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許言已經在飯店裡呆了一整天了,憋的慌,想出去走走。可是,奎哥離開飯店的時候特意交代:沒有接到電話哪裡都不能去,就在飯店待著。
躺在床上展轉反覆,想到楊晨,許言像百爪抓心一樣難受,他甚至想放棄這次任務,但是,如果放棄去哪裡弄錢呢?反正就這一次,想想很快就可拿到錢、就可以為楊晨的爸爸治病,許言的心又重新鎮定下來,決定幹它一票。一時間,他好像看到了楊晨老爸從病床上站起來,又回到了原來的攤位幹活;看到了楊晨的臉上又綻開了那久違的笑容;還有自己和楊晨走進婚姻殿堂的幸福畫面……
許言笑了。
“叮呤呤……”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許言的思考,他迅速抓起電話。
“喂,你好。”許言說。
電話裡傳來一個十分陌生的聲音:“下午三點準時到紅星貨運站正門口。”
“喂,請問你是……?”許言還沒有把話講完,對方就掛了電話。靠!去那裡找誰?沒說清楚就掛了,這是怎麼啦?鬱悶!
許言看看了表,距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他便起身收拾一下行李走出了飯店。
憋了一天,出來深吸一口空氣真帶勁。他攔了輛計程車,徑自駛向星貨運站。
來到星貨運站正門口,許言看時間還早,就在一旁溜達。這時電話又響了,許言接通電話,還是那個陌生的男人:“沒有讓你來這麼早,準時懂嗎?”
“喂,請問你是誰?你在哪裡?我已經到了。喂,請講話,喂……”
對方又掛了電話。
“搞什麼鬼?”許言上上下下前後左右地看了一遍,覺得沒有可疑的人啊,怎麼那人對我的行蹤這麼瞭如指掌呢?看來自己完全在別人的監視之中,想到這裡,許言不由抽了一身冷汗,便老老實實地站在大門口耗著。
好不容易等到三點,電話來了。那人告訴許言:現在搭輛計程車去現代廣場,那裡有一個很大的別克汽車的廣告牌子,你在廣告牌子下面等。安排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幾點到那裡?到那裡等什麼人?電話裡都沒有交代。他孃的!許言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棋子,完全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來到現代廣場,已經是下午3點半。現代廣場是昌裡市的商業中心,這裡人多繁雜,別克汽車的廣告牌很是明顯,立在商業街的中間。許言快步穿過人流,來到廣告牌下。東瞅瞅西望望,這麼多人不知道誰是自己要見的人。
突然,一個美女朝這邊走來,她下身穿牛仔褲,上身穿件白色的襯衣,搭配十分和諧。在她的手裡提了一個和許言手裡完全一樣的提包。當許言抬頭看她的時候,兩個人的眼光正好碰到了一起,許言很羞澀地把眼光移到一邊,裝著沒有看見。那女子很從容地走到廣告牌子下面,站了一會兒,小聲自言自語:“這裡人真多。”
許言的神情還在羞澀於四目向碰的那一刻,突然聽到有人小聲說話。“難道在說暗語?”許言琢磨著,管它呢,先對對看。
“不如到公園走走。”許言小聲嘀咕。
“那裡有海豚。”那女子回說。
“對的都是紅色的。”
倆人知道暗號已經對上,相互交換了手中的提箱各自離去。
走出現代廣場,許言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怎麼沒有人打電話來了呢?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不會是一箱子的現金吧?要真是人民幣也好說,如果是毒品那就不好辦了,要是被警察盯上了,自己即使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啊。
許言越想越緊張,按道理說到這份上任務應該是順利完成了,可許言的心卻跳的厲害了。交換箱子之前感覺自己一直被人關注著,四周好像都有自己的人,雖然緊張點但也塌實。如今人作鳥獸散,突然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整個保護圈頃刻間全部倒塌。
電話仍然靜悄悄的,許言拍了拍手中的箱子,想感覺一下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箱子是用密碼封鎖起來的,如果不把箱子破壞掉恐怕是拿不出裡面的東西的。
去哪裡?
不能提著如此“貴重”的東西逛街吧?
