了笑,拉過她的手,興沖沖地牽著她直奔自己的房裡。 “小蟬,這是送給你的。”他捧在雙手掌心裡的是用木頭削成的一隻雛鳥,造型極為可愛逼真,糰子一般圓溜溜的造型,毛茸茸的小腦袋和兩片合攏的翅膀上,羽毛輪廓栩栩如生。 “屠蘇哥哥……”楚蟬看到他手指上道道傷痕,頓時眼圈紅了:“這是屠蘇哥哥自己親手雕刻的嗎?” 小少年點了點頭,略略害羞地側過臉,緊張地說:“我刻了很久,這是最好的一個了……我的手工很差,你不要嫌棄……” 半晌沒聽到回答,他稍稍掀起眼皮,悄悄瞥了一眼,卻見她那大而明亮的杏眼裡滾出好多滴淚珠,頓時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擦,“呀,小蟬你別哭呀,是我不好,你怎麼了?” 還不知道她怎麼了呢,就先道上歉了!楚蟬不由撲哧笑了出來,又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那嬌俏可人的模樣,叫小少年唰地漲紅了臉。 “謝謝你,屠蘇哥哥,我很喜歡!”她細聲細氣地說,“真的好可愛,我一直想養一隻小鳥呢,但總是沒有機會……” 屠蘇的臉紅到了耳朵,赧然地抓了抓腦袋,開心得簡直有點結巴:“你、你喜歡就好。其實我本來想雕一隻蟬送你的,但那個太困難了,大師兄說不適宜初學者習練。” 見她漾溢著盈盈波光的眼睛看過來,他不知怎麼心跳漏了一拍,暗自撫了撫有些奇怪的胸腔,屠蘇忙又說:“呃,以後等我手藝練好了,我用玉給你雕一隻蟬好了!” “嗯,一定,說好了哦!”小姑娘滿心喜悅地衝他綻開笑顏,伸出彎起三指的右手,小少年憨笑著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啊,對了,小蟬,生辰快樂!”他拍了拍腦袋,補充說道。 咦?楚蟬這才明白,他為何一見到就送她禮物,“生辰?” 屠蘇用力點頭,有些驚訝道:“小蟬,你不記得了嗎?”她眨巴著大眼睛,看樣子是忘記了,他便說道:“八月初四是你的生辰啊,你該是虛歲九歲了呢。” 八月蟬鳴,是以取名為蟬。楚蟬點點頭,說:“謝謝屠蘇哥哥!瞧我日子都過得糊塗了,還好有你記得。” “也是,你最近都好忙。”他面上微露嚮往之色,問她:“你和師尊出去遊歷近半月有餘,都去了哪些地方?應當很有趣吧?” “嗯!”楚蟬爬上他的床榻,蜷起一條腿坐下來,和他詳細分說旅行見聞,師尊大人的華麗劍招,說到興致高處眉飛色舞,停不住嘴。直到月上梢頭,大師兄第三次來敲他們的門,這回嚴辭責令他們立刻上床睡覺,兩人才意猶未盡地道別。 回到久違的房間裡,月光下的床榻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儘管空置了上十天,似乎是大師兄每日都有打掃,被褥都散發著陽光的芬芳。她倒進床上,舒了口氣,這才感覺整個人真正放鬆下來。 現在對她來說,天墉城的劍閣,真的是如同家一般的地方了。 她抱著被子打了個滾,賴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尚未洗漱,她爬起來點了一個小火球,託在掌心裡,正要將它移上燭燈時,突然看到桌上置有一件異物。

31第三十一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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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石鐘乳入手後,他們離開湘西之境,向南行去,抵達南詔國,再訪苗寨,換得另一株千年靈草。//百度搜尋 138看書網 www. .cOm 看金蟬蛛後來孵化出來沒有。

楚蟬笑嘻嘻地點頭說金蟬蛛已經孵出來了,只是遲遲未吐絲,她們又告訴她需要用自己的心頭血來餵養,會促使它吐絲,並且吐出的蛛絲才不會傷到主人。

楚蟬感激萬分,這些養蠱蟲的知識只有南疆最為盛行,她在門派內的藏書閣裡查閱典籍,書本告訴她用金赤烏棲息的桑樹之葉來餵養,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果然還是南疆土法管用!

