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女國秘聞(上)

最初進化·捲土·9,361·2026/3/26

這幫人激動個啥呢?原來因為如意子這廝霸佔了落胎泉以後,可以說是索價甚高,一下子就搞得落胎泉水都成了稀缺貨。 方林巖記得自己在相關的文獻裡面看過,小半桶落胎泉水甚至都能當一個老婦人的棺材本了,現在看起來或許這寫法有些誇張,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此時方林巖還是首次近距離接觸到西梁女國當中的普通民眾,心中頓時就生出了諸多的謎團來: 比如這國中雖然是號稱女國,其實也是有男性存在的,並且還不是個別現象,至少在街頭還是能頻頻見到,不過年輕的小夥子確實比較少,這其實未免就有些名不符實了吧? 不僅如此,方林巖還打探到在民間也都管其叫做女兒國,西梁女國這個名字只會在正式場合才會用到,就像是平時新聞上播報的:今天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外長出訪我國...... 人們看到了以後,估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的黑人問號臉。 但是,若是將那個正式的官方名字切換成民間模式,直接就是:今天英國外長出訪我國,那麼肯定就是99.99%的人都一目瞭然。 除此之外,方林巖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孕婦為什麼會自發的去打掉男胎? 尤其是在當前周邊國度都紛紛以生男為榮,重男輕女,以傳宗接代為要務的大環境下,居然民間產婦能夠自覺自願的去進行產檢(照胎泉看一看)?然後打胎?這種逆勢而動的行為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恰好這時候根據方林巖的推算,估計很快就又要到血腥光柱出現的時間,自己是時候做些準備了。 於是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發覺現在正是吃飯時間,旁邊恰好有一座酒樓高達三層,可以見到佔地面積很廣,裡麵人流可以說是熙熙攘攘的,還坐了不少客人,於是便心中一動,直接走上了樓去。 因為血腥光柱的指向模糊性,除非是被指示的目標離開了其二三十米之外以後,才會跟隨移動,所以在人越多的地方,方林巖其實是越是安全的。 因為就算是敵人來襲,也必須要在這幾十平方米的所有人當中尋出他的一個真身來! 在這種情況下,很顯然這種三層的大酒樓對方林巖起到的偽裝作用相當之強了,每一層都有人並且食客還相當的多,敵人要想找人就是三倍困難了。 方林巖上了酒樓之後,發覺跑堂的也大多都是女子,但也有一個男堂倌兒在裡面。 不過這人滿臉皺紋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了,其動作看起來還是異常麻利,白羊肚毛巾往肩頭上一搭,報起菜名兒來更是噼裡啪啦的那詞兒直往外面冒,簡直都有後世說唱的影子。 甚至有的客人為了多聽他報幾次菜名,明知吃不了,也要多點兩個菜。 這時候恰好就輪到這位王二哥接待方林巖,攀談了幾句後才知道,他在這酒樓裡面呆了差不多四十年。方林岩心中大奇,想要繼續追問,不過很快的就有新客人來,王二哥告了個罪,便又前去接待新人了。 方林巖這時候環顧四周,發覺酒樓當中的男食客還是頗多的,大概佔進餐人數的五分之一吧,只是看他們的打扮和穿著,應該全部都是外地而來的商賈,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很是精壯剽悍的,應該就是隨扈的鏢師。 當然,這幾個年輕彪悍的,肯定就成了眾人(女)注視的焦點,附近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至於說些什麼,差不多就和大學食堂裡面一群男同學正在吃飯,突然走進來了一個身穿包臀裙/長腿黑絲/前凸後翹/容顏冷豔的妹子,這群男同學頓時眼前一亮,擠眉弄眼,然後你戳我一下,你踢我一腳之後所說的東西類似。 方林巖這時候暗自慶幸易容改扮了一番,否則的話,被一群女人(大媽大嫂壯女)指指點點,評頭論足------討論自己屁股翹不翹,胸肌厚不厚,褲襠.......(此處省掉十一個字),那真的是要社死當場了。 這時候,方林岩心中忽然一動,血腥之柱再次降臨了,那血色的光芒似雲煙,似霧靄,翻騰洶湧,直衝雲天! 這一次令方林岩心中一緊的是,自己附近竟然直接出現了六根血腥之柱.......而這六根血腥之柱若代表個人還好,倘是代表的團隊,那麼真的就是局勢兇險到了極致!! 有道是八方風雨聚中州,在這樣小的範圍內,出現這麼多空間戰士,那就是稍不注意就要擦槍走火啊。 方林巖渾身上下此時都繃緊了,安靜的等待著事態的發展,但令人意外的是,六道血腥之柱居然全都沒有挪動的跡象!大家似乎都在屏息等待著什麼...... 良久,直到血腥之柱時間到,一根一根的消退而去,六方居然都保持著絕對剋制的狀態,這真的是讓方林巖有些疑惑不解。 但是很快的,方林巖腦海裡面立即就有一道靈光閃過....... 能讓一群飢腸轆轆的狼保持克制,停止內鬥的,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不遠處埋伏著一頭,甚至幾頭老虎! 六條血腥光柱扎堆的地方,對於野心勃勃實力強悍的團隊來說,相當於大餐上桌!! 這些狼再怎麼憎恨彼此,恨不得將對方骨頭嚼碎了吞到肚皮裡面去,但強敵在外,也必須要抱團取暖,先內訌的下場就是大家一起死!而像是方林巖這種小角色不明所以,並且沒有任何的主動進攻能力,當然也是以靜制動。 而那些獲得了空間青睞,被遮蔽了(血腥光柱)的強大戰士或者團隊,則是安靜的窺伏在了旁邊,耐心的等待著獵物出現機會。 很快的,方林巖點的菜就上來了,當地的特產是米皮子搭配牛羊肉,吃法也是和北京烤鴨類似,用米皮子卷著燉肉,切好的蔬菜吃下去。 方林巖大口大口的吃著菜,雖然嘴裡面覺得味同嚼蠟,但依然在努力讓自己的言行舉止融入附近的本土人群。 因為那些彷彿食腐禿鷲一般聞訊而來的被遮蔽(血腥光柱)的空間戰士,未必就會直接離去,多半還會在原地逗留良久,耐心的在茫茫人海當中辨別出自己的獵物。 好在方林巖之前也與禿鷲利浦爾這樣的頂級斥候共處了很長的時間,知道專業斥候的偵查技能冷卻時間都比較長,並且往往還要付出代價。 而偵查技能是需要感知來作為支撐的。沒有高感知的話,偵查出來的資訊少得可憐。 