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慧明攔道
所以,孟法這時候面對方林巖,終於感受到了一絲高深莫測的感覺,忍不住道:
“它?它真的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嗎?”
方林巖笑笑,孟法身上發生的異狀,說破了真的就是一文不值,當然是念力手臂搞出來的鬼了。
這玩意兒是透明的,直接伸到了孟法的衣服裡面,然後從私人空間裡面取出印章,用手臂拿出來晃一晃.......
面對孟法的質問,方林巖笑而不答,當然,他也沒辦法答,然後直接對著孟法道:
“大人,現在已經物歸原主了。”
孟法猶豫了一下,然後對著旁邊的徐師爺點了點頭。
此時的孟法已經知道方林巖乃是一個極有手段的人,並且方林巖所談的條件對他來說不值一提,於是很乾脆就做出了決定,履行承諾完成交易。
接下來便是走流程了,這一系列的過程當然就不必多說,白裡凱對方林巖也是千恩萬謝的,等到發覺自己被敲詐走的財產之類的都物歸原主以後,更是感恩涕零。
方林巖笑了笑道:
“沒事,你先回去吧,我之所以救你,其實也是想要請你幫一個忙的,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白裡凱急忙道:
“恩人有什麼忙要我幫的,我在所不辭!您儘管吩咐好了。”
方林巖愣了愣,然後就發覺視網膜上出現了一排小字,便對著白裡凱念出來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現在去準備錫壺一個,鐵鉗一把,然後在家裡等我,我自會來找你。”
白裡凱聽了方林巖的話以後很是有些不解,但方林巖吩咐的又不是什麼大事情,立即道: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等到白裡凱走了以後,就見到遠處有一輛馬車徐徐駛了過來,停在了方林巖的面前,方林巖微微一笑,也不等人招呼,直接舉步就登了上去,果然就見到了對面那張熟悉的臉,正是金光寺的大知賓慧明。
金光寺中的僧人嚴格的說起來,更類似於方林巖認知當中的密宗喇嘛這個派系,不過玄奘這樣的中土僧人打扮的也是有的,屬於混搭型別的,因此所有人身上穿著的僧袍也是很有辨識度。
所以慧明為了掩人耳目,要藏在馬車車廂裡面了。
慧明這時候看著方林巖苦笑道:
“謝兄好像知道小僧要來?”
方林巖坦然道:
“若我是金光寺方丈,也不會放任大梵念珠就此被帶走的。”
慧明聳聳肩道:
“和聰明人講話就是方便,此地也就你我二人,謝兄你直接開條件吧?”
方林巖淡淡的道:
“我不是為了錢來的,大梵念珠這樣的神物,也絕對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我冒死將之送過來,說實話還是有著情懷的念頭在裡面,為的就是金光寺這樣的佛門之地,也不會辱沒了唐金蟬大師的隨身法器,不會讓其蒙塵。”
慧明正要說話,卻聽方林巖淡淡的道:
“不過,等到了貴寺之後,我才知道貴寺當中雖然有著班志達,柏思巴大師這樣的佛門高僧,但同樣也是有著喪心病狂,蠻不講理的惡人。”
“所以,我們就不講交情,只談交易吧,為了將大梵念珠送到這裡,直接間接有五個人為此喪命,他們家裡日後的開銷,還有家人的生老病死,我都要擔起來。所以,慧明大師,我接下來的原則就是四個字:價高者得。”
“你開出來的條件比我心中的這條線更高,那麼念珠就是你的,如果達不到,那麼你就只能從我的屍體上將大梵念珠拿走了。”
慧明這時候能說什麼呢,只能苦笑,心中也是十分惱怒宗衍的那一派的人,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害得自己來吃這一番掛落。
好在他的上面也是有人的,只要能夠將大梵念珠這件佛寶帶回去的話,那麼就是大功一件,至於付出什麼代價-------反正不用掏自己的腰包。不過慧明還是有自己底線的,便先發制人的道:
“不至於此,不至於此.......什麼屍體之類謝施主千萬不要開這種玩笑,您開什麼條件其實也都是分內之事,我原本也不應該多口,不過本寺當中歷來都有兩條禁令,還要先說給謝施主聽。”
方林巖點點頭。
慧明便道:
“第一條禁令是,我寺當中的僧人,只能看守金光塔並不能靠近,甚至就連日常打掃清潔也是由宮中派人前來。所以任何與金光塔相關的事由,我等都無能為力。”
“第二條禁令是,我寺從成立到現在,已經是兩百五十三年了,這期間一共有三位祖師,七位方丈證得羅漢果,他們的隨身法物,不可能流傳出去。”
方林巖聽了以後立即表態道:
“我所求與金光塔沒有任何關係,因此絕對不會涉及到第一條禁令。”
“至於貴寺的佛寶,更沒有半點覬覦的心思-------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貴寺的佛寶肯定是威能無盡,但比起唐金蟬大師的隨身佛寶,那肯定還是差上一籌的,我又何必捨近求遠?”
