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見,大宋!(8.2K)

走進不科學·新手釣魚人·6,767·2026/3/26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見,大宋!(8.2K) 公元1101年。 元符四年七月初三。 是日寅時。 古代的寅時,便是後世的凌晨三點鐘左右。 一般來說。 哪怕是大宋這種沒有宵禁的朝代,到了寅時各家也早就熄燈打烊,各回各家了。 除了極少數的醉漢與打更人,路面上基本聽不到啥聲響。 但今天的汴京卻是是個特例。 不但不似往常一般安靜,反倒是喧鬧至極, 空氣中充滿著一股凝重與肅殺。 早在數個時辰前。 便有大量成建制的官兵從城外湧入,把守住了城中的所有要道出口,任何人不準擅自出入。 同時,他們還對朱雀門附近的住戶進行了嚴格搜查,收繳了大量民間自有的刀槍武器。 禁軍步卒如此大張旗鼓的進行戒嚴,並不是因為皇宮中又發生了變故,而是因為...... 今天是小趙登基的日子。 ....... 開封府衙外。 新任的府尹謝文瓘此時正站在府衙入口處, 執袖端立,面色肅然的望著皇宮的方向。 三年前。 在職十年的原任府尹呂大防因病去世。 哲宗和後續的徽宗皇帝都選擇了空置府尹一職,並沒有正式任命全新的府尹。 當然了。 這裡的‘正式任命’實際上也只是“權知”,而非其他官位的“知”。 因為開封府尹的位置非常特殊: 這是一個專門為可能繼位的宗室、皇子設立的鍛鍊崗位。 北宋歷史上,真正能‘知開封府’的只有四個人: 太宗趙光義、秦王趙廷美、許王趙元僖、真宗趙元侃。 這幾人都曾是皇位繼承人,只不過趙廷美離奇身死、趙元僖則病死於任上。 因此對於官員們來說,開封府尹至多便是“權知”。 呂大防病逝後,開封府尹的空缺一直持續到了今年三月份。 當時謝文瓘才被監國的小趙從大名府調回,以給事中權發遣開封府,並且審理了申王“強搶民女”一案。 謝文瓘是公元1021年生人,年齡只比老蘇小一歲,妥妥的活化石級元老。 作為一位曾因質疑過變法、給呂公著寫過信而被外放過的元祐黨人。 謝文瓘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個時日無多的老頭子居然還能在人生末了見證過一次政變, 並且再度被新皇複用。 “簡王啊......” 黑夜中, 看著面前一排排的火把, 謝文瓘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恐怕所有人在此之前都不會想到。 短短一年之內,哲宗與向太后竟然先後薨殂,京中局勢驟變。 剛即位的端王屁股還沒坐熱,便被人從皇位上拉了下來, 換上了一位更年輕的新帝王。 端王昏庸輕佻,這是大多數人都知道的事實。 簡王雖然品行上公認要比趙佶優秀許多,但誰又能保證他在即位之後,必然就是一位明君呢? 只能祈禱這位哲宗的親胞弟不要辜負他的身份,能引導這個內憂外患的帝國繼續前進吧...... “明府......明府......” 就在謝文瓘思緒飛揚之際,身邊的一道輕呼聲忽然將他拉回了現實。 謝文瓘轉過頭,發現來人乃是手下的一位推官,名叫張邦昌: “子能,民眾招聚的如何了?” 張邦昌乃是去年剛及第的進士,今年不過20歲,按理本因試任符寶郎。 不過因為向太后提前病故、以及小趙政變的原因,他便暫時被安置到了謝文瓘手下。 聽到自己上司的問話,張邦昌連忙一拱手,答道: “回明府,京內大小六百三十九個坊巷已盡數通知得當,再過半個時辰便會由坊正帶領,於巷外恭迎聖諭。” 謝文瓘微微頷首,捋著鬍鬚道: “子能,辛苦你了。” “忠君之事,不敢妄言辛勞。。” 張邦昌又是一拱手,同時藉著火光瞥了眼謝文瓘,試探著問道: “明府,此番簡王殿下登臨大寶,社稷有主,去歲的進士是否也會.....” 謝文瓘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這位副手想問什麼,便道: “子能,你放心吧,本官估計旬月不到,殿下便會有旨意下達,屆時本官.....” 謝文瓘這番話還沒說完,遠處便疾步走來了一隊兵馬,面色肅然。 其中領頭的是個高大的軍漢,此人來到謝文瓘面前後一抱拳,說道: “末將殿前司都虞侯陳克,見過謝府尹。” “殿前司?” 謝文瓘對對方的來歷有些意外,不過還是下意識的回了個禮,同時問道: “不知將軍深夜出宮來尋本府,可是有何要事需要本府配合?” 王克從身上取出一份聖旨,遞給謝文瓘,道: “謝府尹,此乃宮中手諭,來時殿下特意囑咐過,謝府尹年事已高,無需跪拜,持閱即可。” 謝文瓘連忙朝皇宮的方向行了個揖禮,隨後接過手諭看了起來。 片刻過後。 