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詭異罈子

最初進化·捲土·44,887·2026/3/26

此時歐思漢雖然是本土的居民,但他自稱已經是雅典娜的從神雅辛託斯的虔誠信徒,所以就理論上來說是沒問題的, 更重要的是,方林巖也有自己的陰微心思,畢竟接下來自己的安危就要落在歐思漢的身上,所以這個神術也是對他的試探。 若是他真的很虔誠,那神術應該很有效果。 神術一旦效果很差或者無效,就說明這廝滿口謊言並不靠譜,那麼接下來自己的行動毫無疑問就要悠著點了。 伴隨著方林巖的一聲斷喝,立即就見到了一道光柱憑空出現,直接覆蓋在了歐思漢的身上。 緊接著這光柱當中赫然出現了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掌幻象,從手掌當中淋漓落下了大量的露水,然後灑落在了歐思漢的身上, 當然,若說這些都是幻象的話,也也並不盡然,因為風裡面隨即傳來了風信子的清香,這就是真真切切的感受了。 值得一提的是,風信子也是雅辛託斯的本命之花。 “這畫面怎麼和我自己施展神術不大一樣?” 方林巖最初的時候納悶了一瞬間,但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自己是女神的騎士長,所以肯定施展的神術都和女神有關。 而歐思漢則是雅辛託斯的信徒,雅辛託斯則是女神的從神....... 所以自己施展神術的時候,女神就相當於一箇中轉站,直接讓雅辛託斯來出手護佑他自己的信徒了。 話說方林巖也是歪打正著,歐思漢這時候其實受到的傷勢真不輕,而利用草藥治療卻還真是雅辛託斯的強項,只見在風信子的清香當中,歐思漢身體上的創傷頓時快速的好轉。 不僅如此,其身體上還留下來了三四個小精靈的幻象,圍繞著他的身體歡快的飛舞著,不停的飛到其傷口上用嘴巴親吻著,對其產生持續治療效果。 這時候方林巖才發現,自己施展出來的這神術居然是分成兩階段效果的: 第一階段是直接給歐思漢恢復差不多10%的生命值,同時驅逐掉身上的持續流血效果。 而第二階段則是持續恢復階段,還會每隔五秒就給他再次恢復一次生命值。 不僅如此,方林巖的意識探測過去之後就發覺,這第二階段的持續恢復還是屬於歐思漢的專屬獎勵,這是他身為雅辛託斯信徒的專屬福利,而自己就不會有這種效果,這就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接下來這場戰鬥就不用多說了,那隻妖鶴本來就被大天劫搞得九死一生,連渾身上下的羽毛都沒了,結果又遇到了方林巖這幫不講武德的牲口,居然三打一還外帶加血的。 因此只過了三分鐘不到,歐思漢就看準了機會,一撲一掀,然後死死咬住了這頭妖鶴的脖子。這時候,甚至能聽到從歐思漢喉嚨裡面發出來的飢渴吞嚥鮮血的“咕嘟咕嘟”聲....... 這頭妖鶴想要垂死掙扎,方林巖這時候卻撲了上去一下子死死抱住了它的雙腿-------仙鶴的爪子也是銳利無比,蹬在了歐思漢的身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可憐這隻妖鶴脖子被死死咬住,雙腿又被方林巖用力箍住,只能瘋狂的在地上翻滾撲騰著,但是其力量也是迅速的衰竭了下來。 很快的,歐思漢就將這隻妖鶴的鮮血吸盡,然後居然拋開了其屍體,自己鬼鬼簌簌的在旁邊趴伏著,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結果大概過了一分鐘不到,居然見到妖鶴的屍體上飛出了一個閃耀著藍色光芒,指頭大小的光球,看樣子就鬼鬼簌簌的要朝著遠處飛去。 很顯然,這隻妖鶴想要元神出竅跑路了,卻不知道它的行為早就被歐思漢預判到了。 於是歐思漢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將光球一口吞了! 消化了一會兒之後,又咔嚓咔嚓的將妖鶴那賣相十分糟糕的屍體都連皮帶骨的給直接吞了下去,這才滿意無比的抹抹嘴,看起來十分舒坦的樣子。 這時候,令方林巖十分意外的是,他雖然沒有拿到這頭妖鶴掉落的鑰匙,卻收到了榮耀劍士進階變成3/5的訊息。 看起來榮耀劍士這個職業的進階不算是太難,或者準確一點來說,至少在初期的時候其門檻還是不算高。 這樣撿人頭的行為也可以算在殺戮目標裡面。 接下來方林巖則是看向歐思漢奇道: “你吃的那光球是什麼?” 歐思漢感慨道: “這隻蠢妖之前應該是受到了極重的傷勢,甚至連內丹都被幾乎打散了,不過它的底子也真是深厚,居然還能用自己的元神勉強護住內丹,使其形神仍存,日後還有恢復的可能。” “剛剛那顆光球,就是它寄託了元神的內丹,不過這傢伙雖然實力很強,在幹架的時候卻只會憑著本能來應對,毫無章法,嘖嘖嘖,不知道是怎麼活到這上千歲的。” 方林巖卻不正面接他這話茬,微笑道: “這傢伙的味道不錯吧?對你來說算不算大補?” 歐思漢點點頭,得意的道: “這一頓吃下去,確實頂我五十年苦修!不僅如此,虎乃是山中之君,百獸之王,天生就要捕食獸類,外加現在我還有窮奇之力,能漸漸消化掉被捕獵者的記憶,經驗為己所用,這其中所獲得的訊息能讓我少走無數彎路獲得大量驚喜,這才是最寶貴的。” 方林岩心中暗笑道,日後你消化了它的經驗和記憶以後。驚喜未必有,驚嚇估計是少不了的,你老人家最好心理素質能過硬。 當下方林巖便去給歐思漢包紮了一下身上的傷口,敷了點藥,免得影響接下來的戰鬥力,兩人便繼續前行。 總體說起來的話,幫忙歐思漢獵殺這隻仙鶴妖總體也就耗費了十幾分鍾,也耽擱不了什麼事情。 重新回到了那條大路上之後,沿途都能不斷見到有人被殺死,這些人都是隱藏在路邊的草叢或者樹上,卻都難以倖免, 不僅如此,被殺的這些人無論是衣著打扮都與女兒國這邊的迥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男的!! 歐思漢豐富的江湖經驗這時候起到了作用,他連續驗看了幾具屍體以後便低聲道: “這幫被殺的人大部分都是用劍的,並且身上佩戴的劍器都是一長一短,這叫做劍分陰陽,長的劍是陽劍,短的那把是陰劍!” “長劍主生,用於格擋招架,陰劍主殺,用於貼身刺殺或遠端拋擲,這是道門獨有的玄宗劍術。” 兩人繼續往前而去,發覺這條大路看起來很長,其實是因為盤山旋轉上去的緣故,所以真正的目的地就在夏宮上面百米不到的地方,那裡是兩山相夾的位置,看起來就像是仙人一劍下斬,在山間劈出來的一道裂隙。 當然,這裡說是山隙,其實寬度也是足足有二十幾米長,並且朝著山體內部延伸了進去,而且在山隙的入口,還被修築起來了一到人為的關卡,並且還是那種若山海關,劍門關那樣的永固性險要關卡。 在山隙的外面,有一個很寬大的壩子,這壩子上面林林總總至少停著差不多十幾輛馬車,後方的貨箱上都是帶了篷的。 方林巖湊上去一看,頓時發覺其中一輛馬車的車廂當中裝滿了稻草,而稻草裡面赫然是一隻一隻類似於罈子的東西,稻草明顯是用來保護貨物的。 方林巖看著這罈子覺得頗為眼熟,仔細一琢磨,這玩意兒自己當時做俘虜的時候恰好見過啊! 當時空虛幫的幫主夤夜前來報復,將吳管帶所在的那艘船搞破了,眼見得堵不住船漏要沉底,於是當時就下令要求先搬底艙的貨物上甲板方便轉運。 這東西十分沉重,乃是要三個普通人一起搬運才行。 方林巖當時就見到過這罈子不像罈子,瓷甕不像瓷甕的東西,也頗為好奇這裡面裝的什麼,卻沒料到在這樣的機密地方見到了。 他走過去信手一提,立即發覺輕得過分了,顯然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取了出來。 可是一眼看去這玩意兒還是完整的,這讓方林巖格外好奇了,然後他檢視了一下,頓時就發覺了其中的奧秘。 原來這古怪罈子的開口不是在上面,而是直接用錘子將其底部敲破,裡面裝的東西自然就被全部傾瀉了出來,此時就能聞到,罈子的內部發出了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 最初的時候聞起來,彷彿是茉莉花一般的清香,但是仔細一聞,卻會發覺裡面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 很詭異的是,當你覺得血腥味道越來越濃的時候,這氣息又隨之一變,居然有一種森林當中才會有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令人彷彿置身雨後的蓊鬱原野當中。 當然,這卻也不是最後的味道,漸漸的,這清新味道又會淡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那種屍體高度腐臭的味道!! 在短短几十秒內,方林巖的嗅覺就被這樣反覆迴圈的衝擊著,急忙退後了幾步差點兒乾嘔了出來。 “好邪門兒的東西!” 這時候,方林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女兒國的人為什麼要將通往這裡的大路質量修得如此之高?其原因就在這裡了。 肯定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大量的馬車在這條山道上奔行著,將一個個的這種詭異瓷甕運送過來,這些詭異瓷甕則是從女兒國的全國各地運送而來........ 很顯然,女兒國對這些玩意兒非常重視,在船沉之前都是要將之當成首要運送的目標,所以更不能容許在運輸的途中有所損毀。 而通常情況下山道都是崎嶇難行的,要將馬車從這山下趕上來,中間還得考慮到兩車的交匯,那對路況的要求肯定是很高的,所以,女兒國必然在修這條路的時候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財力物力。 見到方林巖對著一個破甕發呆,歐思漢也走了過來,然後鼻子一嗅就皺眉道: “好邪門的東西。” 方林巖點點頭道: “你說得對,我還從未見到過這種詭異的東西,而且這還只是粘附在了甕壁上的東西啊,這玩意兒被裝滿的時候,那味道真是不敢想!” 歐思漢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了前方的山隙當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兩人立即躲了起來,很快的就發現,從山隙處的關卡當中衝出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穿著道袍,看起來身上血跡斑斑,道袍也是破破爛爛,顯得十分狼狽。 而這兩個人都受了重傷,一個人血流滿面,仔細看去兩隻眼睛的位置都是血肉模糊,另外一個人的右臂則是齊肘而斷,因此兩人攙扶而行,走得踉踉蹌蹌的。 他們來到了外面之後,劇烈的喘息著,然後就見到了雙眼瞎了的那個人“噗通”的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劇烈的抽搐了起來,身下開始流淌出了大量的鮮血。 斷臂那個人大驚,急忙彎腰下去攙扶他。 然後目盲這人就伸出了一隻手,死死的攥著了斷臂那人的腳腕嘶聲道: “師弟.......師弟!!我是不成了,趕快放示警訊號,那麼多的師兄弟拿命掩護著我們衝了出來,不能讓他們白死啊!!” 斷臂那人連連點頭道: “好的,我這就放訊號。” 聽到了這兩人的對白,方林巖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對這兩人的兄弟情誼他還是很佩服的,若是換了個場合的話,那麼自己還要與之結交一番。 只可惜現在他們要做的事情卻是和自己的利益相沖突的,那就很遺憾了,他們的這示警訊號是註定放不出來的了。 *** 一分鐘之後,方林巖看著半空當中久久不能散去的血霧發了呆, 這兩個道人在示警的訊號被攔截以後,同時發出了一聲長嘆,居然同時自爆身亡,化作了漫天血霧! 在發覺無望的時候自殺這並不稀奇,但是能像他們一樣,自殺得如此堅決果斷的,卻還真的是令人心生寒意。 此時方林巖也是不敢耽擱,開啟潛行模式偷偷的摸進了前方的關卡里,然後讓歐思漢遠遠的跟在了後面,一旦自己這邊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他好隨時接應。 摸進了這一處城關裡面之後,方林巖頓時就是一楞,因為他都沒有料到,這山隙當中,居然出現了一條繁華街道! ------------ 第一百零一章 毘教現 前面就說過,這山隙只是遠看起來狹窄,其實卻至少都有二十幾米寬,在山隙的一左一右,居然被人工修築出來了大量的店鋪,這些店鋪當中有酒樓,茶館,雜貨鋪,菜鋪,藥鋪...... 方林巖若是不抬頭的話,甚至會錯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城市當中繁華的街道上!他迅速向前走去,甚至還發現一處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女兒國當中的建築,那就是掛著大紅燈籠,寫著聞香招名字的妓院。 以方林巖之智,當然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裡很顯然被半永久的安置了許多人。 這些人本身是無罪的,卻因為保密或者其他的原因失去了自由,肯定是怨氣滿滿的。 那麼為了讓其有宣洩壓力的地方,不至於覺得在坐牢,所以就故意打造了這麼一條與外界類似的長街出來,給這些人消費,娛樂的地方。 只是這條長街之上,此時幾乎每個鋪面都是關門閉戶,看起來黑燈瞎火的,只有屋簷下面掛著的燈籠被狂風吹得搖搖晃晃,看起來分外有幾分鬼氣森森的感覺。 因為敢於上街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死了,橫七豎八的癱倒在了大街之上,一個個眼睛睜大得圓圓的,都是死不瞑目的樣子,血水混合雨水從他們身體下方流淌了出來。 方林巖繼續往前走,然後就在山隙當中發現了一個左轉進入山腹的寬大通道,通道前方有一座巍峨的牌坊,上面居然寫著“眾妙之門”四個字。 雖然天空下著滂沱大雨,但是在這牌坊的附近,依然傳來了大量的刺鼻血腥味道,那裡的景象只能用屍橫遍野來形容。 而就在距離牌坊遠處三十來米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大片奇怪的印痕,這個印痕看起來就十分詭異,其邊緣光滑無比,方林巖端詳了半天都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 而接下來的發現則更令他吃驚了,因為在牌坊旁邊的屍體當中,方林巖不僅發現有道人的存在,更是突兀的出現了喇嘛的屍體! 這些喇嘛身上穿著的僧袍也是很有特色,領口是白色,外袍是暗紅色,內袍則是黃色。 之前在與金光寺的知客慧明聊天的時候,方林巖就知道西域這邊的佛門還是分為好幾個教派的,主要的還是紅,白,黃,花,看這些喇嘛身上的僧袍,則應該是花教的人。 在確定了這裡暫時安全之後,方林巖拿出了一隻骨哨吹了一下,卻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這骨頭哨的震盪頻率卻只有歐思漢這半妖的耳朵能接收到。 所以,幾乎是在數十秒內,就見到了歐思漢迅速奔跑了過來,他來到了這裡以後不用方林巖多說什麼,立即開始打量周圍的狀況。 很顯然,歐思漢在本世界的江湖經驗比方林巖要高出太多了,轉了一圈之後就沉聲道: “這地方很邪門,我勸你還是快走吧?” 方林巖道: “怎麼?死了幾個花教的人你就怕了?這可不像你啊?” 歐思漢皺眉道: “花教?誰告訴你這是花教的人?” 方林巖道: “這僧袍不是花教的嗎?” 歐思漢道: “不是的,花教的僧袍和毘教的很像,但是區別也是很明顯的,花教的外袍是黃色的,內袍才是紅色的。” “因為花教中的聖物就是高山草甸上的朵桑花,而朵桑花的花形,就是黃色花瓣,紅色花蕊,白色花托。” 聽到了歐思漢這樣娓娓道來,方林巖急忙去再次檢視了一下,發覺果然是和他說的一模一樣!他頓時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兌禪收集那十萬冤魂就是和毘教合作的! 很顯然,這件事唐金蟬就是幕後推手了, 而這時候唐金蟬居然還能請來毘教的人做幫手,可見雙方的關係必然不一般。 這時候方林巖又想到了一件事,同樣也是慧明告訴自己的,那就是毘教的人行事可以說是更加的極端邪異,可以說是劍走偏鋒。 他們修行道果的方式乃是歡喜禪,又名男女和合大定,從男女歡好當中汲取轉世的力量,並且他們的理念認為人就是至寶,法器大多是人骨製成,並且以頭蓋骨,指骨為主。 這樣一來的話,那麼就對得上號了,毘教當時與兌禪合作實際上也是各取所需,兌禪負責獲得冤魂,然後毘教的人獲得屍體。 對於毘教的人來說,這些剛剛死亡的新鮮屍體,就像是一座座寶庫一樣,可以讓他們從容挑選出最好的材料來! 歐思漢這時候接著來到了那一大塊光滑而奇特的印痕旁邊,趴伏在地面上嗅了嗅,然後就很乾脆的道: “你要追蹤的那個人來到了這裡以後,祭出了一件法寶出來,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件法寶應該是佛門的浮屠。” 浮屠本來的意思,就是佛塔,在中原的很長一段時間當中,都是指用來供奉高僧大德火化之後遺留下來的舍利子的佛塔,後來則是將佛門的形似塔類的法寶都統稱為浮屠。 不過細分的話,有石浮屠,鐵浮屠,木浮屠等等。 被歐思漢這麼一說之後,方林巖凝視眼前的長街,彷彿見到了一個小時之前發生在這裡的事: 在夤夜當中,班志達手捻佛珠,踏著風雨而來,身後還跟隨著兩名錶情淡漠,步伐一致的蜘蛛妖!所過之處,人們紛紛倒下,這已不是十步殺一人,而是一步殺十人。 等來到了這一座寫著“眾妙之門”的牌坊之前後,班志達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然後手中掏出了一物,平放在了掌心當中,緊接著對準旁邊丟擲。 頓時,這件東西見風即長,然後在空中穩穩當當的落了下來,正是一座浮屠塔,在風雲捲動當中,這東西重重的壓到了地面上! 緊接著,從浮屠塔裡面就湧出來了大量的毘教喇嘛,他們應該是早有默契,相互之間點頭會意,卻並不發出什麼聲音。 只是這時候,眾妙之門的牌坊後面,卻已經湧出了大量的道門中人,雙方二話不說就混戰在了一起,只可惜顯然班志達這邊佔有明顯的優勢,所以道門中人很快就被砍瓜切菜似的剿殺一空,也就只有毘教的喇嘛折損了三五個人而已。 在推斷出了這一幕之後,方林巖倒吸了一口涼氣,忽然發覺這裡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兇險! 之前他敢來這裡,是覺得班志達一行也就只有三個人而已,就算是有三頭六臂,能拿走多少東西? 而且唐金蟬這個人非常決斷,當時明知兌禪身上還有神器,卻在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以後轉身就走。這種人所過之處,自己扮演一下鬣狗的角色吃一點殘羹剩飯都能吃飽。 可是,多了這些毘教的喇嘛,自己拿到足夠豐厚收穫的機率就少了啊。 就在方林巖腦海裡面轉過了這些念頭的時候,卻見到旁邊的歐思漢正趴伏到了旁邊的屍體旁邊,然後很快又換了一具,最初的時候方林巖還以為這廝餓了去屍體上吸血呢。 結果很快方林巖就發現,原來這傢伙是在搜屍!並且看他的驚喜表情還是收穫頗豐的。 方林巖愣了愣之後,立即也就不甘人後,衝上去就摸起屍體來,論佔便宜這種事情,自己也絕對不甘人後。 只是在連續摸了幾具屍體之後,方林巖頓時悻悻然的住手,他此時才醒悟了過來,歐思漢這傢伙乃是本土人物,當然可以撿便宜搜屍撈到天大的好處,但自己卻沒可能這麼幹...... 嘆了一口氣之後,方林巖放開了面前的這具喇嘛屍體,見到了這喇嘛年紀輕輕只有十八九歲,嘴唇上都還只有一層絨毛,心中頓時有些不忍,為他擦乾臉上的泥水和血跡,低聲道: “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投生吧?” 然後方林巖正要起身,卻忽然感覺到衣角一緊,他低頭一看,竟是發覺被這“屍體”的手抓住了。 突然遇到了這樣“炸屍”的事情,方林巖若說心裡面不慌是假的,卻立即發覺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掌力量微弱,而這名小喇嘛的口唇囁嚅,發出的聲音細若蚊鳴,看樣子也是瀕死邊緣了。 這樣說起來的話,應該是自己之前搽臉的動作估計壓到了他面部的穴位,因此刺激得他迴光返照醒了過來,有了一點兒額外的意識。 於是方林巖乾脆將耳朵湊了過去,聽他在說什麼: “多謝......多謝施主救了小僧,但......但小僧是不成的了。” “施主若能幫我帶兩句口信給我師兄的話,那麼必有......重謝。” 方林岩心道老子時間都緊得很,需要貪圖你的什麼重謝?不過就在他打算開口拒絕的時候,心中忽然一動!覺得在這裡走一步閒棋也是不錯的呢。 於是方林巖立即將他抱起,帶到了旁邊的茶館裡面給他餵了兩口熱水,然後才道: “不知道小師傅法號是什麼?我去找大夫來給你瞧瞧傷勢。” 小喇嘛喝了兩口熱水,精神一振,但臉色依然慘白得像是個死人: “小僧贊律謝過施主了,我自己的傷我自己知道,是決然無救的了。” “若是施主有心的話,能為我帶個口信就足感大德,定有重謝。” 方林巖點點頭: “好,你說,我以祖先的名義起誓,一定將你的口信帶到。” 小喇嘛劇烈的喘息著道: “你去月桂鎮上的徐大戶家裡面,找我的師兄仁欽,告訴他我是被那個人害死的,他自然就知道了。” 方林巖苦笑道: “就這一句話嗎?” 贊律大口大口的艱難呼吸道: “是的。” 方林巖為難的道: “小師父,說實話不是我推諉,這口信我帶過去你師兄未必肯信啊,你至少得給我個信物,或者說一說只有你們兩人之間才知道的私密話,否則的話我搞不好都會被當成兇手呢。” 贊律深呼吸了兩口氣,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但是還是堅持著在袖口上摩挲著,然後從手腕上取下了一串形似天珠的東西,遞給了方林巖: “第三顆,第三顆就是師兄一直都想要的.......你再告訴他,其實我也很喜歡邊珍,但是我不會和他爭........” 方林巖點點頭道: “好的,沒問題。” 贊律本來就是靠一口氣強撐,此時見到方林巖點了頭,終於支援不住,頭一歪就再次失去了意識,這時候便是油盡燈枯,再也難以醒過來了。 這時候,歐思漢已經是眉飛色舞的走了過來道: “這幫人還真的是油水不少啊!走走走,繼續跟上去。” 方林巖道: “好的,沒問題。” *** 接下來依然是方林巖在前面探路,歐思漢隨時支援的模式, 方林巖摸進了眾妙之門的牌坊以後,然後就發覺前方的道路應該是人工開鑿出來的,依然十分寬敞,直接轉入到了山腹當中。 而道路兩邊都是一片狼藉,根據附近的戰鬥痕跡顯示,在這山道的兩旁,應該是有著不少的神像,都是道教神系當中的二十八宿之類的。 這些神像應該是內有玄機,一具具的都被破壞掉了,都只剩下了明顯的殘骸,在與這些神像的戰鬥當中,也有喇嘛的屍體,並且死得很慘,基本上可以用死無全屍來形容。 在這種情況下,方林巖也是走得十分小心,然後就發覺前方到了一個三岔路口。 來到了這裡之後,他開始蹲下來分辨地上的痕跡,很快的方林巖就發現,地上長期碾壓形成的車轍是朝向左邊,而地上踩踏進來的泥水則多數往中間去了。 猶豫了一下之後,方林巖選擇了左邊的通道,因為此時他已經差不多可以確認一件事,這裡已經應該就是自己想要來的地方了,是的,這裡才是清風道童竭力想要保護的地方,唐金蟬處心積慮想要謀求的目的地! 並且和自己之前猜測的情況差相彷彿,這地方的性質應該是和工廠類似,所以基本的安保措施肯定會有,但是絕對不會像是之前屍龍地宮那裡如此森嚴。 畢竟這裡經常會有人進進出出,那種惡毒的機關放多了,既影響生產效率,也會無中生有搞出很多麻煩事出來。 所以,現在就是唐金蟬吃肉,自己飲湯的時候了,根本犯不著冒著巨大風險往唐金蟬那邊湊,把應該拿到手的東西拿到,那就已經能吃得盆滿缽滿,滿嘴流油。 方林巖繼續前行了四五十米,迎面就來到了一處倉庫當中,可以見到這倉庫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擺放著那些罈子,罈子的旁邊是七八個八仙桌大小的木頭臺子,或者準確一點兒來說,更像是灶臺。 有的罈子已經被擺放上了正前方的木臺,那木臺上面有一個個的臉盆大小的凹洞,直接將那罈子擺放上去以後,然後拿著旁邊的小錘子在其底部一敲,罈子裡面的東西就稀里嘩啦的漏到了木臺下方的盆子裡面去。 很顯然,唐金蟬等人衝進來的時候,這裡的人還在緊張而繁忙的工作,所以方林巖此時見到的,就是一地雞毛,滿地狼藉。 這裡的工匠雖然沒有被正面波及,卻也肯定知道有一幫賊人衝進來見人就殺,狠辣至極,他們肯定是一鬨而散。 方林巖眯縫著眼睛來到了那木頭工作臺之前,然後來到了一個奇特罈子的旁邊。 可以見到這玩意兒應該是剛剛被擺放到了那上面,旁邊還隨手被丟棄了一把木槌,顯然是正要被敲開的時候,在這裡操作的工匠就知道了噩耗,當時就顧不得那麼多,直接逃之夭夭了。 ------------ 第一百零二章 最後一張拼圖 為了確定那罈子還是滿的,方林巖還用手去掂了掂,確定了其重量必須要兩三個普通人才能抬得動之後,就拿起了旁邊的木槌,對準了其底部一擊! 頓時,在一聲輕響之後,就見到這奇特罈子的底部皸裂了開來,但是最怪異的是,哪怕是這玩意兒開裂了之後,裡面的東西也一點兒也不洩漏。 怎麼說呢,其底部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煮熟了雞蛋被撞擊了一下,蛋殼裂開然後裡面的蛋白不漏的情況。 很顯然,這是給路上運輸的時候加了一道保險索,萬一罈子發生了碰撞或者出現了什麼意外,依然可以保證裡面的東西處於密封狀態。 然後方林巖多敲了兩下,發覺其底部並沒有什麼變化,便環顧了一下四周,發覺木頭工作臺旁邊幾乎都有一個小盆子,裡面有一把毛刷,裡面裝著的東西既像是菜油,又像是油漆。 方林巖眼珠子轉了轉,便將這毛刷沾了點盆子裡面的液體,在罈子的底部刷了刷,頓時就聽見了那裡冒出來了大量的白沫,就彷彿是新鮮的肉丸子丟進油鍋裡面似的。當然,沒有熱油炸響的“噼裡啪啦”的聲音。 很快就,罈子底部就被徹底的腐蝕,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的流了一大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臭雞蛋被打破了似的,全部都傾瀉到了下方的大盆子裡面去。 方林巖早有預備,已經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後朝著那大盆子裡面看去,看了整整十秒鐘之後,這才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果然是這樣啊......這樣的話,最後的那一環就被彌補上了。” 不僅如此,方林巖又在旁邊發現了一個用於登記的賬本,還有一本類似於說明書的給新工人看的小冊子。 翻開了這個賬本和小冊子看完了以後,方林巖只覺得手都在微微發抖,然後長嘆了一聲閉上眼睛: “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之前一直還覺得想不通,就是因為缺少這一環的發現啊。” “原來,這就是道門煞費苦心,耗費巨資以山川為棋子,以國家為棋盤的終極目的!!” *** 在那個盆子裡面,赫然躺著的是一個小孩。 準確一點的來說,應該是一個胎兒,從胎兒的胯下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是一個男胎。 與普通的死胎不同的是,這個胎兒被浸泡在若蛋清一樣的無色粘稠液體裡,不僅如此,其皮膚都呈現出奇特的粉紅色,甚至看起來還有一種蛋黃的嬌嫩感。 一切的一切,至此形成了閉環。 孽龍意外沒能渡過天劫,化為屍龍汙染了子母河,造就了女兒國這個奇葩的國度,只要國內的孕婦懷上的是男胎,就活不過三個月就會被打下來,而且必須要飲落胎泉的水! 當時方林巖就有聽說,只要是被打下來的男嬰,那麼女兒國當地的官府都要將之收回去。 理由是這裡的男胎體質特殊,一旦被打掉了之後隨意拋棄,會在地方上鬧出鬼祟,旱魃等等靈異事件。 但是,現在方林巖才知道這些都是藉口,官府收走被打掉的男胎,竟然最後全部都要交到道門手裡面。 那些精妙的佈局,最後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的結果! 男胎屬陽, 還是人的胎兒, 並且是帶了一絲龍的血脈的胎兒! 這時候的胎兒,也是生機最旺盛的時候! 這時候,方林巖的耳邊彷彿再次響起了兌禪的聲音: “這個世界,就是瘋狂的,扭曲的......” “妖怪,要吃人。” “神,要吃人。” “魔,要吃人,” “佛,要吃人。 “仙,也要吃人!” “所謂的長生不死,其實就是將其餘人的生命力,吸收到自己的身上!!” 這時候,方林巖只覺得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竟是堵得慌,彷彿有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在了上面, 彷彿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堅固的黑暗和惡意,數不清的魂魄和鮮血洋溢在四周,還有嬰兒淒厲的哭號聲,甚至令人艱於呼吸,寸步難行! 不知道為什麼,方林巖甚至有一種窒息的感覺,想要大喊大叫,卻十分清楚這並沒有什麼用, 這樣令人絕望的世界,何時才會有一道滌盪一切的電光出現,將這黑暗撕開一條縫隙來? 好一會兒,方林巖深呼吸了幾口氣,默默的繼續翻閱那本小冊子,這才又知道了一些機密事: 因為當時物流不暢,為了要保持打掉胎兒的新鮮度的緣故,道門甚至在女兒國的每個縣裡都會暗中安置一個秘密的點,這個點在賬本上的代號叫做混元金斗。 每個點的名字,就以混元金斗+縣份來命名,比如混元金斗(隰縣),而每個點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兩個: 第一,是主持出售分發落胎泉水。這時候會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孕婦是自然懷孕男胎的,那就是必須敲一筆油水出來了。 另外一種情況呢,則是飲用子母河水孕育男胎的,這種就會另眼對待,有錢的孕婦也會敲詐一點兒,但如果真沒錢的呢,則是拖上兩個月讓孕婦吃吃苦頭,然後也就半賣半送了。 什麼,你問落胎泉水哪裡來? 這泉水哪怕是當時被如意子把持了多年,可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如意子頂多也就佔了個名分,從這條利益鏈上分了一杯羹而已。 對於整個道門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他敢於阻撓的話那就是粉身碎骨,所以混元金斗這個組織是不缺落胎泉水的。 第二,就是負責處理那些被落胎泉水打掉的男胎! 之前就說得很清楚了,女兒國當中打掉的男胎是分兩種的。 一種就是自然受孕,這種產生的男胎都是丟到了旁邊的焚化爐裡面去,一把火燒了,這也是可以掩人耳目,證明咱們確實在消除隱患把胎兒燒了。 另外一種,就是飲用了子母河水,胎兒的爹其實乃是那頭屍龍。 這種男胎就會被另眼相看,為了避免其腐爛變質,就會在第一時間內將之利用秘藥進行處理,然後封入瓷河車-------就是方林巖面前的這陶瓷罐子當中。 根據賬簿上的記載,這瓷河車有“聚靈氣”“養真元”“避腐穢”等功效,這吹得很神奇,其實方林巖一看,就是其內壁上面鐫刻了一副小型聚靈陣而已。 