聽到了方林巖直白不過的話,慧明不怒反喜,立即道:
“既然如此,那謝兄開價就是。”
方林巖聳聳肩:
“我既不要金銀,也不要佛寶,更不會嘗試涉足任何與金光塔有關的東西,既然在下都退讓到了如此地步了,那麼慧明大師還要我開價嗎?”
慧明苦笑道:
“這個........”
方林巖道:
“我不缺金銀,此後半生,都將會致力於向妖魔復仇上,若是大師能成全一二,那麼感激不盡,若是實在沒有,那其實也無妨的,天下之大,當有與我一樣痛恨妖魔的志同道合之輩。”
方林巖嘴上說得客氣,其實就已經劃出了盤子來:
“老子要針對妖魔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你趕緊拿出來,那咱們就接著談,如果拿不出來的話,就別怪勞資毀約了啊。”
慧明當下也不敢怠慢,便道:
“謝兄要的東西有些出人意料,不如我們回寺去談?到時候我將負責司庫的師叔叫來,有什麼東西都是一清二楚的。”
方林巖搖搖頭道:
“我與貴寺看起來八字不合,還是就在這裡談吧,進去以後倘若再出現一個宗衍大師這樣的,那豈不是還要讓慧明大師你白白捱上一腳了?”
方林巖這話語皮裡陽秋,表面上是在說慧明,其實已經是在暗地裡表示不滿了。
對此慧明確實也是無可奈何,只能乾笑道:
“施主說笑了。”
於是他便不再提議說是回去金光寺,兩人便在這大理寺的街口討價還價。
大概是慧明也很想辦成這事撈到一筆功勞,因此也是表現得很有誠意------主要又不從他自己的口袋裡面掏錢!
慧明表現得錙銖必較的話,就算省下來多少也不會有人念他好,相反,為了省錢把事情搞砸了,慧明這才會痛徹心扉,那真是比砍他兩刀都難受。
這時候,方林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將自在天之盾拿出來,詢問一下相關的祛除妖氣模式。
但是,方林巖馬上就本能的摸了摸肋骨------是的,就是那一根被宗衍打斷的肋骨,於是果斷的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拿一件傳奇裝備出來肋骨都被打斷了,這時候再多拿一件出來,呵呵,信不信明天自己的墳頭上都有狗男女在野戰了?
於是很快的,方林巖就拿到了一份清單,上面就是金光寺這邊可以拿出來交換的東西。
定身珠x3
品質:傳說級消耗性道具。
說明:這是用獨門秘術煉製出來的強悍道具,裡面加持有佛門的強大禁咒:六字大明咒!一旦將之啟用,裡面就會釋放出強大而磅礴的力量朝著周圍衝擊而去,使周圍百米內的所有敵人都陷入五到十五秒的震懾狀態。
修行越高的敵人,被震懾時間就越是短暫,處於震懾狀態下的敵人無法移動,攻擊,呼喊,全身心都將會被一尊巨大的金色大佛所佔據!
哪怕是具有抗性的敵人,至少也會被震懾五秒,此效果具有很高的權威性。
但是,被震懾的敵人一旦遭受到攻擊傷害的話,那就會立即醒來。
...