謝文瓘面色複雜的抬頭,看向身邊的張邦昌: “子能,殿下有旨,著你為郊外皇莊宣贊舍人,官秩從七品。” “負責照顧前遞趙佶起居,無事不得擅離皇莊,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就在謝文瓘接到手諭的同時。 在京中的幾處府邸或者官衙之外,也有幾位官員收到了與張邦昌一樣的任命。 如果視線再拉遠一點的話...... 距離汴京有不少路程的蘇州。 此時也有一對名叫朱沖和朱勔的父子,也在深夜中被以為禍鄉裡的罪名給抓了起來....... ......... 一個時辰後。 汴京城外另一處戒備森嚴的莊園裡。 小趙端坐在一間密室中,面色肅然,嘴唇微動,像極了後世考試前還在背書的學生。 過了一會兒。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來人乃是小趙的貼身近侍,也就是那位引發了蔡王府獄案的鄧鐸: “殿下,蘇公與王公子二人求見。” 小趙連忙停下了誦讀,沉聲道: “請他們進來吧。” “是。” 片刻過後。 屋門被人推開,徐雲跟在老蘇身後走入了屋內。 此時的小趙還沒正式即位,因此老蘇和徐雲也只是微微的躬了躬身: “殿下,眼下離吉時只有一個時辰不到了,還請您做好準備。” 小趙輕輕點了點頭,又看向徐雲,道: “王公子,飛機除錯的如何了?” 徐雲看出了這位準帝王的緊張,畢竟初登大寶嘛,便道: “殿下儘管放心,今日無風無雲,晴空萬裡,準保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其實吧。 按照正常帝王的登基流程,皇帝是不需要跑到宮外這麼遠的地方的。 他們只需要先祭拜過太廟和社稷,然後從東華門入宮。 待敲響第一通鼓後,沿著東西大街接受百官跪拜,一路前往太殿即可。 所謂‘見萬民而登大寶’的說法,只是一種客套話而已。 在整個登基大典中。 普通民眾是壓根見不到皇帝的,只能聽到各種樂器鑼鼓以及鞭炮聲罷了。 不過這次小趙要搞的可是一個大新聞: 屆時他搭乘飛機,環繞汴京城一週,受萬民覲見。 同時透過擴音器宣讀詔書,以自天而降的形式登上皇位。 可以這樣說。 包含了第一位皇帝嬴政...或者說更早之前的所有君王在內。 小趙這樣的登基方式,都堪稱是古往今來頭一遭! 這註定是個會被記錄在史書中的時刻,並且一定會給後世留下無盡的疑問。 同時按照徐雲的佈置,這次兩架製作好的波2都會起飛。 不過前後有個時間差: 首先起飛的是由徐雲架勢小趙搭乘的‘萬戶號’。 他們的目的就是繞城一週、從東華門落地,完成宮內的即位流程。 待‘燧人一號’降落後。 老蘇和王稟乘坐的‘永不空軍號’才會起飛。 老蘇他們會繼續繞城一週,讓部分錯過頭一次環城表演的民眾再次見證‘奇蹟’,加深印象。 總而言之。 到了如今這一步,剩下也就一個等字了。 “小王。” 離開屋子後,老蘇略顯奇怪的看了眼徐雲,問道: “今日殿下登臨大寶,乃是個大喜的日子,老夫怎覺得你好似有些消沉?” 徐雲聞言,嘴角強扯起一個笑容,沒有說話。 就像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像他那樣清楚的知悉歷史走向一樣。 如今同樣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理解他此時的心情。 也許一個時辰。 也許兩個時辰。 總之今日之內,他便會與這個時代的所有人永別。 沒錯。 永別。 因為與1665副本不同。 1665副本明確告知過他: 當初他所進行的只是新手任務,後續還是有機會和小牛再見的。 但北宋副本卻是一個正式任務。 也就是說當他迴歸後,雙方再也不會有所交集了。 一切的一切,就將永久的封存在那道門後。 ............ 又過了一個小時。 禮部傳來訊息,吉時已到。 早已準備好的小趙身著絳紗袍、蔽膝、方心曲領及通天冠,跟在徐雲身後登上了飛機。 徐雲最後一次除錯了一番儀表盤,對小趙道: “殿下,您可準備好了?” 小趙一手拿著寫好的詔書,一手握著鐵質的擴音器麥克風,點頭道: “準備好了。” “您忘了飛行的術語了嗎?” 小趙聞言一愣,旋即想起了之前演練中,徐雲提過的一個詞。 按照徐雲的說法,這是表示準備就緒的專業詞彙。 於是他再次扯起了一個巨帥的笑容,說道: “歐...歐姬霸剋。” 聽到自己在眼下這個時代整完的最後一個活,徐雲頓時深吸一口氣,踩下了踏板。 是的,踏板。 畢竟飛機要點火,總不能像萊特兄弟那樣人力轉動螺旋槳啟動吧? 那也太丟逼格了。 過了幾分鐘。 發動機預熱完畢,‘萬戶號’緩緩啟動。 只見它順著草坪向前滑行,並且越滑越遠,越滑越快。 當速度和升力達到某個臨界值時。 萬戶號...... 飛上了天。 