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 玄霄

[綜仙古]楚蟬修仙記·倫敦鯨·4,327·2026/3/26

55第五十四章 玄霄 第二天,兩人天未明便離店上路。出了揚州城外,紫英御劍而行,帶著楚蟬一路向東。 天色沉鬱,萬裡山河在滾滾白雲之下不斷向後退去,不出半個時辰,地勢愈發低凹。放眼望去,前方海天相接,一片開闊的景象。 飛劍落於一處陡峭的礁岩。楚蟬原本正待出言問詢,可看著師尊大人緩步走向峭壁邊沿,那如同斧鑿般立體的側顏上難得的略顯茫然,她心中便有了一分計較,並不出聲打擾。 此時正值太陽掙扎於地平線下的片刻之間,初升朝陽如輕煙薄紗攤開於天際,光線卻仍舊黯淡。紫英低頭望著眼前狀似平靜的海面,彷彿想要透過這片深沉的蒼藍,直看到海底。 昔日瓊華一戰,眾位同門、師長皆被九天玄女囚於這東海之淵,永世不得超生。此後,雖有崑崙同宗的天墉城收留,但他長久以來的信念已經崩塌。 幾百年間,紫英聽聞何處有名劍出世便去尋找,這成為他唯一的存在理由。 所幸後來……紫英微側過身,眼角餘光掃過來:“煐兒過來。” 楚蟬早已等得心焦,他一喚便顛顛地跑上去拽住他的衣袖,聽他又說:“跪下。” “哦。”她乖巧地應了聲,隨即雙膝著地,小手往下滑了一截,仍扯了他袖底的一小塊布料。 紫英也未解釋,心中卻極喜她向來乖巧懂事,不用明說也知他心意。 瓊華被毀之後,他幾乎覺得天地間孑然一身,心中只剩下對劍的執著。因為遇見了她,才起了變化。受她開解,他發覺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他雙手並起,深躬行禮,凝聲道:“弟子慕容紫英,幼奉庭訓十數載,時刻未曾敢忘,今攜弟子拜見先人……” 楚蟬隨他一同向海面叩拜,小臉繃緊,心中卻難免暗喜。 怎麼忽然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同一時刻,於東海的海底世界級情人最新章節。 偌大一片叢生堆疊的冰晶之中,巍然站立著一名丰神俊朗的高大男子,雙目緊閉,眉間硃紅點漆,酒紅長髮垂地,置身於銀燦燦的冰晶中,赫然猶如尊雕塑,渾不似真人。 與之很不相稱的,一團嫩黃色的光點繞來繞去地打轉,尖細的嗓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復興瓊華?呀,他們可真敢說,難道不知道你是被關在這裡的嗎?居然不怕得罪上神?” 玄霄性情疏離冷漠,可當真說不上脾氣好。聞言,他不由冷哼一聲:“噤聲!” 話音方落,幾顆冰晶彈射出來,嚇得那團光點慌不擇路地躲避,竟一頭撞在他身上。此時方才能看清,那原是一隻小鳥,巴掌大小,狀似黃鸝,只是白喙紅爪生得特別,並非世間隨處可見的品種。 它用小細爪子抓緊他的肩頭布料,小腦袋在上面蹭呀蹭,諂媚地道:“嚶嚶嚶,我錯了,老闆饒命!” 玄霄哼都懶得哼一聲,只巍然不動,可週身的氣勢卻是漸收。那小不點風使舵得快,一見危機解除,又有點皮癢,嘴賤道:“你不出去見見他們嗎?難得兩百多年了,有人來看你啦!” 見男人根本不搭理自己,那傢伙繼續道:“你心裡肯定在說:‘把我當成死人來祭拜,我不裝死還詐屍嗎?’哈哈哈!”它張狂地笑了一通,對方卻全無半點反應。 不得不說,無視才是最大的蔑視。它不悅地用嘴巴輕啄了啄他的肩頭,撲稜的翅膀尖尖快要扇到那毫無瑕疵的側臉上。 “看他很傷心的樣子誒,你真的要一直裝死嗎?那可是你的徒子徒孫唷!不如我出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玄霄仍舊哼也未哼,只閉目養神。 百年來,這種單方面的對話居然一直持續著,不得不說這是個很能自娛自樂的存在。 此時於數裡之上,紫英悵然地望著平靜無波的海面,長嘆息一聲。 天光微明,將他的端肅身姿映照得宛如雕塑,看上去幾要羽化登仙。 