然後胎兒和秘藥放進去之後,確實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用接地氣的語言來描述,就是類似於雞蛋被抹上灰變成皮蛋的變化。 用學術一點的語言來描述,古墳裡面絕大多數屍體最後都化為枯骨,甚至連骨頭都只剩渣滓,但是有極個別的屍體睡在一口破棺材裡面,卻是百年不腐,面色紅潤,栩栩如生。 用風水上的話來說,這屍體就埋到了“地眼”上,有地氣燻蒸保護,所以百年不腐,而這塊墓地也被稱為“養屍地”。 這屍體百年不腐,要麼就成了旱魃,要麼就是殭屍,將會為禍一方。 道門利用秘藥+瓷河車營造出來的這環境,實際上就是人為弄出來了一個養屍地那樣的環境,讓被打掉的龍脈系胎兒並不會腐壞,利於儲存,還會產生一些奇特的變化,更適合用於接下來的煉製。 這樣的話,分佈在各縣的混元金斗組織,就會等到自己這邊積攢的瓷河車到了一定數量以後,再統一押送到這邊來。 看著這一系列的流程,方林巖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自己會在吳管帶的船上遇到瓷河車了。 這東西是西涼女國最重視的物資,沒有之一,不要說是呼叫吳管帶的軍用船隻了,甚至若是有必要的話,連女王的龍舟也是可以徵用的,這就是道門在本地的無上權勢! 這時候,方林巖突然聽到了遠處有動靜傳來,他抬頭一看,便見到了來路上居然有一道黑影對準了這邊直衝而至,他心中最初一驚,後來頓時就寧定了下來。 原來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歐思漢。 這傢伙本來是一副意氣風發,元氣滿滿的模樣,但現在卻是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隔著老遠,歐思漢就大聲抱怨方林巖道: “我說謝文老弟,你這一次可把我給害慘了!” 方林巖: “???(表情:撓頭狗頭?) 歐思漢長嘆一聲道: “你怎的不早告訴我,那是一隻有大來頭的仙鶴妖啊。” 方林巖呆了呆,旋即就反應了過來: “噢,你這窮奇之力有點犀利啊,吞了人家的妖丹以後,居然還能獲得對方記憶的。” 歐思漢興師問罪的大聲抱怨道: “要不是這樣,我還被你矇在鼓裡,它老人家可是五莊觀的靈禽啊,只差三十多年就是一頭千年大妖了,並且還深得觀中好幾位道長的喜歡!” 方林巖突然道: “鶴肉好吃不?” 歐思漢頓時一窒,那股問罪的氣焰頓時降了三分: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我.......” 方林巖: “內丹補不補?” 歐思漢有些詞窮: “可是......” 方林巖道: “恨不得把蛋都塞.....不對,把那隻仙鶴妖脫了的毛都吞下去的是誰?” 歐思漢長嘆一聲: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呢!” 方林巖毫不客氣的道: “呵呵,你要講道理是吧?我就來和你講一講道理。” “我本來是帶你去救這隻五莊觀的鶴尊者的,要請它給你美言兩句,順帶給你點撥一下修道當中的謎題,是誰TM的隔著兩三里地聞到那味兒了,就興奮得不得了,直接甩下我跑了?” 歐思漢張口結舌的道: “你什麼時候說它的身份了?” 方林巖理直氣壯的道: “我本來想要給你給驚喜的!結果等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都直接喝了鶴尊者半斤鮮血到胃裡面去了,你讓我怎麼說?我還能怎麼說?” 歐思漢委屈的道: “可是.......” 方林巖道: “鶴丹補嗎?” 歐思漢: “明明是你......” 方林巖道: “鶴丹是我吞下去的?是我突然修行暴漲了幾十年?” 歐思漢被這彷彿連珠炮的話打得一時間都啞口無言,好不容易想要說話,方林巖接著道: “你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的?這裡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世界,或者你現在試著把那隻妖鶴的內丹吐出來,去五莊觀門口披麻戴孝的求原諒就可以解決問題?” 歐思漢長嘆一聲: “好吧好吧,唉......算了不說了,你這邊有什麼發現?” 方林巖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車間盡頭道: “當然有發現了,我問你,血菩提聽過沒有?” 歐思漢吃驚的道: “這東西當然聽過啊,別忘了我是為了什麼被兌禪抓來的。” 方林巖道: “在這裡面,應該就有不少血菩提。” 歐思漢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不是嗎?你怎麼知道的?” 方林巖道: “兌禪告訴我的。” 歐思漢的喉結頓時貪婪的上下抽動了一下道: “那我們還在這裡等什麼?” 方林巖道: “我得先將事情的厲害關係講清楚啊,免得你待會兒惹了亂子又來抱怨我。” 歐思漢很大氣的一揮手: “那能一樣嗎?血菩提這東西可是真的是天下至寶,甚至有一個小國的王族肯用自己的城市來換的,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價值連城!” 方林巖沉吟了一會兒道: “血菩提這東西雖然強橫,並且效果確實厲害,但是我覺得也未必就能值到這個價格,這玩意兒再好,能讓你的修為暴漲嗎?能讓你心想事成嗎?” “在我看來,其諾大的名頭,應該是有人在故意進行飢餓營銷和故意炒作導致的.......” 見到了歐思漢一臉懵逼的樣子,方林巖便換了一種說法: “我曾經聽人說過,血菩提這東西,實際上只是為了生產另外一件至寶搞出來的廢品而已,所以,它的產量絕對不會少。” “先於我們衝進來的毘教中人不用說,多半是為了那件至寶而來,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也只是本著喝口湯的心思,所以,咱們的目標,就是為了找到這裡儲藏血菩提的倉庫,至於其餘的東西那就隨緣,有機會就去搞一搞,沒有機會也不強求!” “倉庫?”歐思漢震撼的道:“這裡的血菩提居然多得要用倉庫來裝嗎?” 方林巖道: “這是我推測的,不過我能肯定的就是,血菩提這東西的產量,一定不像是表面上流出來的那麼少。” “物以稀為貴,一旦這東西大量流出,那麼就賣不出價錢了。” 歐思漢聽了以後,摸了一把腦袋裂開嘴笑道: “你說的前面的話我不大懂,不過後面的那句我還是懂的,那妓管裡面的清倌人的**費通常都是天價,日後再接客就降了下去,這不就是物以稀為貴嗎?” 方林巖呆了呆,然後用佩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 “你要這麼理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繼續往前走,來到了這裡以後,方林巖也放鬆了不少,因為他們現在進入到的乃是生產區了。 此時可以見到,周圍出現了大量的瓶瓶罐罐,還有複雜無比的齒輪結構的機器,裝置等等,而且這些東西還有著濃重的東方風格: 比如說爐子乃是典型的八卦煉丹爐,又比如旁邊的三足鼎,瓷匱,玉瓠,藥釜等等,就取代了西方的試管,燒瓶,酒精燈等等。 若論機械的話,方林巖堪稱是專家了,可是他對著旁邊的那些木製的齒輪機器端詳了半天,最後卻依然沒弄明白其用途...... ------------ 第一百零三章 小千世界 在這種情況下,方林巖很容易就判斷了出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此複雜的機械裝置無論是操控,修理,都相當不易。 更何況還有許多煉製藥物的器皿,爐子,偏偏還沒有見到溫度計之類的東西存在, 那麼能在這裡幹活兒的工人,其工作的技術含量是非常高的,因為在生產工作過程當中,很多時候都要依靠工人的經驗來判斷成敗。 所以在這地方就算是有設定什麼機關,都肯定是預警性機關而不是殺傷性機關。 畢竟在這工作區當中進進出出的,應該都是一些普通的工人。但是嚴格說起來的話,這些工人又是十分寶貴的,因為熟練工人其經驗與閱歷就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所以倘若是在這裡搞殺傷性機關的話,一旦有人誤觸,那麼搞不好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得不償失了。 至於報警機關,方林巖對此就呵呵了,唐金蟬一行人進入到這裡面至少四十分鐘的時間,而他們應該是直奔核心區,這裡面的防衛力量想必都被他們牢牢的吸附了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群跑到工作車間裡面的人就算是被發現,那又怎樣呢? 對於此地的主持人來說,唐金蟬他們這群突入敵人的危險性就像對準了胯下猛刺而來的長矛, 而方林巖這兩個潛入敵人的危害性,就頂多隻能算是割向胳膊的匕首, 若是有著足夠能力的話,那麼這裡的主持人肯定是希望同時將之應付過去,不受傷是最好的。 但是,以唐金蟬的心思和可怕城府,還有含笑入妖窟,任由群妖分食自己的狠辣堅忍,此時既然動手,那麼一定是有把握直搗黃龍的! 因此這裡的主持人此時都自顧不暇,又怎麼可能分出人手來對付方林巖兩人呢? 畢竟在生死麵前,一切都是擦傷,只要保住了命,那麼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而方林巖正是看中了這一線機會,才抓住了這個機會來火中取栗,當然,若是沒有歐思漢這個打手陪同,他也依然不會前來。 *** 在經過了工作區的時候,方林巖也大致見到了那些被瓷河車帶來的“原料”,是怎麼被加工的。 首先,是將之浸泡到水裡面,然後進行加溫。 這水乃是特別調製過的水,與母體胚胎的羊水成分含量極其相似。 就正常的流程來說,想要做到這一步的技術門檻其實就很高了。 要先化驗出母體胚胎羊水的成分還有精準比例,然後再按照這個比例找來各類的物質進行精準調配,稱量的時候至少都要精確到克。 不過,關於這個方林巖卻知道,有一個很取巧的辦法,那就是飛到大海的中央一定要遠離入海口的地方,然後在這裡打一公斤海水,先用大火煮五分鐘,再往裡面加入10克鹽巴。 這樣調製出來液體的成分含量,就與人類胚胎羊水的相似度可以達到超過98%以上。(這不是吹牛逼,是真的。) 同時,加熱的溫度也很微妙,越接近人體的溫度越好,如果控制不好溫度的話,那麼寧願高,不能低。 旁邊的操作手冊記載,這樣處理過的“原料”,在接下來“催芽”的時候,肥效會更好,更容易產生出神物。 在方林巖閱讀這些資料的時候,旁邊的歐思漢也是在收集著這些資訊,他是外表粗豪,其實骨子裡面也是相當精細的,看著這些東西漸漸的就不說話了...... 雖然他是半妖之身,甚至對於人族的認同感都沒多少,但此時歐思漢的心情,就像是看著那些心理變態的人將幼貓幼狗活生生的摔死一樣,也是開始覺得陰翳了起來。 兩人一路前行,很快的就來到了這“生產車間”的盡頭,可以見到,這裡赫然有一道緊閉的大門,從大門的縫隙當中吹來的則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熾熱氣息。 在大門的前面,有手推車裝著好幾個玻璃缸,應該是正在等著將東西推送進去。 前面就說過,這裡其實在唐金蟬等人衝入之前,也是在持續“生產”的。 方林巖走到了手推車前方,就能見到玻璃缸裡面裝的,就是經過了一系列被處理完畢的“原料”了。 那些被打掉的胎兒已經被處理得只有拳頭大小,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是人類,更類似於魚類,青蛙類的卵,就是一個透明的氣泡裡面浸泡著一個蜷縮著的幼體。 而這幼體粗看起來就像是一根豆芽,大大的頭後面拖了一根小小的尾巴,但是仔細看去就能發覺其擁有著龍的一些特徵。 比如頭部雙角,又比如生有四爪。 “要進去嗎?”歐思漢忽然看著前方的大門開口道。 方林巖道: “既然來了,那麼為什麼不進去?” 歐思漢點點頭道: “那我去推門,你為我掠陣。” 方林巖道: “好。” 很快的,歐思漢就將雙手按在了大門上,吃力的將之推開,推開了之後才發現,這扇門並不是用來防盜的,而是用來保溫的! 兩人大步走入了其中,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歐思漢就不說了,可哪怕是閱歷極廣,見識極多的方林巖,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一道陡峭的懸崖, 而懸崖之下,竟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彷彿夢幻一般的縮微世界! 大門的後方空間很是寬敞,大概比兩個足球場還要大一點,準確一點來說,其長寬都是九九八十一丈。 不過其面積是正方形的,應該是為了暗合“天圓地方”的傳說。 半空當中有著一個西瓜大小的珠子,散發出的光芒卻是和日光一樣,充滿著溫暖和煦的感覺。 這個“太陽”的位置,大概就在方林巖正前方十幾丈處。 放眼望去,這個小世界當中山川湖海一應俱全,甚至可以看到有走獸飛禽的存在,當然,其體積都小得可憐。 不僅如此,距離地面二十幾米的地方,居然能看到雲層的存在, 更搞笑的是能看到這邊有白雲朵朵,那邊則是烏雲密佈,甚至還有雷霆轟鳴!響雷的時候還把方林巖驚了一跳。 仔細看了數分鐘之後,方林巖就發覺,這個縮微世界的時間過得飛快,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就能見到裡面的大片樹木葉子由翠綠變得紅黃相間,顯然是由夏季轉變到了秋天。 值得一提的是,方林巖他們開啟大門以後,前方就有一條道路直通對面,這條道路從方林巖他們的視角看過去的話,那就是一條普通道路而已。 若是從下方的縮微世界的角度從下往上看的話,大門出來的這條道路,其實是一道弧形的虹橋,高高的懸掛在了天穹之上!! 這種從上往下俯視的感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俯瞰著塵世一般,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優越感。 不過,這個縮微世界最醒目的地方,還是世界的中央區域的一口小池! 這口小池並不大,頂多就只有三五個平方米,可是最獨特的還是在於它的形狀,那是一口形似太極的池子,可以見到裡面的水波漾漾,看起來就像是月光化作了水在其中往復流淌。 這時候,歐思漢則是突然趴伏到了地上。 普通的人突然趴伏到地上的話,看起來就撅著屁股很狼狽,但是歐思漢這一趴下去,就像是一頭下山覓食的猛虎拿爪子撥弄著面前的草叢,仔細嗅動著鼻子似的,集威嚴與謹慎於一體。 忽然,他在一個點上停住了,然後慢慢的直起身來,緊接著抓住旁邊的欄杆,先是用手提了提,然後輕輕一按,立即就見到那一段把手被壓了下去。 緊接著兩人就同時感覺到,歐思漢所處的那一段彷彿觀景平臺似的廊道,居然輕輕搖晃了一下,然後從整個虹橋上面脫落了開來,然後緩慢的朝著旁邊降落了下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虹橋就像樂高積木搭建的,歐思漢所處的那個零件自動分離了開來,帶著歐思漢朝著下方降落而下。 若說之前方林巖不知道歐思漢的用意的話,那麼現在透過結果來推導過程,就不難判斷出這其中的細節了。 很顯然,這條虹橋平時的使用者一定是這裡的工人,歐思漢仔細檢視的,就是地面和扶手的磨損程度,工人長時間停留的地方,那麼肯定就另有玄機,更不要說歐思漢之前抓著的欄杆位置甚至都被摩挲得明顯的掉了漆? 可以見到,那廊道最後停下的地方,就恰好是在太極池的上空兩米處,來到了這裡之後,歐思漢一時間也有些迷茫,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但此時方林巖的雙眼都已經瞪大了。 原來,在方林巖之前的感官裡面,歐思漢也就只是被那一段廊道帶下去了十幾米而已,但當廊橋停下來之後,方林巖看歐思漢的身影,居然只有米粒大小了! 人類的視覺素來都有“近大遠小”的感覺特點,也就是說若是按照正常情況的視距判定的話,歐思漢此時方林巖至少一千米遠了。 不僅如此,這時候歐思漢彷彿發現了什麼,轉頭過來對方林巖想要說什麼,但很顯然,他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不對勁,然後就開始喊話。 可是,哪怕是他在大聲喊話,方林巖居然都聽得十分模糊,只能依稀聽到“啊,哦,不要”等等零星模糊的關鍵詞。 若說視覺會騙人的話,那麼聽覺就不會騙人了吧? 也就是說,兩人之間的實際距離,那是真正的超過了五百米以上? 這個發現讓方林巖震驚不已,他頓時想到了“縮地成寸”“須彌介子”這兩個傳說中的強大法術,現在看起來,眼前的這個小千世界,搞不好比自己在上面看到的實際上要大得多啊。 這時候,歐思漢估計也發現了此時的異狀,直接按下了欄杆位置的把手,就見到那一段廊道,或者準確一點來說是平臺就再次盤旋著飛了上來,在這過程當中歐思漢就很激動在大聲說話,不過依然聽不真切。 直到這廊道停穩,他的聲音才傳了出來,甚至歐思漢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天哪......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方林巖好奇的道: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歐思漢道: “我說不出來,那是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奇蹟,等會兒你自己去經歷一下就知道了。” “須彌芥子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這下面竟然是自成天地!” 方林巖正要答話,突然聽到了旁邊傳來了一個憤怒的聲音罵道: “你們兩個業畜長沒長眼!這裡和那些賊禿的須彌芥子有什麼關係?” “這是用我們道門的至寶,山河社稷圖演化出來的小千世界!以一域之地,演一界之變化,這其中的奧妙你們懂個屁!” 然後就見到對面走了出來一個揹著酒葫蘆的道士,滿臉都是鬍鬚,還有一個大紅的酒糟鼻子。 他左手握著一把桃木劍,右邊袍袖血跡斑斑,並且右臂還被繃帶吊了起來,身上的道袍也是皺巴巴的看起來剛剛被人打了一頓。 只是這道人一現身,方林巖身邊的歐思漢立即就對準了他打出了連環兩拳,等到這道士吼到“懂個屁”的時候,這兩拳打出來的兩團閃耀著白光的氣勁甚至都已經撲到了道人的面前。 這道人此時居然還不緊不慢的冷笑著引劍一擋,頓時就見到那一團閃耀著白光的拳勁直接湮滅消散。 他臉上的譏刺笑意更盛: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可是這時候,另外一團白光卻遽然炸開,形成了一頭兇殘獰惡的妖虎幻象,一口就咬在了他的右臂上!這道人臉上那自得的笑容立即凝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慘遭撲倒在地。 而這時候方林巖卻發覺自己身邊的歐思漢居然直接變淡,迅速的消失在了半空當中,而那頭妖虎的幻象卻由虛轉實,朝著道人發起了瘋狂的攻擊,瞬間就是鮮血橫飛,慘叫連連。 這時候方林巖當然也不會閒著了,很乾脆的加入了戰團,結果這道人本來就已經頂不住歐思漢的瘋狂攻擊了,何況還要加上生力軍?所以.......很乾淨利落的投降了。 ------------ 第一百零四章 打撈血菩提 對此方林巖表示非常震驚,或許是之前沿途那些死戰不退的屍體見太多了,所以就養成了這裡面的人一個個都是英勇不屈的慣性印象。 但既然有人投降,那麼是一件大好事啊。 “願降,願降!!” 於是在這道人聲嘶力竭的喊叫求饒聲當中,方林巖對著歐思漢點了點頭。 歐思漢便重新變回了人形,然後將道士踩在了腳下,惡聲惡氣的道: “要活命的話,那就老實點兒。” 方林巖蹲了下來,對道士微笑道: “還未請教道長法號?” 道士哭喪著臉道: “貧道洞真子。” 方林巖伸出手來,搭在了他的脈搏上,然後才從容不迫的道: “在下謝文,曾經掌握了一門辨謊的秘術,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往往都是前言不搭後語,並且脈搏心跳錶情都有變化,洞真子道長,您看您一喊饒命,我們就住了手,還是很給你面子了吧?” “所以,若是在待會兒我問你事情的時候,你反而說謊來騙我們,那就真的是有些過分了哦。” 洞真子急忙點頭道: “當然不會!施主問什麼貧道就說什麼,絕對不會有任何隱瞞!” 方林巖微笑道: “那好,我問你,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來攔阻我們?” 洞真子苦著臉道: “你們都是闖進這離區的第三批人了啊,前兩批都是毘教喇嘛,這幫人實力十分低微,師兄最初的時候還相當重視,派了好些人手去,結果真的是若秋風掃落葉一樣。” “而你們這一次闖進來之後,鑑於前兩次的狀況,並且你們還只有兩個人,所以都覺得讓我來就行了。” 方林巖奇道: “離區?這是什麼?” 洞真子道: “為了方便管理,我們這裡一共被劃分為八個區,以八卦(乾,坤,巽,震,坎,離,艮,兌)來命名各個區域。” 方林巖點點頭,然後道: “你們居然還有能力朝著這邊抽調人手前來幫忙,那說明眼下這裡的局勢還沒有失控哦。” 洞真子急忙道: “是啊是啊,現在進來的那幫和尚都被擋在了陰陽炁道附近,雖然正在全力攻打,卻也一時間奈何不得,畢竟我師乃是得了上仙傳授的,可以操控陰陽一氣瓶這件神物。” 方林巖道: “等等,陰陽一氣瓶?那是什麼?” 洞真子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看起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巴掌似的,不過看他不說話以後歐思漢就臉色一沉,然後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了他的胳膊傷口上。 頓時,洞真子就慘叫了一聲,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好容易緩過了勁來,見到了歐思漢眼中兇光閃耀,作勢要再踢,頓時惶恐道: “陰陽一氣瓶乃是上仙賜下來的至寶,用於盛裝最後提煉出來的甘露元胎,如果沒有陰陽一氣瓶的遮護,甘露元胎一見天日,就會遭受天妒之厄,有雷劫降下。” 聽到了他的說法,方林岩心中頓松,對於他來說,現在最壞的情況不是唐金蟬已經得手,而是駐紮在此的道門已經早有預備,知道此地有大變早有伏筆,於是直接將唐金蟬一行人擋住。 這樣一來的話,道門的援軍勢必就會提前許久來到,這對唐金蟬來說肯定是天大的噩耗,對於自己可不是個好訊息。 而現在根據洞真子的說法,道門雖然在這裡留有神器,卻並不是針對唐金蟬一行人的,而是用來運輸那所謂的“甘露元胎”的。 很顯然,這“甘露元胎”應該就是這個秘密工廠最後的終極產物,以至於被天地所忌,用普通的方式運輸都會引來雷劫。所以,這玩意兒被轉運的時候甚至都要放入神器當中。 很顯然,唐金蟬縱是老謀深算,神通廣大,卻終究不能將一切細節都算計到,比如這一件神器陰陽一氣瓶的出現。 雖然方林巖不知道它的作用,但顧名思義的話既然是用來裝東西,那肯定就十分堅固,估計唐金蟬一行人現在被困住的時候也是心急如焚,彷彿熱鍋上的螞蟻。 一念及此,方林巖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道: “困得好!困得好,不錯不錯。” 然後方林巖對著洞真子和和氣氣的道: “現在,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了哦。” “我聽人說,你們這裡煉製甘露元胎的時候,會出現很多廢品的,我這個人一點兒也不貪,甘露元胎這樣的神物,當然是不敢覬覦的,但是呢,對這些廢品還是很有興趣的。” “你只需要告訴我們,這些廢品在哪裡,我們就放你走人。” 洞真子聽了以後頓時臉色一白,很明顯他猶豫了,但這時候,一隻大手已經直接將他拎了起來,歐思漢有些不耐煩的對方林巖道: “你這人真的是太婆婆媽媽了,給我一點兒時間,我將天妖鍛骨術用出來,這個道士很快會連他師孃的底褲顏色都講出來的。” 方林巖看了洞真子一眼,嘆息了一聲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這又是何必呢?” *** 三分鐘之後, 方林巖和歐思漢兩人迅速返回了之前的工廠區域,歐思漢還順帶甩了甩手裡面的鮮血, 兩人一番破壞性的翻箱倒櫃之後,然後就提著兩口箱子重新回到了虹橋這裡。 而洞真子已經癱軟在了旁邊的地上,痛得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上下都還在劇烈的哆嗦著。 歐思漢吹了一聲口哨,從他的身後影子當中居然走出來了一個影子------仔細看上去的話,應該是一個兇惡男人的鬼魂!直接蹲在了洞真子的身邊,然後用尖銳的鬼爪虛掐在了洞真子的脖子上。 方林巖看了之後頓時吃了一驚道: “這難道是你的倀鬼?” 歐思漢道: “沒錯!我體內的虎妖血脈既然全部覺醒了,當然奴使倀鬼的天賦也能掌握。” “這個人叫做張鐵,乃是個窮兇極惡的江洋大盜,殺兄屠嫂,在借宿的時候甚至殺掉了客棧裡面的所有人,哪怕是被抓了之後在獄中都殺死了同監的三個人。” “這樣的人實在是已經入魔了,我殺了他之後,將之奴役成倀鬼也是物盡其用。” 然後歐思漢對倀鬼道: “這個臭道士一有異動,立即就殺了他。” 張鐵冷冷的點了點頭,洞真子頓時淒厲的喊叫道: “我什麼都說了,我真的什麼都說了啊!” 方林巖也不去理他,與歐思漢聯袂站在了那條廊道上,然後再次按下了那個把手,頓時,這一段廊道就再次開始飛旋著向下挪去。 根據洞真子的說法,前面生產出來的那些丹芽,每天都要讓工人透過這廊道投放到那太極池當中去,這些丹芽就會互相吞噬,然後開始在這獨特的環境裡面演化。 而此時對於方林巖來說,感受卻是截然不同了,他居然有一種彷彿乘坐飛機正在雲端穿梭似的感覺,面前都是呼呼的大風吹來,雲蒸霧蔚,縹緲異常。 遠處的大地蒼茫,山巒巍峨,還有諸多奇特形狀的鳥獸飛翔,寬闊無垠的大地似乎一直要延伸到無窮無盡的地方...... 面對這神奇的景象,方林巖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對旁邊的歐思漢道: “我終於明白你之前那句話的意思了,這種感受.......你確實描述不出來。” 歐思漢愣了愣道: “你這話說的,難道你能描述出來?” 方林巖笑了笑道: “我能,而且只用三個字就行。” 歐思漢皺眉思考了一下道: “我不信。” 方林巖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坐飛機。” 歐思漢: “???” 方林巖微微一笑道: “等你去了神國以後就知道我說的什麼了。” 此時在方林巖的眼中,自己所在的平臺正在迅速下降,勁風烈烈,吹得他的頭髮都在朝著後方竭力的飄蕩而起,甚至耳中居然都出現了耳鳴的感覺....... 最後,兩人直接落到了一個至少有兩三百畝的大湖上,距離湖面大概有五六米的距離吧,而湖面上波光粼粼,但浪頭上卻有著點點銀光,看起來就令人覺得非同凡響。 而這個大湖最獨特的地方,就是其外形呈現出了太極的形狀。 是的,它就是那個從上面看去只有三五個平方米的小池! 來到了這裡之後,方林巖和歐思漢顯得格外的小心,因為洞真子之前所說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你們兩人進來的時候,是被放置在聚真堂的木睚看到了-------這東西本來是用來監督工人有沒有偷懶的------所以就派了我過來,外加另外那邊十分吃緊也顧不上這裡,所以你們大概有兩炷香的時間(半小時)。” “你們下去以後,一定要切記不要摔下去!否則的話,會非常非常的麻煩,你會有很高的機率被那個世界同化,然後就在裡面生老病死,再也回不來了,事實上,幾乎每年都會有新來的工人失足掉落進去,然後.....” “然後怎麼樣?” “然後只有一個人被救出來,可惜他那時候掉進去是31歲,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八旬老翁,要知道,我們當時也只是花了五個時辰救他而已!” “........” 正是因為這些話,方林巖索性從私人空間當中拿出了一根保險索綁在了腰間,另外一頭則是捆在了旁邊的欄杆上。 見到了這一幕之後,歐思漢立即也要了一根,兩人推動旁邊欄杆上的把手,就見到了這個觀景平臺繼續下降,直到距離了水面一米的地方,然後停留在了太極池當中的陽魚的魚眼上。(陰陽魚的魚眼,就是太極一左一右的兩個黑白點) 來到了這裡以後,方林巖就從旁邊的箱子裡面取出了一個勺子,然後彷彿釣魚打窩一樣,將箱子裡面的藥粉用勺子舀了,直接撒入到了下方的水中,根據洞真子的交代,每隔“盞茶功夫”灑一次就夠了。 這陽魚的魚眼從上面看起來只有一丁點大小,但實際上至少都有十來平方米,並且這裡的水看起來就是清澈透明,波光粼粼,甚至多看幾眼之後,甚至有一種夕陽返照,金光盪漾的感覺。 那藥粉撒下去不久,立即就是水波漣漣,彷彿下面有不少魚兒在搖頭擺尾的爭搶食物。 見到這一幕,方林巖對歐思漢兩人對望了一眼,就從箱子的側面取出了一張兜網,這兜網看起來金光閃閃的,也是賣相不凡,然後趴伏在了平臺上,聚精會神的看著下方。 洞真子之前的交代再次在耳邊出現: “你們撒下紫雪散以後,會引動魚眼當中的靈氣波動,到時候只要看到下面的水中有紅影閃動,就迅速用金蛛網下網進行撈捕,那麼就會有所得。” “不過被你們撈起來的有可能是虛丹,也有可能是實丹,總之就是看你們運氣了。” 此時方林巖與歐思漢分得很開,忽然之間,方林巖就看到了紅影一閃,然後他立即下手一撈,結果很遺憾,雖然水被弄得“嘩啦”的一響,實際上卻撲了個空,讓方林巖頓時都長嘆一聲。 結果這時候歐思漢也是下手了,也是“嘩啦”的一聲響,然後就撈了一顆血紅色的珠子出來,外皮看起來就已經有些類似於核桃仁/大腦那樣凹凸起伏的結構了,並且還有一條蝌蚪似的尾巴,端的是活蹦亂跳的。 歐思漢見到了以後眼前頓時一亮,差點兒沒笑出聲來,結果還沒等他開心三秒,這珠子就忽然彷彿充氣似的膨脹了起來,然後“啪”的一聲直接炸開了.......化作了一團紅色的氣體!嫋嫋飄散而去。 歐思漢見狀都有些傻眼: “這是怎麼回事?” 方林巖託著下巴沉吟道: “或許這就是之前洞真子所說的虛丹?” “嗯?又來?” 原來這時候,方林巖就又見到紅影一晃,他也是立即下手,這一次居然直接撈了兩枚血紅色的珠子起來,結果同樣開心不過三秒鐘,兩枚珠子一起炸開...... 就這樣兩人忙前忙後了差不多足足七八分鐘,最後還是歐思漢開了葷,撈起來了一個明顯塊頭要大得多的血紅色的珠子,在網裡面猛烈掙扎。 ------------ 第一百零五章 大豐收 歐思漢撈起來的這珠子掙扎的力道極其猛烈,就像是一尾上鉤的大魚似的! 以歐思漢半妖的怪力,居然有一種拿不住網的感覺,他手忙腳亂的拿出了一個細頸瓶子,耗費了老大的功夫才將這珠子給塞了進去,這時候才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真的是血菩提!哪怕是隻拿到這一件東西,也是不虛此行了啊!” 方林巖在旁邊看著,心裡面也是有些焦躁:別人開胡了自己還沒有,真的是讓人揪心。 不過他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詢問歐思漢道: “我們在這裡撈東西,時間流速是怎麼算的?” 