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發現
漁夫見到了方林巖的舉動，本來在瞬間都是驚怒交加，幾乎恨不得拿一把刀出來砍死這王八蛋。
卻沒想到居然對方又丟了五兩銀子過來。
於是這傢伙算了算之後，忽然眼前一亮，這錢買一艘新船都夠了啊！剩下的錢還能讓自己浪個十天半個月的。
所以船伕立即腳底抹油直接跑路了，顯然是怕方林巖反悔呢。
方林巖在船上摸索了一會兒之後，很快就學會了開船的方法。
而這艘船雖然貌似航行得很慢，不過旁邊是有櫓的。
有這玩意兒的話，魯伯斯就可以變身成機械精英准尉開始搖起櫓來。
有了魯伯斯這個強大的“發動機”之後，於是船隻的前行速度陡然加快。
若不是船隻本身的材質限制了機械精英准尉的發揮，那麼速度至少還可以快一倍。
不僅如此，方林巖見到了旁邊有漿，也是直接將之抄起來幫忙劃動。
於是這一路順風順水之下，頗有幾分“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感覺。
而方林巖這一上船急遁，立即又給追蹤他的人造成了極大的難度。
此時方家莊活著的人只剩餘下來十幾個了。
但基本上可以肯定，幹掉這十幾個人的難度，只怕是比殺掉前面那幾百個方家漁村的人還要大！！
不要忘記這是什麼世界，這可是殘酷的空間戰場，基調就是殺人或者被殺。
在這種情況下，真正有能力有心思去做支線任務的又有幾個？
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防備背後暗箭的心思反而更重。
所以對於滅絕這支線任務來說，大多數人的心思都是摟草打兔子，遇到一隻殺一隻。
更何況諾大的方家，就算絕大部分是普通人，卻也肯定是有幾個精英在的。
這可是有妖怪有神通的世界，剩餘下來的這十幾個人的獵殺難度，肯定只能用硬骨頭來形容了。
***
經過了一段時間到航行以後，方林巖忽然驚喜的發覺一件事：
河面上陸續出現的紅色氣霧團不僅沒有變淡，反而更加清晰了起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與周卓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之前剛剛上船的時候，大概周卓是在四十分鐘之前從河面上經過的。
因為河風的關係，所以他留下來的血腥味道就變得很淡。
所以在魯伯斯的視野裡面，血色的氣味雲霧變得比較稀薄。
而現在，方林巖估計周卓就在二十分鐘之前路過，所以留下來的血腥味道就濃很多。
視野裡面的血色氣霧的顏色明顯就會深很多。
很快的，前方出現了一條支流，血色霧氣路徑開始指向支流處。
方林岩心中一喜，急忙駕船拐了進去，行入以後發覺這條支流並不寬，但是水很深，水流也頗為急促。
河流的兩邊都是又深又密的林子，雲霧繚繞，連陽光都無法完全照透進來，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駁的光點。
“恩？”
忽然之間，方林巖的眼角目光所及之處，見到了三十多米外的地方居然出現了一大片的黑紅色的氣味雲霧團。
這黑紅色的氣味雲霧團與周卓留下來的鮮紅色血霧團有著明顯的區別。
這顯然不是周卓留下來的痕跡，卻也說明那裡有著濃重並且腐壞的血腥氣息。
根據方林巖的推測，這裡很可能快要到目的地了，而支流上面的血腥氣味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消散，也耽擱不了追蹤。
於是就下令停船登岸，將船隻拖上來丟到了旁邊的藤蔓當中隱藏了起來。