夏季的天亮的會更快一些,眼下不過六點出頭,來自太陽的光輝便驅散了所有黑暗。 “真美啊.......” 飛機上天后,小趙坐在後座,透過座艙向外打量著地面上的景色。 一望無際的壯闊感,令他不由感到心潮澎湃。 這便是大宋的江山! “殿下。” 看著有些激動的小趙,徐雲保持著操控飛機的專注力不便,嘴上則道: “如今周圍沒有外人,您若是願意的話,可以朝遠處大喊幾聲。” “您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每個第一次乘坐飛機的人都有這想法。” “咱們高度不高,速度也慢,完全不會出問題。” 小趙聞言一愣,正準備開口拒絕,便又聽徐雲道: “這次您若是不喊,等您登上皇位以後,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了。” 小趙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說話。 是啊。 就像徐雲說的那樣。 現在的自己還是簡王,但等飛機落地之後,自己便會成為宋帝。 屆時各種光環壓力在身,恐怕真沒法放縱宣洩了。 況且比起其他人,徐雲幾乎知道了自己所有的秘密,甚至於自己的上位都是他推動的。 在他面前放縱一次,倒也無關痛癢。 想到這兒。 小趙不由掀開頭盔,胸腔鼓起,朝遠處大喊道: “嘿——————!” 與此同時。 駕駛室的徐雲也將腦袋側轉,用假音喊道: “蕪湖—————!” 片刻過後。 徐雲朝後視鏡豎起一根大拇指,二人齊齊大笑了起來。 接著飛機又飛了一會兒。 繞過一座山後,徐雲忽然道: “殿下,前方便是汴京城了。” “本王.....朕看到了。” 徐雲沉默片刻,又說道: “殿下,草民身份低微,但有些話如今卻想僭越進言,還請殿下應允。” “有話但說無妨。” “老爺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恐怕難以助理朝政。” “”民私以為宗澤、張叔夜可為文輔,王稟、劉法可為武執,黨爭之亂宜快刀斬亂麻......” “必要時可借郭京之口,言稱天翼......” 徐雲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小趙靜靜聽完,忽然說道: “王公子,你打算走了,是嗎?” 徐雲頓時一愣,隨後嘆息一聲: “殿下,宗門有規度,還望殿下恕罪。” 在他身後的副駕駛室,小趙亦是嘆了口氣。 他不是傻子,早在先前徐雲託他將書冊交給小李的時候,他的心中便已然有了猜測。 一個為自己開啟科學大門的智者,一個將自己推上王位的黑手,一個收藏著無數神奇技藝的寶庫...... 如果換做其他帝王,或許寧可將其殺死也絕不會放走。 但小趙卻不一樣。 他是淋過雨的人,他經歷過趙佶的迫害,完全能理解一個人對自由的渴望。 至少現在,他的心還沒那麼黑。 .......... 就這樣。 雙翼機緩緩一路東行,終於抵達了汴京城外。 按照禮制要求。 北宋帝王登基時,只有朱雀門一帶的民眾需要長期跪伏。 除此以外,大多數民眾只要排隊站立就行了,有些類似群眾龍套。 此時此刻。 城東,紅毛巷。 張三正帶著自己的家人,在人群中朝原處不停的張揚著。 或許是站了太久的緣故,張三身旁的弟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兄,俺餓了。” 聽到自己弟弟的低語,張三先是噓了一聲,機敏的朝四下裡瞥了幾眼。 確定巡檢的目光不再自己這兒後,飛快從胸前的內袋裡胡亂掰了幾塊碎餅: “快吃,記得收聲!” 張三弟弟一把將碎餅塞到了嘴裡,嗚嗚嗚的吞嚥了幾聲,又問道: “大兄,老爺們說的祥瑞啥時候會到哩?” 張三聞言,略顯遲疑的搖了搖頭。 他只知道祥瑞似乎和自家老爺有關,但具體內情卻一無所知。 對了。 說起老爺,好像也挺久沒見著王小哥了,只在前幾天收到了他寄來的一冊書...... 就在張三思維散發之際, 他忽然感覺原本綿軟無力的弟弟猛地一挺,大庭廣眾之下不停晃啊晃的: “大兄,你看那兒!” 張三下意識的便扭頭看去。 只見遠處的天空中,忽然飛來了一隻巨型的龐然大物,哪怕是鷹隼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 見此情形。 這個也算見識過一些大場面的小青年忍不住啊了一聲,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絲明悟,指著天道: “快看,祥瑞,祥瑞來了!!” 實際上。 此時陷入激動的不僅是張三一人。 在視野中出現了緩緩飛來的波2時。 整個城東的民眾在短短數秒中內,幾乎都陷入了瘋狂! 