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6.8K)

走進不科學·新手釣魚人·5,388·2026/3/26

第一百五十三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6.8K) 在得到了一個相對比較滿意旳答覆後,徐雲便找來了謝老都管。 讓他找來幾位僕役和丫鬟,將小趙與小李二人分別安置到了客房中。 次日一大早。 小趙率先從酒醉中醒了過來。 “簡王殿下。” 待小趙穿好服飾出門後,早已等候在院外的徐雲快步上前,朝小趙拱了拱手: “不止殿下昨夜睡的可還習慣?” 小趙揉著仍舊有些酸脹的腦袋,咧了咧嘴: “床榻倒是挺舒服,只是這酒勁著實有些大.....” 接著不等徐雲接話,小趙便想到了什麼,主動對他問道: “對了,王公子,昨日本王可曾醉酒失言?” 問這句話的時候,小趙的語氣看似隨意,表情卻略微有些緊張。 畢竟他雖然好酒,卻也極少真醉。 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是裝出來的演技罷了。 昨日從王稟口中得知徐雲手上有好酒時,他還以為頂多就和宮中的透瓶香差不多,也就是後世的二十度左右。 結果沒想到的是。 徐雲的烈酒度數之高,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偏偏這酒初嘗時味道醇香無比,他一時沒注意多喝了幾口,酒勁上來後便開始犯暈了。 小趙雖然心知自己的酒品還算不錯,但凡事都怕萬一,真要是說出什麼話來那可就糟糕了。 不過很快,徐雲的回答便令他輕舒了一口氣: “簡王殿下,您這話可就問錯人了。 草民酒力淺薄,兩杯下肚便暈暈乎乎了,乃是昨日最先醉倒之人。 不過草民在昏厥前,似乎依稀還記得李姑娘在和您說什麼‘殿下缺堂數日,理應自罰一杯’云云.....” 小趙聞言先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情肉眼可見的一鬆: “本王確實記得有過這麼一番話,嗨,李姑娘就這性子,一沾了酒就喜歡鬧騰,當初的那首《如夢令》便是如此......” 徐雲只能尬笑。 隨後小趙又與他簡單的聊了會兒天,再三確定了自己沒說騷話後,很快便匆匆告辭離去了。 雖然如今太后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小趙已經不用時刻都待在宮裡。 但作為後輩, 每天還是得去給向太后請個安的。 徐雲則轉身前往了另一個院落, 準備例行對老賈韓公廉等人上數學課。 幾日前,在計算好透鏡的傾斜因子後,老賈等人身上的計算量便減輕了不少。 不過徐雲並沒有放他們離開。 而是說服老蘇給了劉益幾人門客的身份, 繼續輸送起了進階的數學知識。 其中包括不僅限於現代數學的符號、名稱,以及一些與二項式方程, 也就是..... 類微積分。 還是當初那句話。 雖然宋代的數學水平很高, 但依舊不具備完整推導微積分的體系基礎。 比如後世小牛在推導微積分之前, 先是有老師巴羅的兩個函式的積商定理,同時又有無窮小和大量前人的猜測與推演結果做基石, 這才推匯出了微積分。 雖然天才,但卻並不算違背數學規律。 宋代的數學界卻不然,缺乏這方面的積累, 哪怕徐雲真拿出了微積分, 也只能算是揠苗助長而已。 因此徐雲能做的, 便是將整個微積分體系中少數的、有關變數...也就是小牛所說流術的概念告知於老賈。 爭取能為這個時空的本土數學界埋下一些種子, 比如高考再難個二三十分啥的。 就這樣。 在給老賈上課、給小趙小李上課、給老蘇開小灶的輪番交替中。 二十天轉瞬即逝。 這日一大早。 