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淚水終究是沒有掉下來,慢慢地乾涸了。她沉默了一會,才開始講訴她和許言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自從楊晨從“興旺浴池”出來,就再沒有出去找工做事,一直在家幫助老爸擺攤。起初,老爸很奇怪為什麼突然不去上班了?楊晨說擔心老爸太辛苦,想為他減輕點負擔。老爸看她憂心重重也沒再多問。父女倆起早貪黑地擺攤收攤倒也落個清靜自在。
有一天,老爸對楊晨說:我在來攤位的路上,看到一家飯店招工,就想讓你過去試試,你也大了,不能跟著老爸擺一輩子的地攤。再說,這裡我一個人也能忙的過來,你還是找份正當的工作,也好為以後做打算。
楊晨說:不想去,就想陪著爸爸,心裡塌實。
老爸說:還是去試試吧,你已經大了遲早要離開我的,不能一輩子跟著我啊。
楊晨看老爸用心良苦,也不好再拒絕,當天她就去了那家飯店應聘,老闆當場拍板,讓楊晨明天一早來飯店報到。
楊晨回到家裡,告訴老爸飯店已經答應用她了,就是工錢太少。老爸說:你這是才去,工錢少就少吧,以後時間長了,他們會給你加工錢的。
和楊晨一同被招進飯店的一共三人。其中有許言、還有一個女孩子叫程小鳳。由於他們都是新員工,又都是從農村來的,三個人走的特別近,關係也很快熟悉起來,有事沒事總喜歡湊在一起談天說地,無話不說,每天下班也總是一塊回家。
自從他們認識以來,程小鳳對許言一直存有好感,在她心裡許言不僅外表長的帥氣,性格也很特別,不愛說話,遇事不爭。最讓她感到神秘的是:從來不見許言笑。就算有什麼趣事惹的大夥捧腹,許言也僅僅是動一下嘴唇。為此飯店的領班也說過許言多次:見顧客時要面帶微笑。不過在程小鳳看來這簡直酷斃了,她喜歡。
飯店是兩班倒的工作值班制。本來是許言和楊晨一同分到b組,程小鳳分到了a組,為了和許言一班,她便執意請求領班給她調換到b組。這樣,無論上班下班她總能和許言一起。每次下班回家的時候,她寧願多走了很長一段路,也要和許言多呆上一會。
程小鳳人長的還算端正,從五官到身材都很勻稱。如果她不說話,不把那點從老家帶來的土腔調隨意暴露,你也許會認為她是從小在城裡長大的本地女孩。特別是她來到昌裡市城一段後,就能模仿出這裡的各種摩登,從衣著到談吐,都有那點意思了。
性格外向話又多的程小鳳,來飯店沒有多久,上上下下串通的極為熟悉,就連老闆的一些個人隱私她也能打聽的清清楚楚。
程小鳳不但話多,沒有客人的時候還喜歡嗑瓜子,所以她經常招到主管的點名批評。為此,許言也曾多次勸說:“以後別這樣了,老闆要是知道了,會解僱你的。”
人家程小鳳卻不在乎,頭一昂說:“哼!我才不怕被炒魷魚呢,如果不是你在這裡我早就走了。”
許言不語。
程小鳳又說:“哎!你啥時候不幹啊?我們一起走,不在這裡幹了。”
許言說:“要走你走,我沒地方去,在這裡工作挺好。”
程小鳳說:“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捨不得楊晨吧?”
許言瞪了她一眼說:“瞎說啥呢!”
程小鳳一副居高臨下地模樣,不屑地說:“不敢承認是吧?那好啊,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了,以後不許對別的小姑娘眉來眼去的,小心我摳了你的眼睛。哼!”
許言不再理會,獨自走開。
自從到這裡工作已有半年了,許言對楊晨的關心程小鳳看在眼裡妒在心裡,雖然許言也只是在生活和工作方面多照顧了一下楊晨,在程小鳳看來這就是傳情、他們在故意氣自己、惹自己吃醋。
其實楊晨和程小鳳的關係相處的還算可以,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顯的挺友好。只要許言在場,程小鳳的話便有意無意地對楊晨冷嘲熱諷,楊晨對這些也不在意,在她看來好朋友之間說話有些過頭也是理所當然,誰讓彼此都這麼熟悉呢?
