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覺得渾身的毛髮根根聳起,“嗖”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大聲嚌呼:“誰!”。隨著“媽呀”一聲女人的尖叫我拉開了燈。
“楊晨?”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為在做夢,揉了一下眼睛,看見楊晨蹲在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喘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我趕緊從床上跳下來,一把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
我抱的越來越緊,害怕她會跑掉。不知道是我用情太深還是愛的太辛苦,我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傾瀉而下,所有的辛酸、所有委屈、所有的愛恨都在這一刻昇華。我一遍一遍地說著“我愛你”。當一切假裝的虛偽被無情的撕碎,當所有夢幻被突然地喚醒,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我的心靈空間全部都是對楊晨的愛,心靈的大廈轟然倒塌時,我已無力承受,讓無邊的愛戀化作淚水洶湧而出……
突然,楊晨用力把我推開,拉開門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我追到門口一遍一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除了大山對我的迴音外,萬物都在嗚咽……
……
又一次呼喊著楊晨的名字從夢中驚醒,剛才的一幕真實的令我驚訝。一身的冷汗讓我難受。枕頭也被我的眼淚打溼了一片。我從床上起來,開啟門四處張望了一會,除了空氣的微微流動聲,一切都平靜如初。
我重新回到房間,點上一支菸,絲絲縷縷的煙霧瀰漫了整個房間,它像一條條青灰色的飄帶在輕盈地飛舞,似乎給這寂寞的黑夜增添了一絲動感。
夜,漫長的讓我孤獨。在我的意思範圍內除了剛才夢中的一幕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尋了,她佔居了我的整個大腦空間,不留一點間隙地折磨著我。
今夜,又將無眠。
記得和楊晨同居的時候,有天晚上我也抽了一夜的煙、流了很多的淚,那是因為楊晨喝多了酒,哭訴著她的身世。
楊晨告訴我:她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和別的女生不同,她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沒有媽媽關愛,但是她有一個好爸爸……
二十二年前,楊晨出生在一個以窮著稱的山區地帶。在她三歲的時候跟著爸媽來到了昌裡市,那時候沒有穩定的住處,常常搬來搬去的。爸爸的腿有點殘疾,所以做不了農活,只能做點小生意的,一天下來,累得無力也賺不了多少錢,那時雖然生活很困苦,一家人倒和和氣氣,一片溫馨。原以為她會和其他人一樣有著一個幸福的家庭。可沒想到,她的媽媽很快離開了他們。
那個時候楊晨很小也不懂什麼,只聽見媽媽對爸爸說要去進貨了,你要照顧好女兒。可這一去就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當時爸爸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但他看到楊晨時,又穩住了自己,再也沒有在楊晨面前表現出什麼,依然做著他的生意來維持著這個家。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就這樣過去了,依然沒有媽媽的訊息。因為楊晨是很小,所以在沒有媽媽的日子裡楊晨好像也沒什麼感覺,照樣過著日子。慶幸楊晨有一個好爸爸,他很愛楊晨。媽媽走後爸爸要當爹又當媽,早晨爸爸很早就起來燒水給楊晨洗臉,然後他又急忙去擺攤,中午又忙著回來給楊晨做飯,晚上回到家還要給楊晨洗衣服,還要應付她的學習,每天都是弄到深夜才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又重複著這樣的日子……