忽地袖袍一緊,他側頭看去,只見身旁的小徒兒仰著小臉,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 他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心室,嘴角抿了抿,面色多了分柔和。 陡然間,聽得“嘩啦”水聲,海面中冒出一個什麼東西。 紫英反應極快,轉眼間用袖子把楚蟬捲去身後,戒備地盯著它。 那小東西在空中停滯了片刻,忽地爆發一陣刺耳尖叫:“呀呀呀呀呀,小紫英!居然是小紫英!嗷嗷嗷我好激動!!”毛絨絨的猶在滴水,卻哇哇叫著朝紫英衝過來。 楚蟬心中咯噔一聲,扯了扯師父的袖子想要阻止,可卻已來不及。 紫英感應到妖魔之氣迎面而來,目光凜然,伸手拔下楚蟬挽發的髮簪。 離得太近,他擔心那畜生傷到楚蟬,故而格外謹慎。而對方來歷不明,他不欲一擊致死,還待留著盤問,便借用小徒的法寶。那釵劍是他親手打造,自然格外得心應手。 髮釵須臾之間變大成劍,懸於空中,攔住那隻鳥的去路。它身有妖氣,觸發了凌然劍意,青色劍氣張牙舞爪狀似火焰,沾身即纏上,劇烈的疼痛讓那隻鳥淒厲地叫了起來。 這時,海底深處轟然傳來震動,礁岩都在振顫hp救世主絕逼不是我。楚蟬有些惶恐地抓住師父,卻忽地發現他身體繃得死緊,緊盯著海面,表情似悲似喜,大掌將她的肩膀握得生痛。 海水倒灌,如同引發了海嘯,高高掀起的海浪將劍氣及那鳥精一同捲了進去。看似歸於平靜的海面,在醞釀更大的風浪。不久之後,海水隆隆向兩側分開,方圓數裡烏雲遮日,海鳥逃竄,凌冽的海風捲起冰冷海水形成落雨。自分開的海中深淵裡,赤發的玄霄現於眼前。 楚蟬被紫英拖帶著跪在地上,聽他用難以壓抑激動的聲音喚道:“弟子參見師叔!” 玄霄乍見故人,也難免百感交集,語聲卻冷冷道:“瓊華早已不在,繁文縟節又有何必要。你起來吧。” 紫英卻最知道這位師叔的外冷內熱,看似冷漠,實則不欲叫他久跪,便依言起身。 楚蟬乖覺地繼續跪著,雙手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手背,脆聲說:“芙煐見過師叔祖!” 這次玄霄卻不再出言免禮,只用指頭去撥弄攤開的掌心裡那隻奄奄一息的小雛鳥。 紫英此時自然看出那小妖與師叔關係匪淺,不由有些悔意。想必是因自己誤傷了它,導致如今徒兒被為難。自家這位師叔從來都是恩怨分明,至情至性的人物。 那小鳥得了玄霄的魔氣,剛恢復精神,便又咋呼起來:“唉呀呀,小紫英也是做師父的人了!你可別在人家徒兒面前為難人家,沒看人家還跪著嗎!” 紫英悄悄抬手扶額,連楚蟬都覺得實在聽不下去。 這也太不顧及玄霄的面子了吧! 小心眼被戳破,玄霄的額頭上青筋一蹦,幸而他生性豁達,轉瞬間便釋然,抬手一道氣勁將楚蟬托起,道:“這柄劍便還於你。這是你所鑄?技藝較之三百年前,倒是愈發精湛了。” 後面的話是對著紫英說的,“青鳥精魂,你對徒弟倒是大方。” 紫英對楚蟬向來極寵,尤其是用度上,說是寵溺無度也不為過。 因她的鸞來琴中青鸞精魂漸漸復甦,卻形單影隻,鬱鬱寡歡,紫英特意為她尋來了另一隻雄鸞魂魄,煉入鳳釵中,兩相疊加,效果倍增。 楚蟬聽到玄霄意味深長的話,心裡有點發虛,也不知道這位便宜師叔祖是不是看出了點什麼。 這時候,不甘寂寞的小鳥又咋呼起來:“嗷嗷嗷,小紫英變大紫英了!頭髮都白了!”它再次撲過來,這回紫英不敢攔它,任憑它繞著自己打轉叫嚷,“呀呀,還是好萌啊!” 楚蟬此前便隱約猜到對方來歷,此時更加確定,拽了拽紫英的衣袖,微踮起腳,在他耳旁細語:“師父,她和我……” 紫英心領神會,微微頜首。兩人間的交流極快,即便靠得極近的小鳥都沒聽見,卻沒有逃過玄霄的眼睛。鋒芒畢露的視線一掃而過,楚蟬頓覺壓力甚大,主動坦言:“師叔祖,這可是那傳說中的精衛?只不知為何顏色與傳聞不符,恕我方才沒認出來,險些傷了精衛姑娘。” 