就像是打籃球這一塊,你就算是技巧再好,自身擁有的加成徽章再多,沒有足夠的力量,敏捷,身高這三點基礎屬性支撐,那既然沒有任何卵用,遇到職業選手碾壓你就和玩兒似的。 更有甚者,貿然對陌生人使用偵查,就和直接去撩大姑娘的裙子差不多,說不定遇到敏感的本土強者察覺到了你的偵查,反手就是一巴掌將你毒打一頓再說。 這種事情真不稀奇,君不見在飯店裡面吃飯的時候,因為多看了兩眼惹來對方質問“你瞅啥”,進而引發人命官司的事情還少了嗎? 正因為如此,黃金支線難度世界藏龍臥虎,那些團隊哪怕是人才眾多,也是萬萬不敢見人就直接開掃的。 這樣的話敵對方的空間戰士還沒掃出來,卻要莫名其妙不知道打多少場糊塗仗,這種連敵人的情報都一無所知的戰鬥是最忌諱的,哪怕是打贏了,自家的戰損卻一定低不了。 因此,就算是暗中潛伏有敵人窺探,他們卻也一定只會有的放矢的使用偵查,方林巖只要儘可能的表現得不露破綻,最好還能與一群本土居民融到一起,那麼被發現的機率就會大幅度降低。 方林巖轉念之間,便直接對旁邊的一位五十來歲的老者微笑點頭,然後攀談道: “我聽這位丈人說話略帶了江北口音,不知道是否來自兩淮一帶?” 這老者看起來慈眉善眼的,見到方林巖說話客氣,便道: “小老二卻並非是中原那邊兩淮的,不過在那處曾經開了個鋪,做生意做了二十年,所以口音也不自覺帶上了一些!客人真是好耳力!” 方林巖笑道: “在下家中乳母與丈人說話差相彷彿,她老人家就是兩淮一帶,所以聽得十分親切,故有這一問!這樣說起來真的是要叨擾一番了,得好好找丈人打探幾句,給我乳母帶一些家鄉的訊息回去,以慰她思鄉之情。” 方林巖一說完,立即就叫來了店小二,吩咐他將自己的桌子拼過去,然後好酒好菜只管上。 老者那一桌的飯食可是簡樸得很,一桌子七個人,一共就叫了兩個菜:一大盆饢餅和一大盆白水煮蘿蔔。 大概是要用饢餅沾著白水煮蘿蔔吃的關係,老者還央求小二哥將白水煮蘿蔔回了一次爐,多放了些鹽才端了上來。 其餘的人本來有些嫌棄方林巖的自來熟,結果見到他將銀子拿出來往桌子一拍,什麼手撕雞/烤全羊/白水大麴之類的好飯菜直接叫了出來,擺明是要會鈔請大家吃上一頓好的了。 於是旁邊人的臉上笑容都變得奉承了起來,氣氛也是陡然融洽。 等到烤得黃涔涔,油汪汪的烤全羊端上來的時候,吃得滿嘴流油的眾人更是越發的來了興致, 而接下來著名的白水大麴端上來,咕嘟咕嘟的清澈酒水倒進碗底,那酒花真是泛得極好,聞一聞都覺得燻然欲醉了。 在這種氛圍下,方林巖很快就將這幫人的底給摸清楚了,他們乃是五百里外的更西國的人,全部都是一個村子一個姓氏的,領頭的老者古丁看起來年齡大,結果才四十六! 因為家鄉遭了旱情,所以只能湊了點本錢帶著村裡面的後生外出謀生,冒險來西梁女國這邊做生意。 斯人將西梁女國這邊視為畏途不是沒有緣由的,這裡的本土居民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女人,國內的男人當然有,不過都是屬於年老體衰那種,所以年輕男子來到這裡,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遭受到強推。 並且能幹出這樣事的,多數都是手粗腳大,體壯力健的村婦,絕對沒有什麼審美可言!想一想吧,這樣的健壯村婦湊上來,一屁股坐在你身上,並且一來就是一群。 更是給男人強行用藥需索無度,這樣的日子,哪怕是鐵打的腰子撐死了也就只能頂個把月。 除了這方面的風險之外,還有來自官方的風險。 西梁女國並不禁止男人出入國中,但是每隔幾年不等,就會在國中開徵大徭役,這就相當於人口普查一樣,將國內所有的男子都強行徵發起來。 無論老少,只要沒有本地戶籍的,都統統去大徭役做工,這些工程專案都是發揮男子的體能力量優勢的,比如修路,治河,興修水利等等。 大徭役的時間至少長達三個月,雖然包吃包住,但是在此期間被折磨累死的不在少數,就算能倖存下來,被這麼強行扣押三個月,身上的財物什麼的都給你搜刮乾淨,也是不死都要脫一層皮啊。 就更不要說青壯小夥兒的悲慘遭遇了,那是白天要疏浚河道,晚上還要通一通陰溝,日夜勞作下來,不要說三個月,就是十來天就虛脫而死了。 正因為上面的兩大原因,所以一干人都是聞女兒國之名色變,將之視為洪水禁地。 但是,西梁女國敢於隔幾年就開徵大徭役,做下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卻也是有恃無恐的。 因為這裡擁有在西域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乃是少有的農耕為主的國家,並且國內還有諸多礦產,所以在周圍數千裡內,女兒國的諸多特產都屬於稀缺貨物。 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有膽子走上一遭賭一賭運氣,不遇上大徭役的話,那麼一分本錢可以賺到三倍利潤,真的不乏有能夠從絕地裡面搏出來一條生路的。 ------------ 第五十六章 坤道觀 關鍵是來女兒國這裡販貨還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也不會像是去了賭場被人設局輸得心不甘情不願------只要你命硬能吃得了路上餐風露宿的苦,又命好不會被大徭役抓去,那就能賺錢。 所以往往大徭役之後的一個月內,都是打工仔(男人)湧入的高峰期,因為連著來兩次大徭役的機率比較小嘛。 這幫更西國的人說起離鄉背井的苦楚,也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藉著酒意也紛紛動了思鄉之情,來女兒國販貨,這費的不僅僅是力氣,更是廢腰子啊。 看著這幫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方林巖沉吟一番,便對著那名忙前忙後的跑堂王二哥努努嘴道: “既然這女兒國裡面對男子如此兇險,怎的這位王二哥還能長時間在這裡呆上四十年呢?” 古丁看了一看忙碌異常的王二哥,淡淡一笑道: “他能在這裡留四十年是有原因的,那是連祖宗姓氏都得拋了,直接賣身為奴,直接給女兒國裡面的貴人當狗了啊。” “你想想看,從此過的日子就是和幾個男人共用一個女人,這女人還要天天騎在你的頭上當主人,你只是她的僕人而已,看著她和別的男人睡你得賠笑,而你則不能碰別的女人。” “不僅如此,一旦她懷上了你的兒子,必然會去打掉,就算是能給你留個種下來也不能跟著你姓!你見了還得點頭哈腰的叫少主,這女孩子在她的教導下,只會將你當成一條老狗看待......” 