徐雲例行用完晨點,打著哈欠剛出自己的小屋, 便發現門外赫然站著一個小老頭兒: 北宋的“八級工”,齊格飛。 眼見齊格飛一副專門等待自己的模樣,徐雲連忙走上前, 對他行了個晚輩禮節: “齊師傅,您老怎麼來了?莫不是望遠鏡要制好了?” 齊格飛笑著朝他一拱手, 點點頭,答道: “王公子, 望遠鏡的製備已完成了八成左右,今日小老前來, 乃是想請公子去制器局校驗一二。” 接著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還有就是李姑娘的那架顯微鏡已完工了,公子也可順帶去收個貨。” 徐雲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 先前考慮到望遠鏡的體積相當龐大,並且需要大量的專業裝置才能進行製作,老蘇家顯然不太合適。 經過多方商議, 製作地點最終被安排在了制器局進行。 當然了。 在這個明面原因之外,還有另一個潛在的理由: 整個過程需要消耗五噸多的鐵,在華夏古代,這玩意兒可是重要的軍事物資。 這些鐵若是流到私人手中, 足可以武裝起一支不小的軍隊。 因此出於穩定角度考慮,整個製作過程也必須在宋徽宗的眼皮子地下進行才行。 整個過程唯一在老蘇家中進行的,只有一個水銀拋物面的製作而已。 這個水銀拋物面徐雲早在幾天前便製作完畢了,目前被存放在了一個密閉低溫的環境中,隨時可以拿出使用。 也就是說。 齊格飛負責的主要是筒身、球體透鏡以及改動水運儀象臺為轉儀鐘的相關環節。 隨後徐雲簡單打理了一番衣著,便跟著齊格飛準備前往制器局。 說來也巧。 二人這頭剛走到蘇府門口,便見到了迎面而來的小李。 “李姑娘。” 徐雲連忙攔下了這根小豆芽,今天不是上課的日子,這妹子上門顯然只有一件事: “又來看顯微鏡嗎?” 小李點點頭,道: “前天和蘇伯伯約好了,今日能讓我用兩個時辰的顯微鏡呢。” 徐雲頓時笑了,朝門外努了努下巴: “那可真是巧了,李姑娘,別往裡走了,跟我和齊師傅出發吧。” 小李眨了眨眼, 臉上揚起了一絲不情願: “這是要去哪兒啊?我好不容易才從蘇伯伯那兒討來的機會呢......” “當然去拿你的顯微釒....臥槽你慢點!” 就這樣。 徐雲二人跟著齊格飛,乘坐馬車來到了制器局。 制器局成立於33年前,隸屬於軍器監,但不負責軍器的製備。 它主要的生產職能, 便是煉製非軍事用的鐵器。 比較常見的就是曲轅犁之類的鐵具,還有高階馬車會用到的一些鐵質輪軸等等。 另外就是鐵鍋或者菜刀——這年頭這些都是官營的行當, 私營甚至會等同於私鑄錢幣。 齊格飛所在的部門則要特殊一點。 有些類似後世大廠的研發機構,平日裡沒有硬性的生產任務,主要是自我研發新型的鐵器等等。 當然了。 這種研發有一定的約束條件。 比如每年只能消耗多少鐵,冶煉過程必須要有多人在場,廢舊鐵器要透過多道流程核驗才能銷燬等等。 制器局的位置在御街東北處,遠遠的便能看見一些冒著煙的鍊鐵爐,帶著一股明顯的土製工業氣息。(宋徽宗時期汴京建築佈局參考doi10.16783/.nwnus.2009.05.007) 其實徐雲一直有些費解: 為啥制器局這種隨時可能出現大事故同時還汙染環境的部門,不但被設立在汴京城內,同時還離皇宮只有一里半左右的距離呢? 且不說四座六米高的鍊鐵爐能產生多少有害廢氣吧。 光是鍊鐵產生的酸性汙水,便會順著汴河外流,嚴重影響到汴京城東北區域的居民日常生活。 真是奇哉怪也..... 哐哐哐—— 當徐雲幾人走進位制器局時。 正有大量光著膀子的壯漢,用又黑又硬的工具對一些圓圓的、略帶彈性的目標用力進行著撞擊。 齊格飛一邊引著徐雲等人行進,一邊解釋道: “王公子,李姑娘,此乃錘敲鍋底,待錘打完畢,便可進行淬火加固了。” 徐雲點點頭,將這火星四濺的一幕記在了心裡。 