然後他就帶著魯伯斯朝著有異常狀況的地方摸了過去，結果很快就發現那是一具屍體，並且至少死了有五天以上了。
方林巖和魯伯斯一靠近，立即就見到趴上屍體上面飽餐的蒼蠅蚊子之類的彷彿一片黑雲也似的騰飛了起來，空氣中出現的嗡嗡聲甚至能讓人聯想到轟炸機俯衝的聲音。
作為一個機器人，魯伯斯表示毫無任何感覺，但是這一幕看得方林巖雞皮疙瘩直冒！
所以他打了個響指，機械矛隼很乾脆的一發煙霧彈砸了過去。
這可是加了胯下癢這種大料的煙霧彈，頓時那些蒼蠅蚊子彷彿雨點一般的墜落，啪嗒啪嗒的死了一大半，剩餘下來的都統統飛走了。
方林巖這才上前去檢查了一下屍體，發覺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身上穿著的是行商的衣服，看起來和路上的行腳商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手腳上的繭厚了一些。
而他的死因非常明顯，被什麼銳利的東西直接抹了脖子。
長約五釐米的傷口紅肉翻卷的展現在脖子上，鮮血流了一地都是，形成了黑紅色的塊狀物，所以空氣裡面都是腐臭的血腥味。
這也是方林巖大老遠就能從魯伯斯的共享視野看到這邊的大團腐臭血腥氣味的原因。
傷口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月形狀，就像是笑臉那樣恐怖。
正常情況下，匕首或者刀劍都很難造成類似傷害，因此兇器最大的可能就是爪子。
利爪！
方林巖慣例的搜查了一下這個人的行囊，發覺他的身上除了還有幾兩碎銀子之外貌似就沒有其餘的東西了。
不過在這個時候，魯伯斯走上前來，在人形態的時候他只有戰鬥力會受到影響，其餘的能力卻依然能保留。
他伸手指住了這個人的褲子，那裡是腿肚子部位。
方林巖頓時就發覺，魯伯斯共享過來的影象上，那裡居然有與黑紅色血腥味截然不同的絲絲縷縷的黃色霧氣冒出來。
方林巖眼前一亮，立即伸手捏了上去，很快就發現這褲子內側居然是有一層夾層的。
他將夾層撕開，發覺裡面有兩張寫滿字的絹帛和幾枚黃色的藥丸，一張黃色的符籙，還有一個腰牌。
方林巖接下來搜尋了一下，發覺並沒有其餘的收穫了，想了想之後，讓魯伯斯將屍體扛到河裡面去丟掉。
自己則是一面繼續追蹤周卓的血跡，一面開始閱讀那絹帛上的東西來。
第一張絹帛上寫的是：
密令
至欽天司第六處
今查，右江郡/田陽縣/常有行人失蹤，根據倖存者的口述，在黃昏以後，官道附近偶爾會出現一處客棧，天亮即消失。
客棧的名字叫做高家客棧，其莊依山而建，主體結構乃是修築于山腹之中，相當宏偉寬敞。
懷疑這處客棧的附近設有迷心陣，看到了客棧的人就會覺得飢渴難忍，直接進入其中。
負責待客的老闆娘會熱情招待誤入其中的旅人，並且主動推銷店中特產烤豬，只要是吃下了這道菜的人，必死無疑。
僅有的三名生還者，兩人自幼食素，還有一人重病，全部都未食此物。
據欽天監伏大人的推算，此高家客棧乃是一頭大妖所建，這頭大妖的心乃是為皇上煉製衍生不息丹的主材。
第六處當自接令之時，立即遣人調查，不得有誤。
敕令！
...
第二張絹帛上則寫的是一份記錄。
我自十六日到達田陽縣，發覺的確有詭異事件在高家客棧流傳。
經過對倖存者的詳細調查以後，發覺密令當中所說的東西有誤，事實上，也有未食烤豬的人永遠被留在這裡的。
倖存者生還的原因在於，他們都是薑黃販子。
那裡的妖怪，很是厭惡薑黃的味道。
所以我去探查的時候，一定會在身上撒上薑黃粉，應該可以辟邪。
根據我的調查，那頭大妖的道行真的很高，估計八九百年是有的吧，並且手裡面已經有了一件強大的法寶！
這隻大妖目前正以壽誕為名，準備在七天以後召集周圍的所有妖怪，看起來是想要做妖王了。
...
