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在康橋,揮了揮衣袖,招來一朵烏雲(下)

走進不科學·新手釣魚人·5,982·2026/3/26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在康橋,揮了揮衣袖,招來一朵烏雲(下) “?” 看著一臉神秘兮兮的徐雲。 法拉第下意識的便朝他的手上看去。 只見此時此刻。 徐雲攤平的掌心處,赫然放著一枚透明晶體。 這枚晶體約莫有綠箭金屬盒裝薄荷糖大小,透光性很高。 此時這枚晶體已經被打磨成了長方形的模樣,兩頭尖中間均勻,外觀有些類似肛塞。 法拉第伸手摸了摸它幾下,體悟了一番磨砂感,判斷道: “這是......水晶?” 徐雲搖了搖頭,十個人有九個看到這玩意兒會誤認成水晶,解釋道: “法拉第先生,這是我託威廉·惠威爾院長準備的材料,叫做非線性光學晶體。 一秒記住 “它可以用於輔助光線的變頻,我們一共準備了七塊,具體的作用您很快就能知道了。” 非線性光學晶體。 這是後世光學實驗室中非常常見的一種裝置。 它的用途和光柵類似,可以對光線進行倍頻、和頻、差頻之類的變頻操作。 不過後世的非線性光學晶體大多是人工設計合成的,發展過程和鐳射有著巨大的關聯。 例如三硼酸鋰晶體、三硼酸鋰銫晶體等等。 1850年的科技水平還遠遠沒達到那種技術層級,因此徐雲選擇的是由天然晶體進行加工,方法比較原始。 好在劍橋大學作為這個時代世界最頂尖的大學之一,校內在晶體原石方面多少有些儲備。 幾個小時忙活下來。 實驗室的工具人們還是趕工出了幾枚磷酸二氫鉀晶體。 不過再原始的非線性光學晶體,在變頻方面的效果也還是要比三稜鏡優秀上不少,對得起它的難度。 至於非線性光學晶體的作用嘛....... 自然就是為了接下來的表演了。 隨後徐雲將這枚非線性光學晶體交給老湯,讓他按照自己的要求去放置除錯。 自己則思索片刻,對法拉第道: “法拉第先生,您是半導體方面的專家,所以應該知道,電荷脫離金屬板的速度與電壓強度是呈現正相關的,對吧?” 徐雲的這番話在後世看來可能存在一些表述上的問題,但在電子還未被發現的1850年,這個描述反而很好令人理解。 只見法拉第點了點頭,肯定道: “沒錯。” 他在1833年研究究氯晶籠化合物的時候曾經發現過這個現象,並且用電錶測試過相關結果。 後來另一位JJ湯姆遜能發現電子,和拉法第的研究手稿也有一定關聯。 當然了。 如果再往前追溯,那得一直上拉到庫倫那輩,此處便不多贅述了。 徐雲進一步問道: “也就是電壓越大,電荷脫離的速度越快,對嗎?” “沒錯。” 徐雲見說打了個響指,預防針已經差不多到位了: “那麼法拉第教授,您覺得光電效應中接收器上出現的火花,和什麼條件有關聯呢?” “接收器上的火花?” 法拉第微微一愣,稍加思索,一句話便脫口而出: “當然是光的強度了。” 徐雲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追問道: “所以和光的頻率沒有關係,是嗎?” 法拉第這次的語氣更加堅定了,很果斷的搖了搖頭,說道: “當然不會有關係,頻率怎麼可能影響到火花的生成?” 周圍包括斯托克斯在內,圍觀的教授也紛紛表示了贊同: “當然是和光強有關係。” “頻率?那種東西怎麼會和火花掛上鉤?” “毫無疑問,必然是光強,也就是振幅引起的火花。” “所以有沒有人要看我老婆的泳衣啊.......” 在法拉第和那些教授看來。 雖然他們還不清楚為什麼發生器上有光發出,接收器就會有同步的火花出現。 但很明顯。 接收器上火花的出現條件,一定和光的強度有關係。 也就是光的強度越大,火花就會越強。 因為經典理論裡面的波是一種均勻分佈的能量狀態,而電荷(電子)是被束縛在物體內部的東西。 想要把它打出來,需要給單個電荷足夠的能量。(後面一律用電荷來代替電子,因為1850年的認知只有電荷) 按照波動說的理論來分析。 