對,先回飯店再說。
馬不停蹄的到飯店,奎哥已經在房間裡了。他看到許言回來,笑容可掬地走過來拍拍許言的肩膀說:“兄弟,乾的不錯。”
“這箱子怎麼辦?”許言問。
“箱子就放著吧,來這裡有三萬塊,是我們老大給你的獎勵。”說著,奎哥拿出三沓錢塞進許言的手裡,“好好幹,以後還有大錢等著你呢?”
許言,愣愣地看著手中這麼多的人民幣。
“還愣什麼,趕緊收起來啊。”奎哥說。
“哦,”許言把錢包好,說:“我用的手機給誰呢?”
“自己留著,等有任務的時候還會有人通知你。”
“還有任務?我就幹這一次。”許言說。
奎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想洗手啊,這事我做不了主,得經過我們老大的允許。再說了,一旦‘失手’,你做一次和做一百次都是一樣的,都脫不了幹係,也別想站起來。想好了,人活著不就圖個痛快啊?只要能掙錢就ok了,別想那麼多,不會虧待你。”
“老大是誰?我能不能見他一面。”許言說。
“別說你想見,我也很想見他,誰都不知道他在哪裡?”
一刻間,許言覺得自己掉進了泥潭,奎哥說的對:做一次是死,做一百次還是死。一旦步入這行就別想回頭,不如一條路走到黑,還圖個痛快。
“他奶奶的,老子被程小鳳涮了”。許言暗暗地罵了一句。臨走的時候,奎哥交代許言“你現在自由了,和以前一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這事誰都不要提起,對你沒好處。如果有任務會通知你的,不要擔心什麼,只要你心態放平,什麼事都沒有。”
許言點頭說是,走出飯店,許言馬上給程小鳳掛了個電話,接不通。一連撥了好多遍都無法接通。
他孃的,搞什麼鬼!許言罵著收起了電話,然後揣著‘鉅款’直奔市中心醫院。
雖然離開楊晨短短的兩天,好像闊別許久一樣讓人想念。可能是自己做了壞事兒的緣故吧?許言琢磨著:原來販毒是這麼的平常,並不像電影裡看到的殺殺打打的那樣驚險無比。現在有這麼多錢了,楊晨的爸爸應該有希望了吧?等會要給楊晨一個驚喜。
天氣真不作美,下午還是陽光高照,傍晚時分竟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作停的意思。下了車,許言脫下自己的衣服頂在頭上,深一腳淺一腳跑向醫院。醫院裡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影,人們都去躲雨了吧?來到“監護病房”,3號床位居然空了。
“請問3號病床的人去哪裡了?”許言驚詫的問護士。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是的。”
“病人的兒子?”護士又問。
許言點了點頭。
“我還沒有見過你這樣做兒子的?父親去世了,做兒子的還不知道呢,你這兒子做的也真到位。”護士冷冷地說。
“什麼?”許言驚呆了,轉身跑出病房,突然看見楊晨正在走廊的椅子上低聲抽泣。許言走過去叫了句 “楊晨”。
楊晨起身抱著許言,放聲大哭。許言的眼淚傾瀉而下,外面的雨聲、風聲都是如此辛酸地攪纏著許言的心,每一顆雨滴都重重地砸在了許言的心裡,冰涼冰涼的。
!~! 爸爸走了。
楊晨的生活從此失去了重心,天塌了一樣,她開始變的優柔傷感。對楊晨來說,失去爸爸就等於失去了一切。從小到大爸爸即當爹又是娘,爸爸是她的生命、是她生活的動力和希望。而今,這些突然消失,無疑給她帶來的將是難以撫平的傷痕。多少個多少次:爸爸好像就在楊晨的身邊,陪她一起擺攤、一起吃飯;許多個許多回:楊晨的神情定格在爸爸的三輪車上,坐在爸爸的三輪車後面,踏著夕陽、聽著老爸哼著段子一起回家……
依稀在夢裡還是幻覺?