山海經有云:有鳥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是炎帝之少女,遊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楚蟬本就喜歡讀書,修行伊始之後更是耳清目明,記憶力倍增,眾多艱澀的道家典籍皆已融會貫通,猶如兒童讀本般的山海經自然更是倒背如流。 重點是,這隻精衛內裡所棲魂魄,怕是與自己來自同一地方吧。只是對方發現了嗎? 聞言,精衛甚為高興,不待玄霄回話,便一口氣說道:“是呀,我以前是黑壓壓的像烏鴉一樣的顏色,因為太難看啦,所以我求著老闆替我換毛,你看現在好看不好看?” 楚蟬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雖然狀似黃鸝,可她的聲音卻嘶啞得很,還真是有些可惜呢我有個弟控的姐姐全文閱讀。 秀完了羽毛,精衛搖身一變,化作一位鵝黃色紗裙的姑娘。看上去雙十年華,膚白貌美,目光晶亮,神情尤為動人,那對朱唇看上去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在笑著的。 精衛自來熟地上前捉住楚蟬的手,對著有些驚愕的師徒二人笑道:“唉呀,可別怪我先前瞞你們。我一天只能化人兩個時辰,現在變了身,到了晚上可就……”說著對楚蟬擠了擠眼睛。 楚蟬可謂是目瞪口呆,卻也明白了對方怕是疑心自己的來歷,這是來試探的。 玄霄俊臉一黑,怒斥一聲:“休得胡鬧!”幾乎要拂袖而去。那姑娘趕忙上前扯住,回頭對楚蟬甚為可愛地擠眉弄眼了一番,用口型道:“他害羞啦!” 噗……楚蟬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覺得這姑娘天真燦漫,原有的一絲戒心也放下來。 玄霄被兩個小姑娘嘲笑了,臉上掛不住,又有些無可奈何,遂板著臉對紫英道:“你方才說振興瓊華道統,何解?” 紫英很配合地解了師叔的尷尬,拱手道:“正要找師叔相商……” 那姑娘則一把將楚蟬扯到旁邊,嘰嘰咕咕地說了起來。 事實證明楚蟬的相術不錯,那姑娘委實是沒什麼心眼的人,一開口就把自己的老底透了個乾淨。她名為明夏,前世也是一名大學生,比晶晶高兩年級,穿越前是仙四剛剛火起的時候,還不知道古劍的發售。聽楚蟬說自己是另一部遊戲裡的炮灰人物,不由大為感同身受。 精衛是一整個族群之名,說是為炎帝之女,實則只餘稀薄的血脈,是妖力低微的小妖怪。明夏穿過來的時候離了群,險些溺死,又被大魚追、蚌殼咬,日子苦不堪言。 後來一次差點被章魚吞掉,她誤入一處縫隙,看到冰封裡的玄霄,才知道這是穿越到了仙四里。她累死累活地喚醒了玄霄,自己的嗓子也啞了。幸而傍上大腿,在大老闆的指點下修行,百年後方才化成人形,化形時的天劫要了她大半條命,休養了許久才緩過勁來。到如今轉瞬又是百年過去。 “這麼說,兩百年間,你與師叔祖朝夕相處,日夜為伴?”楚蟬調侃道。 “還沒吃到嘴裡呢。”明夏臉一紅,神情雖有些扭捏,卻極為彪悍地說道:“化形後我還有百年的壽數,怎麼也能把他吃掉的!” 楚蟬忍俊不禁,拍著她的肩大笑:“去吧,我看師叔祖對你未必無意,勝利在前方等著你。”又對她鼓勁,“修行也不可輕忽,再多些壽數豈不是能伴他更久些?” 明夏苦著臉作答:“你是沒看到,那化形天劫太可怕了,再來一次我肯定撐不住。” 楚蟬微感怪異,她曾親身伴師尊度過天劫,後來又詳細詢問過系統,對劫雷的瞭解較常人更深。小小一隻精衛,化形天劫竟是六道天雷,比起人類修士結丹時更厲害,這怎麼可能? 楚蟬思來想去,覺得也許此事的異常與玄霄有關,而問道:“對了,玄霄師叔祖被玄女鎖在海底,是怎麼突破桎梏,還救了你一命呢?” 與此同時,玄霄正在反問紫英:“你叫我隨你返回崑崙?”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終於卡完玄霄師叔祖的出場了嚶嚶嚶!!!好擔心寫走形qaq大家久等了,先發上來,之後再來捉蟲 另,本章裡的明夏姑娘=奮鬥的小夏,咳咳><終於讓你嫖到魔王大人了 (づ ̄ 3 ̄)づ