說到了這裡,眾人也都是唏噓無言,其中有一個後生古飛更是將酒碗一放,連連搖頭道: “這日子不要說過,就是多想一秒都是難!我之前還以為就只是被招贅而已,卻沒想到這日子過得比招贅還要難百倍啊,不成不成,這鬼地方千萬不能留下來。” 見到古丁這老頭子也是有了酒意,開啟了話匣子,方林巖就順勢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在下也是初來乍到,對這邊的情況也真真的是不瞭解的,聽得古丈人一番話,彷彿撥雲見日一般,卻還有一件事有些好奇。” 古丁道: “你講,你講,咱們現在就是酒桌瞎聊。我姑且說之,你姑且聽之。” 方林巖低聲道: “其實在我來這女兒國之前都頗為好奇,天下之親情,莫過於父母對子女,若是一個兩個人心性冷酷涼薄,那還有得說。” “但是這女兒國裡面的女人怎的就都能做到如此狠心,一旦懷孕之後就要去照胎泉驗證胎兒性別,然後將之打掉?” 古丁等人聽了方林巖的話以後,一個個都笑了起來,古飛更是大著舌頭道: “謝兄弟你大概是來這裡不久,其實這原因女兒國的人自己都不避忌的,在市井裡面一打聽就知道了。” 方林巖聽了以後,立即道: “正要請教古兄弟。” 古飛道: “有道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凡是在女兒國土生土長的女人,平時都是身體康健,很少患病,但一旦離開故鄉太遠的話,就會水土不服,十分嚴重。” “所以,女兒國裡的本土行商通常就只是在附近三四百里跑一跑,這就是極限了,從來不會超過五百里之外。並且我叔也和她們打過交道,知道她們但凡是遠行,有一宗東西是必備的,就是鄉井土。” “那是什麼?”方林巖好奇道。 古丁老漢這時候正美滋滋的嚼著嘴裡面的一塊肥羊肉,聽到了方林巖的詢問之後也不急著答,而是多咀嚼了幾下之後,將這塊肉用酒送下去,接著才道: “其餘地方所說的鄉井土,其實就是在故鄉隨便抓一把泥土了事,但是女兒國的行商帶的鄉井土就不一樣,必須是長飲的水中的泥土,然後在鍋裡面炒幹之後細細研磨,每天吃飯的時候撒一點兒才行。” “比如說常喝家裡的井水,就得去井底淘換沉泥出來,又比如說長喝門前河水,那就得去取河泥焙乾,繞是如此,這法子也頂多隻能讓女兒國的人堅持半年而已,還不回鄉的話,必然重病臥床。” 古飛接著道: “這是她們的第一宗特殊之處,而第二宗特殊之處就在於,一旦這裡的女人懷上了男胎以後不及時打掉,胎兒生長到三個月以上,孕婦本人就會變得渾身浮腫,然後身上手上臉上全部都是紅斑,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五個月的時候,孕婦則是會相當痛苦,孕吐反應異常強烈,很少有人能撐得住的。” “不僅如此,更是自古相傳,如果真的有女兒國國民生下男胎,那麼在男胎出世的時候,母體就會直接腹部炸裂而死,不僅如此,出世的男胎還會化作血魃一類的妖物,禍害一方。” “所以,不僅僅民間對此深惡痛絕,監督甚嚴,甚至就連官方也是三令五申,多次宣講,也是時時都派出專門的監察人員在全國督促監控,一旦有干犯禁令的,直接都是殺無赦。” 這樣的說法,讓方林巖真是覺得大開眼界。 古丁老漢則是補充道: “不僅如此,我聽說只要是打下來的男胎,官府這邊還會統一出錢帶走燒掉,聽民間傳聞,最初的時候打掉的男胎隨處拋棄,結果有的生辰八字特殊的,會引來瘴氣和戾氣縈繞附近,最後化為厲鬼,嬰降之類的,引發瘟疫和災難!” “在這種情況下,官府這邊出面將打掉的嬰胎統一處理,避免了邪祟的出現,流產的婦人還能拿到一筆錢息養身體,也算是恤民的善舉了。” 聽到了這些訊息以後,方林岩心中的疑惑也是消去了大半,此時距離血腥光柱消散也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了,風頭已經過了,自己也是酒足飯飽,是時候前往照胎泉了。 於是方林巖叫了王二哥過來,直接會了鈔然後順帶問了問路,便施施然下樓了,這沿途也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在買來的神行符的幫助下,很快就來到了聚真觀。 這聚真觀卻是位於一處村莊當中,遠遠的就能看到道觀的白牆黑瓦,其佔地雖然不大,卻看起來很是精潔,估計裡面頂多也就只有十來人而已。 方林巖前去敲門,等了好久之後才見到有人來開,而開門的則是一個滿臉都是橘子皮的老道姑,抬著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看了方林巖一眼,居然二話不說就直接關門了! 好在方林巖反應很快,一腳就將大門抵住,然後道: “這位道長有禮了,在下實是有要事求見貴觀觀主。” 老道姑寒著臉直接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腳上,她卻是個普通人,方林巖沒有痛,她的腳反而震得生疼,因此直接呸了一口道: “你這人好生無禮,本觀當中全是道姑,素來都不見男客,你怎的還要強行撬門?” 方林巖皺眉道: “我和你這看門的老婆子沒有什麼話講的,叫你們觀主出來。” 這老道姑怎麼肯就範?不過此時也由不得她,方林巖直接就朝著裡面硬闖,輕描淡寫的就將之擠了開去。 這老婆子論罵人的嘴上功夫,那是完爆方林巖,但是方林巖根本就不和她動口直接比力氣,她就無能為力了。 不過方林巖剛剛闖到裡面的正殿的時候,就見到了裡面急急的走出來了一箇中年女道士,她的相貌一般,但看上去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此時卻皺著眉頭對著方林巖道: “這位施主好生無禮,我這裡本是清淨之地,並且修行的都是坤道,你一個男子隨意闖入是何居心?” 方林巖笑了笑道: “在下謝文,正要請教這位仙姑名諱?” 這女道姑看起來頗為修養,雖然十分惱怒,還是道: “貧道靜宜,謝施主還是趕快出去吧?” 方林巖手腕一翻,那半枚逆運墜已經攤在了掌心中央,然後笑了笑道: “我是受人所託,將這件法寶交到聚真觀觀主處讓她一觀,若是觀主看一眼之後覺得我冒昧了,那麼我轉身就走便是,絕不廢話。” 靜宜道姑正要說話,目光卻順勢看向了方林巖掌心當中的那半枚墜子,頓時一怔,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色道: “這.......這是?” 緊接著她快步上前,一把就抓向了逆運墜,方林巖巧妙將手一挪道: “墜子不能離開我的手,其餘的靜宜道人請自便。” 靜宜瞪了他一眼,只能抓著方林巖的手掌拿高,然後細細觀看,很快的就嘆息了一聲道: “竟然是黃老親制的真品!