喚雷符X3:
品質:銀色劇情級消耗性道具。
說明:據說在繪製此符的時候,加入了雷澤當中的靈泉之水,所以威力十分驚人。
使用:將喚雷符拋擲到半空當中,其就會自行燃燒,從空中換來雷電攻擊敵人,在正常情況下,將會產生三次雷擊,但是在雨天的時候,雷擊次數將會直接翻倍。
在針對妖邪鬼物的時候,雷擊的傷害將會翻倍。
不過,喚雷符召來的雷電並非是天地生成的,所以雖然威力十足,卻失之靈動矯健,在面對某些敵人時候,有未能命中的風險。
...
冰蕉扇X3
品質:銀色劇情級消耗道具。
說明:在西面的十剎海邊,天氣多變,動不動就會颳起大風下起暴雨,這個過程可能持續好幾天,也可能在頃刻之間,雲收雨散,晴空萬裡。
在如此極端的惡劣天氣下,海邊的島嶼上的一些芭蕉樹就會被連根拔起,衝入水中。
而十剎海當中,有一道海流速度極快,一旦有芭蕉樹被捲入其中,往往就會在其還沒有腐爛之前,就被這條海流帶到極北之地,然後被直接凍結在了冰山當中,短則幾年,甚至上百年都都有可能。
有的修真高人就會前來極北之地的冰川上尋找這種芭蕉,然後將之當成原料製成冰芭蕉扇。
使用:朝著前方噴射出一股寒氣,然後飛射出一團芭蕉形狀的寒冰氣息將目標凍結,持續時間三秒!不僅如此,這寒冰氣息更是會影響到附近五米內的所有敵人,使其移動速度和攻擊速度降低50%,持續時間10秒。
但是,冰蕉扇的威力是來自於北方的玄冰之氣,自身品階並不高,所以在遇到了某些品階更高的火系法術(比如三味真火)之後,會被很輕易的剋制。
...
清心普善墜
品質:傳說
說明:某些修為高深的大和尚往往會經歷天魔劫的考驗,在此時七情六慾都將會被天魔催發到極致,這枚清心普善墜,便是斬殺來襲的天魔女的魔丸煉製的。
被動能力:清心,清心普善墜將會源源不斷的將佩戴者心中源自七情六慾的雜念吸走,能使其修行速度(需要熟練度的一切技能)加快30%,此效果只需要攜帶就可以生效。
被動能力:滌塵,此效果需主動開啟,開啟以後,將令擁有者的MP值上限降低14,同時以裝備者為核心,三十米為半徑的所有範圍內都受到滌塵的影響。
獲得此效果以後,每隔十秒鐘會對自方進行一次檢定,若檢定出自方身上擁有負面效果,便會對其進行一次驅除判定,若判定成功,便正式驅除此負面效果。
若驅除判定失敗,則會在治療(立即恢復2%生命值)石膚(防禦力臨時+20點)憤怒(攻擊力臨時提升15%)靈巧(移動速度臨時+15%)振奮(全屬性臨時+3)當中隨機抽取一項進行加成,持續時間15秒。
若沒有檢定出任何的負面效果,那麼就會在己方身上加持上:絕緣狀態,抵消下一次受到的負面效果影響,持續時間直到滌塵效果消失。
...
這四樣東西,方林巖瀏覽了一下,發覺金光寺的和尚為了換取佛寶,還是拿出了誠意的。
不過,無論他好說歹說,慧明也只肯答應讓他挑三樣而已,並且清心普善墜是唯一的,只能給一件,其餘的則是有得商量。
於是方林巖很乾脆的選擇了清心普善墜和定身珠X3,冰蕉扇X3這三樣東西。
前者乃是典型的輔助裝備,但對於剛剛轉職的自己來說,卻是用處極大,尤其是在劍術方面的提升應該能獲得很大的增益,其範圍效果也是很強的。
至於定身珠,則是集攻防於一體的強大寶物,雖然是一次性的,但效果也是剛剛的,冰蕉扇也是如此。
令方林巖沒有想到的是,慧明居然直接就將這三樣東西帶在了身上,清心普善墜是他從脖子上取下來的,定身珠,冰芭蕉扇是他從僧袍裡面掏出來的。
然後笑眯眯的直接就交到了方林巖的手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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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班志達
方林巖見了以後笑道:
“你就不怕我翻臉不認人?拿了東西就跑嗎?”