歐思漢道: “當然是按正常計算了,我們這不是還沒有進入這個小千世界嗎?” “否則的話,那些之前來這裡撈血菩提的牛鼻子豈不是來一次就死一次?” 方林巖遺憾的嘆了口氣,眼見得半個小時的時間都過去了三分之一還要多,他深吸了一口氣,越發聚精會神起來。 忽然之間,有兩道紅影從下方一晃而過,看起來就像是在互相追逐一樣,方林巖立即就一網撈了下去! 這時候他的手心當中都冒出了冷汗,等到起網的時候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原來網兜裡面再次出現了兩個紅色的珠子正在活蹦亂跳呢。 方林巖此時屏住了呼吸,心裡面在狂念著不要化不要化,結果雖然事與願違,最後還是有一個再次炸開,化作了紅色的氣體......但總算還是留了一個下來,生龍活虎的在網子裡面蹦躂著。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急忙撲了上去,拿過了一個瓶子將之裝了起來,而哪怕是在瓶子裡面,也能感覺到這玩意兒在不停蹦躂著,好在很快就消停了下來。 這時候,方林巖也是收到了提示: “契約者CD8492116號,你成功獲取了一枚血菩提(鮮活),這是一件十分罕見的S級道具。” 緊接著,他的視網膜上就彈出了血菩提的屬性: 名稱:血菩提(未煉製) 品質:S級道具 說明:這是用極其罕見,並且極其殘酷的方法培養出來的秘密丹藥,擁有驚人的效果,煉製以後效果更佳。 使用(空間戰士):這件道具的使用方法相當特殊,哪怕是空間戰士也不能直接將之吞進肚子裡,否則的話,會發生十分嚴重的後果,正確的使用方法是,在非戰鬥狀態下將之佩戴在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血菩提將會在24小時內持續縮小,最後消失。 24小時以後,空間戰士的全基礎屬性永久+3,但是此效果只會生效一次。 使用(非空間戰士生命體):需要用鹽分濃度與海水接近(上下誤差不超過10%)的液體進行浸泡,然後飲用,一顆血菩提至少需要浸泡150克相關液體,每次飲用液體的量不能超過50克,否則的話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飲用以後,可以增加飲用者的壽命上限,強化其生命力,具體增幅因人而異。 一份(50克)血菩提液可以給正常成年健康人類(20歲-50歲),增加3年的壽命。 血菩提的延壽效果並非是無限的,當延長的生命達到了二十年以後,其效果將會進入衰竭期,此時繼續再服用血菩提液的話,就會產生事倍功半的效果,當延長的生命達到了五十年之後,其效果就被直接鎖死,再服用也會變得無效。 介紹:對於幾乎所有的碳基生命來說,這種含有大量濃縮生命精華的液體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它會給你帶來驚人的財富,當然,也有可能是驚人的麻煩,所以,不輕易將之出示給其餘的人乃是最好的選擇。 *** 在看了血菩提的屬性以後,方林巖眼珠子都瞪大了,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這玩意兒難怪放出去有萬人哄搶,還被追捧得那麼高,這沒有煉製就已經是延年益壽的好東西啊,用行話來說,那就是買方市場幾乎面向所有的人。沒有人會嫌自己命長,那就意味著每個人都是血菩提的潛在消費物件。 並且從理論上來說,要想吃血菩提達到無效的程度,至少是十顆起步的,難怪在外面可以賣出天價。 又繼續釣了五分鐘之後,方林巖和歐思漢兩人依然沒有收穫,甚至連假丹都沒能舀上來一顆了。 這時候方林巖一回頭,便看到了旁邊的那隻箱子,這箱子裡面的藥粉就是撒下去引誘這些血菩提現身的,就像是釣魚時候撒下的窩料一樣,於是方林巖頓時一拍腦袋道: “真見鬼,我為什麼這麼傻?” 說完了之後,他就直接甩掉了箱子裡面的勺子,然後抓起箱子就將裡面的藥粉往下倒。 歐思漢見到了以後,頓時大吃一驚道: “你要做什麼?洞真子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每次舀一勺撒下去就行了。” 方林巖道: “洞真子肯定不會跑來幹這苦力的,他告訴我們的,應該只是正常的操作規程而已。” “這種能夠吸引血菩提的藥粉多半不是大路貨,搞不好很難配置,價值巨大。” “而制訂操作規程的人考慮的東西,肯定是價效比最高的用法,卻絕對不是能一次性不惜成本捕撈最多的血菩提的用法!” 歐思漢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方林巖的意思,於是遲疑的道: “你說得有點兒道理,但也那萬一要是你判斷錯了呢?” 方林巖攤開手道: “那就錯了唄,最壞的結果就是一顆都再也撈不上來--------問題是咱們現在就收穫很豐厚嗎?” 說到這裡,方林巖頓了頓,對著歐思漢認真的道: “還有一件事,咱們現在是在這個太極池當中的陰魚的魚眼(這裡屬陽)上撈東西,撈出來的是血菩提這樣的神物,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太極池當中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位置?” 歐思漢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你是說?陽魚的魚眼?” 方林巖道: “你想想看,這個鬼地方用來加工的原料乃是死掉的嬰胎,這本來就是至陰之物,不僅如此,這些嬰胎當中還有一絲屍龍的血脈!這同樣也是極陰之脈!” “從天道當中來說,女人負責生育,女性屬陰。雖說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但是很顯然,是陰能孕育生養。” “所以,真正的至寶,就應該隱藏在至陰至純的陽魚的魚眼當中,這裡乃是整個太極池的至陰之地!我們這時候搏一把,哪怕賭輸了也可以省下時間去對面看看啊。” 歐思漢不再說話了,他是一個行動力非常強的傢伙,直接抓起了自己的那個箱子就將裡面的藥粉統統倒了下去。 見到了歐思漢的舉動,正要說話的方林巖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兩個人現在雖然是背對背撈丹的,看似各不相干,但這陰魚的魚眼也就是個十來個平方米的小池子。 歐思漢這一先下手為強,搞不好就將自己這邊的血菩提全部都引過去了啊! 所以,方林巖也是手忙腳亂的將藥粉灑了下去,然後直接開搞,結果只過了幾十秒之後,就見到了下面紅影亂竄! 那模樣就像是在公園裡面餵魚,直接把一大包魚食都倒下去了,群魚爭食搞得水花四濺的感覺一樣。 緊接著歐思漢的大笑聲就響了起來,他一網下去,竟是直接撈上來了三個!雖然旋即就爆掉了兩枚,但總算是又有一枚血菩提進賬了。 方林巖此時也是不甘示弱,頻頻下網,兩人在幾分鐘內就將引來的紅影捕撈一空,最後方林巖的成果一共撈上來了五枚血菩提,歐思漢則是撈到了四枚。 眼見得下方雖然還有零星的紅影在竄動,但是因為出現廢丹的機率太高的緣故,所以歐思漢和方林巖都無心再下手了。歐思漢再次扳動了開關,這個平臺就徐徐朝著另外一邊滑動了過去。 來到了這一邊的陽魚魚眼當中之後,這裡的水面則是黑沉沉的,就彷彿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不僅如此,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氣撲面而來。 甚至激得旁邊的歐思漢連續打了幾個噴嚏,並且連續揉了兩下眼睛,看起來眼睛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此地乃是至陰之地,歐思漢有虎妖血脈,百獸之王卻是至陽至剛的體質,肯定二者會相衝起來。 忽然之間,方林巖就發現水的下方赫然有一條巨大的黑影迅速劃過,耳邊隱隱還有淒厲的嬰兒慟哭的聲音,不知怎的,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頭可以潛伏在石壁當中的陰龍,心中頓時一寒! 兌禪能夠大刺刺的與這樣的怪物對話,那是因為他實力強外加還有神器護體,自己和歐思漢在一起的話,那搞不好還不夠它一口吞的呢。 不過,這時候歐思漢卻是皺著眉頭朝著下方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道: “這裡面居然都有一條陰脈,不過還不成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不久這裡已經才被收割過一次。” 方林巖愕然道: “陰脈?這怎麼說?” 歐思漢很乾脆的道: “陰脈這種事情其實說起來很簡單,之所以被複雜化,還不是那些道士在民間行走的時候故意將之搞複雜化的,這才方便他們做道場嘛。” “陰脈這東西其實在哪裡都有,最直觀的就是水中的暗流,這就是水陰脈,再說得透徹一點,我之前去過的一個叫做老鴉坳的地方被兩座山峰夾住,常年刮北風,那裡的山民多傷風感冒,這裡也同樣是陰脈,不過是風陰脈。” “隨著時日遷延,河流變得越來越寬廣有人淹死其中,那麼水陰脈就會壯大甚至產生靈性,風陰脈本來就會發出呼嘯若鬼嚎的聲音,愚民無知,這時候再被道士一說,就會覺得格外玄乎,其實道理就是那樣。就拿此時下面的這條水陰脈來說,應該就是這裡陰陽之力劇烈交匯,導致深處出現的旋渦形成的。” 方林巖聽了以後,這才深深的感覺到了術業有專攻的道理,而就在這時候,兩人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了“轟隆”的一聲巨響,然後就彷彿是天崩地裂一般的轟鳴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他們兩人甚至在這平臺之上,都覺得搖晃難止,甚至上方還有大量的石塊灰塵之類的簌簌下落,給人的感覺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塌掉一樣。 兩人迅速乘坐平臺飛回上方,然後歐思漢就奔向了洞真子盤問道: “說!怎麼回事?” 洞真子驚恐的張開雙眼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從進入這裡以來,我都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情況!” 忽然之間,遠處又傳來了一聲更大的轟鳴聲,緊接著這裡搖晃得越發劇烈起來,這一次跌落下去的石塊之類的更多了,甚至有一塊桌面大小的石塊就對準了方林巖砸了下來。 若是普通人的話,那麼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也是方林巖眼疾手快,朝著旁邊撲了出去,這才算是躲過了一劫。 就在這時候,下方的那個小千世界彷彿也感覺到了危機,發出了嗡嗡嗡的聲音,然後上面赫然出現了一道光幕,整個小千世界也在迅速縮小。同時方林巖三人也是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要將他們從這個寬大的洞室裡面排斥出去。 歐思漢見到了這一幕之後,頓時大吃了一驚道: “這臭道士之前說過,這個小千世界乃是用山河社稷圖演化而來的,我還以為他在吹牛,現在看起來還真的是這樣啊!” 方林巖愕然道: “山河社稷圖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 歐思漢驚詫的望了方林巖一眼,然後道: “當然厲害了,據說這是道門的三大頂級神器之一,乃是元始天尊親手煉製的,其原型乃是太古洪荒時候的一片銀杏葉,當中自成天地,能演化造化之秒,有無窮威能。” “這東西都是傳說中的神器,我們都根本不確定存不存在的,沒想到它不僅存在,今天我還親身領教了一把,真的是不虛此行啊。” 此時就這麼一耽擱,就發現周圍的環境都有些扭曲模糊變形了,就像是火爐上方的空氣產生的視覺模糊幻象一般。 隱約中就只剩餘下來了一前一後兩個出口!周圍的景物也開始彷彿籠罩在濃霧當中,並且前方的道路彷彿都變成了螺旋形的一般扭曲迷離。 方林巖有些焦躁的道: “關鍵是現在我們怎麼辦?是進還是退?” 歐思漢聽了以後,立即狠狠的踹了洞真子一腳,惡聲惡氣的道: “臭道士,趕緊說往哪邊走安全一些?我勸你不要玩什麼噱頭,因為到時候我們肯定是將你先丟進去!” 洞真子被踹在傷口上,頓時痛得蜷縮了起來,眼見得歐思漢舉腳要再次踹了過來,立即嚇得求饒驚叫道: “神物自有靈性,這應該是山河社稷圖感覺到了外面的異變之後,產生的自我防護行為,但這哪裡是我能預判出來的啊。” “眼下這混亂局面,除非是吳剛重生回來才能弄個八九不離十!” 這時候方林巖卻很清楚,絕對不能再優柔寡斷了,哪怕是馬上做決定最後選了個錯誤的,也一定比待在原地不動要好。 他見到後面那個出口已經模糊不可見,很乾脆的抓住了洞真子以後就朝著前方迅速衝了過去,毫無疑問,歐思漢也是隨之跟上。 而在奮力朝前奔跑的時候方林巖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那前方的出口看似距離自己只有二十幾米,可是全力衝刺奔跑了至少十幾秒鐘距離才縮短了一點點。 ------------ 報告讀者大人,今天小土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 我敲釘子的時候,敲到手指了......現在手指腫得和牛鞭一樣大,所以要請假一天。 ------------ 第一百零六章 道德宗 很顯然,山河社稷圖這件神器外溢的威能已經洩露了出來,嚴重的扭曲到了他們這附近的世界法則。 方林巖能看出來的疑點,歐思漢也能看出來,他大概也意識到了此時的危機,猛然一躍而起,變成了虎頭人身的妖怪形態,發出了一聲狂吼! 有一句話叫做龍生雲,虎生風,歐思漢這一聲咆哮裡可以說是蘊藏了極大的力量! 方林巖頓時就覺得一時間狂風大作,鼻子裡面更是嗅到了一股刺鼻異常的血腥氣息,並且還是熱辣辣的刺得人眼睛都生疼。 在這一陣狂風吹拂下,方林巖眼前的雲霧頓時散去,這才發覺原來正確的出口居然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右側十來米處,他急忙竭盡全力的朝著旁邊快速奔跑而去,要爭取在後方的雲霧合攏之前逃出去。 此時方林巖才意識到,自己一行人在不知不覺當中,甚至都被爆發的山河社稷圖的領域給覆蓋了進去,倘若真的是按照原來的路線前行的話,最終的結果就會被直接納入山河社稷圖的小千世界當中。 這樣的結果雖然不是最壞的,並且應該還能保命,可是卻會讓方林巖的計劃直接泡湯,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眼見得後方的白霧就像是潮水一般,重新洶湧覆蓋而來,方林巖也是發力狂奔,最後很乾脆的一躍前撲而出,先將手中的洞真子推出去,然後自己則是落地後狼狽翻滾著衝到了出口處。 方林巖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回頭看去,發覺自己的身後在短短的兩三秒之後就已經被白霧填滿,也很是有些心有餘悸的。 而此時的他們已經來到了一條山腹通道當中,可以見到地上有著木製軌道的痕跡,顯然這裡經常會有運載重物的軌道車經過,重物從哪裡來呢?當然是剛剛他們逃出來的那小千世界當中了。 眼見得那白霧沒有再次擴散的跡象,方林巖喘了口氣,然後看著旁邊也是面如土色的洞真子道: “得了,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走。” 洞真子頓時面色一喜道: “您說,您說。” 方林巖道: “吳剛是誰?” 洞真子吃驚的道: “吳剛你都沒聽說過?” 方林巖聳聳肩道: “我孤陋寡聞啊。” 洞真子道: “好吧,他嚴格說起來也是我道門中人,關鍵是在營造方面的造詣十分深厚,絕非常人能及,甚至有個外號叫做當世公輸。” “而我們現在所呆的迴天坊,就是由吳剛一手操辦設計的,他也是因此嘔心瀝血,甚至在工程修到了一半的時候就勞心勞力過甚而死。正因為如此,在我們平時所居的地方,還專門為他起了一座道觀塑了一座像,每日都要去供奉香火。”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說現在這情況也只有他才知道了.......但很顯然,貧道就是開個玩笑。” 方林巖點點頭道: “好,你走吧。” 洞真子難以置信的看了過來,卻發覺兩人都在看著他,頓時乾笑道: “貧道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怎麼好意思走呢......” 方林巖淡淡的道: “我說話算數,讓你走你就走。” 洞真子一軲轆就爬了起來,試探的道: “那......那貧道真走了?” 方林巖揮揮手道: “快點。” 目睹著洞真子連滾帶爬的離開了他們的視野,消失在了拐角處的岔道當中,歐思漢道: “你之前就不怕他亂帶路把我們引入歧途?” 方林巖搖搖頭道: “不是的,這個迴天坊從修築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道門的秘密使命服務的,單是為了維繫這裡的正常運作,就直接搭上了兩件頂級神器就可見一斑。” “所以,我們到了這其中的深處之後,應該就沒什麼危險了,我肯放洞真子離開,其實也是覺得這個傢伙雖然有些誇誇其談,貪生怕死,但在我們面前也是嚇破了膽,有什麼都像是竹筒倒豆子說了出來。” “我們能撈到血菩提的好處,其實洞真子也真心幫了很大的忙。所以我想了想,做事情還是不能太絕,乾脆就趁著這周圍沒人把他放了吧,一旦被人看到他被我們抓到的話,洞真子幹過的事情多半就要暴露了。” 歐思漢深深的看了方林巖一眼: “我印象當中的謝文,可不是你這樣的性格哦。” 方林巖嘆了一口氣道: “我是目睹了兌禪和唐金蟬之前的恩怨牽連,然後從潛意識當中就不願意自己變成唐金蟬那樣的人.......那傢伙的做法功利到了極致,儘管彷彿將一切都機關算盡,可是卻少了人味兒。” “何況我始終都相信一句話,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唐金蟬未雨綢繆了這麼多年,甚至賠上了自己的九世修行和肉身,這一次卻未必能夠如願。” 歐思漢淡淡的道: “之前在夏宮這邊等你的時候,我也大致抓了個人,打聽了一下大概的情況。你要知道,唐金蟬所做的事情,本來就是逆天行事!所以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本來就套不到他的身上。” 說到這裡,歐思漢話鋒一轉道: “不過,雖然我不覺得他的做法有錯,但是我還是更希望在這麼兇險的地方,我身邊的同伴是個心軟的人。” 方林巖聞言一愣,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時候兩人就只能繼續嘗試往前走去,而行走的方向也很簡單-------順著地上的木頭軌道前行就是。 很顯然,軌道的盡頭,就是處理從小千世界當中捕撈上來的那沉重東西的地方,方林巖和歐思漢一致認為,那裡很可能擁有價值非常高的東西! 他們走了差不多五六十米之後,突然前方傳來了清晰的打鬥聲,歐思漢立即閃身躲到了旁邊的幾個木桶後方,而方林巖則是進入到了潛行狀態。 對於方林巖來說,這長年都需要用火把照明的地下通道真的是他的主場了,別人想要抓到他可以說是加倍困難。 方林巖摸過去二十幾米後,陡然見到前方已經有一名胖大喇嘛“咔嚓”一聲撞破了旁邊的木牆,摔飛了出來,他翻滾了幾下重新爬起來之後,臉色已是十分驚惶,滿臉也都是鮮血。 方林巖仔細看去,果然發覺其外袍乃是黃色的,內袍是紅色的,脖子上掛著的也不知道是白色的哈達還是領口,而這喇嘛使用的則是一種奇形兵器:三龍輪。 這武器形似輪狀,造型乃是三頭怒龍的身體絞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輪狀武器,銳利的邊緣能起到刀刃的作用,輪中的隔斷可以鎖拿刀劍,不僅如此在必要的時候還能投擲出去傷人。 這喇嘛剛剛站起來,就見到了迎面一道劍光直劈了下來,他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武器一擋,整個人就再次被劍光上的大力所激盪,彷彿一個圓球似的咕嚕嚕滾了出去。 這一次胖大喇嘛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聲就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在空中瞬間散發成了大團的血霧,在瞬間也都變得十分的萎靡。 緊接著一個道人就不緊不慢的邁步過來。 見到了這道人的正臉之後,方林巖頓時心中一動,因為他都從來沒有見到過賣相如此之好的道士: 此人四方臉,雙眉若劍,下頜的三柳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身穿一席杏黃色的道袍,頭上戴著一頂平天冠,越發顯得肌膚雪白瑩然,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駐顏有術,一身正氣! 這名道士手中握持的武器居然是一把斷劍,並且居然還是一把看起來彷彿是美玉為材質雕刻出來的玉劍,直若放在書法裡面把玩的擺件一般,沒料到其威力竟是如此驚人。 一把斷掉的玉劍,居然被他用出了大刀重斧,風捲殘雲一般的效果! 胖大喇嘛劇烈嗆咳著,鮮血從他的口角當中漫溢了出來,斷斷續續的道: “玉清子,你憑藉兵器之利來勝過我,我不服!” 玉清子淡淡的道: “你服不服對貧道一點兒意義都沒有,拉魯,你們現在還沒明白嗎?唐金蟬只是在利用你們毘教而已,將你們當成了踏腳石!一旦脫困之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人了。” “看在你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份兒上,你自裁吧!” 胖大喇嘛冷冷的道: “想要我這條命?可以!但是得拿你的命來換!” 玉清子嘆了一口氣道: “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手持牙尊,自己出手的威力都把控不住,你體面一點的坐化不好嗎?非要搞個屍骨不全?” 但就在這時候,這空中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的嗡嗡聲,仔細聽去以後就知道,那彷彿是念誦經文的聲音,只是聲音唸叨得極快。 不僅如此,這聲音更彷彿是兩個人在同時吟誦似的,一先一後的疊加在了一起,一如繁複的二重奏。 聽到了這聲音以後,玉清子臉色一變,不再多說什麼,劍指一劃, 那一把叫做“牙尊”的短劍立即飛射而出,直接斬下,帶著轟鳴雷動的聲音!! 只可惜這時候胖大喇嘛雙眼圓睜,斷喝了一聲“咄”!猛的合掌在自己的胸前,立即就見到他上半身的僧袍都被直接震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布條。 同時虛空當中更是出現了兩隻粗大手掌幻象,彷彿寺廟當中的佛像金身一般,一左一右狠狠拍擊了過來,直接將那把神鬼莫測的短劍夾在了掌心當中! 可以見到,龐大喇嘛的背後居然浮現出來了另外一張臉,這張臉看起來居然與拉魯長得截然不同,緊閉雙眼,面容愁苦,嘴巴卻是在一直反覆不停的蠕動念誦著。 原來那持咒聲竟是從這裡傳來的,更重要的是,拉魯背後的皮膚光滑細膩,而承載這張臉的肌膚則是又黑又粗糙。 見到這一幕,方林巖的心中陡然出現了一個驚悚的可能! 拉魯應該是把另外一個人的臉直接了割下來,然後將之縫合在了自己的背上,如此恐怖而殘忍的行為,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就拉魯此時展現出來的這法術,可以說兼具了詭秘,邪惡,瘋狂,強大四者為一體!難怪毘教的人獨闢蹊徑,認為人的身體就是無比豐厚的寶藏。 雙方陷入僵持狀態以後,但明顯吃虧的就是拉魯,因為他的雙臂開始微微的顫抖了起來,並且肥大的雙臂迅速的開始萎靡枯槁。 這一幕出現之後方林巖就頓時恍然大悟,他是在飲鴆止渴,燃燒自己的精血來抗住那把叫做“牙尊”的短劍,但這種事顯然短時間內做一下可以,耗的時間一長估計敵人還沒敗,自己的命就先被耗空了。 很顯然,方林巖都看得出來的這一點,拉魯自己也心知肚明,僵持了幾秒鐘之後,他咬著牙再次狂吼了一聲: “破!!” 頓時拉魯的左臂爆炸了開來,形成了大片的血霧四面擴散。 方林巖立即就感覺到難以形容的腥臭氣味蔓延了開來,而雙眼也是酸澀難當,刺痛非常不停流淚,急忙朝著後方迅速退開,等到血霧稍微消散一點之後,玉清子和拉魯已經都不見了。 從血霧當中,卻咕嚕嚕的滾出了一顆呈現出暗紅色的珠子出來,撞在了旁邊的巖壁上。 方林巖拾起一看,發覺這玩意兒既有些像是掛在脖子上的佛珠串其中的一粒,又像是手串上掉落下來的東西。 仔細端詳的話,就發覺這一枚佛珠呈現出奇特的膠凍狀,裡面還有一個“ャ”形狀的梵文在不斷旋轉著,哪怕是以方林巖的定力,看著居然都有些微微頭暈,很顯然,這玩意兒絕非凡物。 很顯然,根據空間嚴禁“不勞而獲”的原則,這玩意兒再怎麼珍貴肯定方林巖也派不上用場,並且也帶不出本世界,但他沉吟了一下之後,還是將之收了起來。 最令方林巖深惡痛絕的是,這玩意兒居然還收不進私人空間,並且還來了一句提示: “這枚獨特的鮮血法珠隱隱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息,無時不刻都在吸引著對其有興趣的人......” 逼於無奈之下,方林巖只能嘆息一聲,找了莫比烏斯印記開了個後門,然後足足耗費了五千通用點,才算獲得了將之收入空間的資格。 這時候,方林巖就回頭過去找歐思漢,但等他返回到五十米外的隱蔽處之時,卻發覺那裡居然已經被蔓延過來的白霧吞沒了! 方林巖在附近找了找,也沒發現什麼歐思漢留下的資訊,只能確定應該是出現了什麼突發狀況,導致歐思漢不得不從旁邊離去,甚至都沒有辦法給自己留下一些線索。 眼見得後方的白霧依然在緩緩的蔓延,方林巖無奈之下嘆了一口氣,只能繼續往前走,透過拉魯之前撞破出來的那個洞壁口子,很快就穿出了通道,來到了一處山谷當中。 這山谷的左右兩邊都是懸崖峭壁,不過谷底還是平坦寬敞,有清溪流泉飛瀑,中央還有一個生有睡蓮的小湖,風景十分宜人,堪稱是風水寶地了。 小湖旁邊的一塊山壁已經被直接削平,看起來足足有八九百平方米,彷彿是一位大能提劍直斬而下弄出來的!其表面光滑無比,更是寸草不生。 而山壁上則是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道德!! 每一個字都有十米的長寬,多看幾眼,就能覺得鋒芒畢露之意呼之欲出, 不僅如此,方林巖還能敏銳的感覺到,這兩個大字當中彷彿還蘊藏著一種磅礴無比的毀滅力量,在鎮壓著此處的什麼東西。 ------------ 第一百零七章 班志達之死 方林巖凝視了這兩個字幾秒鐘後,然後便環顧四周,就見到周圍起了幾棟竹木建築的小樓,還有一處很小的道觀,其外部也經過了修飾,看起來就是精美而不奢靡,格調高雅很有情調,生活在這裡的人也應該是過得很舒適。 不過,這山谷當中此時也是並不平靜,倒伏了好幾具屍體,既有道士的,也有喇嘛的,甚至連旁邊的小樓也被點燃了一座,火焰還在突突跳動著,還有一座小樓也處於半坍塌狀態。 此時正有好幾個小道士愁眉苦臉的圍在這裡打水救火,並且還提心吊膽的打量四周,看樣子唯恐突然冒出來一個敵人襲擊他們。 方林巖現在很想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便沉住氣在旁邊偷聽了一會兒,卻發覺這幫小道士口風很嚴,一個個彷彿悶葫蘆似的並不開口。 他只能朝著旁邊摸了過去先觀察一下這山谷的整體情況,當然順帶也是希望能找一找附近有沒有存放丹藥的倉庫似的,賊不走空嘛,有好處就要佔。 結果方林巖在摸到了那一處道觀的時候,卻發覺這裡居然是處於半廢棄狀態,與周圍的木樓相比起來只能用破爛來形容,道觀的門廊上堆滿了柴薪,大門更是用一把生鏽的銅鎖給鎖住了。 方林巖在破爛的窗戶上張望了一下之後就發現。其餘的道觀當中供奉的都是老君,三清。 而這個道觀裡面供奉的只是一個牌位,其上寫著一行字: “先兄吳公諱能之牌位。” 從牌位前方的香爐上看得出來,裡面的香灰已經是塵埃密佈,並且周圍還有不少蛛絲,看得出來這裡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人進來了。 這時候,小道士們忽然激動了起來,對著旁邊叫嚷著: “師兄回來了!” 然後便見到了玉清子徐徐的走了回來,看起來無論是風度還是姿容依然是保持得無可挑剔,那一把強橫的斷劍:牙尊卻不知道被他藏在了什麼地方。 玉清子環顧了一下四周道: “宗主呢?” 一個小道士急忙道: “宗主去追班志達了,不過他老人家本來就受了傷,我現在很擔心他老人家啊。” 玉清子眼前一凝道: “班志達此人平時雖然低調行事,但實力也是非常強悍的,能穩坐金光寺方丈幾十年的位置,真的是絕不簡單!你們為我護法,我要施展元神御劍術,去助宗主一臂之力!” 玉清子說完之後,立即盤膝坐下,左手引了一記劍指,陡然指天一刺!頓時就見到了其背後飛出了一道劍光,瞬間遠揚而去。 而那幾名小道士則是立即在玉清子身邊圍了起來,看他們的站位似乎並不規則,不過仔細看去,卻是呈現出北斗七星的形狀排列,應該是結出了北斗陣的形態。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也就打消了撿便宜的心思,這幾個小道士看起來實力不高,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不要說有足足七個人了,就是同時來三個,估計自己也要奪路而逃。 更何況現在自己底牌盡出,幾乎都沒有什麼保命的道具了,若不是依靠著自己的幾個強大的魂珠技能,否則的話直接就轉身跑路了。 在這等待的時候,方林巖就打算將陰龍膏,龍泣精華,屍龍元陽這三樣東西組合起來,先搞到一點傳說度再說,這一點傳說度對他此時的意義,就可以額外增加5%的閃避呢。 但是,方林巖旋即就制止了這個想法,能夠駐守在這裡的道士,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三樣東西合成的冥龍之珠萬一搞點什麼大動靜,甚至是光影效果出來,自己豈不是弄巧成拙? 於是他就沉住氣繼續等待,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可以撿的,結果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見到了天穹之上,居然一團火球似流星一般的對著這邊直撞了下來。 等到即將與地面碰撞的時候,這火球“蓬”的一聲,頓時散作漫天火星,不過瞬間就重聚成了一個道人。 這道人的兩條眉毛又黑又濃,若兩把鋒芒畢露的出鞘寶劍,其身材十分高大魁梧,只是站立在那裡就已經是威嚴非常。 可以見到他的左臂上插著一支佛門的獨鈷杆,半身道袍都已經染滿鮮血。 但是,他的右手卻提著一個腦袋。 看到了這個腦袋之後,方林巖的瞳孔陡然收縮,因為那個腦袋他認識,並且還在不久之前還與交談過.......那個腦袋竟然是班志達的! 這個道人竟然斬殺了班志達! 班志達首級的表情也是十分怪異,居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的是一個釋然的微笑!彷彿他對死亡並不恐懼,反而是一種求之不得的解脫! 而見到了這個道人之後,其餘的小道士都同時拜伏在地,然後同時大聲道: “恭迎宗主!” 