這可是華夏古代的巔峰技藝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 淬火技術應該出現在春秋時期,西漢後開始普遍推廣,同樣是個領先歐洲一千多年的技術。 可到了後世,一切都換了個位置。 鐵礦需要向他國購入也就罷了。 畢竟這是資源的先天限制,得追溯到新太古代,屬於非人力所能改變的情況。 但一些鍊鐵裝置甚至鍊鐵工藝都被外國搶佔了先機,比如finex這種技術還得向普銳特付專利費,這就有些令人無語了。 只能說某個辮子朝挖的坑實在是太深了,直到百年後都在還債。 接著徐雲三人跟隨齊格飛又走了一段路,周圍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得安靜下來。 一刻鐘後。 幾人穿過一間院門,來到了一處佔地接近三百平的地面上。 只見此時此刻。 地面上正放著一根粗大的鐵筒,長度大概接近十米,直徑一米左右。 內部中空,周身沒有燒錄其餘圖案。 鐵筒的一側相對光滑簡潔,另一側則要複雜很多,內部有著大量的精細機關與推槽。 很明顯。 這便是望遠鏡的筒身。 齊格飛引著徐雲來到筒身邊上,指著它道: “王公子,你且看看此筒是否合格?” 徐雲朝他拱了拱手,走到鐵筒邊上,開始檢查起了完成情況。 實話實說。 望遠鏡的筒身並不算很複雜。 除了主體之外。 關鍵的結構也就剩下了尋星鏡、導星鏡以及轉儀鍾,無外乎精度的問題而已。 有的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七八位,有的則只能精確到一兩位,價格也因此天差地別。 其中轉儀鍾這東西主要是為了補償地球自轉,使望遠鏡始終對準同一片天區,從而達到穩定觀測的效果。 現在轉儀鐘的動力主要靠馬達帶動,速度由天文鐘或無線電振盪器來控制。 而早期的轉儀鍾,其動力則來自鏈條式的重錘或發條,旋轉速度靠離心調速器來控制。 代表老蘇人生巔峰的水運儀象臺,便是利用的後者原理。 先前在設計望遠鏡佈局的時候,徐雲在水運儀象臺的基礎上對轉儀鍾進行了簡單改造。 先是調整了力矩,又在筒身內部打了個環繞式的通道。 使其成為了一個附著型的裝置。 隨後徐雲彎下身子,右手深入筒中開始摸索了起來。 幾秒鐘後。 他在筒壁大約30釐米的位置,摸到了三個凸起的小盤子。 徐雲微微一扭,一個鐵盤便被拆卸了下來。 接著他隨意從地面上撿起一根狗尾巴草,將其順著某個空隙插入其中。 同時調整扭矩,透過刻度精確的擴大到了二十倍速。 很快。 在內部發條的作用下,狗尾巴草跟著載臺轉動了起來。 “一...二...三...” 徐雲很認真的看了幾分鐘,心中暗自記著數。 幾分鐘後。 他的臉上揚起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套轉儀裝置的精度非常完美,至少負擔起這次的觀測任務完全綽綽有餘。 如此一來..... 只要讓家裡的那頭驢多蓄幾個轉盤就行了。 接著他重新將鐵盤裝了回去,開始檢測起了剩下的尋星鏡和導星鏡。 瞭解天文望遠鏡的朋友應該都知道。 由於天文望遠鏡主鏡的視場一般都比較小。 所以要直接在主鏡中尋找到觀測目標,往往會非常困難——因為在目標附近常常找不到任何可以參照對比的其他天體。 後世為了能解決這個問題,迅速地搜尋到待觀測的天體。 天文學家們便在主鏡旁附設了一個低倍率、大視場的小型望遠鏡。 它就是尋星鏡。 尋星鏡一股都採用折射式的望遠鏡,它的光軸與主鏡光軸平行。 口徑一般在50~100mm左右,視場在30°~50°左右,放大率在7~20倍。 焦平面處裝還有供定標用的分劃板,可以用刻度尺來改造。 觀測時。 只要先用尋星鏡找到待觀測的天體,將該天體調到尋星鏡的視場中心。 