慧明微笑道:
“施主千里迢迢護送佛寶而來,並非是如此小人。”
其實很顯然,慧明的有恃無恐,完全是因為金光寺的勢力太大,根本就不怕方林巖翻臉跑路。
方林巖把玩了三件東西一會兒以後,卻將之放到了旁邊,然後道:
“若是之前的話,你拿這兩樣東西出來,我也就和你換了。但是你們金光寺裡面的另外那些人實在是欺人太甚,宗衍和渡難真的是蠻橫無比,強詞奪理!”
“若是其餘人讓我吃這樣的大虧,那麼我非得報復回來不可,但是貴寺我卻是實在惹不起,這報復二字就遙遙無期,只是心中這口意氣卻難以平息。”
慧明聽到了方林巖提的這一茬,頓時也是臉色一變,繞是他機變靈巧,也是隻能老實認慫,誰叫確實是金光寺理虧呢?
他只能嘆息一聲道:
“這樣把,除了清心普善墜之外,你再多選一樣東西,算是我私人貼補你的,這樣行了吧?”
方林巖卻搖搖頭道:
“說實話,金光寺裡面蒙你照顧,我也很領你的情,所以你這個提議就算了。”
“我之前在護送著大梵念珠一路殺出來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也幹掉了一頭妖怪,然後拿走了它身上的一件材料。”
“這玩意兒我將其當成武器的話,其實使用起來挺順手的,但是材料終歸是材料,所以你能否幫我找一個相應的高手匠人,將之煉製成我合用的武器。”
聽了方林巖的話,慧明頓時苦著臉大聲道:
“佛祖在上!原來你竟是在這裡等著我,你還不如多選一樣東西啊!”
方林巖笑了笑,直接從懷中掏出那一枚大梵念珠遞了過去:
“行,你既然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人,咱們就這麼著吧。”
慧明一把抓過了大梵念珠,頓時眉眼當中都是喜不自勝的神色,仔細把玩了一會兒之後,便從旁邊的小窗順手就遞給了前方的車伕:
“方丈,您看看,唐金蟬大師的隨身佛寶,果真是非同凡響!”
聽他這麼一說,方林巖頓時吃了一驚,頓時看向了前方那名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車伕!難怪慧明這廝看起來如此大方,竟然是帶了這麼一位定海神針過來,當然是肆無忌憚了。
被叫破身份以後,金光寺方丈班志達也就不再隱瞞身份,接過了大梵念珠以後,就直接來到了車廂當中。
方林巖好奇之下,也看了看班志達的模樣,發覺他並未穿上僧袍,黑瘦矮小,頭上戴了一頂皺巴巴的帽子,面容居然看起來有些愁苦。
他的長相,可以說是和街邊的任何一個底層民眾都頗為相似,這樣一個人,倘若不是慧明叫破的話,那麼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金光寺的方丈身上去的。
不過,當這大梵念珠被班志達拿在了手上之後,立即呈現出了異狀,只見每一顆念珠上面都是光華大盛,背後就浮現出了一名盤膝而坐的僧人虛像,看起來竟然有著難以形容的威嚴感覺。
甚至方林巖見到了以後,也是覺得目眩神馳,幾乎下一秒就想要跪倒在地,口中稱頌佛號!這還是他坐得較遠的原因。
而近在咫尺的班志達所遭受的衝擊,何止是方林巖所受十倍?
只是看班志達的表情,卻是淡漠無比當中帶著十分的專注,彷彿全身心的精力都注入了其中,隔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道: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句話雖然是儒家裡面的言語,但是天下的大道理都是相通的啊。”
“你堅持了這條路整整九世,我本來以為你會一直走到無路可走,因為這就是你的道。可是,你卻在這個時候回頭了。”
“這是你的頓悟?還是你預謀已久的計劃?”