程小鳳卻不這麼認為,最讓她痛恨的就是:許言和楊晨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顯的那麼開心、親熱?為什麼自己和許言在一起時,他總是不冷不熱呢?這真讓人受不了。論長像自己不比楊晨差,論身材自己簡直比楊晨高出一大截來,實在是想不通,無形中程小鳳把楊晨當成了潛在的情敵,許言對自己不感冒完全是因為楊晨,如果沒有楊晨,許言早就屬於自己的了。
最讓程小鳳難以忍受的還不是這些。飯店在晚上關門的時候,總要打掃一下衛生。有時候輪到楊晨值日時,許言總是幫忙,實在幫不上也總是等著楊晨忙完一起下班回家。程小鳳自然也在等,她在等許言。楊晨看他們在等自己就不好意思的說:你們先回吧,別等我了。這時,程小鳳像抓一根救命草一樣說:就是就是,我們先走,讓她自己慢慢打掃好了,我們在這裡會影響到她的。許言說: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們還是等著她一起回吧。程小鳳就會顯的很生氣的樣子說:走吧,我家人還等著我呢。許言說:要不你先回家吧,我等她一會。程小鳳很生氣的撅起嘴巴說:好吧好吧!就一塊等吧,煩死了!
每當程小鳳值日的時候,許言和楊晨總是很耐心地等著她忙完,最多的時候還會幫幫她。這時程小鳳顯的很關心的樣子對楊晨說:別累著你了,你還是先回家吧,別讓你爸等久了。楊晨說:沒關係,我幫你一下會快一點。程小鳳馬上說:對了,你不是說回家還有事的嗎?楊晨一愣:有事?突然明白了程小鳳說話的意思,馬上轉話說:啊---是的,還有事,我先走了。許言有點急了,說:等一會一起回吧。唯恐楊晨留下的程小鳳說:讓她先走吧,她還有事呢!
其實楊晨也能看出來程小鳳對許言的用意,儘量避開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她想成全程小鳳的心意,不想因為許言而破壞了她們之間的友情。她珍惜這份友情,害怕失去了朋友,在昌裡市許言和程小鳳應該是她最好的朋友了。所以,她儘量不去觸及傷害朋友之間感情的東西。
可是,程小鳳不這麼認為。她喜歡許言,絕不允許別人分享她的心慕戀人。在她看來,許言對楊晨的關心已經遠遠超出了朋友的範圍,她恨楊晨,她把許言對自己的冷淡完全怪罪在楊晨身上。她希望楊晨離開他們,走的越遠越好。當然,她也只能把這種怨恨深深地埋在心底,無法爆發,因為拋開許言來說,她實在找不到去恨楊晨的理由。
在飯店工作,程小鳳還有一個讓人厭惡的毛病。每天下班的時候,她總喜歡從飯店拿一些紙巾、一次性杯子、洗衣粉等物品帶回家。時間久了,飯店的經理就覺得有東西在少,他就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特別強調杜絕拿飯店的日用品回家,一旦查出,立刻開除。
自打那次會議後,程小鳳沒有再敢拿飯店的東西回家。這應該是件好事情。可是,在她的腦子裡卻醞釀著一樁陰謀。
機會終於來了。
有一天下班的時候,程小鳳問領班的說:“咱們經理說飯店的東西少了,你說會是誰拿的呢?”
“誰知道,經理說了,以後下班的時候要搜查每個人的包的。一旦查出,除了開除外,還要賠償飯店的損失。”領班說。
程小鳳聽完,眼前一亮,趕緊走進更衣室,偷偷地把一包洗衣粉放進了楊晨的揹包。
晚上下班,楊晨和往常一樣揹著包準備走人,卻被經理叫住了。
“楊晨,過來一下。”
“哎。”楊晨走向前去,問“有事嗎?經理。”
“把你的包開啟。”經理說。
“我的包?怎麼了?”楊晨不解的問。
“經理要檢查。”旁邊的程小鳳插嘴道。
“哦,這兩天身體不舒服,裡面有……”楊晨不好意思地把包開啟。
“這是什麼?”經理從楊晨包裡把一袋印有飯店logo的洗衣粉拿了出來。
“這……”楊晨目瞪口呆:“這,怎麼會在我的包裡啊?”