可惜已經碎掉了,若是無損的話,那真是價值連城啊。” 方林巖笑了笑道: “在下不知道什麼黃老,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價值連城,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委託我的人就說你們這裡應該對這玩意兒很感興趣,叫我將它拿過來給觀主看一眼,我就萬事照辦。” “若你們說不感興趣,那麼我就馬上滾蛋,如是而已,其餘的什麼我都不大懂,也不用和我說。” 靜宜遇到方林巖這樣油鹽不進的人,也是感覺十分無奈,瞪了他一眼後咬著牙道: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請觀主。” 結果只是過了半分鐘不到,就見到一個女子跟著靜宜就急急的走了出來,看得出來因為有些趕時間的緣故,所以甚至梳妝都沒來得及,走得也是急匆匆的,因此有些微喘。 而她的臉上蒙著一層黑色面紗,所以看不清楚臉容,只能從大概身材,還有露在外面的肌膚看出來其大概年齡,應該只是個少女。 因此方林巖忍不住愕然道: “這位就是觀主嗎?” 少女笑笑道: “貧道靜真,目前暫任本觀觀主之位,謝施主請了。” 緊接著她就看了一眼方林巖手中的墜子,便對靜宜點頭道: “是真的。” 靜宜看樣子也是鬆了一口氣,貌似她彷彿之前就失手錯認過假貨似的。 然後靜真繼續走上來觀察了一番,居然還做了一件事:就是用手在逆運墜的表面摸了摸,然後將手指伸到了舌頭上舔了舔,居然最後還閉上眼睛品了品,最後才道: “這是黃老七十年前的作品了啊,嚴格說起來,應該是他第二次帶藝投師後做出來的作品,裡面的瑕疵也是不少的......” 這小女孩子巴拉巴拉了半天,旁邊的靜宜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方林巖雖然聽不懂,但給人家說話這點兒耐心還是有的。 不過等了一會兒,觀中其餘的女道都出來了,仔細聽著靜真在旁邊講解,一直到她說了半天,方林巖才將東西收了起來道: “好了,驗貨也差不多了,觀主你看來對這東西很是喜歡,那麼開價吧?” 靜真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轉道: “你拿來的東西我已經琢磨明白了,所以現在是用不著,你拿走吧,我們不要了。” 方林巖一看她眼珠子動了動,就知道她要搞什麼伎倆,於是便“哦”了一聲,很乾脆的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我這東西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說完了之後,直接就將這逆運墜碎片對著地上狠狠一摔! 這一摔方林巖看起來動作很大,其實出手的時候力度很輕,並且看起來摔在了地上,其實旁邊的精神觸手已經悄然伸了出來,墊在了下面。 方林巖的動作做得又快又狠,旁人也沒料到這傢伙會這麼做,直到他出手以後,這幾個道姑才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就像是方林巖將精神力觸手實體化了並且還纏住了她們的腿一樣...... 看著在地上彈跳了一下又落下的逆運墜碎片,靜真觀主立即不顧儀態的直撲了上去。 這個動作用形容臭男人的話叫做惡狗搶食,但是這是個十八九歲的軟妹子,最後是雙膝跪地雙手按在地上,因為要尋找碎片的關係,腦袋還埋得比較低,並且還是背對著你的,因此本來保守的道袍反而被撐了起來,顯得渾圓若瓜..... 見到她的這個動作,方林巖忽然就想到了很多不應該在這時候想到的東西,比如在神廟的後花園裡面,又比如在大祭司的辦公室當中,喉結都忍不住上下抽動了一下。 但這時候,因為靜真觀主的動作太大的緣故,所以她臉上蒙著的黑色面紗就飄蕩了起來,這時候方林巖就在一瞥當中見到,這觀主的下巴位置皮膚潔白,上面卻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疹子,看起來很是瘮人。 這時候方林巖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好好的少女,偏偏要用黑紗蒙臉,原來是患上了如此惡疾!真是讓人嘆息啊。 不過對於方林巖的窺探,靜真觀主毫無所覺,她此時全身心都投入在了那塊碎片上,仔細的驗看了一番之後才轉過臉來瞪了方林巖一眼,聲音甚至都帶著哭腔: “你這人怎麼這樣?” 方林巖頓時有一種欺負未成年少女的負罪感,但面上還是露出了那種油鹽不進的憊懶笑容道: “我怎樣啊?既然這東西你們不要,所以就沒價值了。沒價值的東西我砸了又怎麼了?這東西可是我自己的啊。” 靜真觀主本來有一肚子的氣要洩,有很多話要說,結果被方林巖拿自己的話一堵,頓時就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有捷才和辨才的人,嗯嗯嗯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方林巖徐徐走上前去,直接就將碎片從靜真觀主手中拿了出來,他出手極快,這小女子都沒有任何反應就被其奪走了,然後方林巖才道: “這東西真沒用了嗎?” 說完之後,就將其舉了起來,作勢想要再次砸下去,結果這時候其餘的人還沒說話,觀主便已經彷彿復讀機一般尖叫道: “有用有用有用!” 周圍的女道一起,都用無奈的眼神看著這位觀主......你這樣的豬隊友真的是令人無語啊,人家的前戲手段才剛剛使出來,你就很乾脆的躺平任擼,一洩如注,這樣的生意怎麼談? 觀主你這麼一搞,我們TM的心態都崩了呀! 於是很快的,方林巖就坐到了聚真觀的客堂裡面,旁邊的茶几上泡著一杯香茶,手上拿的就是一份觀中的名錄。 是的,聚真觀既然對這逆運墜的碎片有興趣,目的就是為了研究上面的煉器手法!她們如果不懂煉器,那麼研究煉器手法做什麼呢? 當然,這種事情也是有特例的,比如沒有女朋友的小處男,平時至少也會對各位日本老師研究幾百個G啊。 而這時候,方林巖眼前的這一份名錄,就是他可以拿逆運墜碎片兌換的清單,不過大概因為聚真觀裡面的人都是女道的緣故,並且還身處女兒國這種地方,所以煉製出來的東西在方林巖眼中大多都是華而不實。 比如像是最貴的那件法器叫做:盈水面紗,如果方林巖要兌換的話,那麼墜子碎片還要加個一千五百兩黃金才行。 但是這玩意兒的用處是什麼呢?可以保證差不多五分鐘左右就有一股帶著水霧的氣息撲面而來,隨時讓人的臉容保持溼潤。 ------------