由於光軸平行的緣故,天體便也會同步出現在主鏡視場中了。 另外。 主鏡在進行較長時間的觀測時。 為了及時糾正跟蹤中的誤差,觀察者也會在主鏡旁設定一個起監視作用的望遠鏡。 它就是導星鏡。 導星鏡的口徑、焦距與放大倍數均要比尋星鏡大,視場要比尋星鏡小。 當觀測目標偏離主鏡中心時,導星鏡中就能反映出這個情況,可以及時將它調回視場中心。 不過後世的奸商很多,有些普及型天文望遠鏡只有尋星鏡與導星鏡之中的一個,極大的影響了初學者的觀測體驗。 視線在迴歸現實。 只見徐雲來到尋星鏡頭部,透過隨身攜帶的智齒測量了兩個鏡面的光軸。 “17.4釐米。” 接著又來到尾部,繼續進行測算。 “也是17.4釐米。” 然後是導星鏡。 “頭部12.1釐米。” “尾部同樣是12.1釐米。” “完全一致,平行。” 檢驗完畢後。 徐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朝著齊格飛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齊師傅,筒身沒問題,不知鏡面現在什麼情況了?” 眼見筒身透過了徐雲的檢測,齊格飛肩膀微微一鬆,回道: “鏡面目前還在磨製中,畢竟不像筒身,鏡面乃是由小老一人完成。 因此要相對慢點,以眼下的進度來看,恐怕還要一週左右.....” 徐雲沉默片刻,計算了一下大致的時間,道: “齊師傅,你莫要緊張,千萬不要為了追求時間而忽略質量。 一週不夠就十天,十天再不夠就兩週,兩週不夠就一個月。 老爺那兒對工期要求不高,一切以精度論,慢工出細活嘛。” 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麼,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小李,又問道: “對了,齊師傅,不知李姑娘的顯微鏡......” 齊格飛聞言,立馬朝邊上的某間屋子一指: “顯微鏡倒是制好了,就在那間工房裡,推門便可入內。” 徐雲又看了他一眼,確認道: “齊師傅,顯微鏡是按照我之前交給你的圖紙製成的吧?” 齊格飛重重一點頭: “沒錯,與公子交代的盡皆一致,無有絲毫偏差。” 徐雲點點頭,沉吟片刻,對齊格飛和小李道: “齊師傅,李姑娘,我先進去檢查一番。” 徐雲作為最瞭解顯微鏡的人,提出的要求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合情合理。 哪怕是小李也沒多言,目送著徐雲進入了屋內。 過了一刻鐘。 嘎吱—— 屋子的門再次被開啟。 徐雲提著一個箱子走了出來。 只見他朝小李揚了揚箱子,笑道: “李姑娘,顯微鏡精度無需,只是箱子估摸著略有些重。 我且替你拿著,待會將它交給馬伕,你到家後再自行檢視,如何?” 小李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飛快的點著頭: “如此甚好,那便多謝了。” 徐雲見說便將箱子放下,朝齊格飛拱了拱手: “齊師傅,府中還有些事兒,眼下各個環節既無問題,那小子便先行告辭了,剩下的透鏡還請齊師傅多多上心為是。” 齊格飛連忙回禮: “王公子放心,此事小老謹記在心,必然不會出錯。” 隨後他陪著徐雲二人沿原路返回,將他們送到了門外。 徐雲把箱子交給了小李的車伕,就地與小李分別。 噠噠噠—— 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徐雲微微嘆了口氣: “抱歉了,老李......”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6.8K)