“是啊,我也在納悶呢?怎麼會在你包裡呢?除了你自己,還能有誰比你更清楚呢?”經理說。
“這不是我拿的,經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楊晨禁不住哭了出來。
“東西在你包裡,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楊晨,平常看你也挺懂事,怎麼就做出這樣的事情呢?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你被開除了。”經理憤憤地說。
“你誤會我了,經理,真的不是我,我……我……”
“我什麼啊我?!”經理憤恨地問。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楊晨哭傷著臉。
這時,很多同事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還真看不出來,平常挺好的啊,怎麼就……”
“就是,人不可貌相。”
“怎麼會是楊晨呢?我不相信。”
“……”
許言也走到楊晨面前,很生氣的說:“楊晨,你怎麼能這樣呢?”
“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楊晨哭著說。
“別哭了楊晨,事情已經這樣,哭也沒用的,工作沒有了再去找嘛! 先回去吧。”程小鳳過來勸說道。
“不!我不能就這樣走了,工作我可以不要,我必須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這東西不是我拿的,肯定有人從中搗鬼了。”楊晨說。
許言也覺得有些奇怪,在他看來楊晨家裡雖然窮,但是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走到經理面前,說:“經理,我覺得楊晨不是這樣的人,肯定有人嫁禍於她。”
“是嗎?那好,你去查吧,等查清楚之後楊晨再來上班,就這樣了。”說完,經理顛顛地走了。
!~! 楊晨離開飯店沒過幾天,許言就找上門來。
那天中午,楊晨正忙著幫老爸料理攤位,看到許言後打了個招呼,讓他在旁邊等一會。楊晨忙完後走過來說:“今天沒有上班?”
“不幹了。在家沒什麼事做,就過來找你散散心,沒想到你這麼忙,打擾了。”許言說。
“沒關係,也就中午忙一會。”
“生意好嗎?”
“還可以,也就是顧著基本的生活。”
這時,楊晨的老爸也湊了過來,問楊晨:“他是……?”
“哦,我忘記介紹了。”楊晨笑著對許言說:“這是我老爸。”然後又回頭告訴老爸說:“老爸,這是我以前的同事許言,對我挺照顧的。”
“叔叔好。”許言笑了笑說。
“哎,好。你們慢慢聊,我得忙著。”老楊笑呵呵地說。
“好的,叔叔忙。”許言說。
“你怎麼也不幹了?”楊晨問。
“不想幹了,和飯店經理吵了一架。”許言回答。
“找個工作不容易,能忍就忍,幹嗎和經理翻臉呢?”
“你不知道,那人太勢利,有事沒事總喜歡表現自己。他不能看你歇著,總要給你找點事幹,惟恐別人忽略了他,好顯示自己的重要性!”
“對了,上次的事情查出來了嗎?”楊晨小心翼翼地問。
“自從你走後,飯店就不提這事情,不過我查出來是誰幹的了。”
“是誰?”
“程小鳳。”
“你怎麼知道的?”
“除了她沒有別人這麼做。”
“別瞎猜,程小鳳是我們的朋友,她不會這麼做的。”
“剛開始我也覺得她不可能這麼做。可是,不是她又會是誰呢?咱們同事對你無怨無恨,誰會去嫁禍於你呢?”
“那也不能認定是小鳳啊?”