這幫人激動個啥呢?原來因為如意子這廝霸佔了落胎泉以後,可以說是索價甚高,一下子就搞得落胎泉水都成了稀缺貨。

方林巖記得自己在相關的文獻裡面看過,小半桶落胎泉水甚至都能當一個老婦人的棺材本了,現在看起來或許這寫法有些誇張,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此時方林巖還是首次近距離接觸到西梁女國當中的普通民眾,心中頓時就生出了諸多的謎團來:

比如這國中雖然是號稱女國,其實也是有男性存在的,並且還不是個別現象,至少在街頭還是能頻頻見到,不過年輕的小夥子確實比較少,這其實未免就有些名不符實了吧?

不僅如此,方林巖還打探到在民間也都管其叫做女兒國,西梁女國這個名字只會在正式場合才會用到,就像是平時新聞上播報的:今天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的外長出訪我國......

人們看到了以後,估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的黑人問號臉。

但是,若是將那個正式的官方名字切換成民間模式,直接就是:今天英國外長出訪我國,那麼肯定就是99.99%的人都一目瞭然。

除此之外,方林巖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孕婦為什麼會自發的去打掉男胎?

尤其是在當前周邊國度都紛紛以生男為榮,重男輕女,以傳宗接代為要務的大環境下,居然民間產婦能夠自覺自願的去進行產檢(照胎泉看一看)?然後打胎?這種逆勢而動的行為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恰好這時候根據方林巖的推算,估計很快就又要到血腥光柱出現的時間,自己是時候做些準備了。

於是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發覺現在正是吃飯時間,旁邊恰好有一座酒樓高達三層,可以見到佔地面積很廣,裡麵人流可以說是熙熙攘攘的,還坐了不少客人,於是便心中一動,直接走上了樓去。

因為血腥光柱的指向模糊性,除非是被指示的目標離開了其二三十米之外以後,才會跟隨移動,所以在人越多的地方,方林巖其實是越是安全的。

因為就算是敵人來襲,也必須要在這幾十平方米的所有人當中尋出他的一個真身來!

在這種情況下,很顯然這種三層的大酒樓對方林巖起到的偽裝作用相當之強了,每一層都有人並且食客還相當的多,敵人要想找人就是三倍困難了。

方林巖上了酒樓之後,發覺跑堂的也大多都是女子,但也有一個男堂倌兒在裡面。

不過這人滿臉皺紋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了,其動作看起來還是異常麻利,白羊肚毛巾往肩頭上一搭,報起菜名兒來更是噼裡啪啦的那詞兒直往外面冒,簡直都有後世說唱的影子。

甚至有的客人為了多聽他報幾次菜名,明知吃不了,也要多點兩個菜。

這時候恰好就輪到這位王二哥接待方林巖,攀談了幾句後才知道,他在這酒樓裡面呆了差不多四十年。方林岩心中大奇,想要繼續追問,不過很快的就有新客人來,王二哥告了個罪,便又前去接待新人了。

方林巖這時候環顧四周,發覺酒樓當中的男食客還是頗多的,大概佔進餐人數的五分之一吧,只是看他們的打扮和穿著,應該全部都是外地而來的商賈,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很是精壯剽悍的,應該就是隨扈的鏢師。

當然,這幾個年輕彪悍的,肯定就成了眾人(女)注視的焦點,附近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至於說些什麼,差不多就和大學食堂裡面一群男同學正在吃飯,突然走進來了一個身穿包臀裙/長腿黑絲/前凸後翹/容顏冷豔的妹子,這群男同學頓時眼前一亮,擠眉弄眼,然後你戳我一下,你踢我一腳之後所說的東西類似。

方林巖這時候暗自慶幸易容改扮了一番,否則的話,被一群女人(大媽大嫂壯女)指指點點,評頭論足------討論自己屁股翹不翹,胸肌厚不厚,褲襠.......(此處省掉十一個字),那真的是要社死當場了。

這時候,方林岩心中忽然一動,血腥之柱再次降臨了,那血色的光芒似雲煙,似霧靄,翻騰洶湧,直衝雲天!

這一次令方林岩心中一緊的是,自己附近竟然直接出現了六根血腥之柱.......而這六根血腥之柱若代表個人還好,倘是代表的團隊,那麼真的就是局勢兇險到了極致!!

有道是八方風雨聚中州,在這樣小的範圍內,出現這麼多空間戰士,那就是稍不注意就要擦槍走火啊。

方林巖渾身上下此時都繃緊了,安靜的等待著事態的發展,但令人意外的是,六道血腥之柱居然全都沒有挪動的跡象!大家似乎都在屏息等待著什麼......

良久,直到血腥之柱時間到,一根一根的消退而去,六方居然都保持著絕對剋制的狀態,這真的是讓方林巖有些疑惑不解。

但是很快的,方林巖腦海裡面立即就有一道靈光閃過.......

能讓一群飢腸轆轆的狼保持克制,停止內鬥的,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不遠處埋伏著一頭,甚至幾頭老虎!

六條血腥光柱扎堆的地方,對於野心勃勃實力強悍的團隊來說,相當於大餐上桌!!

這些狼再怎麼憎恨彼此,恨不得將對方骨頭嚼碎了吞到肚皮裡面去,但強敵在外,也必須要抱團取暖,先內訌的下場就是大家一起死!而像是方林巖這種小角色不明所以,並且沒有任何的主動進攻能力,當然也是以靜制動。

而那些獲得了空間青睞,被遮蔽了(血腥光柱)的強大戰士或者團隊,則是安靜的窺伏在了旁邊,耐心的等待著獵物出現機會。

很快的,方林巖點的菜就上來了,當地的特產是米皮子搭配牛羊肉,吃法也是和北京烤鴨類似,用米皮子卷著燉肉,切好的蔬菜吃下去。

方林巖大口大口的吃著菜,雖然嘴裡面覺得味同嚼蠟,但依然在努力讓自己的言行舉止融入附近的本土人群。

因為那些彷彿食腐禿鷲一般聞訊而來的被遮蔽(血腥光柱)的空間戰士,未必就會直接離去,多半還會在原地逗留良久,耐心的在茫茫人海當中辨別出自己的獵物。

好在方林巖之前也與禿鷲利浦爾這樣的頂級斥候共處了很長的時間,知道專業斥候的偵查技能冷卻時間都比較長,並且往往還要付出代價。

而偵查技能是需要感知來作為支撐的。沒有高感知的話,偵查出來的資訊少得可憐。

就像是打籃球這一塊,你就算是技巧再好,自身擁有的加成徽章再多,沒有足夠的力量,敏捷,身高這三點基礎屬性支撐,那既然沒有任何卵用,遇到職業選手碾壓你就和玩兒似的。

更有甚者,貿然對陌生人使用偵查,就和直接去撩大姑娘的裙子差不多,說不定遇到敏感的本土強者察覺到了你的偵查,反手就是一巴掌將你毒打一頓再說。

這種事情真不稀奇,君不見在飯店裡面吃飯的時候,因為多看了兩眼惹來對方質問“你瞅啥”,進而引發人命官司的事情還少了嗎?