宗主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了盤坐在了旁邊的玉清子,頓時眉頭一皺: “師弟的元神怎麼還沒回歸?” 而他這個皺眉的動作落在方林巖的眼裡面,居然有一種雙劍交擊,火星四濺的錯覺! 目睹這一幕之後,方林巖直接就將眼神從這位宗主身上收了回來!這樣的強人,哪怕是在無意識當中,都能夠在舉手投足當中影響周圍人的感知神識。 再結合他斬殺班志達的強大能力,幾乎可以判斷出這位宗主的實力只怕是高得驚人,估計已經到達了本位面凡間的天花板,應該哪怕是唐金蟬在死前也就只達到了這個層面而已。 到了這個層面上,再進一步,那就能跨過仙凡的界限! 自己與這位宗主本來就是敵對關係,若是在注視他的時候略微帶了一點敵意,搞不好這種人就能感應到,所以老老實實的悶聲大發財吧。 此時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這位宗主估計也是有些一頭霧水的,旁邊的道童立即上前道: “宗主,師伯擔心您對上了班志達會吃虧,所以就出竅御劍來幫您了。” 宗主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揮手讓道童走開之後,便順手丟掉了班志達的腦袋,在原地負手而立,閉目養神。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天空當中忽然有一道長虹直飛了回來,投向了盤坐在地的玉清子。 幾秒鐘之後,他忽然睜開了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目光頓時停留在了旁邊的宗主身上。 不知道怎的,在這一瞬間,在旁邊偷窺的方林巖覺得玉清子此時的眼神十分複雜,有痛恨,有失望,有懼怕,還有惶恐......好在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並且還主動出聲道: “師兄。” 宗主睜開了眼睛,然後關切的道: “鑑一(道童名字)說你出竅御劍,要來助我一臂之力,我怎麼沒見到你?” 玉清子含笑道: “應該是我追錯了路。” 宗主凝視了玉清子一會兒,淡淡的道: “師弟,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在說謊的時候,左手的食指總是要屈起來?” 玉清子緩緩的站了起來,苦笑道: “看來班志達說的都是真的了?” 宗主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鐘之後才道: “當時果然是你在旁邊,他的胡說八道你也信?” 這時候,幾名小道童也感覺出來了不大對勁,他們也是擅能察言觀色的,紛紛開始朝著旁邊閃躲了開去,唯恐被兩位大佬衝突的氣場給誤傷到。 玉清子認真的道: “我當然是不信的,但是這種事情牽扯到我道德宗的清譽,師兄您難道不應該自證清白嗎?” 宗主忽然怒喝道: “我為何要自證清白?一個邪魔外道血口噴人對我汙衊,我就要回應他,那我還要不要做事,要不要修行!” 玉清子一字一句的道: “若他指證別的事情,那麼當然一笑而過,但是既然這一甲子輪到我們道德宗鎮守迴天坊!有人說你私藏甘露元胎,你就得必須自證清白,並且越快越好!” “否則的話,道德宗會淪為天下道門的公敵,師尊,歷代祖師上千年積累下來的功德清譽,都將會毀於一旦!” 宗主忽然不說話了,整個空地當中頓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當中。 聽到了這兩人的對白,方林岩心中頓時大震,他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道門苦心積慮締造了女兒國,修築出來了迴天坊+這一系列的原料產業鏈之後,應該就從天下的道門當中選擇出來了幾個大門派,以六十年(一甲子)為期限,分批鎮守。 這時候便輪到這道德宗鎮守,結果這位宗主估計也是野心勃勃,因此就趁著鎮守的機會監守自盜,謀取了迴天坊出品的最終產品:“甘露元胎”。 這東西正常情況下,報廢率相當高,出產率應該相當稀少,最後也要上貢到五莊觀去。 當然,毋庸置疑的是,這東西對於本世界的強者來說,一定也是稀世珍寶,唐金蟬此行的最終目的,應該也是為了此物而來。 在它巨大的吸引力下,這位宗主估計也做了手腳,比如在煉製“甘露元胎”的時候明明成功了,卻將之報成了失敗,這不就成功瞞下來了嗎? 很顯然,玉清子好心去增援師兄,結果無意當中聽到了班志達被殺之前喝破了宗主的隱秘,頓時心神大震,然後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好厲害的唐金蟬!!”一念及此,方林巖忍不住心生感慨。 很顯然,班志達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哪怕是這枚棋子在被拋棄之前,依然能讓道德宗內亂,師兄弟反目! *** 忽然之間,旁邊的幾名道童同時倒下,他們的生命看起來是在瞬間就離開了軀體,以至於有的人臉上還帶著驚恐,有的人臉上還帶著疑惑,有的人臉上帶著惶恐.......偏偏就沒有痛苦。 玉清子見狀大喝一聲,喝聲中帶著強烈的悲憤和震怒,然後遽然出劍! 他的那把劍方林巖見識過其威力,根本就不像是劍,更類似於巨斧重錘之類的強橫重型武器,那名喇嘛在其手中完全像是個保齡球一樣,被砸得到處玩兒似的。 但是這一劍刺到了宗主面前兩尺之內,居然發出了“噹啷”的一聲脆響,然後彷彿磕到了什麼東西似的,直接朝著上方彈飛開去!不僅如此,就連這把短劍都發出了淒厲的哀鳴聲。 然後,這把不到半尺的斷劍就砸到了旁邊的山壁上,被砸中的地方瞬間就像是捱了一發炮彈似的!在瞬間轟然爆炸,大量的泥土岩石從上面滾滾落下,稀里嘩啦的彷彿山崩了一般。 緊接著,玉清子就徐徐歪倒在地,口鼻裡面流淌出了大量的鮮血,整個人也開始抽搐了起來。 在一旁偷窺的方林岩心中可以說是駭然無比,因為他甚至都沒有見到這名宗主出手,這傢伙始終負手而立,淡淡的站在了原地,就正常情況下來說,他用的也應該是劍才對啊。 這時候,玉清子卻已經嗆咳著慘笑出聲: “玉漱師兄,這就是甘露元胎的力量嗎?......居然能讓你跨過那一道障壁,掌握最極致的劍術!我之見,就是我之劍!” 方林巖震驚無比: “我之見就是我之劍?這豈不是代表著被這個傢伙看上一眼,就相當於被捅了一劍?這是什麼怪物?” 宗主玉漱默然了一會兒道: “二十年之前,師尊驟然仙去,丟給我一個爛攤子。宗內就再也沒有一位能拿得上臺面的人物了,青陽宗與我們素來不睦!步步緊逼,處處挑釁,玉冥師弟就是在那時候被暗算的!” “在這種情況秒,根據我的估算,要不了五年事件,我們非但要從這鎮守之位上面被趕下來,更是被被逐出七大宗門的行列。” “最後,慘遭滅門的天雲宗,就是我們道德宗的前車之鑑!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其實根本就沒得選,唯一的路就是門中有人在短時間內突破到金丹之境才能守住這一切。” “說實話,我現在依然不後悔,因為當時我若是做了這件事,那麼門中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不做,那麼現在道德宗當中搞不好已經是孤墳成片,鬼聲啾啾了!” ------------ 第一百零八章 內賊 玉清子聽到了玉漱子的話以後,忍不住有些激動的道: “好吧,就算當時你是迫不得已,可是你只做一次就是了,讓本門渡過了這大難關就行,可是你為什麼接下來每年都要偷偷截留?累計私吞了足足七個甘露元胎。這樣巨大的數目,真當五莊觀那邊不敢動你嗎?” 玉漱憤然道: “你聽誰說我私吞了七個甘露元胎?!!我這麼些年來,一共也就只拿了三個而已。” 玉清子咳著鮮血慘然道: “不管是三個還是七個,宗主,你這件事做得過了,認命吧,為了我們門派的存續,現在你去五莊觀負荊請罪,還能讓我宗有一線生機!” 玉漱冷然道: “師弟,我從煉化第一個甘露元胎起,就回不了頭了。” “有的事情,只要一發生,就是註定不會被原諒的,鎮元子乃是地仙之祖,早已修煉到了大道忘情的境界,你要我去負荊請罪,那就是要我死!並且死前還要受到抽血焚脂,將金丹重新煉化的酷刑!” 玉清子一字一句的道: “你做下的業,當然就要你自己承擔!難道要整個門派來為你贖罪嗎?” 玉漱冷冷的道: “若沒有我,道德宗在二十年之前就已經亡了,甚至你玉清子到現在甚至連築基這一步都踏不過去,那麼整個宗門為我消業也是天經地義。” “我知道你性子堅剛,百折不撓,認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回頭,所以師弟,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十年,再過十年,我必跨入地仙之境,那時候就算是五莊觀也拿我沒辦法了。” 玉清子的口角再次流淌出一股濃稠的鮮血,然後徐徐的慘笑道: “果然不愧是師兄啊,下手依然是這麼幹淨利落......十年,你還需要整整十年的緩衝時間,可是你知道嗎,你現在能獲得的緩衝時間,甚至連十個時辰都沒有了。” 玉漱的臉色頓時變了,厲聲道: “不可能的,這周圍只有你和這幾名道童,我殺了你們之後嫁禍給毘教的人,班志達也死了,怎麼可能洩露秘密?” 玉清子喘息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看起來灰濛濛的珠子,然後將之捏在了手指上: “我明明比你先離開,為什麼會晚很多回來?就是因為在路上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玉漱咬著牙道: “什麼事情。” 玉清子道: “一頭已經重傷的蜘蛛妖,在到處拋灑著這種蜃珠。” 玉漱當然知道什麼叫做蜃珠。 在海上偶爾會出現海市蜃樓的幻象,船隻遠遠看去以為前方就有一座繁華的城市,結果一旦靠近往往就會被船毀人亡。 於是就有強者前去調查,結果就發現原來是一種叫做“蜃”的妖怪在製造幻象,引誘迷途的船隻前去成為獵物。 蜃是什麼東西呢?外形是一個大貝殼,不過裡面的斧足卻會異變成一個半身美女,這個美女張口吐出蜃霧,就能形成以假亂真的幻象,引誘倒黴的船員上當。 當蜃被殺死以後,其貝殼裡面就會掉落不少珠子,叫做蜃珠,是用來製作幻術的最佳材料。 不過,蜃這種東西本來就十分稀少,捕殺以後留下來的珠子還是一次性用品,屬於墨啊,紙啊之類的耗材存在,於是後面有高人研究了一下其中的原理,利用更經濟易得的材料,製造出來了效果與蜃珠類似的替代品。 這東西最初就直接用來當成蜃珠出售,用於謀取暴利,而接下來就漸漸的變成了市場上的主流產品。 而玉清子一面說,一面已經順手將這枚珠子捏破! 頓時,煙霧彌散,然後直接在半空中就開始由煙霧形成了畫面,看起來就像是投屏一樣。 在滂沱大雨的山道上面,有一個身穿蓑衣,頭戴氈帽的男子快步而行,他的身法乃是極好的,可以見到這泥濘的地形幾乎不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幾乎就像是在道路上飄行一樣。 不過,很快的在他的對面,就有好幾輛馬車疾行了過來,這馬車雖然在風雨裡不知道行進了多久,依然顯得十分華麗,裝潢富貴,並且前後左右都有十幾名騎兵相隨。 毫無疑問,此時方林巖也是在旁邊偷窺,而這個時候,他驚訝得差點兒要叫出聲來!因為他竟然在這幻象當中看到了熟人,並且還是兩個。 這兩人給方林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她們算是“慧眼識英雄”吧,居然肯花高價從吳管帶手裡面購買方林巖這個“男奴”...... 如此奇特的體驗,方林巖當然不能忘。 旋即,方林巖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這兩個熟人的身份可不一樣,乃是女兒國的王衛,甚至在王衛當中都是不折不扣的精銳存在!她們擅離職守的可能性很小。 也就是說,這一隊馬車當中,其主持者很可能是那個外表溫和清純,其實骨子裡是瘋狂暴戾嗜殺的二王女!或者是她的那位計師範。 很顯然,這男子是認識這馬車的,遠遠的就拜伏在了道路邊,也不顧下方的泥水淋漓。 見到了他以後,馬車迅速就停了下來,從中鑽出了一個人,她不是別人,正是二王女,而計師範並沒有隨侍在其身邊,只有兩名王衛打著傘跟在她的後面。 二王女看著這名男子,然後微笑道: “原來是你!徐二。” 此時方林巖很是吃驚,因為二王女之前給他留下來的印象真的是太深刻了,那種無法形容的乖戾,還有隨意收割生命的漠然,都令他難以忘懷。 此時的二王女,才當得起“王女”兩個字,溫和而不失精明,舉止大方得體。 徐二立即不顧泥濘,磕了個頭道: “殿下!出大事了,夏宮被外人侵入,敵人利用了天劫暗算了大真人(鎮元子),現在他們已經闖入了迴天坊內,直接衝著甘露元胎而去,我出來求援的時候他們已經得手了。” “現在本門上下,正在拼死攔截賊人逃走,求殿下派出王衛施以援手。” 徐二說得真切惶急,那語氣語調讓人聽了都覺得真的是十萬火急! 二王女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道: “既是這樣的,那麼本宮前往馳援義不容辭,天黑路滑,你也隨我一起回去吧。” 徐二重新磕了個頭道: “小的本來應該是跟隨殿下回去的,不過我家主上卻是要我去給西峽鎮的端木統領示警,同時還要去檢視一下夏宮這邊地宮當中的狀況,這兩件事也是非做不可的,若是誤了時機的話,那麼主上就會要了我的腦袋......” 二王女“喔”了一聲,然後點點頭道: “好吧,我知道了。” 然後她打量了一下徐二之後便道: “你出來得太匆忙了,連頭上的斗笠都是破了,這麼淋著趕夜路可不行,回頭就得害一場大病。” 說到這裡之後,二王女便對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旁邊侍候的鄧司帛這個老嬤嬤立即木著臉走上前來道: “道德派中徐二忠勤誠懇,不畏艱險,因此賜薑茶一杯,黃金兩鎰,內庫精製牛皮蓑笠一頂。” 她說完了之後,後方的馬車上就走下來了三名侍女,每個侍女的手中都端著一個託盤,上面分別放著熱氣騰騰的薑茶,黃金,還有一頂斗笠。 徐二愣了愣,就聽到鄧司帛冷然道: “還不跪下謝恩?” 徐二立即跪下,用感激涕零的聲音道: “多謝殿下厚賜!” 王室出來的人,排場大,氣勢足,在什麼地方都要顯示高人一等的地方,這其實乃是一種常識。在這裡生活的人其實都習慣了,人家本來就是主子啊。 所以面對鄧司帛的話,徐二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跪下以後先喝下了那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接著又將兩個小金錠子收了起來,然後戴上了那一頂做工精細牛皮斗笠,頓時就覺得頭頂一陣溫暖。 不僅如此,剛剛喝下去的薑茶也是熱騰騰的,將身上的寒意祛除殆盡,從徐二頓時滿意的嘆息了一聲,這東西確實是王室出品的好東西,一戴上之後就覺得將大雨隔絕了開來。 “去吧。”二王女微笑道:“路上要小心。” 聽到了這句話,徐二也是鬆了一口氣,再次深深行了一禮,然後就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這時候方林巖卻注意到,旁邊的鄧司帛忽然笑了笑,這個老婦人臉上露出的笑容十分可怕,就像是.......一隻飢餓瘸腿的老貓看到了一條正在岸上活蹦亂跳的泥鰍! 所以,方林巖立即全神貫注的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徐二的身上,若是有什麼麼蛾子的話,那多半就在新賞賜給徐二的那兩樣東西上。 那兩個金錠被徐二放進了懷裡看不見,可是他新戴上的斗笠卻能看得一清二楚,於是方林巖就見到,斗笠的下沿那裡赫然彈出了一根藍汪汪鋼針,直刺入到了徐二的後腦裡面!! 徐二此時做出任何反應按理說都並不稀奇,但最詭異的是,他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繼續若無其事的往前走..... 這就讓方林巖很是有些吃驚了,哪怕是蚊子叮一口,正常人的反應肯定都是一巴掌拍過去。 而那根鋼針並不算細,直刺入腦之後,絕對是致命的一擊,可是徐二卻若無其事,這玩意兒一定隱藏了什麼古怪。 旋即方林巖就想了起來,女兒國的王族乃是不折不扣的蜂妖,對於針刺這個行道乃是不折不扣的專家了。常言道術業有專攻,這一擊估計潛藏著什麼蜂妖一族的秘密也說不準。 徐二繼續走出了十幾步之後,突然就毫無徵兆的仰面朝天摔了下去,然後就安靜的躺在了泥水裡面一動不動。 可以見到鄧司帛的嘴巴里面此時正快速的囁嚅著,顯然正在誦讀什麼無聲的咒語。 隔了差不多一分鐘之後,徐二忽然爬了起來,然後重新走了回來跪在了二王女的面前,木然的道: “主人!” 二王女卻不理他,重新回到了自己乘坐的馬車上。 鄧司帛這時候才走到了徐二的面前道: “你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徐二木然道: “是的。” 鄧司帛道: “你是誰的人,為什麼要來騙我們?” 徐二道: “我是道德宗掌門玉漱子的死士,我的父母,妻子,兒女都在他的手裡面。我並沒有打算要特地欺騙王上,我們是偶遇。” 鄧司帛道: “你本來想要去幹什麼?” 徐二這時候表現出了十分艱難的樣子,他左邊臉上的肌肉劇烈的抽搐著,右邊臉上的肌肉很平靜,彷彿被割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而他正要說話,右手居然直接伸了出來,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就更不要說話了! 鄧司帛一聲冷笑,掏出了一把短劍霍然出手,直劈而下!頓時就見到徐二的右手齊腕而斷,血光激射而出。 可是徐二卻彷彿像是被解脫了桎梏似的,深吸了一口氣就緩過了勁兒來,然後淡淡的道: “現在夏宮當中大亂,迴天坊當中被外敵侵入,玉漱子覺得這是個渾水摸魚的大好機會,就趁著新產出的一具甘露元胎還沒入道藏庫的機會,將之取了出來讓我帶走。” 鄧司帛聽到了以後大吃一驚,急忙道: “東西在哪裡?快拿出來!” 徐二茫然的道: “好的。” 然後他一屁股就坐倒在了泥水當中,伸手在耳孔裡面掏出來了一個黃豆大小的藥粒。 緊接著,徐二就將這個藥粒平攤在了手心當中,然後直接將斷臂處湊到了手心處去。 此時徐二斷臂傷口處的鮮血依然沒有被止住,其手心立即就被鮮血浸泡,藥粒吸飽了鮮血之後,膨脹到了鵪鶉蛋大小,同時居然冒出了一陣陣黃色的煙霧。 隨著這煙霧的出現,從遠處飛來了一群詭異的蟲子,似蚊似蠅,它們彷彿是憑空出現的一般,開始在那黃色的煙霧當中聚集著,歡樂的飛舞著。 鄧司帛見到了這一幕之後有些驚奇的道: “這是魂蚜啊,徐二是道德宗的人,居然用出來了鬼道的路子!” 當黃色煙霧消散殆盡之後,這些魂蚜看起來也很是有些疲憊,就朝著徐二旁邊的一個地方飛了過去。 這地方本來看起來空無一物,但是實際上當魂蚜在上面停留,聚集到一起之後,就漸漸的顯形了出來,赫然是一個只有排球大小的木頭箱子,居然就這麼詭異的藏在了半空當中。 原來,這口箱子的木頭是被特別煉製過的,具有很獨特的雙界效應,既可以在陽間停留,也可以進入到中陰界當中。 中陰界是附屬於陽間的小界,人死去以後的新魂,就會在中陰界裡面停留,可以看到親戚朋友兒女的痛哭喊叫,自己卻沒辦法做出回應。 而魂蚜則是鬼道的特殊產物,徐二在箱子表面塗抹上魂蚜的喜歡的氣味,就能讓它們從中陰界當中將這箱子拖出來。 這其中的機關和奧妙,可以說是令人歎為觀止,若不是王女擁有操控人心的強大能力搞定了徐二,那麼就算是殺了他也根本拿不到這東西。 徐二揮手趕走這些魂蚜,然後從半空當中將那箱子拿了出來,跪地將之獻上。 王女有些迫切的開啟了箱子,發覺裡面居然是一個很奇特的瓶子,這個瓶子看起來的視覺效果就酷炫到了極致,左半邊是由冰晶組成的,而右半邊則是由通紅的火炭一般的材質構成。 並且可以看得到,天下落下來的雨水淅淅瀝瀝,在落到瓶子的左邊就變成了一粒一粒的冰屑掉落在木頭上,而雨水落到右半邊的瓶身上,就發出了“滋滋”的響聲,瞬間變成了白氣。 透過左半邊瓶身就可以見到,瓶中赫然有著一團雲霧狀的東西正在飄蕩著。 ------------ 第一百零九章 計中計 可以見到這雲霧狀的東西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乃是純白色的霧氣,其表面都在不斷的變幻著,不時都會演繹浮現出幾個小孩子的笑臉出來,可以從這些笑臉當中看出來那種純真的,由衷的歡樂,就像是嬰兒對著父母“咯咯咯”的笑一樣。 這東西就是甘露元胎!道門苦心積慮的建立女兒國,逆轉地脈,駕馭龍氣,所謀求的東西! 見到了這東西以後,王女露出了純真而燦爛的笑容......徐二這時候突然倒地,劇烈抽搐,口鼻溢血,看起來是凶多吉少,王女這時候卻詢問道: “玉漱子一共讓你幫忙偷運出去了多少甘露元胎啊?” 徐二艱難的道: “差不多半年.....就能拿到一個,現在他那裡還有三個!” 王女頓時震驚道: “還有三個!他放在什麼地方?” 徐二痛苦的抽搐道: “我.....我不知道,煉化元胎會散發出無界之香,他不敢在迴天坊裡面行事的。” “我只負責將元胎送下山去埋起來,然後最後都是由他自己抽空下山......處置!” 說到這裡,徐二的腦袋陡然炸開,那模樣真的是慘烈至極,簡單的來說,肝腦塗地用在這裡就是寫實,而不是修辭誇張兼具的成語了。 這看起來是兩種不同的禁制在他的頭部當中衝突,最後就造就了這慘烈後果! 幻象當中的畫面就此定格,十來秒之後就直接煙消雲散。 *** 不過這時候,方林巖的腦海裡面,卻驟然閃回了一副畫面,那就是在旁邊的王衛掀開了馬車簾子的那一瞬間! 可以見到王女彎腰下車的時候,馬車簾子被掀得開了一些,因此車廂內部的情景露出了一小部分,方林巖視野的餘光當中看到了一個小几,而小几上面放的東西,差點兒讓他驚訝得叫出聲來。 那是一截通紅的辣椒!! 這辣椒的外形看起來有些類似於牛角,一看就是那種頂辣頂辣的那種, 更關鍵的是,這玩意兒是從中間斷掉的,應該是被人咬掉了半截! 這一瞬間,就像是成功找到了線頭似的,那些彷彿籠罩著層層謎雲的事件一下子就露出了真相。 原來,這才是唐金蟬的最終底牌啊, 之前的一切,什麼兌禪,班志達,蜘蛛妖,毘教....依然也是被隨手拋棄掉的棋子而已!! 真正的殺著,居然是在山道之上! 在目睹了地宮一戰之後,方林巖便幾乎可以斷定唐金蟬在女兒國內部有一個身份很高的內應,可以不動聲色的為兌禪搞出來的漏洞背書擦屁股。 但是,方林巖卻也根本沒有往王女身上去想,因為一來是思維盲區,二來則是因為潛意識當中就有性別差在裡面,總覺得唐金蟬一個九世修行的老和尚怎麼會想著要去對一個嬌滴滴的王女下手?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就真的發生了! 這時候知道了結果來反推過程,頓時方林巖就覺得有很多東西其實早有徵兆。 第一次見到王女的時候,發覺她性情乖戾暴躁,那估計就是她體內三魂七魄不完整(被唐金蟬控制影響的一魂二魄在沉睡)的緣故,這種魂魄不完整的人肯定是性格無法預判,舉止無常。 用現代語言來說,那就是精神病人,再說得準確一點兒,就是重度精神分裂症,然後主人格還在沉睡時候的表現。 不僅如此,方林巖就親眼看到,當時四大國師之一的歐陽女祝氣息奄奄,路過的班志達卻出手幫忙救治,很顯然,這也是因為唐金蟬的底牌之一乃是二王女的緣故。 歐陽女祝,搞不好也是二王女的班底! 這個唐金蟬,真的是行事若天馬行空,根本讓人琢磨不透。 在此之前,方林巖都以為他的底牌就是聯合毘教,然後以毘教為踏腳石從迴天坊裡面奪來甘露元胎。 但現在看起來,這些都是幌子,都是掩飾,真正的殺著,是直接在山下守株待兔,等著有人將東西乖乖送上!!! 你以為我要搶東西,不,我其實只是要打草驚蛇而已......所以,無論迴天坊裡面打成什麼樣,唐金蟬都無所謂,他只想將局勢搞亂,然後讓玉漱子覺得有機可趁,將自己偷偷藏下的東西運出去而已.... 不僅如此,唐金蟬更是動用了絕戶計,將這件事搞成蜃珠,到處拋灑,這是直接要將鎮守這裡的道德宗掌門玉漱子逼上絕路啊! 不僅如此,五莊觀的鎮元子被算計,一個月內不能出手,平時打理這一應俗務的清風+坐騎妖鶴也是被大天劫劈成了焦炭,估計沒有一年半載的是恢復不了的了。 上面閻王沒空,下面小鬼就肯定亂糟糟。 在這種情況下,唐金蟬多了一個玉漱子,甚至整個道德宗來幫自己分擔壓力,那日子就真的是美滋滋了啊。 更重要的是,方林巖現在都不敢肯定二王女就真的是唐金蟬的最終底牌了, 這個人的盤算,真的是鬼神莫測,若二王女就是最終底牌,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在蜃珠當中出現的,必然要好好的隱藏起來。 唐金蟬故意將之放了出來,搞不好就是要拿她來做招牌,吸引大家的目光,告訴有心人甘露元胎在她的手上。 等到你將大量的精力,資源,投放過去,唐金蟬卻是釜底抽薪,暗度陳倉,而這也是他的一貫操作。 兌禪,班志達等等這些高調出場的,最後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他的棄子! 若是他再搞點騷操作出來也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稀奇。 不僅如此,方林巖覺得最後徐二說的話多半也是被控制了講出來的,那就是要加大玉漱子的吸引力...... *** 就在方林巖看出了唐金蟬背後算計的時候,親眼目睹了幻象的玉漱子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最大隱秘,此時已經被人血淋淋的撕扯開來,並且公之於眾。 更要命的是,最後對方還不忘狠狠抹黑了一下自己,說自己手上有足足三枚昧下來的甘露元胎! 這可真的是黃泥巴掉褲襠裡面-------不是屎都是屎了! 天可憐見,自己拿到甘露元胎之後,都是千方百計尋找機會讓徐二送下山去,然後自己也是抽空下山,直接遁入秘境當中在第一時間內直接將之煉化了,怎麼可能攢起來? 更重要的是,五莊觀那邊也絕對不是那麼好欺哄的,玉漱子必須要等到時機成熟,外加弄到矇蔽天機的道具才敢下手。 道德宗守護迴天坊幾十年,玉漱子一共也就找到機會,只私吞了三枚甘露元胎,王女操控徐二朝他身上潑汙水,說現在他還有三枚甘露元胎,這真的是活生生的汙衊了。 可是,玉漱子卻根本沒辦法站出來為自己辯白--------說得更直接一點,就算是辯白了也沒人會信!這就非常尷尬了。 毫無疑問,玉漱子乃是個不折不扣的梟雄,他默默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丹瓶,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枚丹藥,這玩意兒正是血菩提!然後直接吃了下去。 目睹這一幕,玉清子痛苦的道: “那幻象上說的果然是真的!師兄,我們宗門每年只能分兩枚血菩提,今年的都已經分了下去,一枚賣了出去,一枚給了四師伯,你這多出來的是哪裡來的?” 玉漱子來到了玉清子的面前,突然一掌擊在了他的胸口! 玉清子慘笑著自認為必死,卻沒料到這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以後,情不自禁的就張嘴猛力一咳: 立即就見到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發出了淒厲的嘯叫聲,然後直紮在了旁邊的牆壁上,將之生生扎破了一個洞。 而玉清子卻頓時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胸臆當中的撕心裂肺感立即蕩然無存。玉漱子在玉清子的面前丟下了一個丹瓶,淡淡的道: “你身上的劍氣我已經逼出來了,這瓶子裡面是兩枚血菩提和一枚通竅丹,算是我這個做師兄的給你的補償。” “現在五莊觀這邊被搞得元氣大傷,一時半會兒是騰不出手的,其餘的各派反應過來到派出人手也是需要至少一個時辰的時間,你等傷勢好一些就走吧。” 玉清子胸膛劇烈起伏,強聲道: “我不走!我走了以後,宗門怎麼辦,總得要留下一個人來給五莊觀一個交代。” 玉漱子冷聲道: “然後你就這麼白死?看著道德宗從此蔓延下來的香火自此而絕?這樣的話,你對得起列位祖師,對得起死去的師尊?” 玉清子咬著牙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和你將罪名全部擔了下來,五莊觀不能不講道理吧?” 玉漱子冷笑道: “五莊觀若是講道理的話,那麼如意子就不會死了!” “如意子看起來是與女兒國產生了糾葛衝突最後被殺,但你難道不清楚嗎?這背後還不是五莊觀的那名管事在從中挑撥?” “若不是他說如意子那裡存下來了足足六顆血菩提,女兒國的人又怎麼會動殺心?” 玉清子正要說話,玉漱子繼續道: “關於甘露元胎的事情,我問心無愧,因為若不這麼做的話,十五年之前我們道德宗就已經被終南派取而代之,變成了喪家犬,更不可能讓門派達到現在的氣象!” “現在你要搞清楚局勢,師弟,我此時已經是千夫所指,就算是現在開始逃走,也沒有把握一定能活下來。你若是白白將性命消耗在無謂的意氣之爭當中,我死以後,你覺得門中的誰還能撐起大局?” 被玉漱子這麼一說,玉清子頓時呆住,他之前心裡面全都是悲憤,可是被這麼一說,才覺得現實如此殘酷。 玉漱子深深看了玉清子一眼道: “時間寶貴,早一秒走,那就多一線生機。師弟,你是想要轟轟烈烈的死,還是忍辱負重的活下來讓我道德宗一脈延續下去不至於斷絕,那都在你一念之間!” 說完了之後,玉漱子二話不說就轉身離去了,很顯然,這個人應該也早就做好了東窗事發的預案,現在準備跑路了。 看著師兄離開的背影,玉清子嘴唇劇烈的囁嚅了幾下,然後在對方即將離開的時候突然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 “師兄!!!” 玉漱子的身影頓了頓。 玉清子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多保重。” 玉漱子高大魁梧的身影搖晃了一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然後玉清子鄭重的將那個丹瓶收了起來,這時候方林巖也是有生出貪念,想著是不是現在殺出去,幹掉玉清子拿鑰匙外加將丹藥收入囊中一氣呵成...... 但他接下來就見到玉清子將手一招,然後那一把斷掉的小劍就遠遠的飛了過來落到他的手裡面,頓時方林巖就打消了一切不切實際的念頭。 這傢伙看起來之前差點兒被玉漱子一眼瞪死,可是那並不是代表他弱,只能說玉漱子的實力太變態。 玉清子現在還能以氣馭劍,將趁手兵器彷彿叫寵物狗一樣直接喊過來,那麼他就能讓這把劍飛過去砍人!方林巖自問自己的小身板還是經不起這一劍的,於是就只能繼續悶聲大發財了。 很快的,玉清子調息了一會兒,便強提了一口氣直接走人了,這裡也重新恢復了安靜,看起來這裡依然是藏氣避風,景色不凡的神仙居所。 當然,若是加上那幾具東倒西歪,死不瞑目的小道童屍體之後,這福地就一下子變成養屍地了...... 見到一干人都紛紛跑路了,方林巖想了想,便放出了無人機進行望風,自己很乾脆的就衝上去摸屍了,他倒不指望能發什麼橫財,空間也不會給出這樣的機會。 而是因為方林巖很清楚此時這迴天坊裡面已經亂成了一團,而這地方也是不折不扣的風水寶地,雖然堪稱步步兇險,卻也是步步機遇,所以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屍身上找到一些線索。 簡單的搜尋了一番之後,方林巖在這幾個小道士身上也沒有發現什麼東西,除了不少銀票之外,就是兩個賬本,還有一塊令牌而已。 ------------

