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修行
6第六章 修行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
漸漸地,她入定了,而一旁的韓云溪則睜開眼,似憂似喜地看著她。
此時正值子夜,一日之中陰氣最重之時,充斥於冰炎洞的萬年玄冰之寒氣,與焚寂千百年來所洩煞氣,彷彿受到牽引,瘋狂地朝一處流動,沿途的山魈精魅都為之退避。
周圍的寒煞之氣一股腦地湧進晶晶的身體裡,云溪騰地站起來,緊張地盯著她。晶晶似有所覺,小臉上眉頭蹙起,臉色忽青忽白。她的經脈正在受到過多靈氣的衝擊,刺骨寒氣猶如碎掉的玻璃渣,在她經脈裡流動,痛得她叫都叫不出來。再這樣下去,她就要經脈爆裂而亡了!
就在云溪下定決心拼死也要救她時,突然之間,她感覺到那股寒煞之氣流向手腕上的黑鐲,被儲物空間裡的焚寂盡數吸去。待她體內氣息逐漸平息,已是一夜過去。
晶晶睜開眼睛,睫毛上的寒霜掉落下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云溪指著她哈哈大笑起來。
六七歲的小姑娘,那瑩潤透白的小臉上掛滿冰霜,眉毛都成了白色,圓溜溜的大眼睛軲轆地轉動,一副天真不解的面色,令湊得很近的云溪又愛又憐,揉了揉她的腦袋,長長地鬆口氣:“小蟬,你昨天可嚇死我啦。你知不知道,你竟然引得煞氣入體,稍有不慎,將會走火入魔。我還以為……”
想到險處,他鼻頭一酸,忍不住緊緊將她抱入懷中。
晶晶想安撫他,卻發現自己根本抬不起手臂,全身僵直,徹底地凍成了一尊冰雕。
韓云溪入手冰涼,也才發現問題所在,連忙上下搓揉她,又按住她丹田處,輸入真氣給她,才漸漸讓她身上暖和起來。
感覺到暖意從他覆在肚皮上的手掌傳到全身,晶晶微微紅了臉。韓云溪雖然有些粗枝大葉,卻極為聰慧,腦子轉得很快,一見小姑娘羞澀地垂下腦袋,他才發覺不妥。
禮儀雲男女七歲不同席,但這裡是南疆,男女□開放,小孩子們也懂得情哥哥、情妹妹的涵義。如今他七歲,楚蟬六歲,正是懵懂的年紀,他在人家小姑娘肚子和胸口上揉來揉去,自己回想起來也覺得燥得慌。
“小蟬,那個,我不是,”他漲紅了臉,結結巴巴,晶晶倒是咯咯笑了起來。她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而且這小身板平得很,一點也不敏感,她可沒有想歪。
晶晶為了轉移他注意力,笑問他,是不是輸氣都得透過丹田?云溪見她眉眼彎彎,笑容清朗,顯然是真的沒生他氣,拍了拍胸口,大大地鬆了口氣,告訴她:“我現在本事太低,只能從丹田輸氣給你,要是修為高深的人,自然能以身體各處的穴位作為入口。”
晶晶狀似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本事還不夠的緣故呀。”
云溪赧然,不服氣地還嘴:“小蟬,你……我會變強的,變得很強!你等著看吧!”
晶晶哈哈笑著,心下卻不免悵然。有一天,當他成為十七歲的百里屠蘇的時候,的確變得很強,可那是一種臨近深淵的絕望的強悍。他以韓云溪之名,還能如此歡笑的時日,怕也只有這麼幾天了吧。
他現在還不知外面的山谷裡已屍橫遍野,他還以為出去就能見到母親,和大家。晶晶在心裡難過,臉上卻絲毫不顯,柔和地笑著說:“我相信,云溪哥哥有一天一定會變得很強的。”
過了半天,待系統迴歸,晶晶和云溪再次開始上路,走出五米,就碰上一隻石花。
云溪掰了一段石筍下來,雙手抱合著揮舞做武器,把木勺給了晶晶,可她在第一戰裡就把它折斷了。石花口裡射出的花蕊抽打在她身上,像鞭子一樣,又痛又費血。
她眼淚汪汪,身體畏痛的本能讓她雙腳不聽使喚,身體顫抖著不敢上前。玩遊戲時在電腦上只需點點滑鼠,看著操縱的人物上前打怪,可這裡卻需要自己肉身去砍,她真的體會到這有多麼困難。
她沒有辦法,拿出了焚寂,輕輕一揮,驚人的一擊打到巖怪身上,直接將它崩碎得渣都不剩。晶晶自己也癱倒在地上,感覺全身靈力都被抽乾了,
“小蟬!”云溪焦急地過來看她的情況,確認她只是靈力耗盡,問題不大,他轉而將興趣放在劍上:“這把劍真厲害呀!”
“別碰!”晶晶叫聲尖利,嚇得云溪收回手,“好嘛,我不碰就是了。”他以為她是刁蠻脾氣上來,霸佔著寶劍不願給他,倒也並不生氣,就隨她了。
晶晶不喜歡被他誤會,對他說:“這把劍是焚寂,你沒有聽大巫祝大人說過嗎?”
云溪這才重視起來,板起臉思索片刻,說道:“原來是上古兇劍,我們世代鎮守的就是這把劍,母親怎麼會把它放出來?”
晶晶點頭說:“我想那些外鄉人就是為了這把劍而來,大巫祝大人應當是怕被他們得逞,所以才準備轉移它。”
云溪想了想,突然臉色大變:“那我們現在不該再耽擱,要速將此劍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晶晶搖頭:“云溪哥哥,冰炎洞已是村裡最安全的所在。我想我們最好快點出洞,找到大巫祝大人,聽從她的安排,再做計較。”
云溪點頭稱是,拉著她站起來,忽而又想起來:“小蟬,我曾聽母親提過,此劍至兇至煞,其上附有劍靈,以噬主聞名。代代大巫祝都修行了鎮煞之法,專為鎮壓此劍,可就連他們也頗為吃力。你切不可再用這把劍了,免得走火入魔!”
晶晶問道:“可是云溪哥哥,我剛才使用得挺好啊?我這點靈力,對它來說猶如泥牛入海,它完全可以把我吸成人乾的。”
“莫要胡說!”云溪斥責她,拉著她呸了呸把胡言亂語唾掉,晶晶笑著應了,又說:“它確實可以那樣的,可它沒有。我感覺到它好像有意幫我。”
云溪沉思了片刻,說道:“這委實有些奇怪,我也隱有所覺,此劍的氣息與你甚合。也許是小蟬你上次入定,吸收了洞內寒煞之氣,因而可以驅使這把劍吧。”
晶晶很贊同他的推論,問他:“云溪哥哥,我曾聽巫咸大人說過,大巫祝所修行的鎮煞之法,可以剋制這把劍的煞氣。云溪哥哥是不是也懂得此法?”
有了上次的經驗,云溪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尷尬地紅了麵皮:“這――”
晶晶忙說:“云溪哥哥,你餓了嗎?”
韓云溪被她跳躍性的問句弄得有些詫異,搖了搖頭。
晶晶拍著手笑說:“果然有用啊!云溪哥哥,你剛才昏迷的時候,我給你餵了一顆丹丸,是我家阿姆的嫁妝,說是很珍貴的闢穀丹藥,吃上一顆一個月都不會餓。”
她隱隱察覺到系統的套路,正想試一試看是否如她猜想。
云溪連忙問她自己有沒有吃,晶晶答道她只有兩顆,兩人一人一顆分掉了。云溪大為感激:“小蟬,你對我可真好,我定當不負你的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