正因為如此,黃金支線難度世界藏龍臥虎,那些團隊哪怕是人才眾多,也是萬萬不敢見人就直接開掃的。

這樣的話敵對方的空間戰士還沒掃出來,卻要莫名其妙不知道打多少場糊塗仗,這種連敵人的情報都一無所知的戰鬥是最忌諱的,哪怕是打贏了,自家的戰損卻一定低不了。

因此,就算是暗中潛伏有敵人窺探,他們卻也一定只會有的放矢的使用偵查,方林巖只要儘可能的表現得不露破綻,最好還能與一群本土居民融到一起,那麼被發現的機率就會大幅度降低。

方林巖轉念之間,便直接對旁邊的一位五十來歲的老者微笑點頭,然後攀談道:

“我聽這位丈人說話略帶了江北口音,不知道是否來自兩淮一帶?”

這老者看起來慈眉善眼的,見到方林巖說話客氣,便道:

“小老二卻並非是中原那邊兩淮的,不過在那處曾經開了個鋪,做生意做了二十年,所以口音也不自覺帶上了一些!客人真是好耳力!”

方林巖笑道:

“在下家中乳母與丈人說話差相彷彿,她老人家就是兩淮一帶,所以聽得十分親切,故有這一問!這樣說起來真的是要叨擾一番了,得好好找丈人打探幾句,給我乳母帶一些家鄉的訊息回去,以慰她思鄉之情。”

方林巖一說完,立即就叫來了店小二,吩咐他將自己的桌子拼過去,然後好酒好菜只管上。

老者那一桌的飯食可是簡樸得很,一桌子七個人,一共就叫了兩個菜:一大盆饢餅和一大盆白水煮蘿蔔。

大概是要用饢餅沾著白水煮蘿蔔吃的關係,老者還央求小二哥將白水煮蘿蔔回了一次爐,多放了些鹽才端了上來。

其餘的人本來有些嫌棄方林巖的自來熟,結果見到他將銀子拿出來往桌子一拍,什麼手撕雞/烤全羊/白水大麴之類的好飯菜直接叫了出來,擺明是要會鈔請大家吃上一頓好的了。

於是旁邊人的臉上笑容都變得奉承了起來,氣氛也是陡然融洽。

等到烤得黃涔涔,油汪汪的烤全羊端上來的時候,吃得滿嘴流油的眾人更是越發的來了興致,

而接下來著名的白水大麴端上來,咕嘟咕嘟的清澈酒水倒進碗底,那酒花真是泛得極好,聞一聞都覺得燻然欲醉了。

在這種氛圍下,方林巖很快就將這幫人的底給摸清楚了,他們乃是五百里外的更西國的人,全部都是一個村子一個姓氏的,領頭的老者古丁看起來年齡大,結果才四十六!

因為家鄉遭了旱情,所以只能湊了點本錢帶著村裡面的後生外出謀生,冒險來西梁女國這邊做生意。

斯人將西梁女國這邊視為畏途不是沒有緣由的,這裡的本土居民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女人,國內的男人當然有,不過都是屬於年老體衰那種,所以年輕男子來到這裡,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遭受到強推。

並且能幹出這樣事的,多數都是手粗腳大,體壯力健的村婦,絕對沒有什麼審美可言!想一想吧,這樣的健壯村婦湊上來,一屁股坐在你身上,並且一來就是一群。

更是給男人強行用藥需索無度,這樣的日子,哪怕是鐵打的腰子撐死了也就只能頂個把月。

除了這方面的風險之外,還有來自官方的風險。

西梁女國並不禁止男人出入國中,但是每隔幾年不等,就會在國中開徵大徭役,這就相當於人口普查一樣,將國內所有的男子都強行徵發起來。

無論老少,只要沒有本地戶籍的,都統統去大徭役做工,這些工程專案都是發揮男子的體能力量優勢的,比如修路,治河,興修水利等等。

大徭役的時間至少長達三個月,雖然包吃包住,但是在此期間被折磨累死的不在少數,就算能倖存下來,被這麼強行扣押三個月,身上的財物什麼的都給你搜刮乾淨,也是不死都要脫一層皮啊。

就更不要說青壯小夥兒的悲慘遭遇了,那是白天要疏浚河道,晚上還要通一通陰溝,日夜勞作下來,不要說三個月,就是十來天就虛脫而死了。

正因為上面的兩大原因,所以一干人都是聞女兒國之名色變,將之視為洪水禁地。

但是,西梁女國敢於隔幾年就開徵大徭役,做下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卻也是有恃無恐的。

因為這裡擁有在西域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乃是少有的農耕為主的國家,並且國內還有諸多礦產,所以在周圍數千裡內,女兒國的諸多特產都屬於稀缺貨物。

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有膽子走上一遭賭一賭運氣,不遇上大徭役的話,那麼一分本錢可以賺到三倍利潤,真的不乏有能夠從絕地裡面搏出來一條生路的。

------------

第五十六章 坤道觀

關鍵是來女兒國這裡販貨還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也不會像是去了賭場被人設局輸得心不甘情不願------只要你命硬能吃得了路上餐風露宿的苦,又命好不會被大徭役抓去,那就能賺錢。

所以往往大徭役之後的一個月內,都是打工仔(男人)湧入的高峰期,因為連著來兩次大徭役的機率比較小嘛。

這幫更西國的人說起離鄉背井的苦楚,也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藉著酒意也紛紛動了思鄉之情,來女兒國販貨,這費的不僅僅是力氣,更是廢腰子啊。

看著這幫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方林巖沉吟一番,便對著那名忙前忙後的跑堂王二哥努努嘴道:

“既然這女兒國裡面對男子如此兇險,怎的這位王二哥還能長時間在這裡呆上四十年呢?”

古丁看了一看忙碌異常的王二哥,淡淡一笑道:

“他能在這裡留四十年是有原因的,那是連祖宗姓氏都得拋了,直接賣身為奴,直接給女兒國裡面的貴人當狗了啊。”

“你想想看,從此過的日子就是和幾個男人共用一個女人,這女人還要天天騎在你的頭上當主人,你只是她的僕人而已,看著她和別的男人睡你得賠笑,而你則不能碰別的女人。”

“不僅如此,一旦她懷上了你的兒子,必然會去打掉,就算是能給你留個種下來也不能跟著你姓!你見了還得點頭哈腰的叫少主,這女孩子在她的教導下,只會將你當成一條老狗看待......”