畢竟在此之前,巡檢計程車兵們便給他們打過了預防針,告知他們今日天空中一定會有祥瑞出現,見到後切勿懼怕。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 民眾們見到飛機的第一反應自然不會是驚恐,而是伴隨著認知破碎的驚喜與敬畏。 在他們的閱歷中,能飛天的人造物只有一個,那就是初春時放的紙鳶。 可紙鳶和飛來的祥瑞一比,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祥瑞又大又厚,壓根就不是風能吹動的。 這種規格的器物想要上天,他們能想到的有且只有一個解釋: 神力! 唰—— 幾乎不用任何人組織。 幾秒鐘內,民眾們便齊齊的拜倒下了一大片,其中還包含了不少計程車卒! 又過了片刻。 一道巨大而又清晰的雅語,開始緩緩傳入地面上眾人的耳中: “皇帝臣似,敢用玄牡,昭告於皇皇后帝:宋歷世八代,踐年一百四十有一。” “前帝趙佶王綱不立,五緯錯行,靈祥並見,推術數者,慮之古道,鹹以為天之歷數,運終茲世......” “群上師郭京洎於蠻夷君長,僉曰:‘天命不可以辭拒,神器不可以久曠,群臣不可以無主,萬機不可以無統。’” “似只承皇象,敢不欽承......” “後似卜以龜甲,太祖英武聖文神德皇帝託夢於似,告之以‘飛機’神道,其謂祥瑞,故今似御空而行,萬民皆可視之......” 就這樣。 小趙隨著波2的飛行軌跡邊飛邊說,所到之處無論是民眾還是對他持有否定態度的官吏文士,盡皆伏首下拜。 開玩笑。 那些歷朝歷代君主的神異大多都只是市井傳聞,能在野史中見到都算少數了。 可今天的小趙呢? 踏空而行,舌綻春雷,這拿頭去否定啊? 兩刻鐘後。 波2透過地面上的標識,平穩的落到了東華門外佈置好的一處草地上,徐雲和小趙先後從艙內走下。 看著快步朝這裡迎來的太監和衛士,小趙轉頭看了眼徐雲,問道: “王公子,真不隨朕進宮嗎?” 徐雲沒有回答,而是後退一步,朝小趙鄭重一行禮: “草民徐雲,恭祝殿下榮登大寶,為天下賀!” “徐雲....” 小趙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朕......明白了。” 隨後他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又道: “對了,你讓朕轉交給李姑娘的書她已經收下了,她還託我和你說一聲謝謝。” 說完他便轉過身,閉上眼。 雙手攤舉,讓趕到身邊的內侍太監們為自己整理起了儀容。 又過了一刻鐘。 禮部尚書李清臣快步上前: “殿下,儀容已畢,請入宮吧。” 小趙微微頷首,與李清臣低語幾聲,示意他頭前引路。 得到了小趙的授命,李清臣朝護衛們打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從徐雲身邊散開。 隨後禮樂聲響起,一行人便開始向東華門行進。 “殿下!” 當小趙即將走入宮門時,徐雲終於做出了某個決定,高喊道: “當初草民託殿下轉交給李姑娘的書籍中,末頁的皮質夾層裡有幾道配方,還望殿下慎用!” 小趙停下腳步,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而是像徐雲在飛機上做的那般,朝後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徐雲就這樣站在原地,目送小趙遠去。 待小趙的身影消失後,輕嘆一聲,轉身走向了平民聚集的朱雀門。 又過了一個時辰。 老蘇搭乘著王稟駕駛的飛機,再次繞城一週,城中又一次響起了驚呼和跪拜聲。 半個時辰後。 新皇登臨城牆,為社稷祈福。 未時初刻。 禮畢。 小趙手持禮簡,立於城牆之上。 在歡呼聲中,向著城下十數萬的民眾揮了揮手。 人群中,小趙看不見的某個角落。 徐雲也向臺上的小趙揮了揮手。 就彷彿在互致再見一樣。 “一定要當個好皇帝啊,小趙!” ........ 隨後徐雲走到一處無人邊角,點開了一個透明的對話欄。 只見此時此刻。 對話欄上赫然顯示著一段話: 【任務已完成,請面壁者在90分鐘內選擇迴歸】 【倒計時剩餘:115...114...113...】 徐雲就這樣等啊等。 當倒計時來到最後一秒時,心中緩緩道: “光環,迴歸......” 片刻過後。 一道光圈將徐雲包裹,緩緩化作粒子,消散在了天際。 再見了。 老蘇...小李...小趙...王稟...王越...宗澤...老種...張三...老李...謝老都管...永柱... 哦對了。 還有那頭驢。 總之....... 再見,大宋!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見,大宋!(8.2K)