腰牌則是很簡單，正面寫著肆拾貳，背面寫著阿坤兩個字。
應該就是他的身份證明瞭。
方林巖看了看手中的那幾枚黃色藥丸，心道這應該就是這欽天司第六處密探阿坤所提到的薑黃粉了，
看起來這玩意兒還是有點用，至少保住了他的屍體沒有被妖怪生吞活剝。
不過這樣的用處還是有限，估計就只能起到噁心妖怪的作用而並不能辟邪，
相當於是一頭惡狼灌一肚子大糞，或許能夠讓獵人不吃狼肉，卻一點兒也不妨礙獵人將其脖子扭斷。
------------
第三十一章 矇混
然後魯伯斯又對那張奇特的黃色符籙使用了偵查能力，
共享過來的資料頓時讓方林巖眼前一亮。
天師符
本世界特有出產，無法帶出本世界。
使此符籙之前，需得朝其中持續注入MP五秒，然後將其釋放，接下來將會陸續降下三道閃電攻擊附近的妖物或陰氣濃鬱的物體。
你可以將其出售給空間換取500通用點，或是出售給本世界的劇情人物。
很顯然，這張天師符最大的問題就是注入MP五秒，像是這位阿坤驟然就被妖怪一爪子直接開了喉嚨，就根本沒有機會用出來。
大概瞭解到了基本情況以後，方林巖找了個地方躲藏了起來。
接著便專心控制機械矛隼飛上了天空，一面偵查敵情，一面收集地形資料。
很快的，他就在兩公里外發現了一大塊空地，空地上面正有好幾個人在幹活，貌似是在晾曬臘肉。
不過仔細一看就發現，這些臘肉當中似乎有野獸的肉，但更多的還是人屍製成的乾肉！！！
不僅如此，方林巖更是發現這些幹活兒的“人”有些不對勁。
他們面目呆滯，行動僵硬，臉上居然還無時不刻都掛著呆滯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蠟像或者偶人似的，十分詭異。
而在空地的背後，就是一片平整的山壁。
這山壁看起來就明顯的修整過，居然像是大戶人家似的。
左右兩側的影壁，中間的照壁，道左的下馬石，還有兩邊飛簷挑起來的紅色燈籠一應俱全。
而在正中的山壁口處，則是用青磚石板鋪墊出來的整齊路面。
上方懸掛著一個牌匾，上門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高家客棧！
看起來整個客棧的主體都是建立在山腹當中，或者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由一個山洞改建成的。
機械矛隼乾脆就找了個樹枝落了下來，仔細盯著這裡的動靜不放。
方林巖則是開始讓魯伯斯打頭，帶著自己熟悉周圍的地形。
大概只是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機械矛隼那邊忽然發現，遠處有三個人沿著小道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不過就在他們接近高家客棧五十米左右，從旁邊忽然跳出來了一隻看起來就很是兇惡的妖怪，這妖怪豺頭人身，怒喝道：
“什麼人跑來搗亂？”
那三個人當中為首的人站了出來，尖聲道：
“咱是黑風山的狐小六，我家大人接到了請帖，說高家客棧的老闆大人要過生辰，所以特地來送壽禮。”
這為首的人顯然是隻狐妖了，不過變化得和人樣子很是接近，但說話的時候雙眼滴溜溜的轉，腰間還有一條沒有變化掉的狐尾，看起來格外的奸詐。
而他送來的兩個壽禮顯然就是身後的兩個人了。
這兩個人看樣子都中了狐狸的迷魂術，看起來渾渾噩噩的，只知道流口水傻笑。
那頭豺狼妖首先走了上來聞了聞那隻狐小六，然後打量了一下後面的兩個人。
第一個是胖子，肚皮圓滾滾的彷彿長衫下面扣了一口鍋，
那豺狼妖伸手上去掐了一把，滿意的點點頭道：
“這口兩腳羊不錯，殺出來至少有四指的膘。”
“我家老闆最喜食這種肥實的兩腳羊的心肝，尤其是帶著油的肝臟，被視為人間至味！”
不過，走在最後的那人則是個又瘦又小的女孩兒，豺狼妖立即拉下臉來咆哮道：
“這樣的兩腳羊也拿來湊數？”
狐小六賠著笑道：
“碎骨大人務必要寬宥一下，最近咱們那邊官府查的嚴，所以我等也是盡力了。”
它一面說，一面居然給這豺狼妖碎骨塞了個藥丸過去，看起來連行賄都懂。
有道是拿人手短，豺狼妖收了東西以後冷哼一聲道：
“罷了，先收進去養著，老闆壽誕那天只能拿來多熬一鍋湯了。”
接著才黑著臉揮揮手讓他過去。
不過方林巖留意到，狐小六並沒有帶人直接進高家客棧的大門，而是繞到了背後去，只是那裡有叢林擋著，也看不真切。
大概方林巖又等了一個小時，陸續發現了好幾波前來賀壽的妖怪。
這些妖怪有的是從北方進來的，那就是一隻貓妖接待。
有的是從西方進來的，那就是一隻烏鴉妖來接待。
只有走南方過來的，才是這隻豺狼妖。
他此時還發覺了一件事，那就是連續任務：滅絕的進度再次推進，田陽縣當中居住在水邊的方氏一族已經只剩餘下來六個人了！
於是方林巖便很乾脆的按照計劃準備了一番，讓魯伯斯（二哈形態）在前，自己在後，大搖大擺的循著山間小道朝著兩公里外的高家客棧走了過去。
等走到了距離高家客棧幾十米之外，那頭豺狼妖碎骨立即就跳了出來，咆哮道：
“什麼人擅闖......”