班志達彷彿是在用嘴說話,但實際上他表述的意思卻是直接出現在了方林巖的腦海裡面,這是他正全力用神識與念珠進行溝通,無暇顧及外洩的力量導致的。
彷彿聽到了班志達的話,大梵念珠更是出現了劇烈的震盪,每一顆念珠都變得半透明起來!非但如此,空中更是傳來了劇烈的嗡嗡共鳴聲,然後彷彿形成了一個宏大的響聲在不停的迴盪著:
“末那識!”
“末那識!”
“末那識!”
繞是以班志達之能,在這宏大聲音接連不斷的轟炸之下,眼神也是出現了一絲恍惚,不過旋即就重新恢復了清明。
握住了大梵念珠的右手一緊!頓時一切異狀全部都消失掉,大梵念珠也是重歸於之前的普通模樣。
但方林巖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忍不住在心中道:
“我怎麼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大概這附近沒有其餘的諾亞空間意識存在,莫比烏斯印記立即道:
“當然了,唐金蟬是什麼人?整整九世都在為了一個目標努力著,你說這樣的一個人,其內心深處的信念應該是如何堅決?”
“然而,這樣的人一旦產生了別樣的心思,想要改換到另外一條路上去,那麼造成的後果應該多可怕?”
被莫比烏斯印記這麼一說,方林巖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心中想了想被這樣的人盯上的後果,忍不住就打了個冷顫。
莫比烏斯印記繼續道:
“末那識,是一個人意識的根本,核心就是執,又被稱為我識!唐金蟬能轉世九次,依然真靈不昧,就是因為他精修末那識,轉世當中的胎中之謎對他來說直若清風撲面,輕鬆踏過。”
“班志達雖然身為金光寺的方丈,但在精神方面的修為何止差了唐金蟬一籌,他中了唐金蟬留在大梵念珠當中的執之識,輕者精神分裂,長年累月之下,被奪舍也是可能的。”
“啊?!”方林巖震驚道。“這麼邪門嗎?”
莫比烏斯印記道:
“你可以理解成班志達的識海當中,已經被唐金蟬種下了一枚執之種,這顆種子會汲取班志達的精神成長,這顆種子最初會以第二人格出現,等到其徹底成熟,那麼唐金蟬也就在班志達體內重生了。”
這句話一出,方林巖真的是震驚無比了。
金光寺的力量,他是親身用肋骨領教過的了。宗衍已是他無可匹敵的存在,那麼不動聲色將之擒回的柏思巴的實力之強可想而知。
可是,如此強悍的柏思巴,也要屈居於班志達這位方丈,那隻能說明班志達必有過人之處,能穩壓柏思巴一頭!
在這種情況下,唐金蟬居然在死掉的情況下,還能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直接暗算班志達,悄然留下致命的隱患,關鍵是班志達自己還不知道。
這樣的手段,用“瞞天過海”,“聲東擊西”等等來形容都嫌不足,只能用“神乎其技”來形容了。
在方林巖發呆的時候,班志達忽然對方林巖道:
“謝施主的名字,老衲一年前就聽過了,都說你守諾重信,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你說的那妖怪身上的材料拿給我看看?”
班志達這時候一說話,方林巖才覺得他的語聲低沉悅耳,就像是後世的男中音歌唱家那樣,十分渾厚動人,聽了令人的耳朵眼兒都酥酥的。
方林巖也不敢怠慢,直接將“鎧甲之敵”拿了出來,交給了班志達。
班志達看了看之後,就用手掌在其上輕輕的摩挲著,口中卻是在持咒:
“南無三多曩苦無心悉.......”