公元1101年。

元符四年七月初三。

是日寅時。

古代的寅時,便是後世的凌晨三點鐘左右。

一般來說。

哪怕是大宋這種沒有宵禁的朝代,到了寅時各家也早就熄燈打烊,各回各家了。

除了極少數的醉漢與打更人,路面上基本聽不到啥聲響。

但今天的汴京卻是是個特例。

不但不似往常一般安靜,反倒是喧鬧至極, 空氣中充滿著一股凝重與肅殺。

早在數個時辰前。

便有大量成建制的官兵從城外湧入,把守住了城中的所有要道出口,任何人不準擅自出入。

同時,他們還對朱雀門附近的住戶進行了嚴格搜查,收繳了大量民間自有的刀槍武器。

禁軍步卒如此大張旗鼓的進行戒嚴,並不是因為皇宮中又發生了變故,而是因為......

今天是小趙登基的日子。

.......

開封府衙外。

新任的府尹謝文瓘此時正站在府衙入口處, 執袖端立,面色肅然的望著皇宮的方向。

三年前。

在職十年的原任府尹呂大防因病去世。

哲宗和後續的徽宗皇帝都選擇了空置府尹一職,並沒有正式任命全新的府尹。

當然了。

這裡的‘正式任命’實際上也只是“權知”,而非其他官位的“知”。

因為開封府尹的位置非常特殊:

這是一個專門為可能繼位的宗室、皇子設立的鍛鍊崗位。

北宋歷史上,真正能‘知開封府’的只有四個人:

太宗趙光義、秦王趙廷美、許王趙元僖、真宗趙元侃。

這幾人都曾是皇位繼承人,只不過趙廷美離奇身死、趙元僖則病死於任上。

因此對於官員們來說,開封府尹至多便是“權知”。

呂大防病逝後,開封府尹的空缺一直持續到了今年三月份。

當時謝文瓘才被監國的小趙從大名府調回,以給事中權發遣開封府,並且審理了申王“強搶民女”一案。

謝文瓘是公元1021年生人,年齡只比老蘇小一歲,妥妥的活化石級元老。

作為一位曾因質疑過變法、給呂公著寫過信而被外放過的元祐黨人。

謝文瓘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個時日無多的老頭子居然還能在人生末了見證過一次政變, 並且再度被新皇複用。

“簡王啊......”

黑夜中, 看著面前一排排的火把, 謝文瓘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恐怕所有人在此之前都不會想到。

短短一年之內,哲宗與向太后竟然先後薨殂,京中局勢驟變。

剛即位的端王屁股還沒坐熱,便被人從皇位上拉了下來, 換上了一位更年輕的新帝王。

端王昏庸輕佻,這是大多數人都知道的事實。

簡王雖然品行上公認要比趙佶優秀許多,但誰又能保證他在即位之後,必然就是一位明君呢?

只能祈禱這位哲宗的親胞弟不要辜負他的身份,能引導這個內憂外患的帝國繼續前進吧......

“明府......明府......”

就在謝文瓘思緒飛揚之際,身邊的一道輕呼聲忽然將他拉回了現實。

謝文瓘轉過頭,發現來人乃是手下的一位推官,名叫張邦昌:

“子能,民眾招聚的如何了?”

張邦昌乃是去年剛及第的進士,今年不過20歲,按理本因試任符寶郎。

不過因為向太后提前病故、以及小趙政變的原因,他便暫時被安置到了謝文瓘手下。

聽到自己上司的問話,張邦昌連忙一拱手,答道:

“回明府,京內大小六百三十九個坊巷已盡數通知得當,再過半個時辰便會由坊正帶領,於巷外恭迎聖諭。”

謝文瓘微微頷首,捋著鬍鬚道:

“子能,辛苦你了。”

“忠君之事,不敢妄言辛勞。。”

張邦昌又是一拱手,同時藉著火光瞥了眼謝文瓘,試探著問道:

“明府,此番簡王殿下登臨大寶,社稷有主,去歲的進士是否也會.....”

謝文瓘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這位副手想問什麼,便道:

“子能,你放心吧,本官估計旬月不到,殿下便會有旨意下達,屆時本官.....”

謝文瓘這番話還沒說完,遠處便疾步走來了一隊兵馬,面色肅然。

其中領頭的是個高大的軍漢,此人來到謝文瓘面前後一抱拳,說道:

“末將殿前司都虞侯陳克,見過謝府尹。”

“殿前司?”

謝文瓘對對方的來歷有些意外,不過還是下意識的回了個禮,同時問道:

“不知將軍深夜出宮來尋本府,可是有何要事需要本府配合?”