光波會把能量均勻分佈在很多電荷上面,也就是電荷持續接受波的能量然後一起跳出來。 等到了1895年左右。 科學界還對於這塊會加入平面波函式,以及週期勢場中的Bloch函式嘗試解釋。 甚至在徐雲來的2022年。 有些另闢蹊徑的學者,還在光子和電子的散射過程中引入了波恩-奧本海默近似: 他們在實際計算中取近似的前兩項,最後透過末態電子波函式,從而得到光電效應。 然而絲毫不解釋整個過程要用機率幅來描述的原因,也是挺神奇的。 上輩子徐雲在和某期刊擔任外審編輯的朋友吃飯時還聽說,有些持有以上觀唸的民科被逼急了,甚曾經說出“只要你運氣好就能成功”這種話...... 總而言之。 在法拉第等人的固有觀念裡。 接收器上火花能否出現,一定和光強呈現正相關,和頻率扯不上半個便士的關係。 徐雲對此也沒過多解釋,而是等待著老湯將非線性光學晶體除錯完畢。 十分鐘後。 老湯朝徐雲打了個手勢,說道: “羅峰,晶體已經照你的要求固定好了。” 徐雲朝他道了聲謝,招呼法拉第等人來到了裝置獨立。 此時的非線性光學晶體已經被架在了反射鋅板的折射點上,並且隨時可以根據需要進行轉動。 徐雲先是走到固定光學晶體的一側,根據上頭標註的記號進行起了微調校對,確定光線能順利被折射到接收器上。 一分多鐘後。 徐雲站起身,朝法拉第道: “法拉第教授,現在晶體已經除錯完畢,線路方面一切正常。” “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折射光,將會是波長在590到625X10-9次方米的橙光。” 光的波長早在1807年就由託馬斯·楊計算出了具體資料,只是由於奈米這個單位還要等到1959年,才會由查德·費恩曼提出。 因此此時光的波長的計量描述,還是用十的負幾次方米來表示。 另外但凡是物理老師沒被氣死的同學應該都知道。 光的波長越短,頻率就越高。 紅、橙、黃、綠、藍、靛、紫。 以上從左到右波長逐漸降低,頻率依次升高。 拉法第雖然仍舊搞不清徐雲為什麼執著於光頻,但還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你繼續吧,羅峰同學。” 徐雲見說重新走到了發射器邊,按下了啟動鍵。 咻—— 電壓再次從零開始升高。 1伏特.... 100伏特.... 300伏特..... 1000伏特..... 然而令法拉第等人意外的是。 當電壓上升到第一次的兩萬伏特時,發生器上例行出現了電火花,但接收器上卻是..... 毫無動靜。 很快,電壓再次升高。 2.2萬伏特...... 2.3萬伏特...... 眾所周知。 光的強度和功率有關,在電阻不變的情況下,功率又和電壓有關。 也就是p=u·u/R,電壓越高,功率就越高。 然而當發生器的電壓增幅到2.8萬伏特的時候,接收器上依舊沒有任何火化出現。 看著表情逐漸開始凝重的法拉第等人,徐雲又朝小麥招了招手。 很快。 小麥拿著一個凸透鏡走了上來。 化身過迪迦的朋友應該都知道。 在正常情況下,增加光強的原理基本上只有三種: 減小光束立體角,減小光斑尺寸,或者提高光的能量。 其中凸透鏡,便是第一種原理的衍伸應用。 也就是透過折射將光線匯聚的更細,從散亂凝聚成一團,從而達到增加光強的效果。 隨後徐雲從小麥手中接過禿頭境,架在一個類似後世直播支架的裝置上,移動到了反射板前。 在凸透鏡的聚光效果下。 發生器上的電火花濺躍出的光線被匯聚成了一小條,量級再次得到了一輪強效的提升。 如果折算成單純的功率,此時濺躍出的光線量級大約等同與五萬伏特左右的電壓效果。 然而...... 反射板上依舊如同鮮為人同學做大學物理題一樣,其上空無一物。 見此情形。 原本認為不會再出意外的拉法第不由有些站不住了。 只見他快步走到反射板邊,想要檢查是不是光學晶體將光線折射到了其他方位。 然而無論他怎麼校正晶體,接收器上依舊是沒有任何電火花出現。 可是..... 這怎麼可能呢? 6了不下三十次,再怎麼非酋..... 額,等等? 