紫英來尋她時,小姑娘正被在一群苗疆婦女的包圍圈裡,談笑風生之間露出心無芥蒂的笑臉,令他的目光定住了。他從未見過她這等無憂無慮的姿態,似乎從初見起她就一直微小謹慎,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儘管他知道她前世已年屆二八年華,但在他眼裡仍然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他覺得她不應當有那麼多的愁緒與思慮。

他站著看了半晌,直到楚蟬被人推了推:“你師父來啦!”她一怔,朝他轉過來的小臉上,那等彷彿聚集著陽光的笑臉已經褪去了,換上一個有些拘謹的笑容。

“師父,抱歉,煐兒耽誤時間了。”她低著頭乖乖地走過來,一張口便是請罪。紫英這才察覺,不管她看似有多麼放肆,實則面對他時頗為謹慎,有時甚至小心翼翼的有些過分。

“……無妨。”他卻說不出要她無需如此,只覺得自己的心情複雜又矛盾。他一向信奉嚴師出佳徒,但對這個孩子,他默許了對方將自己視作父親的同時,對她已有一分慈父之心。

紫英自己未享受過閤家團聚的天倫之樂,瓊華派的師公、師父、師叔們都很照顧他,卻沒有哪一個人在他的成長中承擔了父親的角色,他實際上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但卻隱隱有所期待。

他覺得作為父親,自己應該更寵愛她一些,可要他變得和顏悅色,真比讓他登天還難。

一路上,紫英顯得心事重重,楚蟬與紅玉相談甚歡,也無暇去招惹他。御劍飛行進入益州境內,

“我想再去一次渝州,可以嗎?”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上來,紫英正愁不知如何釋放善意,聽她這麼說,加之小姑娘一向懂事,難得向自己提出要求,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紅玉又是大吃了一驚,她何曾見紫英這麼好說話過?儘管這要求不算過分,但總歸是要繞路,還需進城,至少要耽誤半日的時間。她隨主人出行時,只覺得對方像是公輸班巧手所制的機械之人,行事極有效率,可謂分秒必爭,從來都是來去如風。

可現在,他不但放緩了速度,以免行程太趕,還耽擱半日專供那小姑娘散心放風,真是叫她覺得太古怪了。這次出行她已經發現自己的主人做出許多有悖他日常性格的事情,望了望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紅玉在心裡嘆道,按照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

進入渝州城後,楚蟬直奔永安當,卻被告知店小二景天已於數月之前,離開當鋪不知所蹤,有人說曾看到他與唐家大小姐在唐山裡轉悠。

楚蟬很有些沮喪,她本來是想找景天銷點“贓”,賣點系統裡的丹藥換錢,不料撲了個空。三代的劇情已經開始了嗎?她沒玩過三代的遊戲,只大略知道劇情,似乎是收集五靈珠封印鎖妖塔,這應當影響不到天下大勢吧?對於崑崙應當構不成危害?

小姑娘思慮重重,紫英見她柳眉緊蹙,臉上神情變幻莫測,很想出言,卻不知如何開口,數次欲言又止。紅玉看著師徒兩人像兩根木樁一樣杵在人家當鋪大門口,往來行人紛紛繞道走,被影響了生意的當鋪老闆頂著一張苦臉,卻心悸於紫英的懾人氣勢,不敢上前趕人,急得直跺腳。

紅玉撲哧地一笑,將小姑娘拉到一邊,見師尊大人果真自動跟了過來,紅衣劍靈笑得更嫵媚了,低頭衝小姑娘說:“小小姐,你心情不好嗎?因為沒有見到朋友?”

原來如此,照直問就可以了!紫英臉上露出若有所得的神色。他在心裡推算了很久,她究竟在想什麼,是擔心友人安危?還是找對方有事?該怎麼安慰?卻不曾想,其實只要簡簡單單地問一句就好了。

楚蟬點了點頭,低落地說:“與景天相處雖短暫,但也曾同歷險境,因而擔憂他的安危。”

紫英想到上次竹林裡偶遇的那隻魔,心中一動,掐指略略推算,便道:“蜀山要發生大事了。”

見小姑娘更加憂慮,他用手掌輕輕捱上她的頭頂,安撫道:“吉凶變幻,福禍難料。你暫且不必杞人憂天,待迴天墉城,我再仔細推算一番。”

師父是專為我而推算的吧?楚蟬心中一甜,抬起頭蹭了蹭師父大人暖暖的手心,朝他笑了笑。

再度乘上飛劍,踏上返程時,楚蟬被師父大人保護在結界裡,一點也感覺不到顛簸或者罡風,是錯覺嗎?她望了望對面盤腿打坐猶如一尊玉雕的師尊大人,他是不是對自己比以前更好了?