王克從身上取出一份聖旨,遞給謝文瓘,道:

“謝府尹,此乃宮中手諭,來時殿下特意囑咐過,謝府尹年事已高,無需跪拜,持閱即可。”

謝文瓘連忙朝皇宮的方向行了個揖禮,隨後接過手諭看了起來。

片刻過後。

謝文瓘面色複雜的抬頭,看向身邊的張邦昌:

“子能,殿下有旨,著你為郊外皇莊宣贊舍人,官秩從七品。”

“負責照顧前遞趙佶起居,無事不得擅離皇莊,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就在謝文瓘接到手諭的同時。

在京中的幾處府邸或者官衙之外,也有幾位官員收到了與張邦昌一樣的任命。

如果視線再拉遠一點的話......

距離汴京有不少路程的蘇州。

此時也有一對名叫朱沖和朱勔的父子,也在深夜中被以為禍鄉裡的罪名給抓了起來.......

.........

一個時辰後。

汴京城外另一處戒備森嚴的莊園裡。

小趙端坐在一間密室中,面色肅然,嘴唇微動,像極了後世考試前還在背書的學生。

過了一會兒。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來人乃是小趙的貼身近侍,也就是那位引發了蔡王府獄案的鄧鐸:

“殿下,蘇公與王公子二人求見。”

小趙連忙停下了誦讀,沉聲道:

“請他們進來吧。”

“是。”

片刻過後。

屋門被人推開,徐雲跟在老蘇身後走入了屋內。

此時的小趙還沒正式即位,因此老蘇和徐雲也只是微微的躬了躬身:

“殿下,眼下離吉時只有一個時辰不到了,還請您做好準備。”

小趙輕輕點了點頭,又看向徐雲,道:

“王公子,飛機除錯的如何了?”

徐雲看出了這位準帝王的緊張,畢竟初登大寶嘛,便道:

“殿下儘管放心,今日無風無雲,晴空萬裡,準保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其實吧。

按照正常帝王的登基流程,皇帝是不需要跑到宮外這麼遠的地方的。

他們只需要先祭拜過太廟和社稷,然後從東華門入宮。

待敲響第一通鼓後,沿著東西大街接受百官跪拜,一路前往太殿即可。

所謂‘見萬民而登大寶’的說法,只是一種客套話而已。

在整個登基大典中。

普通民眾是壓根見不到皇帝的,只能聽到各種樂器鑼鼓以及鞭炮聲罷了。

不過這次小趙要搞的可是一個大新聞:

屆時他搭乘飛機,環繞汴京城一週,受萬民覲見。

同時透過擴音器宣讀詔書,以自天而降的形式登上皇位。

可以這樣說。

包含了第一位皇帝嬴政...或者說更早之前的所有君王在內。

小趙這樣的登基方式,都堪稱是古往今來頭一遭!

這註定是個會被記錄在史書中的時刻,並且一定會給後世留下無盡的疑問。

同時按照徐雲的佈置,這次兩架製作好的波2都會起飛。

不過前後有個時間差:

首先起飛的是由徐雲架勢小趙搭乘的‘萬戶號’。

他們的目的就是繞城一週、從東華門落地,完成宮內的即位流程。

待‘燧人一號’降落後。

老蘇和王稟乘坐的‘永不空軍號’才會起飛。

老蘇他們會繼續繞城一週,讓部分錯過頭一次環城表演的民眾再次見證‘奇蹟’,加深印象。

總而言之。

到了如今這一步,剩下也就一個等字了。

“小王。”

離開屋子後,老蘇略顯奇怪的看了眼徐雲,問道:

“今日殿下登臨大寶,乃是個大喜的日子,老夫怎覺得你好似有些消沉?”

徐雲聞言,嘴角強扯起一個笑容,沒有說話。

就像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像他那樣清楚的知悉歷史走向一樣。

如今同樣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理解他此時的心情。

也許一個時辰。

也許兩個時辰。

總之今日之內,他便會與這個時代的所有人永別。

沒錯。

永別。

因為與1665副本不同。

1665副本明確告知過他:

當初他所進行的只是新手任務,後續還是有機會和小牛再見的。

但北宋副本卻是一個正式任務。

也就是說當他迴歸後,雙方再也不會有所交集了。

一切的一切,就將永久的封存在那道門後。

............

又過了一個小時。

禮部傳來訊息,吉時已到。

早已準備好的小趙身著絳紗袍、蔽膝、方心曲領及通天冠,跟在徐雲身後登上了飛機。

徐雲最後一次除錯了一番儀表盤,對小趙道:

“殿下,您可準備好了?”

小趙一手拿著寫好的詔書,一手握著鐵質的擴音器麥克風,點頭道:

“準備好了。”

“您忘了飛行的術語了嗎?”

小趙聞言一愣,旋即想起了之前演練中,徐雲提過的一個詞。

按照徐雲的說法,這是表示準備就緒的專業詞彙。

於是他再次扯起了一個巨帥的笑容,說道:

“歐...歐姬霸剋。”

聽到自己在眼下這個時代整完的最後一個活,徐雲頓時深吸一口氣,踩下了踏板。

是的,踏板。

畢竟飛機要點火,總不能像萊特兄弟那樣人力轉動螺旋槳啟動吧?