法拉第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隱隱的瞥向了人群中的塔圖姆·奧斯汀。 難道是這位嚷嚷著要種西瓜和棉花的黑人同學的緣故? 沒記錯的話。 這位黑人同學來自莫三比克,是部落的下一任酋長,因此才能受到良好的基礎教育...... 而就在法拉第心思泛動之際。 一旁的徐雲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便讓小麥撤去凸透鏡。 關閉電源,重新除錯起了光學晶體。 這一次他選擇的目標,是另一枚走離角為40°左右的天然級聯晶體。 至於自準性反正笨蛋讀者們也不知道是啥...咳咳,由於比較難測同時加之時間有限,所以徐雲也就沒去深入計算。 反正在這種實驗條件下,自準效能在80%以上就行了。 總之這枚晶體可以反射的是藍光,也就是波長在440—485奈米之間的光線。 除錯完畢後。 徐雲再次返回發生器邊上,按下了開關。 電壓依舊是從零上升。 過了小半分鐘。 啪! 發生器上例行出現了一道電火花,而令法拉第等人呼吸停滯的是...... 接收器上居然也跟著出現了一道火花! 作為當世頂尖的物理學家,法拉第等人怎能意識不到這代表著什麼?! 然而這還沒完。 只見徐雲再次一招手,小麥哼哧哼哧的便拿著幾枚偏振片走了上來,交到了徐雲手裡。 顛了顛掌心的偏振片,徐雲的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說起偏振片的用途,想必很多同學都不陌生。 它允許透過某一電向量振動方向的光,同時吸收與其垂直振動的光,即具有二向色性。 也就是dλ/λ=cosθdn/n。 其中n是有梯度變化的折射率,源於不同介質間流場速度會發生梯度變化,n=1/√(1-u2/c2)。 說人話就是在自然光透過偏振片後,透射光基本上成為平面偏振光,光強減弱1/2。 按照歷史軌跡。 後世實驗室中常用的偏振片要到1908年,才會由海對面的蘭德製作出來。 但在這個副本中,由於波動說沒有像原本時間線中那樣被長期打壓,甚至還反超了微粒說一頭。 因此與波動說有關的許多小裝置,都提前了許多時間問世。 根據徐雲在《1650-1830:科學史躍遷兩百年》中瞭解到的資訊。 42年前,也就是1808年。 在馬呂斯驗證了光的偏振現象後沒多久,偏振片就首次誕生了。 雖然此時的偏振片遠遠沒有後世那麼精細,但在還未涉及到微觀世界的19世紀早期,還是能支撐起絕大多數實驗要求的。 一直以來,它都是被用於支援光的的波動說——因為只有橫波才會發生偏振嘛。 但今時今日。 這個小東西在自己的手中,又將成為證明微粒說的工具之一....... 世間萬物,有些時候就是這麼神奇。 徐雲這次準備的是由三個偏振片組合成的混合系統,第一塊與第三塊偏振化方向互相垂直,第一塊與第二款偏振化方向互相平行。 同時第二塊偏振片以恆定的角速度w,繞光傳播方向旋轉。 自然光透過偏振片P1之後形成偏振光,光強為I1=I/2。 同時根據馬呂斯定律,透過P3的光強為I3=Θ。 由於P與P3的偏振化方向垂直。 所以P與P2的偏振化方向的夾角為Φ=π/2-Θ,?I=I(1-cos4wt)/16。 再根據馬呂斯定律。 I=Φ=I3sin2Θ=I(cos2Θsin2Θ)2 所以透過P3的光強為=?I(sin22Θ)/8?=I(1–cos4Θ)/16。 cos4Θ=-1時,透過系統的光強最大。 這個系統省去了徐雲手動降低光強的麻煩,計算過程很簡單,也非常好理解。 接著徐雲將偏振片系統放到鋅板前,深吸一口氣,退回了原位。 很快。 在偏振組合的作用下。 發生器濺躍出來的光線強度得到了削減,週期最低甚至達到了1/16。 但令法拉第等人啞口無言的是...... 無論偏振組合旋轉到什麼地步,哪怕光強被縮小了十餘倍不止,接收器上依舊有電火花出現! 啪啪啪。 看著面前躍動的電光,法拉第忽然臉色一白,嘴中斯哈一聲,一把捂住胸口,大口的開始喘起了氣。 