說到了這裡,眾人也都是唏噓無言,其中有一個後生古飛更是將酒碗一放,連連搖頭道:

“這日子不要說過,就是多想一秒都是難!我之前還以為就只是被招贅而已,卻沒想到這日子過得比招贅還要難百倍啊,不成不成,這鬼地方千萬不能留下來。”

見到古丁這老頭子也是有了酒意,開啟了話匣子,方林巖就順勢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在下也是初來乍到,對這邊的情況也真真的是不瞭解的,聽得古丈人一番話,彷彿撥雲見日一般,卻還有一件事有些好奇。”

古丁道:

“你講,你講,咱們現在就是酒桌瞎聊。我姑且說之,你姑且聽之。”

方林巖低聲道:

“其實在我來這女兒國之前都頗為好奇,天下之親情,莫過於父母對子女,若是一個兩個人心性冷酷涼薄,那還有得說。”

“但是這女兒國裡面的女人怎的就都能做到如此狠心,一旦懷孕之後就要去照胎泉驗證胎兒性別,然後將之打掉?”

古丁等人聽了方林巖的話以後,一個個都笑了起來,古飛更是大著舌頭道:

“謝兄弟你大概是來這裡不久,其實這原因女兒國的人自己都不避忌的,在市井裡面一打聽就知道了。”

方林巖聽了以後,立即道:

“正要請教古兄弟。”

古飛道:

“有道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凡是在女兒國土生土長的女人,平時都是身體康健,很少患病,但一旦離開故鄉太遠的話,就會水土不服,十分嚴重。”

“所以,女兒國裡的本土行商通常就只是在附近三四百里跑一跑,這就是極限了,從來不會超過五百里之外。並且我叔也和她們打過交道,知道她們但凡是遠行,有一宗東西是必備的,就是鄉井土。”

“那是什麼?”方林巖好奇道。

古丁老漢這時候正美滋滋的嚼著嘴裡面的一塊肥羊肉,聽到了方林巖的詢問之後也不急著答,而是多咀嚼了幾下之後,將這塊肉用酒送下去,接著才道:

“其餘地方所說的鄉井土,其實就是在故鄉隨便抓一把泥土了事,但是女兒國的行商帶的鄉井土就不一樣,必須是長飲的水中的泥土,然後在鍋裡面炒幹之後細細研磨,每天吃飯的時候撒一點兒才行。”

“比如說常喝家裡的井水,就得去井底淘換沉泥出來,又比如說長喝門前河水,那就得去取河泥焙乾,繞是如此,這法子也頂多隻能讓女兒國的人堅持半年而已,還不回鄉的話,必然重病臥床。”

古飛接著道:

“這是她們的第一宗特殊之處,而第二宗特殊之處就在於,一旦這裡的女人懷上了男胎以後不及時打掉,胎兒生長到三個月以上,孕婦本人就會變得渾身浮腫,然後身上手上臉上全部都是紅斑,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五個月的時候,孕婦則是會相當痛苦,孕吐反應異常強烈,很少有人能撐得住的。”

“不僅如此,更是自古相傳,如果真的有女兒國國民生下男胎,那麼在男胎出世的時候,母體就會直接腹部炸裂而死,不僅如此,出世的男胎還會化作血魃一類的妖物,禍害一方。”

“所以,不僅僅民間對此深惡痛絕,監督甚嚴,甚至就連官方也是三令五申,多次宣講,也是時時都派出專門的監察人員在全國督促監控,一旦有干犯禁令的,直接都是殺無赦。”

這樣的說法,讓方林巖真是覺得大開眼界。

古丁老漢則是補充道:

“不僅如此,我聽說只要是打下來的男胎,官府這邊還會統一出錢帶走燒掉,聽民間傳聞,最初的時候打掉的男胎隨處拋棄,結果有的生辰八字特殊的,會引來瘴氣和戾氣縈繞附近,最後化為厲鬼,嬰降之類的,引發瘟疫和災難!”

“在這種情況下,官府這邊出面將打掉的嬰胎統一處理,避免了邪祟的出現,流產的婦人還能拿到一筆錢息養身體,也算是恤民的善舉了。”

聽到了這些訊息以後,方林岩心中的疑惑也是消去了大半,此時距離血腥光柱消散也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了,風頭已經過了,自己也是酒足飯飽,是時候前往照胎泉了。

於是方林巖叫了王二哥過來,直接會了鈔然後順帶問了問路,便施施然下樓了,這沿途也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在買來的神行符的幫助下,很快就來到了聚真觀。

這聚真觀卻是位於一處村莊當中,遠遠的就能看到道觀的白牆黑瓦,其佔地雖然不大,卻看起來很是精潔,估計裡面頂多也就只有十來人而已。

方林巖前去敲門,等了好久之後才見到有人來開,而開門的則是一個滿臉都是橘子皮的老道姑,抬著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看了方林巖一眼,居然二話不說就直接關門了!

好在方林巖反應很快,一腳就將大門抵住,然後道:

“這位道長有禮了,在下實是有要事求見貴觀觀主。”

老道姑寒著臉直接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腳上,她卻是個普通人,方林巖沒有痛,她的腳反而震得生疼,因此直接呸了一口道:

“你這人好生無禮,本觀當中全是道姑,素來都不見男客,你怎的還要強行撬門?”

方林巖皺眉道:

“我和你這看門的老婆子沒有什麼話講的,叫你們觀主出來。”

這老道姑怎麼肯就範?不過此時也由不得她,方林巖直接就朝著裡面硬闖,輕描淡寫的就將之擠了開去。

這老婆子論罵人的嘴上功夫,那是完爆方林巖,但是方林巖根本就不和她動口直接比力氣,她就無能為力了。

不過方林巖剛剛闖到裡面的正殿的時候,就見到了裡面急急的走出來了一箇中年女道士,她的相貌一般,但看上去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此時卻皺著眉頭對著方林巖道:

“這位施主好生無禮,我這裡本是清淨之地,並且修行的都是坤道,你一個男子隨意闖入是何居心?”

方林巖笑了笑道:

“在下謝文,正要請教這位仙姑名諱?”

這女道姑看起來頗為修養,雖然十分惱怒,還是道:

“貧道靜宜,謝施主還是趕快出去吧?”

方林巖手腕一翻,那半枚逆運墜已經攤在了掌心中央,然後笑了笑道:

“我是受人所託,將這件法寶交到聚真觀觀主處讓她一觀,若是觀主看一眼之後覺得我冒昧了,那麼我轉身就走便是,絕不廢話。”

靜宜道姑正要說話,目光卻順勢看向了方林巖掌心當中的那半枚墜子,頓時一怔,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色道:

“這.......這是?”