結果它的招牌式臺詞都還沒叫出來，猛然就覺得面前這隻該死的狼？狗？身上散發出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
這味道直接以一種攻城掠地的方式，對它的呼吸器官進行著毀滅性打擊。
“啊呸！阿嚏！！”
足足十幾秒鐘過後，豺狼妖碎骨才涕淚橫流的重新出現，繼續咆哮：
“你們.......”
魯伯斯上前一步，愣頭愣腦的道：
“尚書墓老黃，俺舅，送禮，我，派！”
“兩腳羊一口，猛虎虎皮一張。”
說完了以後，向著後方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
說完了以後，方林巖也是做出了一副被迷惑了心智的模樣，半張著嘴巴，任唾液從口角流淌而下。
然後麻木的從肩頭上取下包裹，從裡面先拿出了那張從狽妖處搶來的請帖，骨制的通行令牌，又遞出了那張虎皮。
豺狼妖碎骨接過了請帖和通訊令牌以後，驗證了一下發覺是真的，於是疑心頓時少了些。
卻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騷氣滿身的魯伯斯，然後又看了看方林巖，看樣子很是有些生疑。
好在方林巖對此早有準備，魯伯斯再次發出了一聲低吼。
方林巖繼續很是機械的從懷裡面掏出了一個盒子。
裡面裝的不是別的，正是那隻老黃鼬妖耗費了二十年功夫，拿來賄賂狽妖的寒冰珠。
魯伯斯繼續扮演二愣子的角色：
“狽妖欺負，俺舅老黃，腿腳受傷，讓，咱，見世面。”
“咱笨，碎骨大人生氣，禮物，俺舅老黃捎來，消氣........”
豺狼妖碎骨大刺刺的一把就搶過了那隻盒子，開啟一看之後頓時就咧嘴笑了起來。
拿出裡面的寒冰珠舔了舔，滿意的點點頭道：
“不錯，只有尚書墓那裡的陰氣才能凝成這種品質的寒冰珠。”
“有好東西早些拿出來啊，你個狗崽子身上只有老黃的騷氣，妖氣卻少得可憐。”
“要沒有這顆老黃耗費二十年水磨工夫才能凝出來的珠子，差點都以為你是假冒的了！”
然後豺狼妖碎骨懶洋洋的揮揮手：
“過去吧，傻狗別走大門，老闆在裡面睡覺呢，去客棧後面。”
方林岩心中出了一口長氣，之前透過機械矛隼觀察的時候，還並不覺得這頭豺狼妖碎骨有多強。
但近距離接觸以後才知道，這傢伙高達兩米以上，渾身上下都是蓬亂的黑毛，前嘴裡面更是有大量的交錯利齒，可以說是充滿了驚人的壓迫力。
甚至在靠近它的時候，潛意識當中都開始覺得它是極其恐怖的生物，要迅速逃離！
好在方林巖觀察了這麼久以後，對其行動模式已經有所瞭解，那就是簡單粗暴。
所以，他將“雲煙起”裡面剩餘的一點兒存貨弄到了魯伯斯的身上，用來掩蓋他身上的其餘味道。
然後將從狽妖處搶來的東西當成禮物送出去一大半，這隻貪婪的豺狼妖碎骨果然注意力就直接被禮物吸引了過去。
這一切看似簡單，其實是包含了膽大，觀察，運氣等等因素在裡面。
如果失敗的話，方林巖同樣給自己留下了退路：
那就是選擇立即終止本次高階昇華試煉就是。
無論如何，他覺得自己只要專心逃走不還手，並且還有魯伯斯和機械矛隼在旁邊輔助。
什麼閃光彈，煙霧彈之類的都用上，那麼要撐一分鐘等到順利迴歸還是沒有問題的。
結果就在魯伯斯帶著方林巖走出五六米之後，豺狼妖碎骨忽然咆哮了一聲道：
“等等！”
方林巖強忍著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豺狼妖碎骨大步走了過來，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掃視著自己，然後又伸過鼻子來，上下左右的不停聞著。
***
話說有很多朋友說，很難理解魯伯斯的尼伯龍根系統是怎麼把嗅覺轉換成視覺的，我就去找了個影片，今天五點半會在公眾號：作者捲土上放出，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看，很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