55第五十四章 玄霄

第二天,兩人天未明便離店上路。出了揚州城外,紫英御劍而行,帶著楚蟬一路向東。

天色沉鬱,萬裡山河在滾滾白雲之下不斷向後退去,不出半個時辰,地勢愈發低凹。放眼望去,前方海天相接,一片開闊的景象。

飛劍落於一處陡峭的礁岩。楚蟬原本正待出言問詢,可看著師尊大人緩步走向峭壁邊沿,那如同斧鑿般立體的側顏上難得的略顯茫然,她心中便有了一分計較,並不出聲打擾。

此時正值太陽掙扎於地平線下的片刻之間,初升朝陽如輕煙薄紗攤開於天際,光線卻仍舊黯淡。紫英低頭望著眼前狀似平靜的海面,彷彿想要透過這片深沉的蒼藍,直看到海底。

昔日瓊華一戰,眾位同門、師長皆被九天玄女囚於這東海之淵,永世不得超生。此後,雖有崑崙同宗的天墉城收留,但他長久以來的信念已經崩塌。

幾百年間,紫英聽聞何處有名劍出世便去尋找,這成為他唯一的存在理由。

所幸後來……紫英微側過身,眼角餘光掃過來:“煐兒過來。”

楚蟬早已等得心焦,他一喚便顛顛地跑上去拽住他的衣袖,聽他又說:“跪下。”

“哦。”她乖巧地應了聲,隨即雙膝著地,小手往下滑了一截,仍扯了他袖底的一小塊布料。

紫英也未解釋,心中卻極喜她向來乖巧懂事,不用明說也知他心意。

瓊華被毀之後,他幾乎覺得天地間孑然一身,心中只剩下對劍的執著。因為遇見了她,才起了變化。受她開解,他發覺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他雙手並起,深躬行禮,凝聲道:“弟子慕容紫英,幼奉庭訓十數載,時刻未曾敢忘,今攜弟子拜見先人……”