此時歐思漢雖然是本土的居民,但他自稱已經是雅典娜的從神雅辛託斯的虔誠信徒,所以就理論上來說是沒問題的,

更重要的是,方林巖也有自己的陰微心思,畢竟接下來自己的安危就要落在歐思漢的身上,所以這個神術也是對他的試探。

若是他真的很虔誠,那神術應該很有效果。

神術一旦效果很差或者無效,就說明這廝滿口謊言並不靠譜,那麼接下來自己的行動毫無疑問就要悠著點了。

伴隨著方林巖的一聲斷喝,立即就見到了一道光柱憑空出現,直接覆蓋在了歐思漢的身上。

緊接著這光柱當中赫然出現了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掌幻象,從手掌當中淋漓落下了大量的露水,然後灑落在了歐思漢的身上,

當然,若說這些都是幻象的話,也也並不盡然,因為風裡面隨即傳來了風信子的清香,這就是真真切切的感受了。

值得一提的是,風信子也是雅辛託斯的本命之花。

“這畫面怎麼和我自己施展神術不大一樣?”

方林巖最初的時候納悶了一瞬間,但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自己是女神的騎士長,所以肯定施展的神術都和女神有關。

而歐思漢則是雅辛託斯的信徒,雅辛託斯則是女神的從神.......

所以自己施展神術的時候,女神就相當於一箇中轉站,直接讓雅辛託斯來出手護佑他自己的信徒了。

話說方林巖也是歪打正著,歐思漢這時候其實受到的傷勢真不輕,而利用草藥治療卻還真是雅辛託斯的強項,只見在風信子的清香當中,歐思漢身體上的創傷頓時快速的好轉。

不僅如此,其身體上還留下來了三四個小精靈的幻象,圍繞著他的身體歡快的飛舞著,不停的飛到其傷口上用嘴巴親吻著,對其產生持續治療效果。

這時候方林巖才發現,自己施展出來的這神術居然是分成兩階段效果的:

第一階段是直接給歐思漢恢復差不多10%的生命值,同時驅逐掉身上的持續流血效果。

而第二階段則是持續恢復階段,還會每隔五秒就給他再次恢復一次生命值。

不僅如此,方林巖的意識探測過去之後就發覺,這第二階段的持續恢復還是屬於歐思漢的專屬獎勵,這是他身為雅辛託斯信徒的專屬福利,而自己就不會有這種效果,這就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接下來這場戰鬥就不用多說了,那隻妖鶴本來就被大天劫搞得九死一生,連渾身上下的羽毛都沒了,結果又遇到了方林巖這幫不講武德的牲口,居然三打一還外帶加血的。

因此只過了三分鐘不到,歐思漢就看準了機會,一撲一掀,然後死死咬住了這頭妖鶴的脖子。這時候,甚至能聽到從歐思漢喉嚨裡面發出來的飢渴吞嚥鮮血的“咕嘟咕嘟”聲.......

這頭妖鶴想要垂死掙扎,方林巖這時候卻撲了上去一下子死死抱住了它的雙腿-------仙鶴的爪子也是銳利無比,蹬在了歐思漢的身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可憐這隻妖鶴脖子被死死咬住,雙腿又被方林巖用力箍住,只能瘋狂的在地上翻滾撲騰著,但是其力量也是迅速的衰竭了下來。

很快的,歐思漢就將這隻妖鶴的鮮血吸盡,然後居然拋開了其屍體,自己鬼鬼簌簌的在旁邊趴伏著,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結果大概過了一分鐘不到,居然見到妖鶴的屍體上飛出了一個閃耀著藍色光芒,指頭大小的光球,看樣子就鬼鬼簌簌的要朝著遠處飛去。

很顯然,這隻妖鶴想要元神出竅跑路了,卻不知道它的行為早就被歐思漢預判到了。

於是歐思漢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將光球一口吞了!

消化了一會兒之後,又咔嚓咔嚓的將妖鶴那賣相十分糟糕的屍體都連皮帶骨的給直接吞了下去,這才滿意無比的抹抹嘴,看起來十分舒坦的樣子。

這時候,令方林巖十分意外的是,他雖然沒有拿到這頭妖鶴掉落的鑰匙,卻收到了榮耀劍士進階變成3/5的訊息。

看起來榮耀劍士這個職業的進階不算是太難,或者準確一點來說,至少在初期的時候其門檻還是不算高。

這樣撿人頭的行為也可以算在殺戮目標裡面。

接下來方林巖則是看向歐思漢奇道:

“你吃的那光球是什麼?”

歐思漢感慨道:

“這隻蠢妖之前應該是受到了極重的傷勢,甚至連內丹都被幾乎打散了,不過它的底子也真是深厚,居然還能用自己的元神勉強護住內丹,使其形神仍存,日後還有恢復的可能。”

“剛剛那顆光球,就是它寄託了元神的內丹,不過這傢伙雖然實力很強,在幹架的時候卻只會憑著本能來應對,毫無章法,嘖嘖嘖,不知道是怎麼活到這上千歲的。”

方林巖卻不正面接他這話茬,微笑道:

“這傢伙的味道不錯吧?對你來說算不算大補?”

歐思漢點點頭,得意的道:

“這一頓吃下去,確實頂我五十年苦修!不僅如此,虎乃是山中之君,百獸之王,天生就要捕食獸類,外加現在我還有窮奇之力,能漸漸消化掉被捕獵者的記憶,經驗為己所用,這其中所獲得的訊息能讓我少走無數彎路獲得大量驚喜,這才是最寶貴的。”

方林岩心中暗笑道,日後你消化了它的經驗和記憶以後。驚喜未必有,驚嚇估計是少不了的,你老人家最好心理素質能過硬。

當下方林巖便去給歐思漢包紮了一下身上的傷口,敷了點藥,免得影響接下來的戰鬥力,兩人便繼續前行。

總體說起來的話,幫忙歐思漢獵殺這隻仙鶴妖總體也就耗費了十幾分鍾,也耽擱不了什麼事情。

重新回到了那條大路上之後,沿途都能不斷見到有人被殺死,這些人都是隱藏在路邊的草叢或者樹上,卻都難以倖免,

不僅如此,被殺的這些人無論是衣著打扮都與女兒國這邊的迥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男的!!

歐思漢豐富的江湖經驗這時候起到了作用,他連續驗看了幾具屍體以後便低聲道:

“這幫被殺的人大部分都是用劍的,並且身上佩戴的劍器都是一長一短,這叫做劍分陰陽,長的劍是陽劍,短的那把是陰劍!”

“長劍主生,用於格擋招架,陰劍主殺,用於貼身刺殺或遠端拋擲,這是道門獨有的玄宗劍術。”

兩人繼續往前而去,發覺這條大路看起來很長,其實是因為盤山旋轉上去的緣故,所以真正的目的地就在夏宮上面百米不到的地方,那裡是兩山相夾的位置,看起來就像是仙人一劍下斬,在山間劈出來的一道裂隙。

當然,這裡說是山隙,其實寬度也是足足有二十幾米長,並且朝著山體內部延伸了進去,而且在山隙的入口,還被修築起來了一到人為的關卡,並且還是那種若山海關,劍門關那樣的永固性險要關卡。

在山隙的外面,有一個很寬大的壩子,這壩子上面林林總總至少停著差不多十幾輛馬車,後方的貨箱上都是帶了篷的。

方林巖湊上去一看,頓時發覺其中一輛馬車的車廂當中裝滿了稻草,而稻草裡面赫然是一隻一隻類似於罈子的東西,稻草明顯是用來保護貨物的。

方林巖看著這罈子覺得頗為眼熟,仔細一琢磨,這玩意兒自己當時做俘虜的時候恰好見過啊!

當時空虛幫的幫主夤夜前來報復,將吳管帶所在的那艘船搞破了,眼見得堵不住船漏要沉底,於是當時就下令要求先搬底艙的貨物上甲板方便轉運。

這東西十分沉重,乃是要三個普通人一起搬運才行。

方林巖當時就見到過這罈子不像罈子,瓷甕不像瓷甕的東西,也頗為好奇這裡面裝的什麼,卻沒料到在這樣的機密地方見到了。

他走過去信手一提,立即發覺輕得過分了,顯然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取了出來。

可是一眼看去這玩意兒還是完整的,這讓方林巖格外好奇了,然後他檢視了一下,頓時就發覺了其中的奧秘。

原來這古怪罈子的開口不是在上面,而是直接用錘子將其底部敲破,裡面裝的東西自然就被全部傾瀉了出來,此時就能聞到,罈子的內部發出了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

最初的時候聞起來,彷彿是茉莉花一般的清香,但是仔細一聞,卻會發覺裡面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

很詭異的是,當你覺得血腥味道越來越濃的時候,這氣息又隨之一變,居然有一種森林當中才會有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令人彷彿置身雨後的蓊鬱原野當中。

當然,這卻也不是最後的味道,漸漸的,這清新味道又會淡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那種屍體高度腐臭的味道!!

在短短几十秒內,方林巖的嗅覺就被這樣反覆迴圈的衝擊著,急忙退後了幾步差點兒乾嘔了出來。

“好邪門兒的東西!”

這時候,方林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女兒國的人為什麼要將通往這裡的大路質量修得如此之高?其原因就在這裡了。

肯定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大量的馬車在這條山道上奔行著,將一個個的這種詭異瓷甕運送過來,這些詭異瓷甕則是從女兒國的全國各地運送而來........

很顯然,女兒國對這些玩意兒非常重視,在船沉之前都是要將之當成首要運送的目標,所以更不能容許在運輸的途中有所損毀。

而通常情況下山道都是崎嶇難行的,要將馬車從這山下趕上來,中間還得考慮到兩車的交匯,那對路況的要求肯定是很高的,所以,女兒國必然在修這條路的時候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財力物力。

見到方林巖對著一個破甕發呆,歐思漢也走了過來,然後鼻子一嗅就皺眉道:

“好邪門的東西。”

方林巖點點頭道:

“你說得對,我還從未見到過這種詭異的東西,而且這還只是粘附在了甕壁上的東西啊,這玩意兒被裝滿的時候,那味道真是不敢想!”

歐思漢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了前方的山隙當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兩人立即躲了起來,很快的就發現,從山隙處的關卡當中衝出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穿著道袍,看起來身上血跡斑斑,道袍也是破破爛爛,顯得十分狼狽。

而這兩個人都受了重傷,一個人血流滿面,仔細看去兩隻眼睛的位置都是血肉模糊,另外一個人的右臂則是齊肘而斷,因此兩人攙扶而行,走得踉踉蹌蹌的。

他們來到了外面之後,劇烈的喘息著,然後就見到了雙眼瞎了的那個人“噗通”的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劇烈的抽搐了起來,身下開始流淌出了大量的鮮血。

斷臂那個人大驚,急忙彎腰下去攙扶他。

然後目盲這人就伸出了一隻手,死死的攥著了斷臂那人的腳腕嘶聲道:

“師弟.......師弟!!我是不成了,趕快放示警訊號,那麼多的師兄弟拿命掩護著我們衝了出來,不能讓他們白死啊!!”

斷臂那人連連點頭道:

“好的,我這就放訊號。”

聽到了這兩人的對白,方林巖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對這兩人的兄弟情誼他還是很佩服的,若是換了個場合的話,那麼自己還要與之結交一番。

只可惜現在他們要做的事情卻是和自己的利益相沖突的,那就很遺憾了,他們的這示警訊號是註定放不出來的了。

***

一分鐘之後,方林巖看著半空當中久久不能散去的血霧發了呆,

這兩個道人在示警的訊號被攔截以後,同時發出了一聲長嘆,居然同時自爆身亡,化作了漫天血霧!

在發覺無望的時候自殺這並不稀奇,但是能像他們一樣,自殺得如此堅決果斷的,卻還真的是令人心生寒意。

此時方林巖也是不敢耽擱,開啟潛行模式偷偷的摸進了前方的關卡里,然後讓歐思漢遠遠的跟在了後面,一旦自己這邊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他好隨時接應。

摸進了這一處城關裡面之後,方林巖頓時就是一楞,因為他都沒有料到,這山隙當中,居然出現了一條繁華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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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毘教現

前面就說過,這山隙只是遠看起來狹窄,其實卻至少都有二十幾米寬,在山隙的一左一右,居然被人工修築出來了大量的店鋪,這些店鋪當中有酒樓,茶館,雜貨鋪,菜鋪,藥鋪......

方林巖若是不抬頭的話,甚至會錯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城市當中繁華的街道上!他迅速向前走去,甚至還發現一處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女兒國當中的建築,那就是掛著大紅燈籠,寫著聞香招名字的妓院。

以方林巖之智,當然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裡很顯然被半永久的安置了許多人。

這些人本身是無罪的,卻因為保密或者其他的原因失去了自由,肯定是怨氣滿滿的。

那麼為了讓其有宣洩壓力的地方,不至於覺得在坐牢,所以就故意打造了這麼一條與外界類似的長街出來,給這些人消費,娛樂的地方。

只是這條長街之上,此時幾乎每個鋪面都是關門閉戶,看起來黑燈瞎火的,只有屋簷下面掛著的燈籠被狂風吹得搖搖晃晃,看起來分外有幾分鬼氣森森的感覺。

因為敢於上街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死了,橫七豎八的癱倒在了大街之上,一個個眼睛睜大得圓圓的,都是死不瞑目的樣子,血水混合雨水從他們身體下方流淌了出來。

方林巖繼續往前走,然後就在山隙當中發現了一個左轉進入山腹的寬大通道,通道前方有一座巍峨的牌坊,上面居然寫著“眾妙之門”四個字。

雖然天空下著滂沱大雨,但是在這牌坊的附近,依然傳來了大量的刺鼻血腥味道,那裡的景象只能用屍橫遍野來形容。

而就在距離牌坊遠處三十來米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大片奇怪的印痕,這個印痕看起來就十分詭異,其邊緣光滑無比,方林巖端詳了半天都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

而接下來的發現則更令他吃驚了,因為在牌坊旁邊的屍體當中,方林巖不僅發現有道人的存在,更是突兀的出現了喇嘛的屍體!

這些喇嘛身上穿著的僧袍也是很有特色,領口是白色,外袍是暗紅色,內袍則是黃色。

之前在與金光寺的知客慧明聊天的時候,方林巖就知道西域這邊的佛門還是分為好幾個教派的,主要的還是紅,白,黃,花,看這些喇嘛身上的僧袍,則應該是花教的人。

在確定了這裡暫時安全之後,方林巖拿出了一隻骨哨吹了一下,卻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這骨頭哨的震盪頻率卻只有歐思漢這半妖的耳朵能接收到。

所以,幾乎是在數十秒內,就見到了歐思漢迅速奔跑了過來,他來到了這裡以後不用方林巖多說什麼,立即開始打量周圍的狀況。

很顯然,歐思漢在本世界的江湖經驗比方林巖要高出太多了,轉了一圈之後就沉聲道:

“這地方很邪門,我勸你還是快走吧?”

方林巖道:

“怎麼?死了幾個花教的人你就怕了?這可不像你啊?”

歐思漢皺眉道:

“花教?誰告訴你這是花教的人?”

方林巖道:

“這僧袍不是花教的嗎?”

歐思漢道:

“不是的,花教的僧袍和毘教的很像,但是區別也是很明顯的,花教的外袍是黃色的,內袍才是紅色的。”

“因為花教中的聖物就是高山草甸上的朵桑花,而朵桑花的花形,就是黃色花瓣,紅色花蕊,白色花托。”

聽到了歐思漢這樣娓娓道來,方林巖急忙去再次檢視了一下,發覺果然是和他說的一模一樣!他頓時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兌禪收集那十萬冤魂就是和毘教合作的!

很顯然,這件事唐金蟬就是幕後推手了,

而這時候唐金蟬居然還能請來毘教的人做幫手,可見雙方的關係必然不一般。

這時候方林巖又想到了一件事,同樣也是慧明告訴自己的,那就是毘教的人行事可以說是更加的極端邪異,可以說是劍走偏鋒。

他們修行道果的方式乃是歡喜禪,又名男女和合大定,從男女歡好當中汲取轉世的力量,並且他們的理念認為人就是至寶,法器大多是人骨製成,並且以頭蓋骨,指骨為主。

這樣一來的話,那麼就對得上號了,毘教當時與兌禪合作實際上也是各取所需,兌禪負責獲得冤魂,然後毘教的人獲得屍體。

對於毘教的人來說,這些剛剛死亡的新鮮屍體,就像是一座座寶庫一樣,可以讓他們從容挑選出最好的材料來!

歐思漢這時候接著來到了那一大塊光滑而奇特的印痕旁邊,趴伏在地面上嗅了嗅,然後就很乾脆的道:

“你要追蹤的那個人來到了這裡以後,祭出了一件法寶出來,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件法寶應該是佛門的浮屠。”

浮屠本來的意思,就是佛塔,在中原的很長一段時間當中,都是指用來供奉高僧大德火化之後遺留下來的舍利子的佛塔,後來則是將佛門的形似塔類的法寶都統稱為浮屠。

不過細分的話,有石浮屠,鐵浮屠,木浮屠等等。

被歐思漢這麼一說之後,方林巖凝視眼前的長街,彷彿見到了一個小時之前發生在這裡的事:

在夤夜當中,班志達手捻佛珠,踏著風雨而來,身後還跟隨著兩名錶情淡漠,步伐一致的蜘蛛妖!所過之處,人們紛紛倒下,這已不是十步殺一人,而是一步殺十人。

等來到了這一座寫著“眾妙之門”的牌坊之前後,班志達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然後手中掏出了一物,平放在了掌心當中,緊接著對準旁邊丟擲。

頓時,這件東西見風即長,然後在空中穩穩當當的落了下來,正是一座浮屠塔,在風雲捲動當中,這東西重重的壓到了地面上!

緊接著,從浮屠塔裡面就湧出來了大量的毘教喇嘛,他們應該是早有默契,相互之間點頭會意,卻並不發出什麼聲音。

只是這時候,眾妙之門的牌坊後面,卻已經湧出了大量的道門中人,雙方二話不說就混戰在了一起,只可惜顯然班志達這邊佔有明顯的優勢,所以道門中人很快就被砍瓜切菜似的剿殺一空,也就只有毘教的喇嘛折損了三五個人而已。

在推斷出了這一幕之後,方林巖倒吸了一口涼氣,忽然發覺這裡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兇險!

之前他敢來這裡,是覺得班志達一行也就只有三個人而已,就算是有三頭六臂,能拿走多少東西?

而且唐金蟬這個人非常決斷,當時明知兌禪身上還有神器,卻在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以後轉身就走。這種人所過之處,自己扮演一下鬣狗的角色吃一點殘羹剩飯都能吃飽。

可是,多了這些毘教的喇嘛,自己拿到足夠豐厚收穫的機率就少了啊。

就在方林巖腦海裡面轉過了這些念頭的時候,卻見到旁邊的歐思漢正趴伏到了旁邊的屍體旁邊,然後很快又換了一具,最初的時候方林巖還以為這廝餓了去屍體上吸血呢。

結果很快方林巖就發現,原來這傢伙是在搜屍!並且看他的驚喜表情還是收穫頗豐的。

方林巖愣了愣之後,立即也就不甘人後,衝上去就摸起屍體來,論佔便宜這種事情,自己也絕對不甘人後。

只是在連續摸了幾具屍體之後,方林巖頓時悻悻然的住手,他此時才醒悟了過來,歐思漢這傢伙乃是本土人物,當然可以撿便宜搜屍撈到天大的好處,但自己卻沒可能這麼幹......

嘆了一口氣之後,方林巖放開了面前的這具喇嘛屍體,見到了這喇嘛年紀輕輕只有十八九歲,嘴唇上都還只有一層絨毛,心中頓時有些不忍,為他擦乾臉上的泥水和血跡,低聲道:

“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投生吧?”

然後方林巖正要起身,卻忽然感覺到衣角一緊,他低頭一看,竟是發覺被這“屍體”的手抓住了。

突然遇到了這樣“炸屍”的事情,方林巖若說心裡面不慌是假的,卻立即發覺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掌力量微弱,而這名小喇嘛的口唇囁嚅,發出的聲音細若蚊鳴,看樣子也是瀕死邊緣了。

這樣說起來的話,應該是自己之前搽臉的動作估計壓到了他面部的穴位,因此刺激得他迴光返照醒了過來,有了一點兒額外的意識。

於是方林巖乾脆將耳朵湊了過去,聽他在說什麼:

“多謝......多謝施主救了小僧,但......但小僧是不成的了。”

“施主若能幫我帶兩句口信給我師兄的話,那麼必有......重謝。”

方林岩心道老子時間都緊得很,需要貪圖你的什麼重謝?不過就在他打算開口拒絕的時候,心中忽然一動!覺得在這裡走一步閒棋也是不錯的呢。

於是方林巖立即將他抱起,帶到了旁邊的茶館裡面給他餵了兩口熱水,然後才道:

“不知道小師傅法號是什麼?我去找大夫來給你瞧瞧傷勢。”

小喇嘛喝了兩口熱水,精神一振,但臉色依然慘白得像是個死人:

“小僧贊律謝過施主了,我自己的傷我自己知道,是決然無救的了。”

“若是施主有心的話,能為我帶個口信就足感大德,定有重謝。”

方林巖點點頭:

“好,你說,我以祖先的名義起誓,一定將你的口信帶到。”

小喇嘛劇烈的喘息著道:

“你去月桂鎮上的徐大戶家裡面,找我的師兄仁欽,告訴他我是被那個人害死的,他自然就知道了。”

方林巖苦笑道:

“就這一句話嗎?”

贊律大口大口的艱難呼吸道:

“是的。”

方林巖為難的道:

“小師父,說實話不是我推諉,這口信我帶過去你師兄未必肯信啊,你至少得給我個信物,或者說一說只有你們兩人之間才知道的私密話,否則的話我搞不好都會被當成兇手呢。”

贊律深呼吸了兩口氣,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但是還是堅持著在袖口上摩挲著,然後從手腕上取下了一串形似天珠的東西,遞給了方林巖:

“第三顆,第三顆就是師兄一直都想要的.......你再告訴他,其實我也很喜歡邊珍,但是我不會和他爭........”

方林巖點點頭道:

“好的,沒問題。”

贊律本來就是靠一口氣強撐,此時見到方林巖點了頭,終於支援不住,頭一歪就再次失去了意識,這時候便是油盡燈枯,再也難以醒過來了。

這時候,歐思漢已經是眉飛色舞的走了過來道:

“這幫人還真的是油水不少啊!走走走,繼續跟上去。”

方林巖道:

“好的,沒問題。”

***

接下來依然是方林巖在前面探路,歐思漢隨時支援的模式,

方林巖摸進了眾妙之門的牌坊以後,然後就發覺前方的道路應該是人工開鑿出來的,依然十分寬敞,直接轉入到了山腹當中。

而道路兩邊都是一片狼藉,根據附近的戰鬥痕跡顯示,在這山道的兩旁,應該是有著不少的神像,都是道教神系當中的二十八宿之類的。

這些神像應該是內有玄機,一具具的都被破壞掉了,都只剩下了明顯的殘骸,在與這些神像的戰鬥當中,也有喇嘛的屍體,並且死得很慘,基本上可以用死無全屍來形容。

在這種情況下,方林巖也是走得十分小心,然後就發覺前方到了一個三岔路口。

來到了這裡之後,他開始蹲下來分辨地上的痕跡,很快的方林巖就發現,地上長期碾壓形成的車轍是朝向左邊,而地上踩踏進來的泥水則多數往中間去了。

猶豫了一下之後,方林巖選擇了左邊的通道,因為此時他已經差不多可以確認一件事,這裡已經應該就是自己想要來的地方了,是的,這裡才是清風道童竭力想要保護的地方,唐金蟬處心積慮想要謀求的目的地!

並且和自己之前猜測的情況差相彷彿,這地方的性質應該是和工廠類似,所以基本的安保措施肯定會有,但是絕對不會像是之前屍龍地宮那裡如此森嚴。

畢竟這裡經常會有人進進出出,那種惡毒的機關放多了,既影響生產效率,也會無中生有搞出很多麻煩事出來。

所以,現在就是唐金蟬吃肉,自己飲湯的時候了,根本犯不著冒著巨大風險往唐金蟬那邊湊,把應該拿到手的東西拿到,那就已經能吃得盆滿缽滿,滿嘴流油。

方林巖繼續前行了四五十米,迎面就來到了一處倉庫當中,可以見到這倉庫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擺放著那些罈子,罈子的旁邊是七八個八仙桌大小的木頭臺子,或者準確一點兒來說,更像是灶臺。

有的罈子已經被擺放上了正前方的木臺,那木臺上面有一個個的臉盆大小的凹洞,直接將那罈子擺放上去以後,然後拿著旁邊的小錘子在其底部一敲,罈子裡面的東西就稀里嘩啦的漏到了木臺下方的盆子裡面去。

很顯然,唐金蟬等人衝進來的時候,這裡的人還在緊張而繁忙的工作,所以方林巖此時見到的,就是一地雞毛,滿地狼藉。

這裡的工匠雖然沒有被正面波及,卻也肯定知道有一幫賊人衝進來見人就殺,狠辣至極,他們肯定是一鬨而散。

方林巖眯縫著眼睛來到了那木頭工作臺之前,然後來到了一個奇特罈子的旁邊。

可以見到這玩意兒應該是剛剛被擺放到了那上面,旁邊還隨手被丟棄了一把木槌,顯然是正要被敲開的時候,在這裡操作的工匠就知道了噩耗,當時就顧不得那麼多,直接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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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最後一張拼圖

為了確定那罈子還是滿的,方林巖還用手去掂了掂,確定了其重量必須要兩三個普通人才能抬得動之後,就拿起了旁邊的木槌,對準了其底部一擊!

頓時,在一聲輕響之後,就見到這奇特罈子的底部皸裂了開來,但是最怪異的是,哪怕是這玩意兒開裂了之後,裡面的東西也一點兒也不洩漏。

怎麼說呢,其底部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煮熟了雞蛋被撞擊了一下,蛋殼裂開然後裡面的蛋白不漏的情況。

很顯然,這是給路上運輸的時候加了一道保險索,萬一罈子發生了碰撞或者出現了什麼意外,依然可以保證裡面的東西處於密封狀態。

然後方林巖多敲了兩下,發覺其底部並沒有什麼變化,便環顧了一下四周,發覺木頭工作臺旁邊幾乎都有一個小盆子,裡面有一把毛刷,裡面裝著的東西既像是菜油,又像是油漆。

方林巖眼珠子轉了轉,便將這毛刷沾了點盆子裡面的液體,在罈子的底部刷了刷,頓時就聽見了那裡冒出來了大量的白沫,就彷彿是新鮮的肉丸子丟進油鍋裡面似的。當然,沒有熱油炸響的“噼裡啪啦”的聲音。

很快就,罈子底部就被徹底的腐蝕,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的流了一大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臭雞蛋被打破了似的,全部都傾瀉到了下方的大盆子裡面去。

方林巖早有預備,已經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後朝著那大盆子裡面看去,看了整整十秒鐘之後,這才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果然是這樣啊......這樣的話,最後的那一環就被彌補上了。”

不僅如此,方林巖又在旁邊發現了一個用於登記的賬本,還有一本類似於說明書的給新工人看的小冊子。

翻開了這個賬本和小冊子看完了以後,方林巖只覺得手都在微微發抖,然後長嘆了一聲閉上眼睛:

“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之前一直還覺得想不通,就是因為缺少這一環的發現啊。”

“原來,這就是道門煞費苦心,耗費巨資以山川為棋子,以國家為棋盤的終極目的!!”

***

在那個盆子裡面,赫然躺著的是一個小孩。

準確一點的來說,應該是一個胎兒,從胎兒的胯下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是一個男胎。

與普通的死胎不同的是,這個胎兒被浸泡在若蛋清一樣的無色粘稠液體裡,不僅如此,其皮膚都呈現出奇特的粉紅色,甚至看起來還有一種蛋黃的嬌嫩感。

一切的一切,至此形成了閉環。

孽龍意外沒能渡過天劫,化為屍龍汙染了子母河,造就了女兒國這個奇葩的國度,只要國內的孕婦懷上的是男胎,就活不過三個月就會被打下來,而且必須要飲落胎泉的水!

當時方林巖就有聽說,只要是被打下來的男嬰,那麼女兒國當地的官府都要將之收回去。

理由是這裡的男胎體質特殊,一旦被打掉了之後隨意拋棄,會在地方上鬧出鬼祟,旱魃等等靈異事件。

但是,現在方林巖才知道這些都是藉口,官府收走被打掉的男胎,竟然最後全部都要交到道門手裡面。

那些精妙的佈局,最後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的結果!

男胎屬陽,

還是人的胎兒,

並且是帶了一絲龍的血脈的胎兒!

這時候的胎兒,也是生機最旺盛的時候!

這時候,方林巖的耳邊彷彿再次響起了兌禪的聲音:

“這個世界,就是瘋狂的,扭曲的......”

“妖怪,要吃人。”

“神,要吃人。”

“魔,要吃人,”

“佛,要吃人。

“仙,也要吃人!”

“所謂的長生不死,其實就是將其餘人的生命力,吸收到自己的身上!!”

這時候,方林巖只覺得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竟是堵得慌,彷彿有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在了上面,

彷彿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堅固的黑暗和惡意,數不清的魂魄和鮮血洋溢在四周,還有嬰兒淒厲的哭號聲,甚至令人艱於呼吸,寸步難行!

不知道為什麼,方林巖甚至有一種窒息的感覺,想要大喊大叫,卻十分清楚這並沒有什麼用,

這樣令人絕望的世界,何時才會有一道滌盪一切的電光出現,將這黑暗撕開一條縫隙來?

好一會兒,方林巖深呼吸了幾口氣,默默的繼續翻閱那本小冊子,這才又知道了一些機密事:

因為當時物流不暢,為了要保持打掉胎兒的新鮮度的緣故,道門甚至在女兒國的每個縣裡都會暗中安置一個秘密的點,這個點在賬本上的代號叫做混元金斗。

每個點的名字,就以混元金斗+縣份來命名,比如混元金斗(隰縣),而每個點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兩個:

第一,是主持出售分發落胎泉水。這時候會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孕婦是自然懷孕男胎的,那就是必須敲一筆油水出來了。

另外一種情況呢,則是飲用子母河水孕育男胎的,這種就會另眼對待,有錢的孕婦也會敲詐一點兒,但如果真沒錢的呢,則是拖上兩個月讓孕婦吃吃苦頭,然後也就半賣半送了。

什麼,你問落胎泉水哪裡來?

這泉水哪怕是當時被如意子把持了多年,可是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如意子頂多也就佔了個名分,從這條利益鏈上分了一杯羹而已。

對於整個道門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他敢於阻撓的話那就是粉身碎骨,所以混元金斗這個組織是不缺落胎泉水的。

第二,就是負責處理那些被落胎泉水打掉的男胎!