就這樣過了一年,楊晨也慢慢的懂事起來,開始一點一點的為爸爸分擔家裡的一切家務,慢慢的學著幫爸爸擺攤、交易、收攤。有一次楊晨從深夜醒來,看見爸爸還坐在那裡整理第二天要賣的東西,暗淡的燈光從他的白髮上折射到楊晨的眼裡,她驀地大哭起來……
爸爸才30來歲啊!為了要維持這個家,為了要把楊晨撫養長大,他是多麼的辛苦,心裡一下子好難過,那一晚楊晨哭了一整夜,哭得很傷心,被子都打溼了,楊晨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一輩子都要對爸爸好,很好很好,也在心裡對自己說,她永遠不會原諒把自己帶到人世間來的那個女人――媽媽。
記得有一次,楊晨正在家裡寫作業,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想著還在街上擺著攤的爸爸。說不清楚的想法讓楊晨扔下手裡的作業就跑了出去,看到爸爸時,楊晨的全身溼透,還好,他正站在一個屋簷下面避雨。爸爸一看見楊晨又心疼又生氣的說你跑來幹嘛,趕快回去把衣服換了!感冒了怎麼辦?你怎麼這樣不聽話呢……見爸爸沒被雨淋著,楊晨開心的笑著回家去了。其實楊晨知道去了也做不了什麼,可她就是想去,因為她愛他的爸爸。
在楊晨讀初中的時候,學校離家很遠,每個月都要花幾十元錢的公交車費,楊晨慢慢的在長大,開銷也慢慢跟著上漲。可爸爸的生意總沒什麼起色,看著他的負擔越來越重,楊晨無能為力。好幾次楊晨想對爸爸說我不想上學,願意輟學給家裡賺錢。但看到爸爸那張飽含生活艱辛的臉,開不了口。在爸爸的眼裡,只有把書念好才是最好的報答方式。
看著爸爸的辛苦,楊晨常常揹著他落淚,在生活的艱辛和學業的不盡人意雙重壓力之下,楊晨終於做出了輟學的決定,爸爸聽到訊息很生氣,也很傷心,只是搖搖頭並沒有說什麼。輟學以後楊晨去了市裡的一家“興旺浴池”裡做售票員。那時才兩百塊錢的工資,雖然錢很少,不過楊晨從來沒這麼高興過,其碼她可以養活自己,不用看見爸爸一個人為了家這麼辛苦。
楊晨知道,爸爸在她輟學的那一刻真的好難過,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生活壓得他緩不過氣來,他對楊晨說,你要好好做事,不要學壞,長大了找個好人家嫁出去,那我這輩子也知足了……
……
聽著楊晨過去的點點滴滴,我們哭的一塌糊塗。那一夜我們說的最多的是“我愛你”三個字。曾對彼此許諾: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決不分開,永遠也不分開。
雖然是酒後說的話,但我依然清醒記得。而今,那些曾經的承諾已經煙消雲散。我知道,人在最低落或者最興奮的時候做出的決定都是錯誤的。可是,我還是這麼固執地空守著那句諾言。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屋外傳來了幾聲狗叫聲,我起身走出屋子。
老大爺坐在院落裡抽著煙,見我出來,便說:“洗個臉吧,飯都燒好了。”
我連連道謝。
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外面來了一個40歲出頭的男子。老大爺和他交談的半天,我一句也聽不懂。最後,老大爺對我說:“你就乘他的車去城裡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答謝老人,就順手拿出三百塊錢,說:“老大爺,我來的時候也沒有買東西給您,這三百塊錢您留著買點營養品吧。”
老大爺說什麼都不要,旁邊的男子看我們爭執不下就打圓場:“算了,不用給他了,等到城裡你買點東西我帶給他就是了。”
我不再堅持,便和男子一同走出了村莊。
下午兩點,車子才不緊不慢地駛進昌裡市區。從昌裡市的車站出來,來不及喘口氣,就鑽進了計程車,直奔昌裡市第一看守所。
車子在這個美麗的小誠行駛著。前面的車越來越慢,不一會塞起了長龍。我們的車子被堵在中間,進不去又出不來。
我有點發急,問:“這要堵多久啊?”
“不知道,前面可能是出車禍了。”司機回答說。
“真倒黴!”
“等一會吧,急也不是辦法。”司機說。
車裡很悶,我便搖下車窗四處張望。這裡並不繁華,路上的行人也是不緊不慢地晃悠著。街道兩邊的樓房很矮,飯店、雜貨店、理髮店等都參差不整地開著業。還有一些人去樓空的店面,門面和招牌上都積滿了塵土。
咦?!我突然發現一個落滿灰塵的門頭上隱隱約約地寫著“興旺浴池”四個大字。我開啟車門,把頭伸了出去,沒錯!是“興旺浴池”,不該是楊晨提起的那個浴池吧?