回到崑崙後,走進山門,望著頭頂上巨大的青色城池,楚蟬歡叫了一聲:“回家啦!”

真是很奇怪,才出門幾天,再見到門派的建築卻覺得如此親切,沿途的門派先人塑像看上去都更和顏悅目了些。她蹦蹦跳跳地走在臺階上,腳踝所戴的一隻銀鈴腳環叮叮噹噹地脆響,她和迎面而來的每個師兄弟們笑著打招呼,紫英見她這副難得的活潑表現,心中有種難言的喜悅。

自己一路上的努力沒有白費,現在的表現才稍微符合她的年紀。只見他此時眉宇舒展,眉眼朗朗好似風光霽月,那平素過分冷硬的臉上線條都變得柔和了,玉唇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令一眾女弟子們都看得呆了去。

“芙靨師姐!”通向劍閣的階梯較為狹窄,僅容兩人並行,不寬的路中間站著一名女弟子,將他們的去路阻住了。楚蟬只得抬起小手在她眼前揮了又揮,芙靨好容易回神,對她說:“小蟬,你回來啦!”眼角仍然羞答答地注視著她身後的師尊大人,“小蟬,很快便是八月十五了,中秋你待怎麼過?”

“咦,這麼快?”楚蟬迷糊地抓了抓頭,“呀,我日子都過糊塗了,居然轉眼就是八月份了啊。糟了,我有兩個月的丹藥都忘記去領了!”

“唉呀,你的性格怎麼說風就是雨的!”芙靨拉著她,還想再說,卻見紫胤真人一個眼神瞟過來,頓時她覺得像有一盆冰水澆上頭頂,渾身一激靈,手鬆開了。

楚蟬趕忙脫身,回頭笑道:“芙靨師姐中秋快樂呀!”便又蹦跳著跑遠了。紫英默默地走在她斜後方,伸手撫平她頭頂上冒出來的幾縷呆毛。

芙靨久久地站在原處,看著這一幕,心中豔羨不已,幽怨地自語:“唉,我何時能與紫胤真人那麼接近呢?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死而無憾了。”

修行之人六識靈敏,師姐那火辣辣的視線一直釘在身後,直到拐彎進入劍閣的小院,那股怨念才總算被阻隔斷了,楚蟬長吁了口氣。

哼!抬頭望著一臉天塌下來他照樣雲淡風輕的神色,她鼓起小嘴,心中在想:自家的師父大人實在太缺乏意識了,自己得多費點神,需要保護好他才行!

君子可欺之以方,相處半年以來,她已經把握到師父的脈搏。

他雖然少時離家,但勳貴的血統決定了他性格里的矜持,再加上他後天亦受到良好的教育,道士的身份難掩其下文人雅士的風骨。他是個真正坦蕩的君子。這種人極有原則,但如若不觸犯到原則性的問題,他通常是很好說話的。

所以自己能夠一再得寸進尺,可是自己是他的徒弟,佔師父的便宜是天經地義之事!而像芙靨師姐那樣的,根本是葉公好龍,她一點都不瞭解他。她知道他看似冷臉寡言,其實是因為他著實不善言辭嗎?她能想到他劍術卓絕,愛劍如痴,但換句話說,他根本就是資深劍控的宅男好嗎!

相信與他了解日深,她們一定會感到深深的失望的。可現在她們承受不了他過強的氣場,因為無法接近,而愈發感到神秘,喜歡上的只是她們自己構築出的假象,純粹是因為外在亦或虛名而受到吸引,這樣的人眼裡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慕容紫英,或者說紫胤真人本人。

為了防止師父大人那色厲內荏的真相被人發現乃至利用,楚蟬決定一定要將自家師父守護好,堅決不能讓門派裡的女弟子們染指!