爸爸的聲音、爸爸的笑容、爸爸的一舉一動都在楊晨的眼前晃動,一刻不得離去。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失去親人,更何況楊晨失去的是爹孃為一身的老爸,悲痛欲絕、支離破碎。
在此期間,許言沒有離開過楊晨半步,對楊晨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楊晨對此感激不盡。等楊晨的老爸過世百天之後,她便和許言一起回到了昌裡市,為了更好的照顧楊晨,許言把她接到自己的家裡,也就是從這時候起,這對深情的戀人,把彼此交給了對方,開始了相依為命生活。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生活雖然單調但也充實。倆人衣食共處、喜憂共擔。沒事情的時候倆人一起去網咖聊天、玩遊戲,二人對戰,玩的其樂融融。
有天晚上,已經11點多了,兩人和平常一樣從網咖出來,剛到家準備熄燈睡覺。突然,許言的手機響了,許言心裡不由一驚: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他迅速來到客廳,接通電話。電話裡傳來了奎哥的聲音:“兄弟,最近可好,哈哈。”
“你是奎哥吧?”許言問。
“哈哈,兄弟好記性啊,一下子就能聽出我的聲音來。”
“有什麼事情嗎?奎哥。”
“這樣,你明天下午1點來一趟‘九洲賓館’,我在303房間等你。”
“什麼事情啊奎哥?”
“哈哈,來了你就知道了,好事情。”
“我明天還有事情,恐怕去不了啊?”
“不行,必須來!”奎哥的語氣很憤怒,說完就掛了電話。
許言明白是什麼事情,真後悔自己的失足,想放手,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放下電話,頓了頓聲音,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了房間。
“這麼晚了,是誰啊?”楊晨問。
“一個朋友?”許言回答說。
“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他是說明天下午碰個頭,很久沒有見面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
“嗯!”說完,許言躺了下來。但始終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看著身邊熟睡的楊晨,心裡不由產生了一種憐意。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後果也清楚。但現在卻進退兩難!事情一旦暴露,怎麼對得起楊晨啊?
“你怎麼了?睡不著嗎?”楊晨睜開眼睛問。
許言應付了一句:“沒事,睡吧。”
楊晨愣愣地看了一會,說:“有心事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怪難受的。”
“知道了。”許言停頓了好久,轉過身對楊晨說:“楊晨,我們離開這裡好嗎?”
楊晨被許言突如其來的話問的目瞪口呆:“離開這裡?去哪裡?”
“去別的地方,越遠越好。”
“為什麼?這裡不是挺好嗎?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呢?”
“我想換個環境,想到別的城市走走。”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覺得咱們無依無靠的,到哪裡都一樣。再說,你爸爸剛剛過世,我想換個地方散散心。”
“換個環境?”楊晨愣了一下說:“好啊,我們選個地方,好好去玩一下,等心情好些了再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去別的地方生活,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楊晨詫異地看著許言問。
“嗯。”許言使勁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想到離開?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在這個城市呆久了,有一種很疲憊的感覺,已經厭倦了這裡,我想走。”
“真的是這樣嗎?你沒有隱瞞我什麼吧?”楊晨問。
許言搖了搖頭說:“沒有!”
“如果我們倆相處時間長了,你也會厭倦我嗎?”
“這怎麼可能,我愛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和你在一起,永遠不離不棄。”
“可是我不想離開這裡,就我們現在的狀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怎麼生存?這裡離我們老家也近,有什麼事情還可以關照一下,要是去了老遠的城市,我們萬一出了事情怎麼辦?”
“怎麼可能出事?我們到外地也是生活,又不是去惹是生非?”許言提高的嗓門說。
楊晨似乎感覺到了點什麼,不解地問:“許言,能否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請你說實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與你同舟共濟。”
“什麼事情都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許言說完,鑽進被臥,矇頭大睡。
第二天下午,許言如約去了“九州賓館”。奎哥一見到許言,就把手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寒酸地說:“好久不見真的很想你啊兄弟。”
許言也沒問什麼事情,開門見山地告訴奎哥自己的想法,說:“我很害怕,不想這樣繼續下去了。本來是掙點錢為了給女友老爸治病呢,現在人都去世了,也不需要錢了,所以自己想和女朋友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奎哥說:“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告戒你一句,以後別在有這種想法。你要明白,既然你已經做了這行就沒有回頭路,如果被抓,做一次和一百次的結果是一樣的。我既然選擇你做這行,就有辦法控制你,就算你拍屁股走人也逃不了我的手心,無論到哪裡都會把你找出來,幹這行的都是在刀刃上混的,沒有實力早翻船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你是我帶出來的,我會寬容你幾次,一旦讓老大知道了,他會對你不客氣的。”
“不客氣能怎樣?”許言問。
“也不怎麼樣,還能怎麼樣?以前曾經有一個背叛的傢伙無緣無故死在家裡了。”奎哥笑著說。
“什麼?是你們乾的?”