“師傅,你知道前面那家‘興旺浴池’嗎?”我問司機說。
“哦,你說前面那家啊,早關門了。”
“什麼時候關門的?”
“一年前吧,這裡曾經是我們昌裡市最好的浴池。”
“為什麼關門?”
“老闆犯毒,被抓了。”
“老闆姓錢吧?”我問。
“是啊,你怎麼知道啊?”司機好奇地問。
接下來司機又講了些和浴場有關係的事情,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我知道,“興旺浴池”就是楊晨曾經提起的那個浴場,這裡曾經有著楊晨的希望和夢想,同時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楊晨說,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這個浴場做售票員。那年她才十六歲,浴池的老闆錢耿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屬於大腹便便,每天喝酒吃肉,高興時賞錢,不高興時罵人的那種人。但對楊晨格外照顧。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從楊晨第一天上班,錢老闆就眯縫著眼對楊晨說:在這裡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
楊晨看著這個和自己爸爸年齡相仿的男人如此和藹,心裡塌實了很多。工作起來也格外賣力,除了自己份內的事情做好外,她也會幫忙打掃房間、清理垃圾等等之事。和其他同事之間相處的也十分融洽。當月發工資的時候,錢老闆特意把楊晨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告訴她這個月工作表現很好,並多發給楊晨50元的獎金作為鼓勵。這讓楊晨欣喜萬分。晚上回家給自己爸爸買了很多好吃了,剩下的錢一分不留地全部給了老爸。老爸也很高興,不止一遍地囑咐楊晨:好好幹,要對得起人家的工錢。
原以為自己遇上了好人,然而心存邪惡了錢耿對楊晨早起了賊心。
10月9號,是楊晨的生日,下午剛下班,她就被錢老闆喊住,說有點事情讓她晚點走。楊晨心裡揣著忐忑不安的心等待著老闆,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事情。
一個小時過去了,錢老闆還沒有走出辦公室,楊晨感覺有點困,就趴在自己辦公桌上休息了一會。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晨被錢老闆輕輕的推醒,睜開朦朧的眼睛看到錢老闆一臉微笑注視著自己。
“餓了吧?”錢老闆問。
“沒有,只是有點困了。” 楊晨慌忙整理了一下頭髮說:“有什麼事情嗎?”
“不忙,走,先吃飯去,邊吃邊談。”錢老闆一副奸笑的說。
楊晨還沒有來的及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錢老闆稀裡糊塗的拉上了車。他們來到一家酒店。錢老闆說這是昌裡市最好的一家酒店了,酒店裝修很豪華,對楊晨而言,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來這麼氣派的地方。
走進酒店大廳,錢老闆說,已經定好了位置,在3樓是包房。
出了電梯,小姐領著他們走到錢老闆事先定好的房間。房門開啟,眼前的一切使楊晨看的目瞪口呆,房間大廳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中間的玫瑰花擺成一個心字。每朵玫瑰上面插著一根細細的蠟燭。燭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閃光耀人。玫瑰“心”字的一旁有一瓶紅酒,幾個高腳酒杯很有品味的擺放成型。另一旁是一個很精緻的蛋糕。蛋糕上面很清晰地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大字。
楊晨疑惑的看了看錢老闆,說:“這是……”
錢老闆面帶微笑,伸手示意讓楊晨坐下。然後開啟紅酒,斟滿兩杯,說:“哎呀,今天是你的生日,先祝你生日快樂,來先喝了這杯。”
楊晨有點失措,一時不知如何才好:“錢經理,我不會喝酒……”
“來,沒事的,紅酒不烈的,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少喝點還美容呢。”錢老闆打斷了楊晨的話。
“我真的不會喝酒,錢經理,我還是回去吧。”
“哎,今天是你的生日,還沒吃蛋糕怎麼就回去呢?來把這杯酒喝了,吃完蛋糕我就把你送回家去。”說著,錢老闆走到楊晨的身邊,把手搭在楊晨的肩上說:“楊晨啊,你來咱們浴池有半年了吧?”