楚蟬邊在心裡盤算,邊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迎面撞上一堵移動的牆。

“小蟬!”小屠蘇聽師兄弟們說師徒二人歸來,早早奔回小院,此時歡快地迎上來,卻不料她走路心不在焉,她的額頭撞上他胸膛。

“誒,痛嗎?唉,對不起……”紫衣少年弓著背,粗糙的掌心撫上她的額頭,揉了又揉。楚蟬按住他的手,抬起頭,需要仰著脖子才能看清他的面容。眉心一點鮮明的硃砂痣令人印象深刻,大概是逆光的緣故,他的臉顯得比她離去時更黑了幾分,想是鍛鍊一日未落吧?

他的面龐已經逐漸蛻去少時的嬰兒肥,線條更堅硬了幾分,漸漸有了沉穩堅毅的輪廓。出谷時兩人身量尚且相仿,但此刻他已經高出自己快一個頭了!楚蟬突然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慨,水光漾開的眼睛眯成兩輪彎月:“屠蘇哥哥,我回來啦!”

她的聲音極輕,為了防止自己失態落下眼淚,屠蘇顯然也很激動,衝她靦腆地笑了笑,拉過她的手,興沖沖地牽著她直奔自己的房裡。

“小蟬,這是送給你的。”他捧在雙手掌心裡的是用木頭削成的一隻雛鳥,造型極為可愛逼真,糰子一般圓溜溜的造型,毛茸茸的小腦袋和兩片合攏的翅膀上,羽毛輪廓栩栩如生。

“屠蘇哥哥……”楚蟬看到他手指上道道傷痕,頓時眼圈紅了:“這是屠蘇哥哥自己親手雕刻的嗎?”

小少年點了點頭,略略害羞地側過臉,緊張地說:“我刻了很久,這是最好的一個了……我的手工很差,你不要嫌棄……”

半晌沒聽到回答,他稍稍掀起眼皮,悄悄瞥了一眼,卻見她那大而明亮的杏眼裡滾出好多滴淚珠,頓時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去擦,“呀,小蟬你別哭呀,是我不好,你怎麼了?”

還不知道她怎麼了呢,就先道上歉了!楚蟬不由撲哧笑了出來,又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那嬌俏可人的模樣,叫小少年唰地漲紅了臉。

“謝謝你,屠蘇哥哥,我很喜歡!”她細聲細氣地說,“真的好可愛,我一直想養一隻小鳥呢,但總是沒有機會……”

屠蘇的臉紅到了耳朵,赧然地抓了抓腦袋,開心得簡直有點結巴:“你、你喜歡就好。其實我本來想雕一隻蟬送你的,但那個太困難了,大師兄說不適宜初學者習練。”

見她漾溢著盈盈波光的眼睛看過來,他不知怎麼心跳漏了一拍,暗自撫了撫有些奇怪的胸腔,屠蘇忙又說:“呃,以後等我手藝練好了,我用玉給你雕一隻蟬好了!”

“嗯,一定,說好了哦!”小姑娘滿心喜悅地衝他綻開笑顏,伸出彎起三指的右手,小少年憨笑著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啊,對了,小蟬,生辰快樂!”他拍了拍腦袋,補充說道。

咦?楚蟬這才明白,他為何一見到就送她禮物,“生辰?”

屠蘇用力點頭,有些驚訝道:“小蟬,你不記得了嗎?”她眨巴著大眼睛,看樣子是忘記了,他便說道:“八月初四是你的生辰啊,你該是虛歲九歲了呢。”

八月蟬鳴,是以取名為蟬。楚蟬點點頭,說:“謝謝屠蘇哥哥!瞧我日子都過得糊塗了,還好有你記得。”

“也是,你最近都好忙。”他面上微露嚮往之色,問她:“你和師尊出去遊歷近半月有餘,都去了哪些地方?應當很有趣吧?”

“嗯!”楚蟬爬上他的床榻,蜷起一條腿坐下來,和他詳細分說旅行見聞,師尊大人的華麗劍招,說到興致高處眉飛色舞,停不住嘴。直到月上梢頭,大師兄第三次來敲他們的門,這回嚴辭責令他們立刻上床睡覺,兩人才意猶未盡地道別。

回到久違的房間裡,月光下的床榻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儘管空置了上十天,似乎是大師兄每日都有打掃,被褥都散發著陽光的芬芳。她倒進床上,舒了口氣,這才感覺整個人真正放鬆下來。

現在對她來說,天墉城的劍閣,真的是如同家一般的地方了。

她抱著被子打了個滾,賴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尚未洗漱,她爬起來點了一個小火球,託在掌心裡,正要將它移上燭燈時,突然看到桌上置有一件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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