一旁的斯托克斯最先發現了他的異常,連忙扶住他的肩膀,額頭瞬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喊道: “法拉第先生,您沒事吧?校醫呢?校醫在哪裡?” 見此情形。 發生器邊上的徐雲也是心頭一顫,一步竄到了法拉第面前: “法拉第先生!法拉第先生!” 直到此時,徐雲才回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 法拉第有很嚴重的冠心病。 1867年8月25日他在書房中看書時逝世,後世非常主流的一種看法便是他突發了心絞痛。 更關鍵的是..... 今天考慮到開學典禮人多眼雜,室內溫度也不利於硝酸甘油儲存,徐雲便將硝酸甘油留在了宿舍裡頭,沒有帶在身上。 眼下這麼一位科學巨匠如果因為自己的緣故突發意外,他真的可以說是罪比孫笑川了。 不過令徐雲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鬆的是。 法拉第先是擰巴著臉朝他擺了擺手,飛快的從胸口取出了一個小瓶子。 顫顫巍巍的倒出了一枚藥片,塞進舌下,閉著眼睛含服了起來。 過了一分鐘左右。 法拉第臉色逐漸變得紅潤,呼吸也恢復了正常。 他先是看了眼斯托克斯: “多謝你了,斯托克斯教授,我沒事。” 隨後不等斯托克斯回答,便輕輕推開攙扶,靜靜的走到接收器前,凝視著一簇簇短暫而耀眼的火花。 這位目前物理界最強的大佬,此時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下的情況清晰的說明瞭一件事: 在一定頻率以內,光電效應和光強無關。 只要光頻不足,光強拉到天上去也沒用。 而只要達到了特定頻率,哪怕光強再小,現象依舊會正常發生。 這無疑是違逆現有科學體系的一種情況,光的波動說完全無法對它進行解釋。 因為波動理論描述光的能量是連續的,及光強...也就是振幅越大,光能越大,光的能量與頻率無關。 同時在用弱光照射接收器時,發生器上應該有能量積累過程,不會瞬時生成電火花。 這就好比一列動車,入口的人流量不大,便代表著旅客尚未到齊。 而按照規則,列車必須要滿員才能發動,那能怎麼辦呢? 答案自然是隻能等,等人全到了才能發車。 但眼下光電效應的現象,卻相當於旅客只到了一兩位,列車就發動了....... 至於微粒說...... 法拉第沉思片刻,很快便想到了一些解釋思路: 當光粒子照射到金屬上的時候,它的能量可以被金屬中的某個電荷全部吸收,電荷的動能立刻增大並不需要積累能量。 如果電荷的動能足夠大,能克服金屬內部對它的吸力。 那麼就可以離開金屬的表面形成電火花...... 但這樣一來。 許多以波動說為基底的理論,在正確性上就存在疑問了。 甚至如果細究下去的話,哪怕是現有的微粒說,其實也不太能支撐起光電現象的解析。 這相當於現有的物理大廈被挖了一處跟腳,雖然沒有完全坍塌,但已經出現了傾斜的現象。 想到這裡。 法拉第抬頭看了眼夜空。 此時的夜空如同一片黑幕,只有零星的光點點綴其上。 1850年11月7日。 一位華夏人輕輕的出現在了劍橋大學。 他揮了揮衣袖,沒有引來一船星輝,而是喚來了一朵烏雲。 波光裡的電火花,在所有人的心頭盪漾。 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氯化銀和氟矽酸的混合溶液。 夏蟲也為之沉默,因為現在是冬天。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而實際上。 徐雲帶來的震撼, 遠遠不止這麼簡單...... 畢竟作為給法拉第嚇出心絞痛的補償,為他圓個人生遺憾不過分吧? 至於小麥嘛。 對唔住了,我係穿越者....... ........ 注: 有同學反饋老法容易看成法老,我也被帶進去了...所以以後還是叫法拉第吧。 。樂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在康橋,揮了揮衣袖,招來一朵烏雲(下)