在得到了一個相對比較滿意旳答覆後,徐雲便找來了謝老都管。

讓他找來幾位僕役和丫鬟,將小趙與小李二人分別安置到了客房中。

次日一大早。

小趙率先從酒醉中醒了過來。

“簡王殿下。”

待小趙穿好服飾出門後,早已等候在院外的徐雲快步上前,朝小趙拱了拱手:

“不止殿下昨夜睡的可還習慣?”

小趙揉著仍舊有些酸脹的腦袋,咧了咧嘴:

“床榻倒是挺舒服,只是這酒勁著實有些大.....”

接著不等徐雲接話,小趙便想到了什麼,主動對他問道:

“對了,王公子,昨日本王可曾醉酒失言?”

問這句話的時候,小趙的語氣看似隨意,表情卻略微有些緊張。

畢竟他雖然好酒,卻也極少真醉。

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是裝出來的演技罷了。

昨日從王稟口中得知徐雲手上有好酒時,他還以為頂多就和宮中的透瓶香差不多,也就是後世的二十度左右。

結果沒想到的是。

徐雲的烈酒度數之高,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偏偏這酒初嘗時味道醇香無比,他一時沒注意多喝了幾口,酒勁上來後便開始犯暈了。

小趙雖然心知自己的酒品還算不錯,但凡事都怕萬一,真要是說出什麼話來那可就糟糕了。

不過很快,徐雲的回答便令他輕舒了一口氣:

“簡王殿下,您這話可就問錯人了。

草民酒力淺薄,兩杯下肚便暈暈乎乎了,乃是昨日最先醉倒之人。

不過草民在昏厥前,似乎依稀還記得李姑娘在和您說什麼‘殿下缺堂數日,理應自罰一杯’云云.....”

小趙聞言先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情肉眼可見的一鬆:

“本王確實記得有過這麼一番話,嗨,李姑娘就這性子,一沾了酒就喜歡鬧騰,當初的那首《如夢令》便是如此......”

徐雲只能尬笑。

隨後小趙又與他簡單的聊了會兒天,再三確定了自己沒說騷話後,很快便匆匆告辭離去了。

雖然如今太后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小趙已經不用時刻都待在宮裡。

但作為後輩, 每天還是得去給向太后請個安的。

徐雲則轉身前往了另一個院落, 準備例行對老賈韓公廉等人上數學課。

幾日前,在計算好透鏡的傾斜因子後,老賈等人身上的計算量便減輕了不少。

不過徐雲並沒有放他們離開。

而是說服老蘇給了劉益幾人門客的身份, 繼續輸送起了進階的數學知識。

其中包括不僅限於現代數學的符號、名稱,以及一些與二項式方程, 也就是.....

類微積分。

還是當初那句話。

雖然宋代的數學水平很高, 但依舊不具備完整推導微積分的體系基礎。

比如後世小牛在推導微積分之前, 先是有老師巴羅的兩個函式的積商定理,同時又有無窮小和大量前人的猜測與推演結果做基石, 這才推匯出了微積分。

雖然天才,但卻並不算違背數學規律。

宋代的數學界卻不然,缺乏這方面的積累, 哪怕徐雲真拿出了微積分, 也只能算是揠苗助長而已。

因此徐雲能做的, 便是將整個微積分體系中少數的、有關變數...也就是小牛所說流術的概念告知於老賈。

爭取能為這個時空的本土數學界埋下一些種子, 比如高考再難個二三十分啥的。

就這樣。

在給老賈上課、給小趙小李上課、給老蘇開小灶的輪番交替中。

二十天轉瞬即逝。

這日一大早。

徐雲例行用完晨點,打著哈欠剛出自己的小屋, 便發現門外赫然站著一個小老頭兒:

北宋的“八級工”,齊格飛。

眼見齊格飛一副專門等待自己的模樣,徐雲連忙走上前, 對他行了個晚輩禮節:

“齊師傅,您老怎麼來了?莫不是望遠鏡要制好了?”