“你聽我說。前天,程小鳳約我去她家玩,到了她家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
“還不是印有咱們飯店logo的日用品,有些還沒拆封呢。我當時就火了,問她為什麼嫁禍你,她還不承認,當我把那些東西從洗手間裡拿出來的時候她傻眼了,不得不承認是自己乾的。”
“哦?!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能為什麼,為了我唄。”
“哦!”楊晨沉思了片刻說:“我覺得她這麼做太不理智了,她誤會我們了,我們之間根本也沒有什麼。”
“我當時要拉著她去飯店,讓她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把事情講清楚。她哭著求著,看她那可憐樣,我也心軟了,一想算了,反正你也不在那裡上班了,她也挺不容易,也是一時衝動做出的傻事。誰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心裡明白就是了,原諒她一次吧。”
“我不怪她,只是她的做法欠妥。”
“是啊,這樣失去一個朋友也怪可惜的,對她是恨其不爭,哀其不幸。”
“你下一步怎麼辦?準備去哪裡工作?”楊晨問。
“還不知道,明天就去找。你呢?打算一直幫老爸擺攤?”
“我是這麼想的,可我老爸不同意,他希望我能去找個正當的工作,說以後也好有個出路。唉,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等我找到工作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也把你介紹進去。”
“好啊,那先謝謝你了。”
“不客氣。那我先走了,就不耽誤你了。有空我就來找你。”
“一起吃中午飯吧!”
“不用了,你忙吧,我這還有點事情。”
“好的,有空聯絡。
“哎!再見!”
“再見!”
看著許言遠去的背影,楊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種甜甜澀澀的感覺滋長在她的心頭,每次和許言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很塌實。這種感覺一直延續到現在,就在北京的時候我們提起許言,楊晨也是心存留戀。
在許言走後一個週末的傍晚,程小鳳突然出現在楊晨面前。楊晨有些意外,這個曾對自己做過虧心事的人,竟然如此坦然地來找自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見到楊晨先是一陣“咯咯”大笑,然後說:“原來你在這裡擺攤啊?賺錢嗎?”
“你怎麼有空來這裡啊?”
“這段時間不見你真有點想你,就來看看你。”
“你不是有別的事情吧?”
“沒有!要是有事,我就給你講了,沒有事。”程小鳳堅決地回答說。
“你不上班嗎?”
“早不幹了,你走後啊,我就沒心思幹了。對了,上次那事你知道是誰嫁禍你的嗎?”
“誰?”
“還能有誰,就是我們的領班唄。我進飯店的第一眼看她就不是個好東西,她早想擠走你了,看你乾的好就嫉妒你,她往你包裡放東西的時候我看的一清二楚,由於經理在我不好揭穿她。”
“誰做的虧心事誰自己心裡清楚,都過去了我也不想提了。”楊晨不耐煩地說。
“對對對,都過去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許言找到工作了你知道不?”
“不知道。”
“他在夜總會上班,工資高,聽說一個晚上的小費能拿好幾百塊呢。哎?!他怎麼沒把你介紹進去啊?”
“我幫老爸看攤,哪也不想去。”
“哎,地攤有什麼好擺的。走,我們現在去找許言,發達了就把我們給忘了,真不夠意思,怎麼說也得讓他請我們吃頓飯。”
“我不去,這裡走不開。”
“有什麼走不開的,你老爸不是在嗎?” 程小鳳說著,朝楊晨老爸喊了一句:“叔叔,我讓楊晨陪我去找一個朋友,一會就回來啊。”
“哎,好的,早點回來。”老爸應付道。
楊晨很不樂意地對老爸說:“爸,一會就要收攤了,你忙不過來的。”
老楊不明白女兒的意思,還笑呵呵地說:“放心去耍吧,我能行,沒事的。”
“走吧走吧。” 程小鳳拉起楊晨就走。
楊晨無奈地朝老爸做個鬼臉,極不情願地跟她走了。
程小鳳叫了輛三輪車,講了價格,直奔許言所在的單位。
傍晚時間正是海島夜總會開始營業的時間,許言剛到單位換好工作衣,同事告訴他外面有兩個女孩子找,許言放下手裡的活,叮囑同事先幫自己打理一下,去去就來。
一出門,程小鳳就迎了上來:“好啊,有了好工作就把我給忘記了?”
許言看了一下程小鳳,然後朝一旁的楊晨說:“你怎麼來了?”
“是小鳳拉我來的,你在這裡上班啊?”楊晨說。
“嗯,今天是我第三天上班,本打算休息的時候去找你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許言說。
“是程小鳳的訊息靈通,如果不是她告訴我,還不知道你已經上班了。”楊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