“?”

看著一臉神秘兮兮的徐雲。

法拉第下意識的便朝他的手上看去。

只見此時此刻。

徐雲攤平的掌心處,赫然放著一枚透明晶體。

這枚晶體約莫有綠箭金屬盒裝薄荷糖大小,透光性很高。

此時這枚晶體已經被打磨成了長方形的模樣,兩頭尖中間均勻,外觀有些類似肛塞。

法拉第伸手摸了摸它幾下,體悟了一番磨砂感,判斷道:

“這是......水晶?”

徐雲搖了搖頭,十個人有九個看到這玩意兒會誤認成水晶,解釋道:

“法拉第先生,這是我託威廉·惠威爾院長準備的材料,叫做非線性光學晶體。

一秒記住

“它可以用於輔助光線的變頻,我們一共準備了七塊,具體的作用您很快就能知道了。”

非線性光學晶體。

這是後世光學實驗室中非常常見的一種裝置。

它的用途和光柵類似,可以對光線進行倍頻、和頻、差頻之類的變頻操作。

不過後世的非線性光學晶體大多是人工設計合成的,發展過程和鐳射有著巨大的關聯。

例如三硼酸鋰晶體、三硼酸鋰銫晶體等等。

1850年的科技水平還遠遠沒達到那種技術層級,因此徐雲選擇的是由天然晶體進行加工,方法比較原始。

好在劍橋大學作為這個時代世界最頂尖的大學之一,校內在晶體原石方面多少有些儲備。

幾個小時忙活下來。

實驗室的工具人們還是趕工出了幾枚磷酸二氫鉀晶體。

不過再原始的非線性光學晶體,在變頻方面的效果也還是要比三稜鏡優秀上不少,對得起它的難度。

至於非線性光學晶體的作用嘛.......

自然就是為了接下來的表演了。

隨後徐雲將這枚非線性光學晶體交給老湯,讓他按照自己的要求去放置除錯。

自己則思索片刻,對法拉第道:

“法拉第先生,您是半導體方面的專家,所以應該知道,電荷脫離金屬板的速度與電壓強度是呈現正相關的,對吧?”

徐雲的這番話在後世看來可能存在一些表述上的問題,但在電子還未被發現的1850年,這個描述反而很好令人理解。

只見法拉第點了點頭,肯定道:

“沒錯。”

他在1833年研究究氯晶籠化合物的時候曾經發現過這個現象,並且用電錶測試過相關結果。

後來另一位JJ湯姆遜能發現電子,和拉法第的研究手稿也有一定關聯。

當然了。

如果再往前追溯,那得一直上拉到庫倫那輩,此處便不多贅述了。

徐雲進一步問道:

“也就是電壓越大,電荷脫離的速度越快,對嗎?”

“沒錯。”

徐雲見說打了個響指,預防針已經差不多到位了:

“那麼法拉第教授,您覺得光電效應中接收器上出現的火花,和什麼條件有關聯呢?”

“接收器上的火花?”

法拉第微微一愣,稍加思索,一句話便脫口而出:

“當然是光的強度了。”

徐雲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追問道:

“所以和光的頻率沒有關係,是嗎?”

法拉第這次的語氣更加堅定了,很果斷的搖了搖頭,說道:

“當然不會有關係,頻率怎麼可能影響到火花的生成?”

周圍包括斯托克斯在內,圍觀的教授也紛紛表示了贊同:

“當然是和光強有關係。”

“頻率?那種東西怎麼會和火花掛上鉤?”

“毫無疑問,必然是光強,也就是振幅引起的火花。”

“所以有沒有人要看我老婆的泳衣啊.......”