楚蟬隨他一同向海面叩拜,小臉繃緊,心中卻難免暗喜。

怎麼忽然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同一時刻,於東海的海底世界級情人最新章節。

偌大一片叢生堆疊的冰晶之中,巍然站立著一名丰神俊朗的高大男子,雙目緊閉,眉間硃紅點漆,酒紅長髮垂地,置身於銀燦燦的冰晶中,赫然猶如尊雕塑,渾不似真人。

與之很不相稱的,一團嫩黃色的光點繞來繞去地打轉,尖細的嗓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復興瓊華?呀,他們可真敢說,難道不知道你是被關在這裡的嗎?居然不怕得罪上神?”

玄霄性情疏離冷漠,可當真說不上脾氣好。聞言,他不由冷哼一聲:“噤聲!”

話音方落,幾顆冰晶彈射出來,嚇得那團光點慌不擇路地躲避,竟一頭撞在他身上。此時方才能看清,那原是一隻小鳥,巴掌大小,狀似黃鸝,只是白喙紅爪生得特別,並非世間隨處可見的品種。

它用小細爪子抓緊他的肩頭布料,小腦袋在上面蹭呀蹭,諂媚地道:“嚶嚶嚶,我錯了,老闆饒命!”

玄霄哼都懶得哼一聲,只巍然不動,可週身的氣勢卻是漸收。那小不點風使舵得快,一見危機解除,又有點皮癢,嘴賤道:“你不出去見見他們嗎?難得兩百多年了,有人來看你啦!”

見男人根本不搭理自己,那傢伙繼續道:“你心裡肯定在說:‘把我當成死人來祭拜,我不裝死還詐屍嗎?’哈哈哈!”它張狂地笑了一通,對方卻全無半點反應。

不得不說,無視才是最大的蔑視。它不悅地用嘴巴輕啄了啄他的肩頭,撲稜的翅膀尖尖快要扇到那毫無瑕疵的側臉上。

“看他很傷心的樣子誒,你真的要一直裝死嗎?那可是你的徒子徒孫唷!不如我出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玄霄仍舊哼也未哼,只閉目養神。

百年來,這種單方面的對話居然一直持續著,不得不說這是個很能自娛自樂的存在。

此時於數裡之上,紫英悵然地望著平靜無波的海面,長嘆息一聲。

天光微明,將他的端肅身姿映照得宛如雕塑,看上去幾要羽化登仙。

忽地袖袍一緊,他側頭看去,只見身旁的小徒兒仰著小臉,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

他感到一股暖流注入心室,嘴角抿了抿,面色多了分柔和。

陡然間,聽得“嘩啦”水聲,海面中冒出一個什麼東西。

紫英反應極快,轉眼間用袖子把楚蟬捲去身後,戒備地盯著它。

那小東西在空中停滯了片刻,忽地爆發一陣刺耳尖叫:“呀呀呀呀呀,小紫英!居然是小紫英!嗷嗷嗷我好激動!!”毛絨絨的猶在滴水,卻哇哇叫著朝紫英衝過來。

楚蟬心中咯噔一聲,扯了扯師父的袖子想要阻止,可卻已來不及。

紫英感應到妖魔之氣迎面而來,目光凜然,伸手拔下楚蟬挽發的髮簪。

離得太近,他擔心那畜生傷到楚蟬,故而格外謹慎。而對方來歷不明,他不欲一擊致死,還待留著盤問,便借用小徒的法寶。那釵劍是他親手打造,自然格外得心應手。

髮釵須臾之間變大成劍,懸於空中,攔住那隻鳥的去路。它身有妖氣,觸發了凌然劍意,青色劍氣張牙舞爪狀似火焰,沾身即纏上,劇烈的疼痛讓那隻鳥淒厲地叫了起來。

這時,海底深處轟然傳來震動,礁岩都在振顫hp救世主絕逼不是我。楚蟬有些惶恐地抓住師父,卻忽地發現他身體繃得死緊,緊盯著海面,表情似悲似喜,大掌將她的肩膀握得生痛。