班志達翻來覆去的唸了兩遍之後,就將“鎧甲之敵”還給了方林巖,然後道:
“你拿著這件東西,去城西十五里外的黑沙坡,找一個叫做老駱駝的人,將這件法器給他看一看,說出你的要求就行了。”
“方圓千里之內,他就是你能找到的最好匠人。”
“不過,要他出手幫忙,是需要代價的,這個代價就需要你自付了。”
方林巖接過鎧甲之敵一看,發覺這玩意兒上的屬性雖然還在,但是其介紹上也多了一句:罕見的鍛造材料。
簡單的來說,班志達不僅幫助自己將這玩意兒進行了一番深加工,還給自己指點了一條明路,因此方林巖聽了班志達的話以後已是大喜,急忙道:
“方丈大恩,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
班志達道:
“現在你可以說了,什麼人要讓你帶上這一串念珠,然後帶話給我?”
方林巖當時本來就是信口開河,想要找藉口將大梵念珠拿出來,不過若說是帶話,打禪機,那麼他還真的有兩把刷子,於是便很乾脆的道:
“那位前輩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吩咐我不要提他的名諱和形貌,方丈請見諒,他叫我來,是要讓我問方丈三個問題。
班志達淡淡的道:
“你問。”
方林巖環顧了一下四周,指著旁邊微微晃動的樹葉道:
“這樹葉為什麼會動?”
班志達沉吟道:
“因為有風吹過,因此而動。”
方林巖道:
“風未必會讓葉動,你看到了葉子在動,卻是因為方丈的心動了。”
班志達面無表情,隔了一會兒道:
“下一個問題。”
方林巖道:
“某地洪水,即將氾濫下方一大州縣,千萬人將流離失所因此而死。不過若是洪峰來到之前,先決堤洩洪,則是可保此州縣平安。但是,先行決堤的話,那旁邊一處村莊的母子三人則是絕難倖免。”
“若是方丈的話,那麼將會如何選擇?”
班志達很乾脆的道:
“順其自然。”
這時候方林巖還沒說話,旁邊的慧明卻已經吃驚的道:
“死三人,救千萬人,顯然這才是正確答案啊。”
方林巖看了慧明一眼道:
“方丈的選擇,是不沾任何因果,順從天意。你的選擇,是積了福,卻又造了孽。”
慧明震驚的道:
“但那可是死千萬人啊!積千萬人的功德,造三人之惡業,這肯定是賺了啊!”
方林巖道:
“不,你算漏了一件事,若沒有外力介入,要這千萬人死的就是天意!你救人的行為那就是逆天行事,這些本來應該死在天意之下的人的因果,也就會著落在你的身上了。”
“以一人之身,承擔千萬人的因果,於修行並無好處。”
慧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
班志達繼續道:
“第三個問題。”
方林巖道:
“那人說,如果方丈在回答前兩個問題的時候都是毫不猶豫,那麼第三個問題也就不必問了。”
班志達搖搖頭道:
“我忽然來了興致,你繼續問。”
班志達說得輕言細語,卻有一種不容置疑之意,方林巖正在絞盡腦汁的時候,視網膜上忽然出現了一排字型,他知道是莫比烏斯印記出來救場,立即如釋重負的道:
“他說若你三年之後若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不妨去千絲窟的化生池一行。”
班志達沉吟了一下,然後徐徐的道:
“好!我記下來了,你去吧。”
方林巖也不敢怠慢,對著班志達深深施了一禮,然後尊從禮數,對著旁邊的慧明施了一禮,這時候班志達和慧明本來以為他要離開,卻聽方林巖對著慧明笑了笑道:
“在下與慧明大師一見如故,不知道能不能請教兩件事?”
慧明微笑道:
“謝施主言重了,請教不敢當,若是有什麼疑惑,卻大可說出來和小僧參詳一二。”
班志達卻不想聽這兩個小輩閒話了,總之大梵念珠已經到手,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於是重新上了馬車直接就戴上了帽子走了。
方林巖凝視著他的背影,這樣一位在祭賽國當中實力超群,權勢驚人的大人物,不意竟是如此低調!
不過,這或許也就是他自身的修行吧?
唐金蟬的修行,是九世為善,但當他發覺這條路走到了盡頭是死路的時候,便立即回了頭!
而班志達的修行,應該就是俗世,在紅塵當中歷練,在俗世當中琢磨自身,最後究竟是和光同塵,還是化作照破山河萬朵的明珠,那就是個人的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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