在法拉第和那些教授看來。

雖然他們還不清楚為什麼發生器上有光發出,接收器就會有同步的火花出現。

但很明顯。

接收器上火花的出現條件,一定和光的強度有關係。

也就是光的強度越大,火花就會越強。

因為經典理論裡面的波是一種均勻分佈的能量狀態,而電荷(電子)是被束縛在物體內部的東西。

想要把它打出來,需要給單個電荷足夠的能量。(後面一律用電荷來代替電子,因為1850年的認知只有電荷)

按照波動說的理論來分析。

光波會把能量均勻分佈在很多電荷上面,也就是電荷持續接受波的能量然後一起跳出來。

等到了1895年左右。

科學界還對於這塊會加入平面波函式,以及週期勢場中的Bloch函式嘗試解釋。

甚至在徐雲來的2022年。

有些另闢蹊徑的學者,還在光子和電子的散射過程中引入了波恩-奧本海默近似:

他們在實際計算中取近似的前兩項,最後透過末態電子波函式,從而得到光電效應。

然而絲毫不解釋整個過程要用機率幅來描述的原因,也是挺神奇的。

上輩子徐雲在和某期刊擔任外審編輯的朋友吃飯時還聽說,有些持有以上觀唸的民科被逼急了,甚曾經說出“只要你運氣好就能成功”這種話......

總而言之。

在法拉第等人的固有觀念裡。

接收器上火花能否出現,一定和光強呈現正相關,和頻率扯不上半個便士的關係。

徐雲對此也沒過多解釋,而是等待著老湯將非線性光學晶體除錯完畢。

十分鐘後。

老湯朝徐雲打了個手勢,說道:

“羅峰,晶體已經照你的要求固定好了。”

徐雲朝他道了聲謝,招呼法拉第等人來到了裝置獨立。

此時的非線性光學晶體已經被架在了反射鋅板的折射點上,並且隨時可以根據需要進行轉動。

徐雲先是走到固定光學晶體的一側,根據上頭標註的記號進行起了微調校對,確定光線能順利被折射到接收器上。

一分多鐘後。

徐雲站起身,朝法拉第道:

“法拉第教授,現在晶體已經除錯完畢,線路方面一切正常。”

“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折射光,將會是波長在590到625X10-9次方米的橙光。”

光的波長早在1807年就由託馬斯·楊計算出了具體資料,只是由於奈米這個單位還要等到1959年,才會由查德·費恩曼提出。

因此此時光的波長的計量描述,還是用十的負幾次方米來表示。

另外但凡是物理老師沒被氣死的同學應該都知道。

光的波長越短,頻率就越高。

紅、橙、黃、綠、藍、靛、紫。

以上從左到右波長逐漸降低,頻率依次升高。

拉法第雖然仍舊搞不清徐雲為什麼執著於光頻,但還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你繼續吧,羅峰同學。”

徐雲見說重新走到了發射器邊,按下了啟動鍵。

咻——

電壓再次從零開始升高。

1伏特....

100伏特....

300伏特.....

1000伏特.....

然而令法拉第等人意外的是。

當電壓上升到第一次的兩萬伏特時,發生器上例行出現了電火花,但接收器上卻是.....

毫無動靜。

很快,電壓再次升高。

2.2萬伏特......

2.3萬伏特......

眾所周知。

光的強度和功率有關,在電阻不變的情況下,功率又和電壓有關。

也就是p=u·u/R,電壓越高,功率就越高。

然而當發生器的電壓增幅到2.8萬伏特的時候,接收器上依舊沒有任何火化出現。

看著表情逐漸開始凝重的法拉第等人,徐雲又朝小麥招了招手。

很快。

小麥拿著一個凸透鏡走了上來。

化身過迪迦的朋友應該都知道。

在正常情況下,增加光強的原理基本上只有三種:

減小光束立體角,減小光斑尺寸,或者提高光的能量。

其中凸透鏡,便是第一種原理的衍伸應用。

也就是透過折射將光線匯聚的更細,從散亂凝聚成一團,從而達到增加光強的效果。

隨後徐雲從小麥手中接過禿頭境,架在一個類似後世直播支架的裝置上,移動到了反射板前。

在凸透鏡的聚光效果下。

發生器上的電火花濺躍出的光線被匯聚成了一小條,量級再次得到了一輪強效的提升。

如果折算成單純的功率,此時濺躍出的光線量級大約等同與五萬伏特左右的電壓效果。

然而......

反射板上依舊如同鮮為人同學做大學物理題一樣,其上空無一物。

見此情形。

原本認為不會再出意外的拉法第不由有些站不住了。

只見他快步走到反射板邊,想要檢查是不是光學晶體將光線折射到了其他方位。

然而無論他怎麼校正晶體,接收器上依舊是沒有任何電火花出現。

可是.....