海水倒灌,如同引發了海嘯,高高掀起的海浪將劍氣及那鳥精一同捲了進去。看似歸於平靜的海面,在醞釀更大的風浪。不久之後,海水隆隆向兩側分開,方圓數裡烏雲遮日,海鳥逃竄,凌冽的海風捲起冰冷海水形成落雨。自分開的海中深淵裡,赤發的玄霄現於眼前。

楚蟬被紫英拖帶著跪在地上,聽他用難以壓抑激動的聲音喚道:“弟子參見師叔!”

玄霄乍見故人,也難免百感交集,語聲卻冷冷道:“瓊華早已不在,繁文縟節又有何必要。你起來吧。”

紫英卻最知道這位師叔的外冷內熱,看似冷漠,實則不欲叫他久跪,便依言起身。

楚蟬乖覺地繼續跪著,雙手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手背,脆聲說:“芙煐見過師叔祖!”

這次玄霄卻不再出言免禮,只用指頭去撥弄攤開的掌心裡那隻奄奄一息的小雛鳥。

紫英此時自然看出那小妖與師叔關係匪淺,不由有些悔意。想必是因自己誤傷了它,導致如今徒兒被為難。自家這位師叔從來都是恩怨分明,至情至性的人物。

那小鳥得了玄霄的魔氣,剛恢復精神,便又咋呼起來:“唉呀呀,小紫英也是做師父的人了!你可別在人家徒兒面前為難人家,沒看人家還跪著嗎!”

紫英悄悄抬手扶額,連楚蟬都覺得實在聽不下去。

這也太不顧及玄霄的面子了吧!

小心眼被戳破,玄霄的額頭上青筋一蹦,幸而他生性豁達,轉瞬間便釋然,抬手一道氣勁將楚蟬托起,道:“這柄劍便還於你。這是你所鑄?技藝較之三百年前,倒是愈發精湛了。”

後面的話是對著紫英說的,“青鳥精魂,你對徒弟倒是大方。”

紫英對楚蟬向來極寵,尤其是用度上,說是寵溺無度也不為過。

因她的鸞來琴中青鸞精魂漸漸復甦,卻形單影隻,鬱鬱寡歡,紫英特意為她尋來了另一隻雄鸞魂魄,煉入鳳釵中,兩相疊加,效果倍增。

楚蟬聽到玄霄意味深長的話,心裡有點發虛,也不知道這位便宜師叔祖是不是看出了點什麼。

這時候,不甘寂寞的小鳥又咋呼起來:“嗷嗷嗷,小紫英變大紫英了!頭髮都白了!”它再次撲過來,這回紫英不敢攔它,任憑它繞著自己打轉叫嚷,“呀呀,還是好萌啊!”

楚蟬此前便隱約猜到對方來歷,此時更加確定,拽了拽紫英的衣袖,微踮起腳,在他耳旁細語:“師父,她和我……”

紫英心領神會,微微頜首。兩人間的交流極快,即便靠得極近的小鳥都沒聽見,卻沒有逃過玄霄的眼睛。鋒芒畢露的視線一掃而過,楚蟬頓覺壓力甚大,主動坦言:“師叔祖,這可是那傳說中的精衛?只不知為何顏色與傳聞不符,恕我方才沒認出來,險些傷了精衛姑娘。”

山海經有云:有鳥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是炎帝之少女,遊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楚蟬本就喜歡讀書,修行伊始之後更是耳清目明,記憶力倍增,眾多艱澀的道家典籍皆已融會貫通,猶如兒童讀本般的山海經自然更是倒背如流。

重點是,這隻精衛內裡所棲魂魄,怕是與自己來自同一地方吧。只是對方發現了嗎?

聞言,精衛甚為高興,不待玄霄回話,便一口氣說道:“是呀,我以前是黑壓壓的像烏鴉一樣的顏色,因為太難看啦,所以我求著老闆替我換毛,你看現在好看不好看?”