之前就說得很清楚了,女兒國當中打掉的男胎是分兩種的。

一種就是自然受孕,這種產生的男胎都是丟到了旁邊的焚化爐裡面去,一把火燒了,這也是可以掩人耳目,證明咱們確實在消除隱患把胎兒燒了。

另外一種,就是飲用了子母河水,胎兒的爹其實乃是那頭屍龍。

這種男胎就會被另眼相看,為了避免其腐爛變質,就會在第一時間內將之利用秘藥進行處理,然後封入瓷河車-------就是方林巖面前的這陶瓷罐子當中。

根據賬簿上的記載,這瓷河車有“聚靈氣”“養真元”“避腐穢”等功效,這吹得很神奇,其實方林巖一看,就是其內壁上面鐫刻了一副小型聚靈陣而已。

然後胎兒和秘藥放進去之後,確實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用接地氣的語言來描述,就是類似於雞蛋被抹上灰變成皮蛋的變化。

用學術一點的語言來描述,古墳裡面絕大多數屍體最後都化為枯骨,甚至連骨頭都只剩渣滓,但是有極個別的屍體睡在一口破棺材裡面,卻是百年不腐,面色紅潤,栩栩如生。

用風水上的話來說,這屍體就埋到了“地眼”上,有地氣燻蒸保護,所以百年不腐,而這塊墓地也被稱為“養屍地”。

這屍體百年不腐,要麼就成了旱魃,要麼就是殭屍,將會為禍一方。

道門利用秘藥+瓷河車營造出來的這環境,實際上就是人為弄出來了一個養屍地那樣的環境,讓被打掉的龍脈系胎兒並不會腐壞,利於儲存,還會產生一些奇特的變化,更適合用於接下來的煉製。

這樣的話,分佈在各縣的混元金斗組織,就會等到自己這邊積攢的瓷河車到了一定數量以後,再統一押送到這邊來。

看著這一系列的流程,方林巖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麼自己會在吳管帶的船上遇到瓷河車了。

這東西是西涼女國最重視的物資,沒有之一,不要說是呼叫吳管帶的軍用船隻了,甚至若是有必要的話,連女王的龍舟也是可以徵用的,這就是道門在本地的無上權勢!

這時候,方林巖突然聽到了遠處有動靜傳來,他抬頭一看,便見到了來路上居然有一道黑影對準了這邊直衝而至,他心中最初一驚,後來頓時就寧定了下來。

原來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歐思漢。

這傢伙本來是一副意氣風發,元氣滿滿的模樣,但現在卻是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隔著老遠,歐思漢就大聲抱怨方林巖道:

“我說謝文老弟,你這一次可把我給害慘了!”

方林巖:

“???(表情:撓頭狗頭?)

歐思漢長嘆一聲道:

“你怎的不早告訴我,那是一隻有大來頭的仙鶴妖啊。”

方林巖呆了呆,旋即就反應了過來:

“噢,你這窮奇之力有點犀利啊,吞了人家的妖丹以後,居然還能獲得對方記憶的。”

歐思漢興師問罪的大聲抱怨道:

“要不是這樣,我還被你矇在鼓裡,它老人家可是五莊觀的靈禽啊,只差三十多年就是一頭千年大妖了,並且還深得觀中好幾位道長的喜歡!”

方林巖突然道:

“鶴肉好吃不?”

歐思漢頓時一窒,那股問罪的氣焰頓時降了三分: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我.......”

方林巖:

“內丹補不補?”

歐思漢有些詞窮:

“可是......”

方林巖道:

“恨不得把蛋都塞.....不對,把那隻仙鶴妖脫了的毛都吞下去的是誰?”

歐思漢長嘆一聲: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呢!”

方林巖毫不客氣的道:

“呵呵,你要講道理是吧?我就來和你講一講道理。”

“我本來是帶你去救這隻五莊觀的鶴尊者的,要請它給你美言兩句,順帶給你點撥一下修道當中的謎題,是誰TM的隔著兩三里地聞到那味兒了,就興奮得不得了,直接甩下我跑了?”

歐思漢張口結舌的道:

“你什麼時候說它的身份了?”

方林巖理直氣壯的道:

“我本來想要給你給驚喜的!結果等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都直接喝了鶴尊者半斤鮮血到胃裡面去了,你讓我怎麼說?我還能怎麼說?”

歐思漢委屈的道:

“可是.......”

方林巖道:

“鶴丹補嗎?”

歐思漢:

“明明是你......”

方林巖道:

“鶴丹是我吞下去的?是我突然修行暴漲了幾十年?”

歐思漢被這彷彿連珠炮的話打得一時間都啞口無言,好不容易想要說話,方林巖接著道:

“你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的?這裡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世界,或者你現在試著把那隻妖鶴的內丹吐出來,去五莊觀門口披麻戴孝的求原諒就可以解決問題?”

歐思漢長嘆一聲:

“好吧好吧,唉......算了不說了,你這邊有什麼發現?”

方林巖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車間盡頭道:

“當然有發現了,我問你,血菩提聽過沒有?”

歐思漢吃驚的道:

“這東西當然聽過啊,別忘了我是為了什麼被兌禪抓來的。”

方林巖道:

“在這裡面,應該就有不少血菩提。”

歐思漢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不是嗎?你怎麼知道的?”

方林巖道:

“兌禪告訴我的。”

歐思漢的喉結頓時貪婪的上下抽動了一下道:

“那我們還在這裡等什麼?”

方林巖道:

“我得先將事情的厲害關係講清楚啊,免得你待會兒惹了亂子又來抱怨我。”

歐思漢很大氣的一揮手:

“那能一樣嗎?血菩提這東西可是真的是天下至寶,甚至有一個小國的王族肯用自己的城市來換的,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價值連城!”

方林巖沉吟了一會兒道:

“血菩提這東西雖然強橫,並且效果確實厲害,但是我覺得也未必就能值到這個價格,這玩意兒再好,能讓你的修為暴漲嗎?能讓你心想事成嗎?”

“在我看來,其諾大的名頭,應該是有人在故意進行飢餓營銷和故意炒作導致的.......”

見到了歐思漢一臉懵逼的樣子,方林巖便換了一種說法:

“我曾經聽人說過,血菩提這東西,實際上只是為了生產另外一件至寶搞出來的廢品而已,所以,它的產量絕對不會少。”

“先於我們衝進來的毘教中人不用說,多半是為了那件至寶而來,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也只是本著喝口湯的心思,所以,咱們的目標,就是為了找到這裡儲藏血菩提的倉庫,至於其餘的東西那就隨緣,有機會就去搞一搞,沒有機會也不強求!”

“倉庫?”歐思漢震撼的道:“這裡的血菩提居然多得要用倉庫來裝嗎?”

方林巖道:

“這是我推測的,不過我能肯定的就是,血菩提這東西的產量,一定不像是表面上流出來的那麼少。”

“物以稀為貴,一旦這東西大量流出,那麼就賣不出價錢了。”

歐思漢聽了以後,摸了一把腦袋裂開嘴笑道:

“你說的前面的話我不大懂,不過後面的那句我還是懂的,那妓管裡面的清倌人的**費通常都是天價,日後再接客就降了下去,這不就是物以稀為貴嗎?”

方林巖呆了呆,然後用佩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

“你要這麼理解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

兩人一面說話,一面繼續往前走,來到了這裡以後,方林巖也放鬆了不少,因為他們現在進入到的乃是生產區了。

此時可以見到,周圍出現了大量的瓶瓶罐罐,還有複雜無比的齒輪結構的機器,裝置等等,而且這些東西還有著濃重的東方風格:

比如說爐子乃是典型的八卦煉丹爐,又比如旁邊的三足鼎,瓷匱,玉瓠,藥釜等等,就取代了西方的試管,燒瓶,酒精燈等等。

若論機械的話,方林巖堪稱是專家了,可是他對著旁邊的那些木製的齒輪機器端詳了半天,最後卻依然沒弄明白其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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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小千世界

在這種情況下,方林巖很容易就判斷了出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此複雜的機械裝置無論是操控,修理,都相當不易。

更何況還有許多煉製藥物的器皿,爐子,偏偏還沒有見到溫度計之類的東西存在,

那麼能在這裡幹活兒的工人,其工作的技術含量是非常高的,因為在生產工作過程當中,很多時候都要依靠工人的經驗來判斷成敗。

所以在這地方就算是有設定什麼機關,都肯定是預警性機關而不是殺傷性機關。

畢竟在這工作區當中進進出出的,應該都是一些普通的工人。但是嚴格說起來的話,這些工人又是十分寶貴的,因為熟練工人其經驗與閱歷就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所以倘若是在這裡搞殺傷性機關的話,一旦有人誤觸,那麼搞不好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得不償失了。

至於報警機關,方林巖對此就呵呵了,唐金蟬一行人進入到這裡面至少四十分鐘的時間,而他們應該是直奔核心區,這裡面的防衛力量想必都被他們牢牢的吸附了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群跑到工作車間裡面的人就算是被發現,那又怎樣呢?

對於此地的主持人來說,唐金蟬他們這群突入敵人的危險性就像對準了胯下猛刺而來的長矛,

而方林巖這兩個潛入敵人的危害性,就頂多隻能算是割向胳膊的匕首,

若是有著足夠能力的話,那麼這裡的主持人肯定是希望同時將之應付過去,不受傷是最好的。

但是,以唐金蟬的心思和可怕城府,還有含笑入妖窟,任由群妖分食自己的狠辣堅忍,此時既然動手,那麼一定是有把握直搗黃龍的!

因此這裡的主持人此時都自顧不暇,又怎麼可能分出人手來對付方林巖兩人呢?

畢竟在生死麵前,一切都是擦傷,只要保住了命,那麼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而方林巖正是看中了這一線機會,才抓住了這個機會來火中取栗,當然,若是沒有歐思漢這個打手陪同,他也依然不會前來。

***

在經過了工作區的時候,方林巖也大致見到了那些被瓷河車帶來的“原料”,是怎麼被加工的。

首先,是將之浸泡到水裡面,然後進行加溫。

這水乃是特別調製過的水,與母體胚胎的羊水成分含量極其相似。

就正常的流程來說,想要做到這一步的技術門檻其實就很高了。

要先化驗出母體胚胎羊水的成分還有精準比例,然後再按照這個比例找來各類的物質進行精準調配,稱量的時候至少都要精確到克。

不過,關於這個方林巖卻知道,有一個很取巧的辦法,那就是飛到大海的中央一定要遠離入海口的地方,然後在這裡打一公斤海水,先用大火煮五分鐘,再往裡面加入10克鹽巴。

這樣調製出來液體的成分含量,就與人類胚胎羊水的相似度可以達到超過98%以上。(這不是吹牛逼,是真的。)

同時,加熱的溫度也很微妙,越接近人體的溫度越好,如果控制不好溫度的話,那麼寧願高,不能低。

旁邊的操作手冊記載,這樣處理過的“原料”,在接下來“催芽”的時候,肥效會更好,更容易產生出神物。

在方林巖閱讀這些資料的時候,旁邊的歐思漢也是在收集著這些資訊,他是外表粗豪,其實骨子裡面也是相當精細的,看著這些東西漸漸的就不說話了......

雖然他是半妖之身,甚至對於人族的認同感都沒多少,但此時歐思漢的心情,就像是看著那些心理變態的人將幼貓幼狗活生生的摔死一樣,也是開始覺得陰翳了起來。

兩人一路前行,很快的就來到了這“生產車間”的盡頭,可以見到,這裡赫然有一道緊閉的大門,從大門的縫隙當中吹來的則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熾熱氣息。

在大門的前面,有手推車裝著好幾個玻璃缸,應該是正在等著將東西推送進去。

前面就說過,這裡其實在唐金蟬等人衝入之前,也是在持續“生產”的。

方林巖走到了手推車前方,就能見到玻璃缸裡面裝的,就是經過了一系列被處理完畢的“原料”了。

那些被打掉的胎兒已經被處理得只有拳頭大小,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是人類,更類似於魚類,青蛙類的卵,就是一個透明的氣泡裡面浸泡著一個蜷縮著的幼體。

而這幼體粗看起來就像是一根豆芽,大大的頭後面拖了一根小小的尾巴,但是仔細看去就能發覺其擁有著龍的一些特徵。

比如頭部雙角,又比如生有四爪。

“要進去嗎?”歐思漢忽然看著前方的大門開口道。

方林巖道:

“既然來了,那麼為什麼不進去?”

歐思漢點點頭道:

“那我去推門,你為我掠陣。”

方林巖道:

“好。”

很快的,歐思漢就將雙手按在了大門上,吃力的將之推開,推開了之後才發現,這扇門並不是用來防盜的,而是用來保溫的!

兩人大步走入了其中,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歐思漢就不說了,可哪怕是閱歷極廣,見識極多的方林巖,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一道陡峭的懸崖,

而懸崖之下,竟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彷彿夢幻一般的縮微世界!

大門的後方空間很是寬敞,大概比兩個足球場還要大一點,準確一點來說,其長寬都是九九八十一丈。

不過其面積是正方形的,應該是為了暗合“天圓地方”的傳說。

半空當中有著一個西瓜大小的珠子,散發出的光芒卻是和日光一樣,充滿著溫暖和煦的感覺。

這個“太陽”的位置,大概就在方林巖正前方十幾丈處。

放眼望去,這個小世界當中山川湖海一應俱全,甚至可以看到有走獸飛禽的存在,當然,其體積都小得可憐。

不僅如此,距離地面二十幾米的地方,居然能看到雲層的存在,

更搞笑的是能看到這邊有白雲朵朵,那邊則是烏雲密佈,甚至還有雷霆轟鳴!響雷的時候還把方林巖驚了一跳。

仔細看了數分鐘之後,方林巖就發覺,這個縮微世界的時間過得飛快,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就能見到裡面的大片樹木葉子由翠綠變得紅黃相間,顯然是由夏季轉變到了秋天。

值得一提的是,方林巖他們開啟大門以後,前方就有一條道路直通對面,這條道路從方林巖他們的視角看過去的話,那就是一條普通道路而已。

若是從下方的縮微世界的角度從下往上看的話,大門出來的這條道路,其實是一道弧形的虹橋,高高的懸掛在了天穹之上!!

這種從上往下俯視的感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俯瞰著塵世一般,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優越感。

不過,這個縮微世界最醒目的地方,還是世界的中央區域的一口小池!

這口小池並不大,頂多就只有三五個平方米,可是最獨特的還是在於它的形狀,那是一口形似太極的池子,可以見到裡面的水波漾漾,看起來就像是月光化作了水在其中往復流淌。

這時候,歐思漢則是突然趴伏到了地上。

普通的人突然趴伏到地上的話,看起來就撅著屁股很狼狽,但是歐思漢這一趴下去,就像是一頭下山覓食的猛虎拿爪子撥弄著面前的草叢,仔細嗅動著鼻子似的,集威嚴與謹慎於一體。

忽然,他在一個點上停住了,然後慢慢的直起身來,緊接著抓住旁邊的欄杆,先是用手提了提,然後輕輕一按,立即就見到那一段把手被壓了下去。

緊接著兩人就同時感覺到,歐思漢所處的那一段彷彿觀景平臺似的廊道,居然輕輕搖晃了一下,然後從整個虹橋上面脫落了開來,然後緩慢的朝著旁邊降落了下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虹橋就像樂高積木搭建的,歐思漢所處的那個零件自動分離了開來,帶著歐思漢朝著下方降落而下。

若說之前方林巖不知道歐思漢的用意的話,那麼現在透過結果來推導過程,就不難判斷出這其中的細節了。

很顯然,這條虹橋平時的使用者一定是這裡的工人,歐思漢仔細檢視的,就是地面和扶手的磨損程度,工人長時間停留的地方,那麼肯定就另有玄機,更不要說歐思漢之前抓著的欄杆位置甚至都被摩挲得明顯的掉了漆?

可以見到,那廊道最後停下的地方,就恰好是在太極池的上空兩米處,來到了這裡之後,歐思漢一時間也有些迷茫,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但此時方林巖的雙眼都已經瞪大了。

原來,在方林巖之前的感官裡面,歐思漢也就只是被那一段廊道帶下去了十幾米而已,但當廊橋停下來之後,方林巖看歐思漢的身影,居然只有米粒大小了!

人類的視覺素來都有“近大遠小”的感覺特點,也就是說若是按照正常情況的視距判定的話,歐思漢此時方林巖至少一千米遠了。

不僅如此,這時候歐思漢彷彿發現了什麼,轉頭過來對方林巖想要說什麼,但很顯然,他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不對勁,然後就開始喊話。

可是,哪怕是他在大聲喊話,方林巖居然都聽得十分模糊,只能依稀聽到“啊,哦,不要”等等零星模糊的關鍵詞。

若說視覺會騙人的話,那麼聽覺就不會騙人了吧?

也就是說,兩人之間的實際距離,那是真正的超過了五百米以上?

這個發現讓方林巖震驚不已,他頓時想到了“縮地成寸”“須彌介子”這兩個傳說中的強大法術,現在看起來,眼前的這個小千世界,搞不好比自己在上面看到的實際上要大得多啊。

這時候,歐思漢估計也發現了此時的異狀,直接按下了欄杆位置的把手,就見到那一段廊道,或者準確一點來說是平臺就再次盤旋著飛了上來,在這過程當中歐思漢就很激動在大聲說話,不過依然聽不真切。

直到這廊道停穩,他的聲音才傳了出來,甚至歐思漢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天哪......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方林巖好奇的道:

“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歐思漢道:

“我說不出來,那是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奇蹟,等會兒你自己去經歷一下就知道了。”

“須彌芥子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這下面竟然是自成天地!”

方林巖正要答話,突然聽到了旁邊傳來了一個憤怒的聲音罵道:

“你們兩個業畜長沒長眼!這裡和那些賊禿的須彌芥子有什麼關係?”

“這是用我們道門的至寶,山河社稷圖演化出來的小千世界!以一域之地,演一界之變化,這其中的奧妙你們懂個屁!”

然後就見到對面走了出來一個揹著酒葫蘆的道士,滿臉都是鬍鬚,還有一個大紅的酒糟鼻子。

他左手握著一把桃木劍,右邊袍袖血跡斑斑,並且右臂還被繃帶吊了起來,身上的道袍也是皺巴巴的看起來剛剛被人打了一頓。

只是這道人一現身,方林巖身邊的歐思漢立即就對準了他打出了連環兩拳,等到這道士吼到“懂個屁”的時候,這兩拳打出來的兩團閃耀著白光的氣勁甚至都已經撲到了道人的面前。

這道人此時居然還不緊不慢的冷笑著引劍一擋,頓時就見到那一團閃耀著白光的拳勁直接湮滅消散。

他臉上的譏刺笑意更盛: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可是這時候,另外一團白光卻遽然炸開,形成了一頭兇殘獰惡的妖虎幻象,一口就咬在了他的右臂上!這道人臉上那自得的笑容立即凝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慘遭撲倒在地。

而這時候方林巖卻發覺自己身邊的歐思漢居然直接變淡,迅速的消失在了半空當中,而那頭妖虎的幻象卻由虛轉實,朝著道人發起了瘋狂的攻擊,瞬間就是鮮血橫飛,慘叫連連。

這時候方林巖當然也不會閒著了,很乾脆的加入了戰團,結果這道人本來就已經頂不住歐思漢的瘋狂攻擊了,何況還要加上生力軍?所以.......很乾淨利落的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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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打撈血菩提

對此方林巖表示非常震驚,或許是之前沿途那些死戰不退的屍體見太多了,所以就養成了這裡面的人一個個都是英勇不屈的慣性印象。

但既然有人投降,那麼是一件大好事啊。

“願降,願降!!”

於是在這道人聲嘶力竭的喊叫求饒聲當中,方林巖對著歐思漢點了點頭。

歐思漢便重新變回了人形,然後將道士踩在了腳下,惡聲惡氣的道:

“要活命的話,那就老實點兒。”

方林巖蹲了下來,對道士微笑道:

“還未請教道長法號?”

道士哭喪著臉道:

“貧道洞真子。”

方林巖伸出手來,搭在了他的脈搏上,然後才從容不迫的道:

“在下謝文,曾經掌握了一門辨謊的秘術,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往往都是前言不搭後語,並且脈搏心跳錶情都有變化,洞真子道長,您看您一喊饒命,我們就住了手,還是很給你面子了吧?”

“所以,若是在待會兒我問你事情的時候,你反而說謊來騙我們,那就真的是有些過分了哦。”

洞真子急忙點頭道:

“當然不會!施主問什麼貧道就說什麼,絕對不會有任何隱瞞!”

方林巖微笑道:

“那好,我問你,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來攔阻我們?”

洞真子苦著臉道:

“你們都是闖進這離區的第三批人了啊,前兩批都是毘教喇嘛,這幫人實力十分低微,師兄最初的時候還相當重視,派了好些人手去,結果真的是若秋風掃落葉一樣。”

“而你們這一次闖進來之後,鑑於前兩次的狀況,並且你們還只有兩個人,所以都覺得讓我來就行了。”

方林巖奇道:

“離區?這是什麼?”

洞真子道:

“為了方便管理,我們這裡一共被劃分為八個區,以八卦(乾,坤,巽,震,坎,離,艮,兌)來命名各個區域。”

方林巖點點頭,然後道:

“你們居然還有能力朝著這邊抽調人手前來幫忙,那說明眼下這裡的局勢還沒有失控哦。”

洞真子急忙道:

“是啊是啊,現在進來的那幫和尚都被擋在了陰陽炁道附近,雖然正在全力攻打,卻也一時間奈何不得,畢竟我師乃是得了上仙傳授的,可以操控陰陽一氣瓶這件神物。”

方林巖道:

“等等,陰陽一氣瓶?那是什麼?”

洞真子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看起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巴掌似的,不過看他不說話以後歐思漢就臉色一沉,然後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了他的胳膊傷口上。

頓時,洞真子就慘叫了一聲,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好容易緩過了勁來,見到了歐思漢眼中兇光閃耀,作勢要再踢,頓時惶恐道:

“陰陽一氣瓶乃是上仙賜下來的至寶,用於盛裝最後提煉出來的甘露元胎,如果沒有陰陽一氣瓶的遮護,甘露元胎一見天日,就會遭受天妒之厄,有雷劫降下。”

聽到了他的說法,方林岩心中頓松,對於他來說,現在最壞的情況不是唐金蟬已經得手,而是駐紮在此的道門已經早有預備,知道此地有大變早有伏筆,於是直接將唐金蟬一行人擋住。

這樣一來的話,道門的援軍勢必就會提前許久來到,這對唐金蟬來說肯定是天大的噩耗,對於自己可不是個好訊息。

而現在根據洞真子的說法,道門雖然在這裡留有神器,卻並不是針對唐金蟬一行人的,而是用來運輸那所謂的“甘露元胎”的。

很顯然,這“甘露元胎”應該就是這個秘密工廠最後的終極產物,以至於被天地所忌,用普通的方式運輸都會引來雷劫。所以,這玩意兒被轉運的時候甚至都要放入神器當中。

很顯然,唐金蟬縱是老謀深算,神通廣大,卻終究不能將一切細節都算計到,比如這一件神器陰陽一氣瓶的出現。

雖然方林巖不知道它的作用,但顧名思義的話既然是用來裝東西,那肯定就十分堅固,估計唐金蟬一行人現在被困住的時候也是心急如焚,彷彿熱鍋上的螞蟻。

一念及此,方林巖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道:

“困得好!困得好,不錯不錯。”

然後方林巖對著洞真子和和氣氣的道:

“現在,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了哦。”

“我聽人說,你們這裡煉製甘露元胎的時候,會出現很多廢品的,我這個人一點兒也不貪,甘露元胎這樣的神物,當然是不敢覬覦的,但是呢,對這些廢品還是很有興趣的。”

“你只需要告訴我們,這些廢品在哪裡,我們就放你走人。”

洞真子聽了以後頓時臉色一白,很明顯他猶豫了,但這時候,一隻大手已經直接將他拎了起來,歐思漢有些不耐煩的對方林巖道:

“你這人真的是太婆婆媽媽了,給我一點兒時間,我將天妖鍛骨術用出來,這個道士很快會連他師孃的底褲顏色都講出來的。”

方林巖看了洞真子一眼,嘆息了一聲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這又是何必呢?”

***

三分鐘之後,

方林巖和歐思漢兩人迅速返回了之前的工廠區域,歐思漢還順帶甩了甩手裡面的鮮血,

兩人一番破壞性的翻箱倒櫃之後,然後就提著兩口箱子重新回到了虹橋這裡。

而洞真子已經癱軟在了旁邊的地上,痛得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上下都還在劇烈的哆嗦著。

歐思漢吹了一聲口哨,從他的身後影子當中居然走出來了一個影子------仔細看上去的話,應該是一個兇惡男人的鬼魂!直接蹲在了洞真子的身邊,然後用尖銳的鬼爪虛掐在了洞真子的脖子上。

方林巖看了之後頓時吃了一驚道:

“這難道是你的倀鬼?”

歐思漢道:

“沒錯!我體內的虎妖血脈既然全部覺醒了,當然奴使倀鬼的天賦也能掌握。”

“這個人叫做張鐵,乃是個窮兇極惡的江洋大盜,殺兄屠嫂,在借宿的時候甚至殺掉了客棧裡面的所有人,哪怕是被抓了之後在獄中都殺死了同監的三個人。”

“這樣的人實在是已經入魔了,我殺了他之後,將之奴役成倀鬼也是物盡其用。”

然後歐思漢對倀鬼道:

“這個臭道士一有異動,立即就殺了他。”

張鐵冷冷的點了點頭,洞真子頓時淒厲的喊叫道:

“我什麼都說了,我真的什麼都說了啊!”

方林巖也不去理他,與歐思漢聯袂站在了那條廊道上,然後再次按下了那個把手,頓時,這一段廊道就再次開始飛旋著向下挪去。

根據洞真子的說法,前面生產出來的那些丹芽,每天都要讓工人透過這廊道投放到那太極池當中去,這些丹芽就會互相吞噬,然後開始在這獨特的環境裡面演化。

而此時對於方林巖來說,感受卻是截然不同了,他居然有一種彷彿乘坐飛機正在雲端穿梭似的感覺,面前都是呼呼的大風吹來,雲蒸霧蔚,縹緲異常。

遠處的大地蒼茫,山巒巍峨,還有諸多奇特形狀的鳥獸飛翔,寬闊無垠的大地似乎一直要延伸到無窮無盡的地方......

面對這神奇的景象,方林巖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對旁邊的歐思漢道:

“我終於明白你之前那句話的意思了,這種感受.......你確實描述不出來。”

歐思漢愣了愣道:

“你這話說的,難道你能描述出來?”

方林巖笑了笑道:

“我能,而且只用三個字就行。”

歐思漢皺眉思考了一下道:

“我不信。”

方林巖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坐飛機。”

歐思漢:

“???”

方林巖微微一笑道:

“等你去了神國以後就知道我說的什麼了。”

此時在方林巖的眼中,自己所在的平臺正在迅速下降,勁風烈烈,吹得他的頭髮都在朝著後方竭力的飄蕩而起,甚至耳中居然都出現了耳鳴的感覺.......

最後,兩人直接落到了一個至少有兩三百畝的大湖上,距離湖面大概有五六米的距離吧,而湖面上波光粼粼,但浪頭上卻有著點點銀光,看起來就令人覺得非同凡響。

而這個大湖最獨特的地方,就是其外形呈現出了太極的形狀。

是的,它就是那個從上面看去只有三五個平方米的小池!

來到了這裡之後,方林巖和歐思漢顯得格外的小心,因為洞真子之前所說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你們兩人進來的時候,是被放置在聚真堂的木睚看到了-------這東西本來是用來監督工人有沒有偷懶的------所以就派了我過來,外加另外那邊十分吃緊也顧不上這裡,所以你們大概有兩炷香的時間(半小時)。”

“你們下去以後,一定要切記不要摔下去!否則的話,會非常非常的麻煩,你會有很高的機率被那個世界同化,然後就在裡面生老病死,再也回不來了,事實上,幾乎每年都會有新來的工人失足掉落進去,然後.....”

“然後怎麼樣?”

“然後只有一個人被救出來,可惜他那時候掉進去是31歲,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八旬老翁,要知道,我們當時也只是花了五個時辰救他而已!”

“........”

正是因為這些話,方林巖索性從私人空間當中拿出了一根保險索綁在了腰間,另外一頭則是捆在了旁邊的欄杆上。

見到了這一幕之後,歐思漢立即也要了一根,兩人推動旁邊欄杆上的把手,就見到了這個觀景平臺繼續下降,直到距離了水面一米的地方,然後停留在了太極池當中的陽魚的魚眼上。(陰陽魚的魚眼,就是太極一左一右的兩個黑白點)

來到了這裡以後,方林巖就從旁邊的箱子裡面取出了一個勺子,然後彷彿釣魚打窩一樣,將箱子裡面的藥粉用勺子舀了,直接撒入到了下方的水中,根據洞真子的交代,每隔“盞茶功夫”灑一次就夠了。

這陽魚的魚眼從上面看起來只有一丁點大小,但實際上至少都有十來平方米,並且這裡的水看起來就是清澈透明,波光粼粼,甚至多看幾眼之後,甚至有一種夕陽返照,金光盪漾的感覺。

那藥粉撒下去不久,立即就是水波漣漣,彷彿下面有不少魚兒在搖頭擺尾的爭搶食物。

見到這一幕,方林巖對歐思漢兩人對望了一眼,就從箱子的側面取出了一張兜網,這兜網看起來金光閃閃的,也是賣相不凡,然後趴伏在了平臺上,聚精會神的看著下方。

洞真子之前的交代再次在耳邊出現:

“你們撒下紫雪散以後,會引動魚眼當中的靈氣波動,到時候只要看到下面的水中有紅影閃動,就迅速用金蛛網下網進行撈捕,那麼就會有所得。”

“不過被你們撈起來的有可能是虛丹,也有可能是實丹,總之就是看你們運氣了。”

此時方林巖與歐思漢分得很開,忽然之間,方林巖就看到了紅影一閃,然後他立即下手一撈,結果很遺憾,雖然水被弄得“嘩啦”的一響,實際上卻撲了個空,讓方林巖頓時都長嘆一聲。

結果這時候歐思漢也是下手了,也是“嘩啦”的一聲響,然後就撈了一顆血紅色的珠子出來,外皮看起來就已經有些類似於核桃仁/大腦那樣凹凸起伏的結構了,並且還有一條蝌蚪似的尾巴,端的是活蹦亂跳的。

歐思漢見到了以後眼前頓時一亮,差點兒沒笑出聲來,結果還沒等他開心三秒,這珠子就忽然彷彿充氣似的膨脹了起來,然後“啪”的一聲直接炸開了.......化作了一團紅色的氣體!嫋嫋飄散而去。

歐思漢見狀都有些傻眼:

“這是怎麼回事?”

方林巖託著下巴沉吟道:

“或許這就是之前洞真子所說的虛丹?”

“嗯?又來?”

原來這時候,方林巖就又見到紅影一晃,他也是立即下手,這一次居然直接撈了兩枚血紅色的珠子起來,結果同樣開心不過三秒鐘,兩枚珠子一起炸開......

就這樣兩人忙前忙後了差不多足足七八分鐘,最後還是歐思漢開了葷,撈起來了一個明顯塊頭要大得多的血紅色的珠子,在網裡面猛烈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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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大豐收

歐思漢撈起來的這珠子掙扎的力道極其猛烈,就像是一尾上鉤的大魚似的!

以歐思漢半妖的怪力,居然有一種拿不住網的感覺,他手忙腳亂的拿出了一個細頸瓶子,耗費了老大的功夫才將這珠子給塞了進去,這時候才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真的是血菩提!哪怕是隻拿到這一件東西,也是不虛此行了啊!”

方林巖在旁邊看著,心裡面也是有些焦躁:別人開胡了自己還沒有,真的是讓人揪心。

不過他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詢問歐思漢道:

“我們在這裡撈東西,時間流速是怎麼算的?”

歐思漢道:

“當然是按正常計算了,我們這不是還沒有進入這個小千世界嗎?”

“否則的話,那些之前來這裡撈血菩提的牛鼻子豈不是來一次就死一次?”

方林巖遺憾的嘆了口氣,眼見得半個小時的時間都過去了三分之一還要多,他深吸了一口氣,越發聚精會神起來。

忽然之間,有兩道紅影從下方一晃而過,看起來就像是在互相追逐一樣,方林巖立即就一網撈了下去!