這怎麼可能呢?

6了不下三十次,再怎麼非酋.....

額,等等?

法拉第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隱隱的瞥向了人群中的塔圖姆·奧斯汀。

難道是這位嚷嚷著要種西瓜和棉花的黑人同學的緣故?

沒記錯的話。

這位黑人同學來自莫三比克,是部落的下一任酋長,因此才能受到良好的基礎教育......

而就在法拉第心思泛動之際。

一旁的徐雲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便讓小麥撤去凸透鏡。

關閉電源,重新除錯起了光學晶體。

這一次他選擇的目標,是另一枚走離角為40°左右的天然級聯晶體。

至於自準性反正笨蛋讀者們也不知道是啥...咳咳,由於比較難測同時加之時間有限,所以徐雲也就沒去深入計算。

反正在這種實驗條件下,自準效能在80%以上就行了。

總之這枚晶體可以反射的是藍光,也就是波長在440—485奈米之間的光線。

除錯完畢後。

徐雲再次返回發生器邊上,按下了開關。

電壓依舊是從零上升。

過了小半分鐘。

啪!

發生器上例行出現了一道電火花,而令法拉第等人呼吸停滯的是......

接收器上居然也跟著出現了一道火花!

作為當世頂尖的物理學家,法拉第等人怎能意識不到這代表著什麼?!

然而這還沒完。

只見徐雲再次一招手,小麥哼哧哼哧的便拿著幾枚偏振片走了上來,交到了徐雲手裡。

顛了顛掌心的偏振片,徐雲的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說起偏振片的用途,想必很多同學都不陌生。

它允許透過某一電向量振動方向的光,同時吸收與其垂直振動的光,即具有二向色性。

也就是dλ/λ=cosθdn/n。

其中n是有梯度變化的折射率,源於不同介質間流場速度會發生梯度變化,n=1/√(1-u2/c2)。

說人話就是在自然光透過偏振片後,透射光基本上成為平面偏振光,光強減弱1/2。

按照歷史軌跡。

後世實驗室中常用的偏振片要到1908年,才會由海對面的蘭德製作出來。

但在這個副本中,由於波動說沒有像原本時間線中那樣被長期打壓,甚至還反超了微粒說一頭。

因此與波動說有關的許多小裝置,都提前了許多時間問世。

根據徐雲在《1650-1830:科學史躍遷兩百年》中瞭解到的資訊。

42年前,也就是1808年。

在馬呂斯驗證了光的偏振現象後沒多久,偏振片就首次誕生了。

雖然此時的偏振片遠遠沒有後世那麼精細,但在還未涉及到微觀世界的19世紀早期,還是能支撐起絕大多數實驗要求的。

一直以來,它都是被用於支援光的的波動說——因為只有橫波才會發生偏振嘛。

但今時今日。

這個小東西在自己的手中,又將成為證明微粒說的工具之一.......

世間萬物,有些時候就是這麼神奇。

徐雲這次準備的是由三個偏振片組合成的混合系統,第一塊與第三塊偏振化方向互相垂直,第一塊與第二款偏振化方向互相平行。

同時第二塊偏振片以恆定的角速度w,繞光傳播方向旋轉。

自然光透過偏振片P1之後形成偏振光,光強為I1=I/2。

同時根據馬呂斯定律,透過P3的光強為I3=Θ。

由於P與P3的偏振化方向垂直。

所以P與P2的偏振化方向的夾角為Φ=π/2-Θ,?I=I(1-cos4wt)/16。

再根據馬呂斯定律。

I=Φ=I3sin2Θ=I(cos2Θsin2Θ)2

所以透過P3的光強為=?I(sin22Θ)/8?=I(1–cos4Θ)/16。

cos4Θ=-1時,透過系統的光強最大。

這個系統省去了徐雲手動降低光強的麻煩,計算過程很簡單,也非常好理解。

接著徐雲將偏振片系統放到鋅板前,深吸一口氣,退回了原位。

很快。

在偏振組合的作用下。

發生器濺躍出來的光線強度得到了削減,週期最低甚至達到了1/16。

但令法拉第等人啞口無言的是......