齊格飛笑著朝他一拱手, 點點頭,答道:

“王公子, 望遠鏡的製備已完成了八成左右,今日小老前來, 乃是想請公子去制器局校驗一二。”

接著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還有就是李姑娘的那架顯微鏡已完工了,公子也可順帶去收個貨。”

徐雲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

先前考慮到望遠鏡的體積相當龐大,並且需要大量的專業裝置才能進行製作,老蘇家顯然不太合適。

經過多方商議, 製作地點最終被安排在了制器局進行。

當然了。

在這個明面原因之外,還有另一個潛在的理由:

整個過程需要消耗五噸多的鐵,在華夏古代,這玩意兒可是重要的軍事物資。

這些鐵若是流到私人手中, 足可以武裝起一支不小的軍隊。

因此出於穩定角度考慮,整個製作過程也必須在宋徽宗的眼皮子地下進行才行。

整個過程唯一在老蘇家中進行的,只有一個水銀拋物面的製作而已。

這個水銀拋物面徐雲早在幾天前便製作完畢了,目前被存放在了一個密閉低溫的環境中,隨時可以拿出使用。

也就是說。

齊格飛負責的主要是筒身、球體透鏡以及改動水運儀象臺為轉儀鐘的相關環節。

隨後徐雲簡單打理了一番衣著,便跟著齊格飛準備前往制器局。

說來也巧。

二人這頭剛走到蘇府門口,便見到了迎面而來的小李。

“李姑娘。”

徐雲連忙攔下了這根小豆芽,今天不是上課的日子,這妹子上門顯然只有一件事:

“又來看顯微鏡嗎?”

小李點點頭,道:

“前天和蘇伯伯約好了,今日能讓我用兩個時辰的顯微鏡呢。”

徐雲頓時笑了,朝門外努了努下巴:

“那可真是巧了,李姑娘,別往裡走了,跟我和齊師傅出發吧。”

小李眨了眨眼, 臉上揚起了一絲不情願:

“這是要去哪兒啊?我好不容易才從蘇伯伯那兒討來的機會呢......”

“當然去拿你的顯微釒....臥槽你慢點!”

就這樣。

徐雲二人跟著齊格飛,乘坐馬車來到了制器局。

制器局成立於33年前,隸屬於軍器監,但不負責軍器的製備。

它主要的生產職能, 便是煉製非軍事用的鐵器。

比較常見的就是曲轅犁之類的鐵具,還有高階馬車會用到的一些鐵質輪軸等等。

另外就是鐵鍋或者菜刀——這年頭這些都是官營的行當, 私營甚至會等同於私鑄錢幣。

齊格飛所在的部門則要特殊一點。

有些類似後世大廠的研發機構,平日裡沒有硬性的生產任務,主要是自我研發新型的鐵器等等。

當然了。

這種研發有一定的約束條件。

比如每年只能消耗多少鐵,冶煉過程必須要有多人在場,廢舊鐵器要透過多道流程核驗才能銷燬等等。

制器局的位置在御街東北處,遠遠的便能看見一些冒著煙的鍊鐵爐,帶著一股明顯的土製工業氣息。(宋徽宗時期汴京建築佈局參考doi10.16783/.nwnus.2009.05.007)

其實徐雲一直有些費解:

為啥制器局這種隨時可能出現大事故同時還汙染環境的部門,不但被設立在汴京城內,同時還離皇宮只有一里半左右的距離呢?

且不說四座六米高的鍊鐵爐能產生多少有害廢氣吧。

光是鍊鐵產生的酸性汙水,便會順著汴河外流,嚴重影響到汴京城東北區域的居民日常生活。

真是奇哉怪也.....