楊晨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迅速躲開錢耿的手。
錢經理說:“我這一段觀察啊,你工作比較努力,也比較敬業,我對你也很信任。好好幹,只要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
錢老闆用一種很詭異的眼光在楊晨眼前掃來掃去,臉上始終帶著無端的肉笑,說 “來,先幹掉它,喝了我們切蛋糕。”
楊晨說:“錢經理,我喝了就可以回家了嗎?”。
“好,讓我們一飲而進。”
楊晨小心翼翼地接過杯子,屏著氣、皺著眉頭,一飲而進。放下酒杯,楊晨用手擦了一下嘴巴,說:“錢經理,我可以走了吧?”
“哎---你酒量不錯啊,來再喝一杯。” 錢老闆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真的不能喝了。”楊晨似乎察覺到了點什麼,想起身走人,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向後傾倒:“錢經理,我怎麼有點頭暈?”
錢老闆一臉堆笑地走過來,說:“不光頭暈吧,渾身還發燙吧,來讓我幫你按摩一下。”說著他便撲上去一把抱住楊晨。
“錢經理,你要幹什麼啊?求你了……別這樣……求你了錢經理。”楊晨一遍求饒一遍掙扎,然而,她瘦小的身體怎能和肥胖力勁的錢耿交敵。
錢老闆緊緊地按住楊晨,用自己的臃腫的身體狠狠地壓了下去。嘴裡不停地念叨:“小美人,只要你聽話,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可憐年幼的楊晨,無論怎麼求饒掙扎都無濟於事,最終沒有逃過錢耿的魔掌……
第二天醒來,已經不見錢老闆的身影,床頭的桌子上放著一千塊錢。楊晨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不由失聲痛哭。
!~! 車子終於到了昌裡市監獄。
走進那高高的圍牆,穿過一道道陰冷的鐵門,我終於見到了許言。
和第一次見到的他相比沒太大的變化,只是比以前更瘦了些,眼神裡不再有先前的驚慌,一臉的鎮定顯得略為成熟。當他看到我到的時候,看不出他的面部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來了”,那語氣似乎早已料到我要到來。
“你是找楊晨的吧?”他問。
我沒有回話。
“你見到楊晨了?”他又問。
“沒有,你知道她在哪裡吧?”我淡淡地反問道。
“不知道。”他抬頭看了看我,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情感流露。
“她沒有來看過你?”我皺了一下眉頭。
“來過一次。”
“什麼時候?”
“大概是20天以前吧。”他的語氣裡略顯不悅。
“你知道她會在昌裡的哪個地方落腳呢?”
“不知道,或許她早回北京了。”說著,他把頭歪向一邊,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
“回北京?這不大可能吧?楊晨說你是為了她才走到今天的,她是很重情義的人,不可能走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自己,和楊晨無關!”他突然正視著我說。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怎樣做?”他疑視著我問。
“殺人!”
許言憂鬱了一會,說:“該死的人總歸是要死的,自己不死別人也會讓他死的。”
“採取這種行為其不是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你認為人是我殺的嗎?”
“不是嗎?”
“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你們還找律師幹什麼?”
“為你減刑。”
“哈哈!”他冷笑了一聲,說:“難免一死,沒必要了。”
“你把死看的如此輕淡,我很欣賞,你是否考慮過楊晨、考慮過她的感受?”
“她不是有你嗎?”
“有我?”我沉思了片刻,說:“你覺得我能代替你嗎?”
“沒有誰能代替誰,愛情就像一粒種子,無論放到哪裡只要有適合的條件它都會生長。沒有我她生活的更好。”
“你仍然愛她。”
“這已經不重要了,人都沒有了還談什麼愛與不愛?”