“你呀!腦子生鏽了?”奎哥用手指點著許言的腦門說:“你想想看,人活一世不就為個錢嗎?想為人上人就必須有鈔票,我們不能預測以後會怎麼樣,唯一能斷定以後的是:每個人都會死。說不定哪天天上掉下一架飛機把我們給砸死了,趁著我們還活著好好玩一把,又能掙大錢,何樂而不為呢?”
“我沒有退路了?”許言說。
“對,沒有退路了。”
“明白了奎哥,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就好,剛開始做這行呢,有點擔心是可以理解的,慢慢的你會適應的,也會喜歡上這行的,很刺激哦。哈哈。”
“這次找我什麼事情?要我做什麼?”
“晚上跟我一起接批貨。”
“去哪裡接?”
“這個你不要問了,晚上我會帶你去的。”
“你每次都這樣,從來不告訴我什麼地點,既然這麼不相信我還要我來做這些幹什麼?”
“嗨,兄弟!不是不相信你,具體地方我也不清楚,我們要在這裡等候通知。”
“奎哥,你知道程小鳳在哪裡嗎?最近我一直聯絡不上她。”
“我也不知道,很長一陣子見不到她了。”
“她也做這個嗎?”
“不知道。”奎哥有點不耐煩地回答。
“奎哥,你做這行多久了?”
“你的問題真多,現在趕快睡覺,晚上還有事情做,養足精力。快!睡了睡了。”奎哥說完,匆匆躺下。
許言說:“奎哥,我不困,能不能出去溜達一下。”
奎哥猛地掀開被子說:“不困也得睡!在沒有等到通知之前哪裡都不能去。”說玩憤憤地躺了下去。
許言自覺沒趣,便走到另外一張床邊躺了下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許言被奎哥推醒:“快點!起來了!起來了!”
許言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晚上。奎哥正在忙著整理他的箱包,嘴裡還不停地催促著:“快點,我們必須馬上出發。”
“接到通知了?現在去哪裡?”許言問。
“廢話,沒接到通知喊你起來幹嗎?快點穿好衣服,走!”
“現在幾點了?”許言問。
“都十點半了。”
“啊?我睡了這麼長時間了?”
“你以為啊,還不快點。”
“哦,那等我洗洗臉。”
“別洗了,辦完事情後再洗。”
“哦!”許言應付了一句,來不及洗漱就跟著奎哥匆匆下了樓。
樓下停了一輛白色麵包車,那司機見到奎哥便擺了一下手,許言就跟著奎哥迅速鑽進車裡。
“現在去哪裡?”許言問。
“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奎哥用命令的口氣對許言說。
許言撇了一下嘴唇,不再吭氣。車子行駛了20多分鐘,到了一個住民小區停了下來。許言對這裡很熟悉,以前曾經來過。他們到這裡幹嗎?難道在這裡接貨?許言想。
“到了?”許言問。
“還沒有。”奎哥說完自己先下了車,然後說:“坐在車裡別動,我去去就來。”
奎哥快步竄進一個小衚衕,還時不時回頭向身後看看。
“師傅,我們這是去哪裡啊?”許言問司機說。
那司機回頭一臉不屑地看了看許言說:“兄弟,剛出道吧?不懂江湖規矩就別問那麼多屁話。”
碰了一頭晦氣,真他媽的讓人惱火,可氣又讓人無奈。
沒過多久,奎哥提了一個大箱子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了兩個男人,那倆人看上去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見他們急匆匆地上了車,又急匆匆地催促著司機開快點。
“他們兩個一個叫張享雨,一個叫羅子。”奎哥對許言介紹,又指著許言對他們兩個說:“叫他小許好了。”
三個人點頭示意,算是招呼。
事情就這樣辦完了?許言剛想問,突然想起剛剛才被司機罵過不要多說話,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這時,奎哥遞給許言一樣東西,許言接過一看是一把砍刀,忙問:“給我這個幹嗎?”
“讓你殺人呢!”旁邊的一個小夥子調侃道。
“殺人?這……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