無論偏振組合旋轉到什麼地步,哪怕光強被縮小了十餘倍不止,接收器上依舊有電火花出現!

啪啪啪。

看著面前躍動的電光,法拉第忽然臉色一白,嘴中斯哈一聲,一把捂住胸口,大口的開始喘起了氣。

一旁的斯托克斯最先發現了他的異常,連忙扶住他的肩膀,額頭瞬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喊道:

“法拉第先生,您沒事吧?校醫呢?校醫在哪裡?”

見此情形。

發生器邊上的徐雲也是心頭一顫,一步竄到了法拉第面前:

“法拉第先生!法拉第先生!”

直到此時,徐雲才回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

法拉第有很嚴重的冠心病。

1867年8月25日他在書房中看書時逝世,後世非常主流的一種看法便是他突發了心絞痛。

更關鍵的是.....

今天考慮到開學典禮人多眼雜,室內溫度也不利於硝酸甘油儲存,徐雲便將硝酸甘油留在了宿舍裡頭,沒有帶在身上。

眼下這麼一位科學巨匠如果因為自己的緣故突發意外,他真的可以說是罪比孫笑川了。

不過令徐雲緊繃的心絃微微一鬆的是。

法拉第先是擰巴著臉朝他擺了擺手,飛快的從胸口取出了一個小瓶子。

顫顫巍巍的倒出了一枚藥片,塞進舌下,閉著眼睛含服了起來。

過了一分鐘左右。

法拉第臉色逐漸變得紅潤,呼吸也恢復了正常。

他先是看了眼斯托克斯:

“多謝你了,斯托克斯教授,我沒事。”

隨後不等斯托克斯回答,便輕輕推開攙扶,靜靜的走到接收器前,凝視著一簇簇短暫而耀眼的火花。

這位目前物理界最強的大佬,此時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下的情況清晰的說明瞭一件事:

在一定頻率以內,光電效應和光強無關。

只要光頻不足,光強拉到天上去也沒用。

而只要達到了特定頻率,哪怕光強再小,現象依舊會正常發生。

這無疑是違逆現有科學體系的一種情況,光的波動說完全無法對它進行解釋。

因為波動理論描述光的能量是連續的,及光強...也就是振幅越大,光能越大,光的能量與頻率無關。

同時在用弱光照射接收器時,發生器上應該有能量積累過程,不會瞬時生成電火花。

這就好比一列動車,入口的人流量不大,便代表著旅客尚未到齊。

而按照規則,列車必須要滿員才能發動,那能怎麼辦呢?

答案自然是隻能等,等人全到了才能發車。

但眼下光電效應的現象,卻相當於旅客只到了一兩位,列車就發動了.......

至於微粒說......

法拉第沉思片刻,很快便想到了一些解釋思路:

當光粒子照射到金屬上的時候,它的能量可以被金屬中的某個電荷全部吸收,電荷的動能立刻增大並不需要積累能量。

如果電荷的動能足夠大,能克服金屬內部對它的吸力。

那麼就可以離開金屬的表面形成電火花......

但這樣一來。

許多以波動說為基底的理論,在正確性上就存在疑問了。

甚至如果細究下去的話,哪怕是現有的微粒說,其實也不太能支撐起光電現象的解析。

這相當於現有的物理大廈被挖了一處跟腳,雖然沒有完全坍塌,但已經出現了傾斜的現象。

想到這裡。

法拉第抬頭看了眼夜空。

此時的夜空如同一片黑幕,只有零星的光點點綴其上。

1850年11月7日。

一位華夏人輕輕的出現在了劍橋大學。

他揮了揮衣袖,沒有引來一船星輝,而是喚來了一朵烏雲。

波光裡的電火花,在所有人的心頭盪漾。

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氯化銀和氟矽酸的混合溶液。

夏蟲也為之沉默,因為現在是冬天。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而實際上。

徐雲帶來的震撼, 遠遠不止這麼簡單......

畢竟作為給法拉第嚇出心絞痛的補償,為他圓個人生遺憾不過分吧?

至於小麥嘛。

對唔住了,我係穿越者.......

........

注:

有同學反饋老法容易看成法老,我也被帶進去了...所以以後還是叫法拉第吧。

。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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