緊接著她快步上前,一把就抓向了逆運墜,方林巖巧妙將手一挪道:

“墜子不能離開我的手,其餘的靜宜道人請自便。”

靜宜瞪了他一眼,只能抓著方林巖的手掌拿高,然後細細觀看,很快的就嘆息了一聲道:

“竟然是黃老親制的真品!可惜已經碎掉了,若是無損的話,那真是價值連城啊。”

方林巖笑了笑道:

“在下不知道什麼黃老,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價值連城,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委託我的人就說你們這裡應該對這玩意兒很感興趣,叫我將它拿過來給觀主看一眼,我就萬事照辦。”

“若你們說不感興趣,那麼我就馬上滾蛋,如是而已,其餘的什麼我都不大懂,也不用和我說。”

靜宜遇到方林巖這樣油鹽不進的人,也是感覺十分無奈,瞪了他一眼後咬著牙道: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請觀主。”

結果只是過了半分鐘不到,就見到一個女子跟著靜宜就急急的走了出來,看得出來因為有些趕時間的緣故,所以甚至梳妝都沒來得及,走得也是急匆匆的,因此有些微喘。

而她的臉上蒙著一層黑色面紗,所以看不清楚臉容,只能從大概身材,還有露在外面的肌膚看出來其大概年齡,應該只是個少女。

因此方林巖忍不住愕然道:

“這位就是觀主嗎?”

少女笑笑道:

“貧道靜真,目前暫任本觀觀主之位,謝施主請了。”

緊接著她就看了一眼方林巖手中的墜子,便對靜宜點頭道:

“是真的。”

靜宜看樣子也是鬆了一口氣,貌似她彷彿之前就失手錯認過假貨似的。

然後靜真繼續走上來觀察了一番,居然還做了一件事:就是用手在逆運墜的表面摸了摸,然後將手指伸到了舌頭上舔了舔,居然最後還閉上眼睛品了品,最後才道:

“這是黃老七十年前的作品了啊,嚴格說起來,應該是他第二次帶藝投師後做出來的作品,裡面的瑕疵也是不少的......”

這小女孩子巴拉巴拉了半天,旁邊的靜宜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方林巖雖然聽不懂,但給人家說話這點兒耐心還是有的。

不過等了一會兒,觀中其餘的女道都出來了,仔細聽著靜真在旁邊講解,一直到她說了半天,方林巖才將東西收了起來道:

“好了,驗貨也差不多了,觀主你看來對這東西很是喜歡,那麼開價吧?”

靜真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轉道:

“你拿來的東西我已經琢磨明白了,所以現在是用不著,你拿走吧,我們不要了。”

方林巖一看她眼珠子動了動,就知道她要搞什麼伎倆,於是便“哦”了一聲,很乾脆的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我這東西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說完了之後,直接就將這逆運墜碎片對著地上狠狠一摔!

這一摔方林巖看起來動作很大,其實出手的時候力度很輕,並且看起來摔在了地上,其實旁邊的精神觸手已經悄然伸了出來,墊在了下面。

方林巖的動作做得又快又狠,旁人也沒料到這傢伙會這麼做,直到他出手以後,這幾個道姑才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就像是方林巖將精神力觸手實體化了並且還纏住了她們的腿一樣......

看著在地上彈跳了一下又落下的逆運墜碎片,靜真觀主立即不顧儀態的直撲了上去。

這個動作用形容臭男人的話叫做惡狗搶食,但是這是個十八九歲的軟妹子,最後是雙膝跪地雙手按在地上,因為要尋找碎片的關係,腦袋還埋得比較低,並且還是背對著你的,因此本來保守的道袍反而被撐了起來,顯得渾圓若瓜.....

見到她的這個動作,方林巖忽然就想到了很多不應該在這時候想到的東西,比如在神廟的後花園裡面,又比如在大祭司的辦公室當中,喉結都忍不住上下抽動了一下。

但這時候,因為靜真觀主的動作太大的緣故,所以她臉上蒙著的黑色面紗就飄蕩了起來,這時候方林巖就在一瞥當中見到,這觀主的下巴位置皮膚潔白,上面卻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紅疹子,看起來很是瘮人。

這時候方林巖才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好好的少女,偏偏要用黑紗蒙臉,原來是患上了如此惡疾!真是讓人嘆息啊。

不過對於方林巖的窺探,靜真觀主毫無所覺,她此時全身心都投入在了那塊碎片上,仔細的驗看了一番之後才轉過臉來瞪了方林巖一眼,聲音甚至都帶著哭腔:

“你這人怎麼這樣?”

方林巖頓時有一種欺負未成年少女的負罪感,但面上還是露出了那種油鹽不進的憊懶笑容道:

“我怎樣啊?既然這東西你們不要,所以就沒價值了。沒價值的東西我砸了又怎麼了?這東西可是我自己的啊。”

靜真觀主本來有一肚子的氣要洩,有很多話要說,結果被方林巖拿自己的話一堵,頓時就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有捷才和辨才的人,嗯嗯嗯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方林巖徐徐走上前去,直接就將碎片從靜真觀主手中拿了出來,他出手極快,這小女子都沒有任何反應就被其奪走了,然後方林巖才道:

“這東西真沒用了嗎?”

說完之後,就將其舉了起來,作勢想要再次砸下去,結果這時候其餘的人還沒說話,觀主便已經彷彿復讀機一般尖叫道:

“有用有用有用!”

周圍的女道一起,都用無奈的眼神看著這位觀主......你這樣的豬隊友真的是令人無語啊,人家的前戲手段才剛剛使出來,你就很乾脆的躺平任擼,一洩如注,這樣的生意怎麼談?

觀主你這麼一搞,我們TM的心態都崩了呀!

於是很快的,方林巖就坐到了聚真觀的客堂裡面,旁邊的茶几上泡著一杯香茶,手上拿的就是一份觀中的名錄。

是的,聚真觀既然對這逆運墜的碎片有興趣,目的就是為了研究上面的煉器手法!她們如果不懂煉器,那麼研究煉器手法做什麼呢?

當然,這種事情也是有特例的,比如沒有女朋友的小處男,平時至少也會對各位日本老師研究幾百個G啊。

而這時候,方林巖眼前的這一份名錄,就是他可以拿逆運墜碎片兌換的清單,不過大概因為聚真觀裡面的人都是女道的緣故,並且還身處女兒國這種地方,所以煉製出來的東西在方林巖眼中大多都是華而不實。

比如像是最貴的那件法器叫做:盈水面紗,如果方林巖要兌換的話,那麼墜子碎片還要加個一千五百兩黃金才行。

但是這玩意兒的用處是什麼呢?可以保證差不多五分鐘左右就有一股帶著水霧的氣息撲面而來,隨時讓人的臉容保持溼潤。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