“你所做的這一切如果不是為了愛,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我自己,和愛無關。”許言始終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和我對話,或許他的心情和他的語氣一樣灰暗,或許他是看破風塵後的一種坦然。
“許言,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把感情擺脫的一乾二淨嗎?就可以讓別人忘記你而不留一點遺憾嗎?你錯了,這麼做只能給活著人更多的痛苦和不堪。”我提高了聲音。
“不要把別人想象的和你一樣偉大,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多,有時候愛是一種累贅,我只做我該做的,我不想連累任何人。”
“你已經連累了。”
“是嘛!你是否能告訴我,怎麼做才算不連累?讓我在臨死的時候再說一聲‘我不想死,我依然愛她’?還是告訴她‘我恨你,都是因為你’?”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一個事實。”
“請說!”
我猶豫了好一會,說:“楊晨要結婚了。”
“哦?”許言先是一愣,隨後笑了一下:“好啊,祝福你們。”
雖然他表現的很平靜,從他的眼神裡我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隱痛。
“她不是和我結婚。”我淡淡地說。
“和誰?”
“石海星!”
“石海星?哪個石海星?”
“一個大楊晨20多歲的男人。”
“這是真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我沒必要騙你吧?”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呢,你應該很清楚,憑楊晨一個女孩子,恐怕她連律師也請不起,更不用說託關係找門路了。”
“我明白了。”許言揚起頭,喃喃地說:“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他的眼裡有明顯的淚珠在閃動。
“我本不該把這些告訴你的,怕傷害到你。但是,我覺得必須讓你知道,希望你能安心的面對一切,因為所有的人都在關心你,都在盡力的幫助你。”
許言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好一會才抬頭對我說:“你到‘龍享酒店’的306房間去找一個姓張的律師吧,他應該知道楊晨在哪裡。等你見到楊晨的時候,請你告訴她:她這麼做都是徒勞,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法律不會赦免任何一個殺人犯的。”
“你真的殺人了?”
“我說沒有你相信嗎?警察會相信嗎?法官會相信嗎?”
“如果沒有,法律會給你一個公道。”
“公道?哈哈,在我露宿街頭飢寒交迫的時候公道在哪裡?在我父親死的時候公道又在哪裡?在這個虛偽、欺詐、物慾橫流的社會裡早已經沒有了公道。”
“你父親?他怎麼死的?”
“去問律師吧,他把我的家底都問了個底朝天。現在,我的一切都在他那裡,包括生命。”
“你不後悔你所做的一切嗎?”
“沒什麼好後悔的,都已經成為了事實,後悔又能怎麼樣呢?”
“你應該懺悔。”
“哈哈……懺悔?那就讓我去地獄裡懺悔吧……”
“時間到了!時間到了!”監獄的值班人員開始催促了。
“我要走了,你也別想太多,我們大家都會努力的,如果有時間我還會來看你的。”我說。
“謝謝你,有件事情還要拜託你一下!”
“請講!”
“轉告楊晨:我希望她過的幸福,不要為一個即將死去的人毀掉了自己的青春。”
“放心!我會的!”
“謝謝!”
隨著拖拉的腳鏈聲,許言緩緩地移去。
出了監獄,我第一時間來到“龍享酒店”。
“龍享酒店”並不是和它的名字一樣氣派,七層的小樓,外觀十分普通陳舊。進了酒店大門就是服務檯,廳很小,除了幾個沙發外幾乎沒有空餘的地方,廳的一邊便是電梯。當我走進電梯裡,前臺小姐頭也不帶抬一下,任你隨便出入。
酒店的走廊十分昏暗,燈光微弱的讓人有點壓抑,這地方真有點像恐怖電影裡的一個場景。好不容易找到306房間,敲了半天的門,始終是緊閉著。或許我來的不巧?人早就出去了。
正當我轉身離去的那一刻,306房間的門突然開了。迎面而來的是張讓我憤恨而又熟悉的臉,我驚訝的脫口而問:“怎麼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