這時候他的手心當中都冒出了冷汗,等到起網的時候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原來網兜裡面再次出現了兩個紅色的珠子正在活蹦亂跳呢。

方林巖此時屏住了呼吸,心裡面在狂念著不要化不要化,結果雖然事與願違,最後還是有一個再次炸開,化作了紅色的氣體......但總算還是留了一個下來,生龍活虎的在網子裡面蹦躂著。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急忙撲了上去,拿過了一個瓶子將之裝了起來,而哪怕是在瓶子裡面,也能感覺到這玩意兒在不停蹦躂著,好在很快就消停了下來。

這時候,方林巖也是收到了提示:

“契約者CD8492116號,你成功獲取了一枚血菩提(鮮活),這是一件十分罕見的S級道具。”

緊接著,他的視網膜上就彈出了血菩提的屬性:

名稱:血菩提(未煉製)

品質:S級道具

說明:這是用極其罕見,並且極其殘酷的方法培養出來的秘密丹藥,擁有驚人的效果,煉製以後效果更佳。

使用(空間戰士):這件道具的使用方法相當特殊,哪怕是空間戰士也不能直接將之吞進肚子裡,否則的話,會發生十分嚴重的後果,正確的使用方法是,在非戰鬥狀態下將之佩戴在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血菩提將會在24小時內持續縮小,最後消失。

24小時以後,空間戰士的全基礎屬性永久+3,但是此效果只會生效一次。

使用(非空間戰士生命體):需要用鹽分濃度與海水接近(上下誤差不超過10%)的液體進行浸泡,然後飲用,一顆血菩提至少需要浸泡150克相關液體,每次飲用液體的量不能超過50克,否則的話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飲用以後,可以增加飲用者的壽命上限,強化其生命力,具體增幅因人而異。

一份(50克)血菩提液可以給正常成年健康人類(20歲-50歲),增加3年的壽命。

血菩提的延壽效果並非是無限的,當延長的生命達到了二十年以後,其效果將會進入衰竭期,此時繼續再服用血菩提液的話,就會產生事倍功半的效果,當延長的生命達到了五十年之後,其效果就被直接鎖死,再服用也會變得無效。

介紹:對於幾乎所有的碳基生命來說,這種含有大量濃縮生命精華的液體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寶,它會給你帶來驚人的財富,當然,也有可能是驚人的麻煩,所以,不輕易將之出示給其餘的人乃是最好的選擇。

***

在看了血菩提的屬性以後,方林巖眼珠子都瞪大了,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這玩意兒難怪放出去有萬人哄搶,還被追捧得那麼高,這沒有煉製就已經是延年益壽的好東西啊,用行話來說,那就是買方市場幾乎面向所有的人。沒有人會嫌自己命長,那就意味著每個人都是血菩提的潛在消費物件。

並且從理論上來說,要想吃血菩提達到無效的程度,至少是十顆起步的,難怪在外面可以賣出天價。

又繼續釣了五分鐘之後,方林巖和歐思漢兩人依然沒有收穫,甚至連假丹都沒能舀上來一顆了。

這時候方林巖一回頭,便看到了旁邊的那隻箱子,這箱子裡面的藥粉就是撒下去引誘這些血菩提現身的,就像是釣魚時候撒下的窩料一樣,於是方林巖頓時一拍腦袋道:

“真見鬼,我為什麼這麼傻?”

說完了之後,他就直接甩掉了箱子裡面的勺子,然後抓起箱子就將裡面的藥粉往下倒。

歐思漢見到了以後,頓時大吃一驚道:

“你要做什麼?洞真子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每次舀一勺撒下去就行了。”

方林巖道:

“洞真子肯定不會跑來幹這苦力的,他告訴我們的,應該只是正常的操作規程而已。”

“這種能夠吸引血菩提的藥粉多半不是大路貨,搞不好很難配置,價值巨大。”

“而制訂操作規程的人考慮的東西,肯定是價效比最高的用法,卻絕對不是能一次性不惜成本捕撈最多的血菩提的用法!”

歐思漢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方林巖的意思,於是遲疑的道:

“你說得有點兒道理,但也那萬一要是你判斷錯了呢?”

方林巖攤開手道:

“那就錯了唄,最壞的結果就是一顆都再也撈不上來--------問題是咱們現在就收穫很豐厚嗎?”

說到這裡,方林巖頓了頓,對著歐思漢認真的道:

“還有一件事,咱們現在是在這個太極池當中的陰魚的魚眼(這裡屬陽)上撈東西,撈出來的是血菩提這樣的神物,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太極池當中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位置?”

歐思漢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你是說?陽魚的魚眼?”

方林巖道:

“你想想看,這個鬼地方用來加工的原料乃是死掉的嬰胎,這本來就是至陰之物,不僅如此,這些嬰胎當中還有一絲屍龍的血脈!這同樣也是極陰之脈!”

“從天道當中來說,女人負責生育,女性屬陰。雖說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但是很顯然,是陰能孕育生養。”

“所以,真正的至寶,就應該隱藏在至陰至純的陽魚的魚眼當中,這裡乃是整個太極池的至陰之地!我們這時候搏一把,哪怕賭輸了也可以省下時間去對面看看啊。”

歐思漢不再說話了,他是一個行動力非常強的傢伙,直接抓起了自己的那個箱子就將裡面的藥粉統統倒了下去。

見到了歐思漢的舉動,正要說話的方林巖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兩個人現在雖然是背對背撈丹的,看似各不相干,但這陰魚的魚眼也就是個十來個平方米的小池子。

歐思漢這一先下手為強,搞不好就將自己這邊的血菩提全部都引過去了啊!

所以,方林巖也是手忙腳亂的將藥粉灑了下去,然後直接開搞,結果只過了幾十秒之後,就見到了下面紅影亂竄!

那模樣就像是在公園裡面餵魚,直接把一大包魚食都倒下去了,群魚爭食搞得水花四濺的感覺一樣。

緊接著歐思漢的大笑聲就響了起來,他一網下去,竟是直接撈上來了三個!雖然旋即就爆掉了兩枚,但總算是又有一枚血菩提進賬了。

方林巖此時也是不甘示弱,頻頻下網,兩人在幾分鐘內就將引來的紅影捕撈一空,最後方林巖的成果一共撈上來了五枚血菩提,歐思漢則是撈到了四枚。

眼見得下方雖然還有零星的紅影在竄動,但是因為出現廢丹的機率太高的緣故,所以歐思漢和方林巖都無心再下手了。歐思漢再次扳動了開關,這個平臺就徐徐朝著另外一邊滑動了過去。

來到了這一邊的陽魚魚眼當中之後,這裡的水面則是黑沉沉的,就彷彿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不僅如此,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氣撲面而來。

甚至激得旁邊的歐思漢連續打了幾個噴嚏,並且連續揉了兩下眼睛,看起來眼睛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此地乃是至陰之地,歐思漢有虎妖血脈,百獸之王卻是至陽至剛的體質,肯定二者會相衝起來。

忽然之間,方林巖就發現水的下方赫然有一條巨大的黑影迅速劃過,耳邊隱隱還有淒厲的嬰兒慟哭的聲音,不知怎的,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頭可以潛伏在石壁當中的陰龍,心中頓時一寒!

兌禪能夠大刺刺的與這樣的怪物對話,那是因為他實力強外加還有神器護體,自己和歐思漢在一起的話,那搞不好還不夠它一口吞的呢。

不過,這時候歐思漢卻是皺著眉頭朝著下方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道:

“這裡面居然都有一條陰脈,不過還不成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不久這裡已經才被收割過一次。”

方林巖愕然道:

“陰脈?這怎麼說?”

歐思漢很乾脆的道:

“陰脈這種事情其實說起來很簡單,之所以被複雜化,還不是那些道士在民間行走的時候故意將之搞複雜化的,這才方便他們做道場嘛。”

“陰脈這東西其實在哪裡都有,最直觀的就是水中的暗流,這就是水陰脈,再說得透徹一點,我之前去過的一個叫做老鴉坳的地方被兩座山峰夾住,常年刮北風,那裡的山民多傷風感冒,這裡也同樣是陰脈,不過是風陰脈。”

“隨著時日遷延,河流變得越來越寬廣有人淹死其中,那麼水陰脈就會壯大甚至產生靈性,風陰脈本來就會發出呼嘯若鬼嚎的聲音,愚民無知,這時候再被道士一說,就會覺得格外玄乎,其實道理就是那樣。就拿此時下面的這條水陰脈來說,應該就是這裡陰陽之力劇烈交匯,導致深處出現的旋渦形成的。”

方林巖聽了以後,這才深深的感覺到了術業有專攻的道理,而就在這時候,兩人突然聽到了遠處傳來了“轟隆”的一聲巨響,然後就彷彿是天崩地裂一般的轟鳴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他們兩人甚至在這平臺之上,都覺得搖晃難止,甚至上方還有大量的石塊灰塵之類的簌簌下落,給人的感覺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塌掉一樣。

兩人迅速乘坐平臺飛回上方,然後歐思漢就奔向了洞真子盤問道:

“說!怎麼回事?”

洞真子驚恐的張開雙眼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從進入這裡以來,我都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情況!”

忽然之間,遠處又傳來了一聲更大的轟鳴聲,緊接著這裡搖晃得越發劇烈起來,這一次跌落下去的石塊之類的更多了,甚至有一塊桌面大小的石塊就對準了方林巖砸了下來。

若是普通人的話,那麼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也是方林巖眼疾手快,朝著旁邊撲了出去,這才算是躲過了一劫。

就在這時候,下方的那個小千世界彷彿也感覺到了危機,發出了嗡嗡嗡的聲音,然後上面赫然出現了一道光幕,整個小千世界也在迅速縮小。同時方林巖三人也是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要將他們從這個寬大的洞室裡面排斥出去。

歐思漢見到了這一幕之後,頓時大吃了一驚道:

“這臭道士之前說過,這個小千世界乃是用山河社稷圖演化而來的,我還以為他在吹牛,現在看起來還真的是這樣啊!”

方林巖愕然道:

“山河社稷圖是什麼東西,很厲害嗎?”

歐思漢驚詫的望了方林巖一眼,然後道:

“當然厲害了,據說這是道門的三大頂級神器之一,乃是元始天尊親手煉製的,其原型乃是太古洪荒時候的一片銀杏葉,當中自成天地,能演化造化之秒,有無窮威能。”

“這東西都是傳說中的神器,我們都根本不確定存不存在的,沒想到它不僅存在,今天我還親身領教了一把,真的是不虛此行啊。”

此時就這麼一耽擱,就發現周圍的環境都有些扭曲模糊變形了,就像是火爐上方的空氣產生的視覺模糊幻象一般。

隱約中就只剩餘下來了一前一後兩個出口!周圍的景物也開始彷彿籠罩在濃霧當中,並且前方的道路彷彿都變成了螺旋形的一般扭曲迷離。

方林巖有些焦躁的道:

“關鍵是現在我們怎麼辦?是進還是退?”

歐思漢聽了以後,立即狠狠的踹了洞真子一腳,惡聲惡氣的道:

“臭道士,趕緊說往哪邊走安全一些?我勸你不要玩什麼噱頭,因為到時候我們肯定是將你先丟進去!”

洞真子被踹在傷口上,頓時痛得蜷縮了起來,眼見得歐思漢舉腳要再次踹了過來,立即嚇得求饒驚叫道:

“神物自有靈性,這應該是山河社稷圖感覺到了外面的異變之後,產生的自我防護行為,但這哪裡是我能預判出來的啊。”

“眼下這混亂局面,除非是吳剛重生回來才能弄個八九不離十!”

這時候方林巖卻很清楚,絕對不能再優柔寡斷了,哪怕是馬上做決定最後選了個錯誤的,也一定比待在原地不動要好。

他見到後面那個出口已經模糊不可見,很乾脆的抓住了洞真子以後就朝著前方迅速衝了過去,毫無疑問,歐思漢也是隨之跟上。

而在奮力朝前奔跑的時候方林巖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那前方的出口看似距離自己只有二十幾米,可是全力衝刺奔跑了至少十幾秒鐘距離才縮短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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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讀者大人,今天小土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

我敲釘子的時候,敲到手指了......現在手指腫得和牛鞭一樣大,所以要請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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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道德宗

很顯然,山河社稷圖這件神器外溢的威能已經洩露了出來,嚴重的扭曲到了他們這附近的世界法則。

方林巖能看出來的疑點,歐思漢也能看出來,他大概也意識到了此時的危機,猛然一躍而起,變成了虎頭人身的妖怪形態,發出了一聲狂吼!

有一句話叫做龍生雲,虎生風,歐思漢這一聲咆哮裡可以說是蘊藏了極大的力量!

方林巖頓時就覺得一時間狂風大作,鼻子裡面更是嗅到了一股刺鼻異常的血腥氣息,並且還是熱辣辣的刺得人眼睛都生疼。

在這一陣狂風吹拂下,方林巖眼前的雲霧頓時散去,這才發覺原來正確的出口居然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右側十來米處,他急忙竭盡全力的朝著旁邊快速奔跑而去,要爭取在後方的雲霧合攏之前逃出去。

此時方林巖才意識到,自己一行人在不知不覺當中,甚至都被爆發的山河社稷圖的領域給覆蓋了進去,倘若真的是按照原來的路線前行的話,最終的結果就會被直接納入山河社稷圖的小千世界當中。

這樣的結果雖然不是最壞的,並且應該還能保命,可是卻會讓方林巖的計劃直接泡湯,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眼見得後方的白霧就像是潮水一般,重新洶湧覆蓋而來,方林巖也是發力狂奔,最後很乾脆的一躍前撲而出,先將手中的洞真子推出去,然後自己則是落地後狼狽翻滾著衝到了出口處。

方林巖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回頭看去,發覺自己的身後在短短的兩三秒之後就已經被白霧填滿,也很是有些心有餘悸的。

而此時的他們已經來到了一條山腹通道當中,可以見到地上有著木製軌道的痕跡,顯然這裡經常會有運載重物的軌道車經過,重物從哪裡來呢?當然是剛剛他們逃出來的那小千世界當中了。

眼見得那白霧沒有再次擴散的跡象,方林巖喘了口氣,然後看著旁邊也是面如土色的洞真子道:

“得了,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走。”

洞真子頓時面色一喜道:

“您說,您說。”

方林巖道:

“吳剛是誰?”

洞真子吃驚的道:

“吳剛你都沒聽說過?”

方林巖聳聳肩道:

“我孤陋寡聞啊。”

洞真子道:

“好吧,他嚴格說起來也是我道門中人,關鍵是在營造方面的造詣十分深厚,絕非常人能及,甚至有個外號叫做當世公輸。”

“而我們現在所呆的迴天坊,就是由吳剛一手操辦設計的,他也是因此嘔心瀝血,甚至在工程修到了一半的時候就勞心勞力過甚而死。正因為如此,在我們平時所居的地方,還專門為他起了一座道觀塑了一座像,每日都要去供奉香火。”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說現在這情況也只有他才知道了.......但很顯然,貧道就是開個玩笑。”

方林巖點點頭道:

“好,你走吧。”

洞真子難以置信的看了過來,卻發覺兩人都在看著他,頓時乾笑道:

“貧道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怎麼好意思走呢......”

方林巖淡淡的道:

“我說話算數,讓你走你就走。”

洞真子一軲轆就爬了起來,試探的道:

“那......那貧道真走了?”

方林巖揮揮手道:

“快點。”

目睹著洞真子連滾帶爬的離開了他們的視野,消失在了拐角處的岔道當中,歐思漢道:

“你之前就不怕他亂帶路把我們引入歧途?”

方林巖搖搖頭道:

“不是的,這個迴天坊從修築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道門的秘密使命服務的,單是為了維繫這裡的正常運作,就直接搭上了兩件頂級神器就可見一斑。”

“所以,我們到了這其中的深處之後,應該就沒什麼危險了,我肯放洞真子離開,其實也是覺得這個傢伙雖然有些誇誇其談,貪生怕死,但在我們面前也是嚇破了膽,有什麼都像是竹筒倒豆子說了出來。”

“我們能撈到血菩提的好處,其實洞真子也真心幫了很大的忙。所以我想了想,做事情還是不能太絕,乾脆就趁著這周圍沒人把他放了吧,一旦被人看到他被我們抓到的話,洞真子幹過的事情多半就要暴露了。”

歐思漢深深的看了方林巖一眼:

“我印象當中的謝文,可不是你這樣的性格哦。”

方林巖嘆了一口氣道:

“我是目睹了兌禪和唐金蟬之前的恩怨牽連,然後從潛意識當中就不願意自己變成唐金蟬那樣的人.......那傢伙的做法功利到了極致,儘管彷彿將一切都機關算盡,可是卻少了人味兒。”

“何況我始終都相信一句話,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唐金蟬未雨綢繆了這麼多年,甚至賠上了自己的九世修行和肉身,這一次卻未必能夠如願。”

歐思漢淡淡的道:

“之前在夏宮這邊等你的時候,我也大致抓了個人,打聽了一下大概的情況。你要知道,唐金蟬所做的事情,本來就是逆天行事!所以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本來就套不到他的身上。”

說到這裡,歐思漢話鋒一轉道:

“不過,雖然我不覺得他的做法有錯,但是我還是更希望在這麼兇險的地方,我身邊的同伴是個心軟的人。”

方林巖聞言一愣,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時候兩人就只能繼續嘗試往前走去,而行走的方向也很簡單-------順著地上的木頭軌道前行就是。

很顯然,軌道的盡頭,就是處理從小千世界當中捕撈上來的那沉重東西的地方,方林巖和歐思漢一致認為,那裡很可能擁有價值非常高的東西!

他們走了差不多五六十米之後,突然前方傳來了清晰的打鬥聲,歐思漢立即閃身躲到了旁邊的幾個木桶後方,而方林巖則是進入到了潛行狀態。

對於方林巖來說,這長年都需要用火把照明的地下通道真的是他的主場了,別人想要抓到他可以說是加倍困難。

方林巖摸過去二十幾米後,陡然見到前方已經有一名胖大喇嘛“咔嚓”一聲撞破了旁邊的木牆,摔飛了出來,他翻滾了幾下重新爬起來之後,臉色已是十分驚惶,滿臉也都是鮮血。

方林巖仔細看去,果然發覺其外袍乃是黃色的,內袍是紅色的,脖子上掛著的也不知道是白色的哈達還是領口,而這喇嘛使用的則是一種奇形兵器:三龍輪。

這武器形似輪狀,造型乃是三頭怒龍的身體絞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輪狀武器,銳利的邊緣能起到刀刃的作用,輪中的隔斷可以鎖拿刀劍,不僅如此在必要的時候還能投擲出去傷人。

這喇嘛剛剛站起來,就見到了迎面一道劍光直劈了下來,他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武器一擋,整個人就再次被劍光上的大力所激盪,彷彿一個圓球似的咕嚕嚕滾了出去。

這一次胖大喇嘛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聲就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在空中瞬間散發成了大團的血霧,在瞬間也都變得十分的萎靡。

緊接著一個道人就不緊不慢的邁步過來。

見到了這道人的正臉之後,方林巖頓時心中一動,因為他都從來沒有見到過賣相如此之好的道士:

此人四方臉,雙眉若劍,下頜的三柳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身穿一席杏黃色的道袍,頭上戴著一頂平天冠,越發顯得肌膚雪白瑩然,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駐顏有術,一身正氣!

這名道士手中握持的武器居然是一把斷劍,並且居然還是一把看起來彷彿是美玉為材質雕刻出來的玉劍,直若放在書法裡面把玩的擺件一般,沒料到其威力竟是如此驚人。

一把斷掉的玉劍,居然被他用出了大刀重斧,風捲殘雲一般的效果!

胖大喇嘛劇烈嗆咳著,鮮血從他的口角當中漫溢了出來,斷斷續續的道:

“玉清子,你憑藉兵器之利來勝過我,我不服!”

玉清子淡淡的道:

“你服不服對貧道一點兒意義都沒有,拉魯,你們現在還沒明白嗎?唐金蟬只是在利用你們毘教而已,將你們當成了踏腳石!一旦脫困之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人了。”

“看在你在江湖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份兒上,你自裁吧!”

胖大喇嘛冷冷的道:

“想要我這條命?可以!但是得拿你的命來換!”

玉清子嘆了一口氣道:

“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手持牙尊,自己出手的威力都把控不住,你體面一點的坐化不好嗎?非要搞個屍骨不全?”

但就在這時候,這空中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的嗡嗡聲,仔細聽去以後就知道,那彷彿是念誦經文的聲音,只是聲音唸叨得極快。

不僅如此,這聲音更彷彿是兩個人在同時吟誦似的,一先一後的疊加在了一起,一如繁複的二重奏。

聽到了這聲音以後,玉清子臉色一變,不再多說什麼,劍指一劃,

那一把叫做“牙尊”的短劍立即飛射而出,直接斬下,帶著轟鳴雷動的聲音!!

只可惜這時候胖大喇嘛雙眼圓睜,斷喝了一聲“咄”!猛的合掌在自己的胸前,立即就見到他上半身的僧袍都被直接震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布條。

同時虛空當中更是出現了兩隻粗大手掌幻象,彷彿寺廟當中的佛像金身一般,一左一右狠狠拍擊了過來,直接將那把神鬼莫測的短劍夾在了掌心當中!

可以見到,龐大喇嘛的背後居然浮現出來了另外一張臉,這張臉看起來居然與拉魯長得截然不同,緊閉雙眼,面容愁苦,嘴巴卻是在一直反覆不停的蠕動念誦著。

原來那持咒聲竟是從這裡傳來的,更重要的是,拉魯背後的皮膚光滑細膩,而承載這張臉的肌膚則是又黑又粗糙。

見到這一幕,方林巖的心中陡然出現了一個驚悚的可能!

拉魯應該是把另外一個人的臉直接了割下來,然後將之縫合在了自己的背上,如此恐怖而殘忍的行為,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就拉魯此時展現出來的這法術,可以說兼具了詭秘,邪惡,瘋狂,強大四者為一體!難怪毘教的人獨闢蹊徑,認為人的身體就是無比豐厚的寶藏。

雙方陷入僵持狀態以後,但明顯吃虧的就是拉魯,因為他的雙臂開始微微的顫抖了起來,並且肥大的雙臂迅速的開始萎靡枯槁。

這一幕出現之後方林巖就頓時恍然大悟,他是在飲鴆止渴,燃燒自己的精血來抗住那把叫做“牙尊”的短劍,但這種事顯然短時間內做一下可以,耗的時間一長估計敵人還沒敗,自己的命就先被耗空了。

很顯然,方林巖都看得出來的這一點,拉魯自己也心知肚明,僵持了幾秒鐘之後,他咬著牙再次狂吼了一聲:

“破!!”

頓時拉魯的左臂爆炸了開來,形成了大片的血霧四面擴散。

方林巖立即就感覺到難以形容的腥臭氣味蔓延了開來,而雙眼也是酸澀難當,刺痛非常不停流淚,急忙朝著後方迅速退開,等到血霧稍微消散一點之後,玉清子和拉魯已經都不見了。

從血霧當中,卻咕嚕嚕的滾出了一顆呈現出暗紅色的珠子出來,撞在了旁邊的巖壁上。

方林巖拾起一看,發覺這玩意兒既有些像是掛在脖子上的佛珠串其中的一粒,又像是手串上掉落下來的東西。

仔細端詳的話,就發覺這一枚佛珠呈現出奇特的膠凍狀,裡面還有一個“ャ”形狀的梵文在不斷旋轉著,哪怕是以方林巖的定力,看著居然都有些微微頭暈,很顯然,這玩意兒絕非凡物。

很顯然,根據空間嚴禁“不勞而獲”的原則,這玩意兒再怎麼珍貴肯定方林巖也派不上用場,並且也帶不出本世界,但他沉吟了一下之後,還是將之收了起來。

最令方林巖深惡痛絕的是,這玩意兒居然還收不進私人空間,並且還來了一句提示:

“這枚獨特的鮮血法珠隱隱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息,無時不刻都在吸引著對其有興趣的人......”

逼於無奈之下,方林巖只能嘆息一聲,找了莫比烏斯印記開了個後門,然後足足耗費了五千通用點,才算獲得了將之收入空間的資格。

這時候,方林巖就回頭過去找歐思漢,但等他返回到五十米外的隱蔽處之時,卻發覺那裡居然已經被蔓延過來的白霧吞沒了!

方林巖在附近找了找,也沒發現什麼歐思漢留下的資訊,只能確定應該是出現了什麼突發狀況,導致歐思漢不得不從旁邊離去,甚至都沒有辦法給自己留下一些線索。

眼見得後方的白霧依然在緩緩的蔓延,方林巖無奈之下嘆了一口氣,只能繼續往前走,透過拉魯之前撞破出來的那個洞壁口子,很快就穿出了通道,來到了一處山谷當中。

這山谷的左右兩邊都是懸崖峭壁,不過谷底還是平坦寬敞,有清溪流泉飛瀑,中央還有一個生有睡蓮的小湖,風景十分宜人,堪稱是風水寶地了。

小湖旁邊的一塊山壁已經被直接削平,看起來足足有八九百平方米,彷彿是一位大能提劍直斬而下弄出來的!其表面光滑無比,更是寸草不生。

而山壁上則是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道德!!

每一個字都有十米的長寬,多看幾眼,就能覺得鋒芒畢露之意呼之欲出,

不僅如此,方林巖還能敏銳的感覺到,這兩個大字當中彷彿還蘊藏著一種磅礴無比的毀滅力量,在鎮壓著此處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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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班志達之死

方林巖凝視了這兩個字幾秒鐘後,然後便環顧四周,就見到周圍起了幾棟竹木建築的小樓,還有一處很小的道觀,其外部也經過了修飾,看起來就是精美而不奢靡,格調高雅很有情調,生活在這裡的人也應該是過得很舒適。

不過,這山谷當中此時也是並不平靜,倒伏了好幾具屍體,既有道士的,也有喇嘛的,甚至連旁邊的小樓也被點燃了一座,火焰還在突突跳動著,還有一座小樓也處於半坍塌狀態。

此時正有好幾個小道士愁眉苦臉的圍在這裡打水救火,並且還提心吊膽的打量四周,看樣子唯恐突然冒出來一個敵人襲擊他們。

方林巖現在很想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便沉住氣在旁邊偷聽了一會兒,卻發覺這幫小道士口風很嚴,一個個彷彿悶葫蘆似的並不開口。

他只能朝著旁邊摸了過去先觀察一下這山谷的整體情況,當然順帶也是希望能找一找附近有沒有存放丹藥的倉庫似的,賊不走空嘛,有好處就要佔。

結果方林巖在摸到了那一處道觀的時候,卻發覺這裡居然是處於半廢棄狀態,與周圍的木樓相比起來只能用破爛來形容,道觀的門廊上堆滿了柴薪,大門更是用一把生鏽的銅鎖給鎖住了。

方林巖在破爛的窗戶上張望了一下之後就發現。其餘的道觀當中供奉的都是老君,三清。

而這個道觀裡面供奉的只是一個牌位,其上寫著一行字:

“先兄吳公諱能之牌位。”

從牌位前方的香爐上看得出來,裡面的香灰已經是塵埃密佈,並且周圍還有不少蛛絲,看得出來這裡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人進來了。

這時候,小道士們忽然激動了起來,對著旁邊叫嚷著:

“師兄回來了!”

然後便見到了玉清子徐徐的走了回來,看起來無論是風度還是姿容依然是保持得無可挑剔,那一把強橫的斷劍:牙尊卻不知道被他藏在了什麼地方。

玉清子環顧了一下四周道:

“宗主呢?”

一個小道士急忙道:

“宗主去追班志達了,不過他老人家本來就受了傷,我現在很擔心他老人家啊。”

玉清子眼前一凝道:

“班志達此人平時雖然低調行事,但實力也是非常強悍的,能穩坐金光寺方丈幾十年的位置,真的是絕不簡單!你們為我護法,我要施展元神御劍術,去助宗主一臂之力!”

玉清子說完之後,立即盤膝坐下,左手引了一記劍指,陡然指天一刺!頓時就見到了其背後飛出了一道劍光,瞬間遠揚而去。

而那幾名小道士則是立即在玉清子身邊圍了起來,看他們的站位似乎並不規則,不過仔細看去,卻是呈現出北斗七星的形狀排列,應該是結出了北斗陣的形態。

見到了這一幕,方林巖也就打消了撿便宜的心思,這幾個小道士看起來實力不高,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不要說有足足七個人了,就是同時來三個,估計自己也要奪路而逃。

更何況現在自己底牌盡出,幾乎都沒有什麼保命的道具了,若不是依靠著自己的幾個強大的魂珠技能,否則的話直接就轉身跑路了。

在這等待的時候,方林巖就打算將陰龍膏,龍泣精華,屍龍元陽這三樣東西組合起來,先搞到一點傳說度再說,這一點傳說度對他此時的意義,就可以額外增加5%的閃避呢。

但是,方林巖旋即就制止了這個想法,能夠駐守在這裡的道士,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三樣東西合成的冥龍之珠萬一搞點什麼大動靜,甚至是光影效果出來,自己豈不是弄巧成拙?

於是他就沉住氣繼續等待,看看有沒有什麼便宜可以撿的,結果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見到了天穹之上,居然一團火球似流星一般的對著這邊直撞了下來。

等到即將與地面碰撞的時候,這火球“蓬”的一聲,頓時散作漫天火星,不過瞬間就重聚成了一個道人。

這道人的兩條眉毛又黑又濃,若兩把鋒芒畢露的出鞘寶劍,其身材十分高大魁梧,只是站立在那裡就已經是威嚴非常。

可以見到他的左臂上插著一支佛門的獨鈷杆,半身道袍都已經染滿鮮血。

但是,他的右手卻提著一個腦袋。

看到了這個腦袋之後,方林巖的瞳孔陡然收縮,因為那個腦袋他認識,並且還在不久之前還與交談過.......那個腦袋竟然是班志達的!

這個道人竟然斬殺了班志達!

班志達首級的表情也是十分怪異,居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的是一個釋然的微笑!彷彿他對死亡並不恐懼,反而是一種求之不得的解脫!

而見到了這個道人之後,其餘的小道士都同時拜伏在地,然後同時大聲道:

“恭迎宗主!”

宗主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了盤坐在了旁邊的玉清子,頓時眉頭一皺:

“師弟的元神怎麼還沒回歸?”

而他這個皺眉的動作落在方林巖的眼裡面,居然有一種雙劍交擊,火星四濺的錯覺!

目睹這一幕之後,方林巖直接就將眼神從這位宗主身上收了回來!這樣的強人,哪怕是在無意識當中,都能夠在舉手投足當中影響周圍人的感知神識。

再結合他斬殺班志達的強大能力,幾乎可以判斷出這位宗主的實力只怕是高得驚人,估計已經到達了本位面凡間的天花板,應該哪怕是唐金蟬在死前也就只達到了這個層面而已。

到了這個層面上,再進一步,那就能跨過仙凡的界限!