哐哐哐——

當徐雲幾人走進位制器局時。

正有大量光著膀子的壯漢,用又黑又硬的工具對一些圓圓的、略帶彈性的目標用力進行著撞擊。

齊格飛一邊引著徐雲等人行進,一邊解釋道:

“王公子,李姑娘,此乃錘敲鍋底,待錘打完畢,便可進行淬火加固了。”

徐雲點點頭,將這火星四濺的一幕記在了心裡。

這可是華夏古代的巔峰技藝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

淬火技術應該出現在春秋時期,西漢後開始普遍推廣,同樣是個領先歐洲一千多年的技術。

可到了後世,一切都換了個位置。

鐵礦需要向他國購入也就罷了。

畢竟這是資源的先天限制,得追溯到新太古代,屬於非人力所能改變的情況。

但一些鍊鐵裝置甚至鍊鐵工藝都被外國搶佔了先機,比如finex這種技術還得向普銳特付專利費,這就有些令人無語了。

只能說某個辮子朝挖的坑實在是太深了,直到百年後都在還債。

接著徐雲三人跟隨齊格飛又走了一段路,周圍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得安靜下來。

一刻鐘後。

幾人穿過一間院門,來到了一處佔地接近三百平的地面上。

只見此時此刻。

地面上正放著一根粗大的鐵筒,長度大概接近十米,直徑一米左右。

內部中空,周身沒有燒錄其餘圖案。

鐵筒的一側相對光滑簡潔,另一側則要複雜很多,內部有著大量的精細機關與推槽。

很明顯。

這便是望遠鏡的筒身。

齊格飛引著徐雲來到筒身邊上,指著它道:

“王公子,你且看看此筒是否合格?”

徐雲朝他拱了拱手,走到鐵筒邊上,開始檢查起了完成情況。

實話實說。

望遠鏡的筒身並不算很複雜。

除了主體之外。

關鍵的結構也就剩下了尋星鏡、導星鏡以及轉儀鍾,無外乎精度的問題而已。

有的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七八位,有的則只能精確到一兩位,價格也因此天差地別。

其中轉儀鍾這東西主要是為了補償地球自轉,使望遠鏡始終對準同一片天區,從而達到穩定觀測的效果。

現在轉儀鐘的動力主要靠馬達帶動,速度由天文鐘或無線電振盪器來控制。

而早期的轉儀鍾,其動力則來自鏈條式的重錘或發條,旋轉速度靠離心調速器來控制。

代表老蘇人生巔峰的水運儀象臺,便是利用的後者原理。

先前在設計望遠鏡佈局的時候,徐雲在水運儀象臺的基礎上對轉儀鍾進行了簡單改造。

先是調整了力矩,又在筒身內部打了個環繞式的通道。

使其成為了一個附著型的裝置。

隨後徐雲彎下身子,右手深入筒中開始摸索了起來。

幾秒鐘後。

他在筒壁大約30釐米的位置,摸到了三個凸起的小盤子。

徐雲微微一扭,一個鐵盤便被拆卸了下來。

接著他隨意從地面上撿起一根狗尾巴草,將其順著某個空隙插入其中。

同時調整扭矩,透過刻度精確的擴大到了二十倍速。

很快。

在內部發條的作用下,狗尾巴草跟著載臺轉動了起來。

“一...二...三...”

徐雲很認真的看了幾分鐘,心中暗自記著數。

幾分鐘後。

他的臉上揚起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套轉儀裝置的精度非常完美,至少負擔起這次的觀測任務完全綽綽有餘。

如此一來.....