那也太丟逼格了。

過了幾分鐘。

發動機預熱完畢,‘萬戶號’緩緩啟動。

只見它順著草坪向前滑行,並且越滑越遠,越滑越快。

當速度和升力達到某個臨界值時。

萬戶號......

飛上了天。

夏季的天亮的會更快一些,眼下不過六點出頭,來自太陽的光輝便驅散了所有黑暗。

“真美啊.......”

飛機上天后,小趙坐在後座,透過座艙向外打量著地面上的景色。

一望無際的壯闊感,令他不由感到心潮澎湃。

這便是大宋的江山!

“殿下。”

看著有些激動的小趙,徐雲保持著操控飛機的專注力不便,嘴上則道:

“如今周圍沒有外人,您若是願意的話,可以朝遠處大喊幾聲。”

“您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每個第一次乘坐飛機的人都有這想法。”

“咱們高度不高,速度也慢,完全不會出問題。”

小趙聞言一愣,正準備開口拒絕,便又聽徐雲道:

“這次您若是不喊,等您登上皇位以後,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了。”

小趙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說話。

是啊。

就像徐雲說的那樣。

現在的自己還是簡王,但等飛機落地之後,自己便會成為宋帝。

屆時各種光環壓力在身,恐怕真沒法放縱宣洩了。

況且比起其他人,徐雲幾乎知道了自己所有的秘密,甚至於自己的上位都是他推動的。

在他面前放縱一次,倒也無關痛癢。

想到這兒。

小趙不由掀開頭盔,胸腔鼓起,朝遠處大喊道:

“嘿——————!”

與此同時。

駕駛室的徐雲也將腦袋側轉,用假音喊道:

“蕪湖—————!”

片刻過後。

徐雲朝後視鏡豎起一根大拇指,二人齊齊大笑了起來。

接著飛機又飛了一會兒。

繞過一座山後,徐雲忽然道:

“殿下,前方便是汴京城了。”

“本王.....朕看到了。”

徐雲沉默片刻,又說道:

“殿下,草民身份低微,但有些話如今卻想僭越進言,還請殿下應允。”

“有話但說無妨。”

“老爺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恐怕難以助理朝政。”

“”民私以為宗澤、張叔夜可為文輔,王稟、劉法可為武執,黨爭之亂宜快刀斬亂麻......”

“必要時可借郭京之口,言稱天翼......”

徐雲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小趙靜靜聽完,忽然說道:

“王公子,你打算走了,是嗎?”

徐雲頓時一愣,隨後嘆息一聲:

“殿下,宗門有規度,還望殿下恕罪。”

在他身後的副駕駛室,小趙亦是嘆了口氣。

他不是傻子,早在先前徐雲託他將書冊交給小李的時候,他的心中便已然有了猜測。

一個為自己開啟科學大門的智者,一個將自己推上王位的黑手,一個收藏著無數神奇技藝的寶庫......

如果換做其他帝王,或許寧可將其殺死也絕不會放走。

但小趙卻不一樣。

他是淋過雨的人,他經歷過趙佶的迫害,完全能理解一個人對自由的渴望。

至少現在,他的心還沒那麼黑。

..........

就這樣。

雙翼機緩緩一路東行,終於抵達了汴京城外。

按照禮制要求。

北宋帝王登基時,只有朱雀門一帶的民眾需要長期跪伏。

除此以外,大多數民眾只要排隊站立就行了,有些類似群眾龍套。

此時此刻。

城東,紅毛巷。

張三正帶著自己的家人,在人群中朝原處不停的張揚著。

或許是站了太久的緣故,張三身旁的弟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兄,俺餓了。”

聽到自己弟弟的低語,張三先是噓了一聲,機敏的朝四下裡瞥了幾眼。

確定巡檢的目光不再自己這兒後,飛快從胸前的內袋裡胡亂掰了幾塊碎餅:

“快吃,記得收聲!”

張三弟弟一把將碎餅塞到了嘴裡,嗚嗚嗚的吞嚥了幾聲,又問道:

“大兄,老爺們說的祥瑞啥時候會到哩?”

張三聞言,略顯遲疑的搖了搖頭。

他只知道祥瑞似乎和自家老爺有關,但具體內情卻一無所知。

對了。

說起老爺,好像也挺久沒見著王小哥了,只在前幾天收到了他寄來的一冊書......

就在張三思維散發之際,

他忽然感覺原本綿軟無力的弟弟猛地一挺,大庭廣眾之下不停晃啊晃的:

“大兄,你看那兒!”

張三下意識的便扭頭看去。

只見遠處的天空中,忽然飛來了一隻巨型的龐然大物,哪怕是鷹隼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

見此情形。

這個也算見識過一些大場面的小青年忍不住啊了一聲,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絲明悟,指著天道:

“快看,祥瑞,祥瑞來了!!”