自己與這位宗主本來就是敵對關係,若是在注視他的時候略微帶了一點敵意,搞不好這種人就能感應到,所以老老實實的悶聲大發財吧。

此時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這位宗主估計也是有些一頭霧水的,旁邊的道童立即上前道:

“宗主,師伯擔心您對上了班志達會吃虧,所以就出竅御劍來幫您了。”

宗主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揮手讓道童走開之後,便順手丟掉了班志達的腦袋,在原地負手而立,閉目養神。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天空當中忽然有一道長虹直飛了回來,投向了盤坐在地的玉清子。

幾秒鐘之後,他忽然睜開了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目光頓時停留在了旁邊的宗主身上。

不知道怎的,在這一瞬間,在旁邊偷窺的方林巖覺得玉清子此時的眼神十分複雜,有痛恨,有失望,有懼怕,還有惶恐......好在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並且還主動出聲道:

“師兄。”

宗主睜開了眼睛,然後關切的道:

“鑑一(道童名字)說你出竅御劍,要來助我一臂之力,我怎麼沒見到你?”

玉清子含笑道:

“應該是我追錯了路。”

宗主凝視了玉清子一會兒,淡淡的道:

“師弟,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在說謊的時候,左手的食指總是要屈起來?”

玉清子緩緩的站了起來,苦笑道:

“看來班志達說的都是真的了?”

宗主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鐘之後才道:

“當時果然是你在旁邊,他的胡說八道你也信?”

這時候,幾名小道童也感覺出來了不大對勁,他們也是擅能察言觀色的,紛紛開始朝著旁邊閃躲了開去,唯恐被兩位大佬衝突的氣場給誤傷到。

玉清子認真的道:

“我當然是不信的,但是這種事情牽扯到我道德宗的清譽,師兄您難道不應該自證清白嗎?”

宗主忽然怒喝道:

“我為何要自證清白?一個邪魔外道血口噴人對我汙衊,我就要回應他,那我還要不要做事,要不要修行!”

玉清子一字一句的道:

“若他指證別的事情,那麼當然一笑而過,但是既然這一甲子輪到我們道德宗鎮守迴天坊!有人說你私藏甘露元胎,你就得必須自證清白,並且越快越好!”

“否則的話,道德宗會淪為天下道門的公敵,師尊,歷代祖師上千年積累下來的功德清譽,都將會毀於一旦!”

宗主忽然不說話了,整個空地當中頓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當中。

聽到了這兩人的對白,方林岩心中頓時大震,他已經差不多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道門苦心積慮締造了女兒國,修築出來了迴天坊+這一系列的原料產業鏈之後,應該就從天下的道門當中選擇出來了幾個大門派,以六十年(一甲子)為期限,分批鎮守。

這時候便輪到這道德宗鎮守,結果這位宗主估計也是野心勃勃,因此就趁著鎮守的機會監守自盜,謀取了迴天坊出品的最終產品:“甘露元胎”。

這東西正常情況下,報廢率相當高,出產率應該相當稀少,最後也要上貢到五莊觀去。

當然,毋庸置疑的是,這東西對於本世界的強者來說,一定也是稀世珍寶,唐金蟬此行的最終目的,應該也是為了此物而來。

在它巨大的吸引力下,這位宗主估計也做了手腳,比如在煉製“甘露元胎”的時候明明成功了,卻將之報成了失敗,這不就成功瞞下來了嗎?

很顯然,玉清子好心去增援師兄,結果無意當中聽到了班志達被殺之前喝破了宗主的隱秘,頓時心神大震,然後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好厲害的唐金蟬!!”一念及此,方林巖忍不住心生感慨。

很顯然,班志達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哪怕是這枚棋子在被拋棄之前,依然能讓道德宗內亂,師兄弟反目!

***

忽然之間,旁邊的幾名道童同時倒下,他們的生命看起來是在瞬間就離開了軀體,以至於有的人臉上還帶著驚恐,有的人臉上還帶著疑惑,有的人臉上帶著惶恐.......偏偏就沒有痛苦。

玉清子見狀大喝一聲,喝聲中帶著強烈的悲憤和震怒,然後遽然出劍!

他的那把劍方林巖見識過其威力,根本就不像是劍,更類似於巨斧重錘之類的強橫重型武器,那名喇嘛在其手中完全像是個保齡球一樣,被砸得到處玩兒似的。

但是這一劍刺到了宗主面前兩尺之內,居然發出了“噹啷”的一聲脆響,然後彷彿磕到了什麼東西似的,直接朝著上方彈飛開去!不僅如此,就連這把短劍都發出了淒厲的哀鳴聲。

然後,這把不到半尺的斷劍就砸到了旁邊的山壁上,被砸中的地方瞬間就像是捱了一發炮彈似的!在瞬間轟然爆炸,大量的泥土岩石從上面滾滾落下,稀里嘩啦的彷彿山崩了一般。

緊接著,玉清子就徐徐歪倒在地,口鼻裡面流淌出了大量的鮮血,整個人也開始抽搐了起來。

在一旁偷窺的方林岩心中可以說是駭然無比,因為他甚至都沒有見到這名宗主出手,這傢伙始終負手而立,淡淡的站在了原地,就正常情況下來說,他用的也應該是劍才對啊。

這時候,玉清子卻已經嗆咳著慘笑出聲:

“玉漱師兄,這就是甘露元胎的力量嗎?......居然能讓你跨過那一道障壁,掌握最極致的劍術!我之見,就是我之劍!”

方林巖震驚無比:

“我之見就是我之劍?這豈不是代表著被這個傢伙看上一眼,就相當於被捅了一劍?這是什麼怪物?”

宗主玉漱默然了一會兒道:

“二十年之前,師尊驟然仙去,丟給我一個爛攤子。宗內就再也沒有一位能拿得上臺面的人物了,青陽宗與我們素來不睦!步步緊逼,處處挑釁,玉冥師弟就是在那時候被暗算的!”

“在這種情況秒,根據我的估算,要不了五年事件,我們非但要從這鎮守之位上面被趕下來,更是被被逐出七大宗門的行列。”

“最後,慘遭滅門的天雲宗,就是我們道德宗的前車之鑑!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其實根本就沒得選,唯一的路就是門中有人在短時間內突破到金丹之境才能守住這一切。”

“說實話,我現在依然不後悔,因為當時我若是做了這件事,那麼門中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不做,那麼現在道德宗當中搞不好已經是孤墳成片,鬼聲啾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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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內賊

玉清子聽到了玉漱子的話以後,忍不住有些激動的道:

“好吧,就算當時你是迫不得已,可是你只做一次就是了,讓本門渡過了這大難關就行,可是你為什麼接下來每年都要偷偷截留?累計私吞了足足七個甘露元胎。這樣巨大的數目,真當五莊觀那邊不敢動你嗎?”

玉漱憤然道:

“你聽誰說我私吞了七個甘露元胎?!!我這麼些年來,一共也就只拿了三個而已。”

玉清子咳著鮮血慘然道:

“不管是三個還是七個,宗主,你這件事做得過了,認命吧,為了我們門派的存續,現在你去五莊觀負荊請罪,還能讓我宗有一線生機!”

玉漱冷然道:

“師弟,我從煉化第一個甘露元胎起,就回不了頭了。”

“有的事情,只要一發生,就是註定不會被原諒的,鎮元子乃是地仙之祖,早已修煉到了大道忘情的境界,你要我去負荊請罪,那就是要我死!並且死前還要受到抽血焚脂,將金丹重新煉化的酷刑!”

玉清子一字一句的道:

“你做下的業,當然就要你自己承擔!難道要整個門派來為你贖罪嗎?”

玉漱冷冷的道:

“若沒有我,道德宗在二十年之前就已經亡了,甚至你玉清子到現在甚至連築基這一步都踏不過去,那麼整個宗門為我消業也是天經地義。”

“我知道你性子堅剛,百折不撓,認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回頭,所以師弟,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十年,再過十年,我必跨入地仙之境,那時候就算是五莊觀也拿我沒辦法了。”

玉清子的口角再次流淌出一股濃稠的鮮血,然後徐徐的慘笑道:

“果然不愧是師兄啊,下手依然是這麼幹淨利落......十年,你還需要整整十年的緩衝時間,可是你知道嗎,你現在能獲得的緩衝時間,甚至連十個時辰都沒有了。”

玉漱的臉色頓時變了,厲聲道:

“不可能的,這周圍只有你和這幾名道童,我殺了你們之後嫁禍給毘教的人,班志達也死了,怎麼可能洩露秘密?”

玉清子喘息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看起來灰濛濛的珠子,然後將之捏在了手指上:

“我明明比你先離開,為什麼會晚很多回來?就是因為在路上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玉漱咬著牙道:

“什麼事情。”

玉清子道:

“一頭已經重傷的蜘蛛妖,在到處拋灑著這種蜃珠。”

玉漱當然知道什麼叫做蜃珠。

在海上偶爾會出現海市蜃樓的幻象,船隻遠遠看去以為前方就有一座繁華的城市,結果一旦靠近往往就會被船毀人亡。

於是就有強者前去調查,結果就發現原來是一種叫做“蜃”的妖怪在製造幻象,引誘迷途的船隻前去成為獵物。

蜃是什麼東西呢?外形是一個大貝殼,不過裡面的斧足卻會異變成一個半身美女,這個美女張口吐出蜃霧,就能形成以假亂真的幻象,引誘倒黴的船員上當。

當蜃被殺死以後,其貝殼裡面就會掉落不少珠子,叫做蜃珠,是用來製作幻術的最佳材料。

不過,蜃這種東西本來就十分稀少,捕殺以後留下來的珠子還是一次性用品,屬於墨啊,紙啊之類的耗材存在,於是後面有高人研究了一下其中的原理,利用更經濟易得的材料,製造出來了效果與蜃珠類似的替代品。

這東西最初就直接用來當成蜃珠出售,用於謀取暴利,而接下來就漸漸的變成了市場上的主流產品。

而玉清子一面說,一面已經順手將這枚珠子捏破!

頓時,煙霧彌散,然後直接在半空中就開始由煙霧形成了畫面,看起來就像是投屏一樣。

在滂沱大雨的山道上面,有一個身穿蓑衣,頭戴氈帽的男子快步而行,他的身法乃是極好的,可以見到這泥濘的地形幾乎不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幾乎就像是在道路上飄行一樣。

不過,很快的在他的對面,就有好幾輛馬車疾行了過來,這馬車雖然在風雨裡不知道行進了多久,依然顯得十分華麗,裝潢富貴,並且前後左右都有十幾名騎兵相隨。

毫無疑問,此時方林巖也是在旁邊偷窺,而這個時候,他驚訝得差點兒要叫出聲來!因為他竟然在這幻象當中看到了熟人,並且還是兩個。

這兩人給方林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她們算是“慧眼識英雄”吧,居然肯花高價從吳管帶手裡面購買方林巖這個“男奴”......

如此奇特的體驗,方林巖當然不能忘。

旋即,方林巖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這兩個熟人的身份可不一樣,乃是女兒國的王衛,甚至在王衛當中都是不折不扣的精銳存在!她們擅離職守的可能性很小。

也就是說,這一隊馬車當中,其主持者很可能是那個外表溫和清純,其實骨子裡是瘋狂暴戾嗜殺的二王女!或者是她的那位計師範。

很顯然,這男子是認識這馬車的,遠遠的就拜伏在了道路邊,也不顧下方的泥水淋漓。

見到了他以後,馬車迅速就停了下來,從中鑽出了一個人,她不是別人,正是二王女,而計師範並沒有隨侍在其身邊,只有兩名王衛打著傘跟在她的後面。

二王女看著這名男子,然後微笑道:

“原來是你!徐二。”

此時方林巖很是吃驚,因為二王女之前給他留下來的印象真的是太深刻了,那種無法形容的乖戾,還有隨意收割生命的漠然,都令他難以忘懷。

此時的二王女,才當得起“王女”兩個字,溫和而不失精明,舉止大方得體。

徐二立即不顧泥濘,磕了個頭道:

“殿下!出大事了,夏宮被外人侵入,敵人利用了天劫暗算了大真人(鎮元子),現在他們已經闖入了迴天坊內,直接衝著甘露元胎而去,我出來求援的時候他們已經得手了。”

“現在本門上下,正在拼死攔截賊人逃走,求殿下派出王衛施以援手。”

徐二說得真切惶急,那語氣語調讓人聽了都覺得真的是十萬火急!

二王女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道:

“既是這樣的,那麼本宮前往馳援義不容辭,天黑路滑,你也隨我一起回去吧。”

徐二重新磕了個頭道:

“小的本來應該是跟隨殿下回去的,不過我家主上卻是要我去給西峽鎮的端木統領示警,同時還要去檢視一下夏宮這邊地宮當中的狀況,這兩件事也是非做不可的,若是誤了時機的話,那麼主上就會要了我的腦袋......”

二王女“喔”了一聲,然後點點頭道:

“好吧,我知道了。”

然後她打量了一下徐二之後便道:

“你出來得太匆忙了,連頭上的斗笠都是破了,這麼淋著趕夜路可不行,回頭就得害一場大病。”

說到這裡之後,二王女便對旁邊的人抬了抬下巴,旁邊侍候的鄧司帛這個老嬤嬤立即木著臉走上前來道:

“道德派中徐二忠勤誠懇,不畏艱險,因此賜薑茶一杯,黃金兩鎰,內庫精製牛皮蓑笠一頂。”

她說完了之後,後方的馬車上就走下來了三名侍女,每個侍女的手中都端著一個託盤,上面分別放著熱氣騰騰的薑茶,黃金,還有一頂斗笠。

徐二愣了愣,就聽到鄧司帛冷然道:

“還不跪下謝恩?”

徐二立即跪下,用感激涕零的聲音道:

“多謝殿下厚賜!”

王室出來的人,排場大,氣勢足,在什麼地方都要顯示高人一等的地方,這其實乃是一種常識。在這裡生活的人其實都習慣了,人家本來就是主子啊。

所以面對鄧司帛的話,徐二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跪下以後先喝下了那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接著又將兩個小金錠子收了起來,然後戴上了那一頂做工精細牛皮斗笠,頓時就覺得頭頂一陣溫暖。

不僅如此,剛剛喝下去的薑茶也是熱騰騰的,將身上的寒意祛除殆盡,從徐二頓時滿意的嘆息了一聲,這東西確實是王室出品的好東西,一戴上之後就覺得將大雨隔絕了開來。

“去吧。”二王女微笑道:“路上要小心。”

聽到了這句話,徐二也是鬆了一口氣,再次深深行了一禮,然後就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這時候方林巖卻注意到,旁邊的鄧司帛忽然笑了笑,這個老婦人臉上露出的笑容十分可怕,就像是.......一隻飢餓瘸腿的老貓看到了一條正在岸上活蹦亂跳的泥鰍!

所以,方林巖立即全神貫注的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徐二的身上,若是有什麼麼蛾子的話,那多半就在新賞賜給徐二的那兩樣東西上。

那兩個金錠被徐二放進了懷裡看不見,可是他新戴上的斗笠卻能看得一清二楚,於是方林巖就見到,斗笠的下沿那裡赫然彈出了一根藍汪汪鋼針,直刺入到了徐二的後腦裡面!!

徐二此時做出任何反應按理說都並不稀奇,但最詭異的是,他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繼續若無其事的往前走.....

這就讓方林巖很是有些吃驚了,哪怕是蚊子叮一口,正常人的反應肯定都是一巴掌拍過去。

而那根鋼針並不算細,直刺入腦之後,絕對是致命的一擊,可是徐二卻若無其事,這玩意兒一定隱藏了什麼古怪。

旋即方林巖就想了起來,女兒國的王族乃是不折不扣的蜂妖,對於針刺這個行道乃是不折不扣的專家了。常言道術業有專攻,這一擊估計潛藏著什麼蜂妖一族的秘密也說不準。

徐二繼續走出了十幾步之後,突然就毫無徵兆的仰面朝天摔了下去,然後就安靜的躺在了泥水裡面一動不動。

可以見到鄧司帛的嘴巴里面此時正快速的囁嚅著,顯然正在誦讀什麼無聲的咒語。

隔了差不多一分鐘之後,徐二忽然爬了起來,然後重新走了回來跪在了二王女的面前,木然的道:

“主人!”

二王女卻不理他,重新回到了自己乘坐的馬車上。

鄧司帛這時候才走到了徐二的面前道:

“你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徐二木然道:

“是的。”

鄧司帛道:

“你是誰的人,為什麼要來騙我們?”

徐二道:

“我是道德宗掌門玉漱子的死士,我的父母,妻子,兒女都在他的手裡面。我並沒有打算要特地欺騙王上,我們是偶遇。”

鄧司帛道:

“你本來想要去幹什麼?”

徐二這時候表現出了十分艱難的樣子,他左邊臉上的肌肉劇烈的抽搐著,右邊臉上的肌肉很平靜,彷彿被割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而他正要說話,右手居然直接伸了出來,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就更不要說話了!

鄧司帛一聲冷笑,掏出了一把短劍霍然出手,直劈而下!頓時就見到徐二的右手齊腕而斷,血光激射而出。

可是徐二卻彷彿像是被解脫了桎梏似的,深吸了一口氣就緩過了勁兒來,然後淡淡的道:

“現在夏宮當中大亂,迴天坊當中被外敵侵入,玉漱子覺得這是個渾水摸魚的大好機會,就趁著新產出的一具甘露元胎還沒入道藏庫的機會,將之取了出來讓我帶走。”

鄧司帛聽到了以後大吃一驚,急忙道:

“東西在哪裡?快拿出來!”

徐二茫然的道:

“好的。”

然後他一屁股就坐倒在了泥水當中,伸手在耳孔裡面掏出來了一個黃豆大小的藥粒。

緊接著,徐二就將這個藥粒平攤在了手心當中,然後直接將斷臂處湊到了手心處去。

此時徐二斷臂傷口處的鮮血依然沒有被止住,其手心立即就被鮮血浸泡,藥粒吸飽了鮮血之後,膨脹到了鵪鶉蛋大小,同時居然冒出了一陣陣黃色的煙霧。

隨著這煙霧的出現,從遠處飛來了一群詭異的蟲子,似蚊似蠅,它們彷彿是憑空出現的一般,開始在那黃色的煙霧當中聚集著,歡樂的飛舞著。

鄧司帛見到了這一幕之後有些驚奇的道:

“這是魂蚜啊,徐二是道德宗的人,居然用出來了鬼道的路子!”

當黃色煙霧消散殆盡之後,這些魂蚜看起來也很是有些疲憊,就朝著徐二旁邊的一個地方飛了過去。

這地方本來看起來空無一物,但是實際上當魂蚜在上面停留,聚集到一起之後,就漸漸的顯形了出來,赫然是一個只有排球大小的木頭箱子,居然就這麼詭異的藏在了半空當中。

原來,這口箱子的木頭是被特別煉製過的,具有很獨特的雙界效應,既可以在陽間停留,也可以進入到中陰界當中。

中陰界是附屬於陽間的小界,人死去以後的新魂,就會在中陰界裡面停留,可以看到親戚朋友兒女的痛哭喊叫,自己卻沒辦法做出回應。

而魂蚜則是鬼道的特殊產物,徐二在箱子表面塗抹上魂蚜的喜歡的氣味,就能讓它們從中陰界當中將這箱子拖出來。

這其中的機關和奧妙,可以說是令人歎為觀止,若不是王女擁有操控人心的強大能力搞定了徐二,那麼就算是殺了他也根本拿不到這東西。

徐二揮手趕走這些魂蚜,然後從半空當中將那箱子拿了出來,跪地將之獻上。

王女有些迫切的開啟了箱子,發覺裡面居然是一個很奇特的瓶子,這個瓶子看起來的視覺效果就酷炫到了極致,左半邊是由冰晶組成的,而右半邊則是由通紅的火炭一般的材質構成。

並且可以看得到,天下落下來的雨水淅淅瀝瀝,在落到瓶子的左邊就變成了一粒一粒的冰屑掉落在木頭上,而雨水落到右半邊的瓶身上,就發出了“滋滋”的響聲,瞬間變成了白氣。

透過左半邊瓶身就可以見到,瓶中赫然有著一團雲霧狀的東西正在飄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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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計中計

可以見到這雲霧狀的東西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乃是純白色的霧氣,其表面都在不斷的變幻著,不時都會演繹浮現出幾個小孩子的笑臉出來,可以從這些笑臉當中看出來那種純真的,由衷的歡樂,就像是嬰兒對著父母“咯咯咯”的笑一樣。

這東西就是甘露元胎!道門苦心積慮的建立女兒國,逆轉地脈,駕馭龍氣,所謀求的東西!

見到了這東西以後,王女露出了純真而燦爛的笑容......徐二這時候突然倒地,劇烈抽搐,口鼻溢血,看起來是凶多吉少,王女這時候卻詢問道:

“玉漱子一共讓你幫忙偷運出去了多少甘露元胎啊?”

徐二艱難的道:

“差不多半年.....就能拿到一個,現在他那裡還有三個!”

王女頓時震驚道:

“還有三個!他放在什麼地方?”

徐二痛苦的抽搐道:

“我.....我不知道,煉化元胎會散發出無界之香,他不敢在迴天坊裡面行事的。”

“我只負責將元胎送下山去埋起來,然後最後都是由他自己抽空下山......處置!”

說到這裡,徐二的腦袋陡然炸開,那模樣真的是慘烈至極,簡單的來說,肝腦塗地用在這裡就是寫實,而不是修辭誇張兼具的成語了。

這看起來是兩種不同的禁制在他的頭部當中衝突,最後就造就了這慘烈後果!

幻象當中的畫面就此定格,十來秒之後就直接煙消雲散。

***

不過這時候,方林巖的腦海裡面,卻驟然閃回了一副畫面,那就是在旁邊的王衛掀開了馬車簾子的那一瞬間!

可以見到王女彎腰下車的時候,馬車簾子被掀得開了一些,因此車廂內部的情景露出了一小部分,方林巖視野的餘光當中看到了一個小几,而小几上面放的東西,差點兒讓他驚訝得叫出聲來。

那是一截通紅的辣椒!!

這辣椒的外形看起來有些類似於牛角,一看就是那種頂辣頂辣的那種,

更關鍵的是,這玩意兒是從中間斷掉的,應該是被人咬掉了半截!

這一瞬間,就像是成功找到了線頭似的,那些彷彿籠罩著層層謎雲的事件一下子就露出了真相。

原來,這才是唐金蟬的最終底牌啊,

之前的一切,什麼兌禪,班志達,蜘蛛妖,毘教....依然也是被隨手拋棄掉的棋子而已!!

真正的殺著,居然是在山道之上!

在目睹了地宮一戰之後,方林巖便幾乎可以斷定唐金蟬在女兒國內部有一個身份很高的內應,可以不動聲色的為兌禪搞出來的漏洞背書擦屁股。

但是,方林巖卻也根本沒有往王女身上去想,因為一來是思維盲區,二來則是因為潛意識當中就有性別差在裡面,總覺得唐金蟬一個九世修行的老和尚怎麼會想著要去對一個嬌滴滴的王女下手?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就真的發生了!

這時候知道了結果來反推過程,頓時方林巖就覺得有很多東西其實早有徵兆。

第一次見到王女的時候,發覺她性情乖戾暴躁,那估計就是她體內三魂七魄不完整(被唐金蟬控制影響的一魂二魄在沉睡)的緣故,這種魂魄不完整的人肯定是性格無法預判,舉止無常。

用現代語言來說,那就是精神病人,再說得準確一點兒,就是重度精神分裂症,然後主人格還在沉睡時候的表現。

不僅如此,方林巖就親眼看到,當時四大國師之一的歐陽女祝氣息奄奄,路過的班志達卻出手幫忙救治,很顯然,這也是因為唐金蟬的底牌之一乃是二王女的緣故。

歐陽女祝,搞不好也是二王女的班底!

這個唐金蟬,真的是行事若天馬行空,根本讓人琢磨不透。

在此之前,方林巖都以為他的底牌就是聯合毘教,然後以毘教為踏腳石從迴天坊裡面奪來甘露元胎。

但現在看起來,這些都是幌子,都是掩飾,真正的殺著,是直接在山下守株待兔,等著有人將東西乖乖送上!!!

你以為我要搶東西,不,我其實只是要打草驚蛇而已......所以,無論迴天坊裡面打成什麼樣,唐金蟬都無所謂,他只想將局勢搞亂,然後讓玉漱子覺得有機可趁,將自己偷偷藏下的東西運出去而已....

不僅如此,唐金蟬更是動用了絕戶計,將這件事搞成蜃珠,到處拋灑,這是直接要將鎮守這裡的道德宗掌門玉漱子逼上絕路啊!

不僅如此,五莊觀的鎮元子被算計,一個月內不能出手,平時打理這一應俗務的清風+坐騎妖鶴也是被大天劫劈成了焦炭,估計沒有一年半載的是恢復不了的了。

上面閻王沒空,下面小鬼就肯定亂糟糟。

在這種情況下,唐金蟬多了一個玉漱子,甚至整個道德宗來幫自己分擔壓力,那日子就真的是美滋滋了啊。

更重要的是,方林巖現在都不敢肯定二王女就真的是唐金蟬的最終底牌了,

這個人的盤算,真的是鬼神莫測,若二王女就是最終底牌,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在蜃珠當中出現的,必然要好好的隱藏起來。

唐金蟬故意將之放了出來,搞不好就是要拿她來做招牌,吸引大家的目光,告訴有心人甘露元胎在她的手上。

等到你將大量的精力,資源,投放過去,唐金蟬卻是釜底抽薪,暗度陳倉,而這也是他的一貫操作。

兌禪,班志達等等這些高調出場的,最後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他的棄子!

若是他再搞點騷操作出來也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稀奇。

不僅如此,方林巖覺得最後徐二說的話多半也是被控制了講出來的,那就是要加大玉漱子的吸引力......

***

就在方林巖看出了唐金蟬背後算計的時候,親眼目睹了幻象的玉漱子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最大隱秘,此時已經被人血淋淋的撕扯開來,並且公之於眾。

更要命的是,最後對方還不忘狠狠抹黑了一下自己,說自己手上有足足三枚昧下來的甘露元胎!

這可真的是黃泥巴掉褲襠裡面-------不是屎都是屎了!

天可憐見,自己拿到甘露元胎之後,都是千方百計尋找機會讓徐二送下山去,然後自己也是抽空下山,直接遁入秘境當中在第一時間內直接將之煉化了,怎麼可能攢起來?

更重要的是,五莊觀那邊也絕對不是那麼好欺哄的,玉漱子必須要等到時機成熟,外加弄到矇蔽天機的道具才敢下手。

道德宗守護迴天坊幾十年,玉漱子一共也就找到機會,只私吞了三枚甘露元胎,王女操控徐二朝他身上潑汙水,說現在他還有三枚甘露元胎,這真的是活生生的汙衊了。

可是,玉漱子卻根本沒辦法站出來為自己辯白--------說得更直接一點,就算是辯白了也沒人會信!這就非常尷尬了。

毫無疑問,玉漱子乃是個不折不扣的梟雄,他默默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丹瓶,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枚丹藥,這玩意兒正是血菩提!然後直接吃了下去。

目睹這一幕,玉清子痛苦的道:

“那幻象上說的果然是真的!師兄,我們宗門每年只能分兩枚血菩提,今年的都已經分了下去,一枚賣了出去,一枚給了四師伯,你這多出來的是哪裡來的?”

玉漱子來到了玉清子的面前,突然一掌擊在了他的胸口!

玉清子慘笑著自認為必死,卻沒料到這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以後,情不自禁的就張嘴猛力一咳:

立即就見到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發出了淒厲的嘯叫聲,然後直紮在了旁邊的牆壁上,將之生生扎破了一個洞。

而玉清子卻頓時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胸臆當中的撕心裂肺感立即蕩然無存。玉漱子在玉清子的面前丟下了一個丹瓶,淡淡的道:

“你身上的劍氣我已經逼出來了,這瓶子裡面是兩枚血菩提和一枚通竅丹,算是我這個做師兄的給你的補償。”

“現在五莊觀這邊被搞得元氣大傷,一時半會兒是騰不出手的,其餘的各派反應過來到派出人手也是需要至少一個時辰的時間,你等傷勢好一些就走吧。”

玉清子胸膛劇烈起伏,強聲道:

“我不走!我走了以後,宗門怎麼辦,總得要留下一個人來給五莊觀一個交代。”

玉漱子冷聲道:

“然後你就這麼白死?看著道德宗從此蔓延下來的香火自此而絕?這樣的話,你對得起列位祖師,對得起死去的師尊?”

玉清子咬著牙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和你將罪名全部擔了下來,五莊觀不能不講道理吧?”

玉漱子冷笑道:

“五莊觀若是講道理的話,那麼如意子就不會死了!”

“如意子看起來是與女兒國產生了糾葛衝突最後被殺,但你難道不清楚嗎?這背後還不是五莊觀的那名管事在從中挑撥?”

“若不是他說如意子那裡存下來了足足六顆血菩提,女兒國的人又怎麼會動殺心?”

玉清子正要說話,玉漱子繼續道:

“關於甘露元胎的事情,我問心無愧,因為若不這麼做的話,十五年之前我們道德宗就已經被終南派取而代之,變成了喪家犬,更不可能讓門派達到現在的氣象!”

“現在你要搞清楚局勢,師弟,我此時已經是千夫所指,就算是現在開始逃走,也沒有把握一定能活下來。你若是白白將性命消耗在無謂的意氣之爭當中,我死以後,你覺得門中的誰還能撐起大局?”

被玉漱子這麼一說,玉清子頓時呆住,他之前心裡面全都是悲憤,可是被這麼一說,才覺得現實如此殘酷。

玉漱子深深看了玉清子一眼道:

“時間寶貴,早一秒走,那就多一線生機。師弟,你是想要轟轟烈烈的死,還是忍辱負重的活下來讓我道德宗一脈延續下去不至於斷絕,那都在你一念之間!”

說完了之後,玉漱子二話不說就轉身離去了,很顯然,這個人應該也早就做好了東窗事發的預案,現在準備跑路了。

看著師兄離開的背影,玉清子嘴唇劇烈的囁嚅了幾下,然後在對方即將離開的時候突然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

“師兄!!!”

玉漱子的身影頓了頓。

玉清子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多保重。”

玉漱子高大魁梧的身影搖晃了一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然後玉清子鄭重的將那個丹瓶收了起來,這時候方林巖也是有生出貪念,想著是不是現在殺出去,幹掉玉清子拿鑰匙外加將丹藥收入囊中一氣呵成......

但他接下來就見到玉清子將手一招,然後那一把斷掉的小劍就遠遠的飛了過來落到他的手裡面,頓時方林巖就打消了一切不切實際的念頭。

這傢伙看起來之前差點兒被玉漱子一眼瞪死,可是那並不是代表他弱,只能說玉漱子的實力太變態。

玉清子現在還能以氣馭劍,將趁手兵器彷彿叫寵物狗一樣直接喊過來,那麼他就能讓這把劍飛過去砍人!方林巖自問自己的小身板還是經不起這一劍的,於是就只能繼續悶聲大發財了。

很快的,玉清子調息了一會兒,便強提了一口氣直接走人了,這裡也重新恢復了安靜,看起來這裡依然是藏氣避風,景色不凡的神仙居所。

當然,若是加上那幾具東倒西歪,死不瞑目的小道童屍體之後,這福地就一下子變成養屍地了......

見到一干人都紛紛跑路了,方林巖想了想,便放出了無人機進行望風,自己很乾脆的就衝上去摸屍了,他倒不指望能發什麼橫財,空間也不會給出這樣的機會。

而是因為方林巖很清楚此時這迴天坊裡面已經亂成了一團,而這地方也是不折不扣的風水寶地,雖然堪稱步步兇險,卻也是步步機遇,所以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屍身上找到一些線索。

簡單的搜尋了一番之後,方林巖在這幾個小道士身上也沒有發現什麼東西,除了不少銀票之外,就是兩個賬本,還有一塊令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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