楚蟬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雖然狀似黃鸝,可她的聲音卻嘶啞得很,還真是有些可惜呢我有個弟控的姐姐全文閱讀。

秀完了羽毛,精衛搖身一變,化作一位鵝黃色紗裙的姑娘。看上去雙十年華,膚白貌美,目光晶亮,神情尤為動人,那對朱唇看上去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在笑著的。

精衛自來熟地上前捉住楚蟬的手,對著有些驚愕的師徒二人笑道:“唉呀,可別怪我先前瞞你們。我一天只能化人兩個時辰,現在變了身,到了晚上可就……”說著對楚蟬擠了擠眼睛。

楚蟬可謂是目瞪口呆,卻也明白了對方怕是疑心自己的來歷,這是來試探的。

玄霄俊臉一黑,怒斥一聲:“休得胡鬧!”幾乎要拂袖而去。那姑娘趕忙上前扯住,回頭對楚蟬甚為可愛地擠眉弄眼了一番,用口型道:“他害羞啦!”

噗……楚蟬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覺得這姑娘天真燦漫,原有的一絲戒心也放下來。

玄霄被兩個小姑娘嘲笑了,臉上掛不住,又有些無可奈何,遂板著臉對紫英道:“你方才說振興瓊華道統,何解?”

紫英很配合地解了師叔的尷尬,拱手道:“正要找師叔相商……”

那姑娘則一把將楚蟬扯到旁邊,嘰嘰咕咕地說了起來。

事實證明楚蟬的相術不錯,那姑娘委實是沒什麼心眼的人,一開口就把自己的老底透了個乾淨。她名為明夏,前世也是一名大學生,比晶晶高兩年級,穿越前是仙四剛剛火起的時候,還不知道古劍的發售。聽楚蟬說自己是另一部遊戲裡的炮灰人物,不由大為感同身受。

精衛是一整個族群之名,說是為炎帝之女,實則只餘稀薄的血脈,是妖力低微的小妖怪。明夏穿過來的時候離了群,險些溺死,又被大魚追、蚌殼咬,日子苦不堪言。

後來一次差點被章魚吞掉,她誤入一處縫隙,看到冰封裡的玄霄,才知道這是穿越到了仙四里。她累死累活地喚醒了玄霄,自己的嗓子也啞了。幸而傍上大腿,在大老闆的指點下修行,百年後方才化成人形,化形時的天劫要了她大半條命,休養了許久才緩過勁來。到如今轉瞬又是百年過去。

“這麼說,兩百年間,你與師叔祖朝夕相處,日夜為伴?”楚蟬調侃道。

“還沒吃到嘴裡呢。”明夏臉一紅,神情雖有些扭捏,卻極為彪悍地說道:“化形後我還有百年的壽數,怎麼也能把他吃掉的!”

楚蟬忍俊不禁,拍著她的肩大笑:“去吧,我看師叔祖對你未必無意,勝利在前方等著你。”又對她鼓勁,“修行也不可輕忽,再多些壽數豈不是能伴他更久些?”

明夏苦著臉作答:“你是沒看到,那化形天劫太可怕了,再來一次我肯定撐不住。”

楚蟬微感怪異,她曾親身伴師尊度過天劫,後來又詳細詢問過系統,對劫雷的瞭解較常人更深。小小一隻精衛,化形天劫竟是六道天雷,比起人類修士結丹時更厲害,這怎麼可能?

楚蟬思來想去,覺得也許此事的異常與玄霄有關,而問道:“對了,玄霄師叔祖被玄女鎖在海底,是怎麼突破桎梏,還救了你一命呢?”

與此同時,玄霄正在反問紫英:“你叫我隨你返回崑崙?”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終於卡完玄霄師叔祖的出場了嚶嚶嚶!!!好擔心寫走形qaq大家久等了,先發上來,之後再來捉蟲

另,本章裡的明夏姑娘=奮鬥的小夏,咳咳><終於讓你嫖到魔王大人了 (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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