實際上。

此時陷入激動的不僅是張三一人。

在視野中出現了緩緩飛來的波2時。

整個城東的民眾在短短數秒中內,幾乎都陷入了瘋狂!

畢竟在此之前,巡檢計程車兵們便給他們打過了預防針,告知他們今日天空中一定會有祥瑞出現,見到後切勿懼怕。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

民眾們見到飛機的第一反應自然不會是驚恐,而是伴隨著認知破碎的驚喜與敬畏。

在他們的閱歷中,能飛天的人造物只有一個,那就是初春時放的紙鳶。

可紙鳶和飛來的祥瑞一比,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祥瑞又大又厚,壓根就不是風能吹動的。

這種規格的器物想要上天,他們能想到的有且只有一個解釋:

神力!

唰——

幾乎不用任何人組織。

幾秒鐘內,民眾們便齊齊的拜倒下了一大片,其中還包含了不少計程車卒!

又過了片刻。

一道巨大而又清晰的雅語,開始緩緩傳入地面上眾人的耳中:

“皇帝臣似,敢用玄牡,昭告於皇皇后帝:宋歷世八代,踐年一百四十有一。”

“前帝趙佶王綱不立,五緯錯行,靈祥並見,推術數者,慮之古道,鹹以為天之歷數,運終茲世......”

“群上師郭京洎於蠻夷君長,僉曰:‘天命不可以辭拒,神器不可以久曠,群臣不可以無主,萬機不可以無統。’”

“似只承皇象,敢不欽承......”

“後似卜以龜甲,太祖英武聖文神德皇帝託夢於似,告之以‘飛機’神道,其謂祥瑞,故今似御空而行,萬民皆可視之......”

就這樣。

小趙隨著波2的飛行軌跡邊飛邊說,所到之處無論是民眾還是對他持有否定態度的官吏文士,盡皆伏首下拜。

開玩笑。

那些歷朝歷代君主的神異大多都只是市井傳聞,能在野史中見到都算少數了。

可今天的小趙呢?

踏空而行,舌綻春雷,這拿頭去否定啊?

兩刻鐘後。

波2透過地面上的標識,平穩的落到了東華門外佈置好的一處草地上,徐雲和小趙先後從艙內走下。

看著快步朝這裡迎來的太監和衛士,小趙轉頭看了眼徐雲,問道:

“王公子,真不隨朕進宮嗎?”

徐雲沒有回答,而是後退一步,朝小趙鄭重一行禮:

“草民徐雲,恭祝殿下榮登大寶,為天下賀!”

“徐雲....”

小趙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朕......明白了。”

隨後他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又道:

“對了,你讓朕轉交給李姑娘的書她已經收下了,她還託我和你說一聲謝謝。”

說完他便轉過身,閉上眼。

雙手攤舉,讓趕到身邊的內侍太監們為自己整理起了儀容。

又過了一刻鐘。

禮部尚書李清臣快步上前:

“殿下,儀容已畢,請入宮吧。”

小趙微微頷首,與李清臣低語幾聲,示意他頭前引路。

得到了小趙的授命,李清臣朝護衛們打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從徐雲身邊散開。

隨後禮樂聲響起,一行人便開始向東華門行進。

“殿下!”

當小趙即將走入宮門時,徐雲終於做出了某個決定,高喊道:

“當初草民託殿下轉交給李姑娘的書籍中,末頁的皮質夾層裡有幾道配方,還望殿下慎用!”

小趙停下腳步,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而是像徐雲在飛機上做的那般,朝後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徐雲就這樣站在原地,目送小趙遠去。

待小趙的身影消失後,輕嘆一聲,轉身走向了平民聚集的朱雀門。

又過了一個時辰。

老蘇搭乘著王稟駕駛的飛機,再次繞城一週,城中又一次響起了驚呼和跪拜聲。

半個時辰後。

新皇登臨城牆,為社稷祈福。

未時初刻。

禮畢。

小趙手持禮簡,立於城牆之上。

在歡呼聲中,向著城下十數萬的民眾揮了揮手。

人群中,小趙看不見的某個角落。

徐雲也向臺上的小趙揮了揮手。

就彷彿在互致再見一樣。

“一定要當個好皇帝啊,小趙!”

........

隨後徐雲走到一處無人邊角,點開了一個透明的對話欄。

只見此時此刻。

對話欄上赫然顯示著一段話:

【任務已完成,請面壁者在90分鐘內選擇迴歸】

【倒計時剩餘:115...114...113...】

徐雲就這樣等啊等。

當倒計時來到最後一秒時,心中緩緩道:

“光環,迴歸......”

片刻過後。

一道光圈將徐雲包裹,緩緩化作粒子,消散在了天際。

再見了。

老蘇...小李...小趙...王稟...王越...宗澤...老種...張三...老李...謝老都管...永柱...

哦對了。

還有那頭驢。

總之.......

再見,大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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