只要讓家裡的那頭驢多蓄幾個轉盤就行了。

接著他重新將鐵盤裝了回去,開始檢測起了剩下的尋星鏡和導星鏡。

瞭解天文望遠鏡的朋友應該都知道。

由於天文望遠鏡主鏡的視場一般都比較小。

所以要直接在主鏡中尋找到觀測目標,往往會非常困難——因為在目標附近常常找不到任何可以參照對比的其他天體。

後世為了能解決這個問題,迅速地搜尋到待觀測的天體。

天文學家們便在主鏡旁附設了一個低倍率、大視場的小型望遠鏡。

它就是尋星鏡。

尋星鏡一股都採用折射式的望遠鏡,它的光軸與主鏡光軸平行。

口徑一般在50~100mm左右,視場在30°~50°左右,放大率在7~20倍。

焦平面處裝還有供定標用的分劃板,可以用刻度尺來改造。

觀測時。

只要先用尋星鏡找到待觀測的天體,將該天體調到尋星鏡的視場中心。

由於光軸平行的緣故,天體便也會同步出現在主鏡視場中了。

另外。

主鏡在進行較長時間的觀測時。

為了及時糾正跟蹤中的誤差,觀察者也會在主鏡旁設定一個起監視作用的望遠鏡。

它就是導星鏡。

導星鏡的口徑、焦距與放大倍數均要比尋星鏡大,視場要比尋星鏡小。

當觀測目標偏離主鏡中心時,導星鏡中就能反映出這個情況,可以及時將它調回視場中心。

不過後世的奸商很多,有些普及型天文望遠鏡只有尋星鏡與導星鏡之中的一個,極大的影響了初學者的觀測體驗。

視線在迴歸現實。

只見徐雲來到尋星鏡頭部,透過隨身攜帶的智齒測量了兩個鏡面的光軸。

“17.4釐米。”

接著又來到尾部,繼續進行測算。

“也是17.4釐米。”

然後是導星鏡。

“頭部12.1釐米。”

“尾部同樣是12.1釐米。”

“完全一致,平行。”

檢驗完畢後。

徐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朝著齊格飛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齊師傅,筒身沒問題,不知鏡面現在什麼情況了?”

眼見筒身透過了徐雲的檢測,齊格飛肩膀微微一鬆,回道:

“鏡面目前還在磨製中,畢竟不像筒身,鏡面乃是由小老一人完成。

因此要相對慢點,以眼下的進度來看,恐怕還要一週左右.....”

徐雲沉默片刻,計算了一下大致的時間,道:

“齊師傅,你莫要緊張,千萬不要為了追求時間而忽略質量。

一週不夠就十天,十天再不夠就兩週,兩週不夠就一個月。

老爺那兒對工期要求不高,一切以精度論,慢工出細活嘛。”

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麼,看了眼一旁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小李,又問道:

“對了,齊師傅,不知李姑娘的顯微鏡......”

齊格飛聞言,立馬朝邊上的某間屋子一指:

“顯微鏡倒是制好了,就在那間工房裡,推門便可入內。”

徐雲又看了他一眼,確認道:

“齊師傅,顯微鏡是按照我之前交給你的圖紙製成的吧?”

齊格飛重重一點頭:

“沒錯,與公子交代的盡皆一致,無有絲毫偏差。”

徐雲點點頭,沉吟片刻,對齊格飛和小李道:

“齊師傅,李姑娘,我先進去檢查一番。”

徐雲作為最瞭解顯微鏡的人,提出的要求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合情合理。

哪怕是小李也沒多言,目送著徐雲進入了屋內。

過了一刻鐘。

嘎吱——

屋子的門再次被開啟。

徐雲提著一個箱子走了出來。

只見他朝小李揚了揚箱子,笑道:

“李姑娘,顯微鏡精度無需,只是箱子估摸著略有些重。

我且替你拿著,待會將它交給馬伕,你到家後再自行檢視,如何?”

小李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飛快的點著頭:

“如此甚好,那便多謝了。”

徐雲見說便將箱子放下,朝齊格飛拱了拱手:

“齊師傅,府中還有些事兒,眼下各個環節既無問題,那小子便先行告辭了,剩下的透鏡還請齊師傅多多上心為是。”

齊格飛連忙回禮:

“王公子放心,此事小老謹記在心,必然不會出錯。”

隨後他陪著徐雲二人沿原路返回,將他們送到了門外。

徐雲把箱子交給了小李的車伕,就地與小李分別。

噠噠噠——

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徐雲微微嘆了口氣:

“抱歉了,老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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