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警戒 第九十六章 勾引
第九十六章 勾引
劉毅強是被他們倆截然不同的表現弄得有些糊里糊塗了,來回把裴江兩人掃視了一遍,實在看不出什麼端倪來,裴曦卻在這時似笑非笑地瞥了江上陽一眼,然後柔聲對劉毅強道:“嗯,我都聽他的。”
說是這麼說,但是裴曦的語氣裡處處透著“我家小太陽就是害羞就是喜歡口是心非就是喜歡把話反著說”的意思,江上陽瞬間就:“……”
裴曦還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語氣甜蜜蜜的,還有點無奈:“事情還沒定下來,隨便傳來傳去的,我家上陽會不高興,劉世伯還是別提了。”
還我家的……劉毅強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挪揄地看著裴曦道:“裴大侄子似乎是不太擅長哄人啊。”
裴曦挑起嘴角,從善如流道:“是不擅長,但現在就要開始學著了。”
劉毅強不管心裡怎麼想,表面上就在哈哈大笑,“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江家的門可不是那麼好登的!”
——這分明就是認定他們小兩口子在鬧彆扭了才會口徑不統一!
“……”卷在話題中心卻沒有說話權的江上陽默默地抹了一把臉,他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中滿了箭,很好,劉毅強都從裴曦嘴裡確定裴江兩家準備訂婚的事情了,離整個9區的人都翹首以待他們訂婚宴的日子還遠嗎?!
真是臥了個大槽的……他需要來碗湯壓壓驚!
一場鴻門宴還沒開始顯露陰謀,裴曦就冷不丁的神經病發作,自己跑去作死了,把他和江上陽訂婚的假消息放了出來,大有弄假成真的意思,被“逼婚”的江上陽不得不趕緊轉移話題,免得裴曦再繼續抽風下去真的就把他們的婚期都給定下來了,那可就要命了……不過江上陽是混陽光世界的,劉毅強是混地下世界的,兩個人的產業完全不搭邊,而裴曦離開北聯盟國9區足足十一年,迴歸之後攏共就跟劉毅強見了兩面,一次是審判者晚宴,一次是慈善拍賣會,都不是什麼可以拉出來溜話題的事情,別看他們這會兒的氣氛好像挺熱烈的,實際上說的都是一堆廢話,廢話裡又藏著些許破碎的明槍暗箭,只看有用還是沒用就是了。
劉毅強一向是個沉不住氣的,這不,酒過三巡之後,桌子上的菜都還沒動幾下,他就忍不住開口了,說道:“裴少啊,你這次回來9區是個什麼打算?準備在這邊和江賢侄定下來了嗎?”
得,這是說到正題了,還挺直白不兜圈子的,連稱呼也突然從“裴大侄子”變回了以前慣用的“裴少”,可見劉毅強也實在沒有那個演戲不砸的天分,端不住那副慈愛長輩的面孔,他都這麼做了,裴曦臉上那種刻意裝出來的親熱勁兒也順勢褪去了一些,臉色變得淡淡的,他似乎覺得有點喝多了,用手背撐住了自己的腦袋,眼睫毛微微垂下來,擋住了漂亮的黑眼珠子,英挺俊雅的面容上全是酒氣燻出來的淡淡薄紅,迷人得不得了,只是在場的兩個人都欣賞不了而已。
裴曦就這樣懶洋洋地坐在輪椅上,慢吞吞地道:“之前不是說過了麼,我在南聯盟國漂泊那麼多年,肯定是想著要落葉歸根的,”他晃悠了一圈另一個手上擎著的酒杯,裡面的液體打了幾個轉,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尖尖的弧度,曖昧莫名,“而且我爸生前最喜歡上陽了,要是眼看著他在9區一個人孤木難支,我爸還不得從墳裡跳出來打死我?”
劉毅強第一反應是在想——裴曦暗示的是他是因為他們準備對江家不利的消息才回來的!?
江上陽的第一反應是——孤木難支?裴曦以為江家那麼多人、那麼多盟友都是死的麼!?
“原來裴少是因為江賢侄才回來的?”劉毅強這麼想,也這麼問了,順帶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聽到有人提起裴勁英之後就有點不自然抽動的嘴角。
裴曦把酒杯放下來,推到江上陽面前,點了點杯沿,示意他加點酒的意思,眼睛卻是盯著劉毅強,復又漫不經心般地道:“劉世伯覺得呢?我還能因為什麼事情回來?”
“這……”劉毅強當然不會傻到把裴家傾覆裴家後裔來報仇這種事明晃晃地搬到檯面上來,人到了一定地位的時候,當面甩臉子動刀子這種活兒就沒什麼人幹了——當然,裴曦那種段數比較高的不算——什麼國仇家恨的事情橫在中間都能談笑風生,想想電視上多少國家地區還在死磕,新聞聯播的時候照樣友好出訪,背地裡再來捅一刀,反正贏了利益才是硬道理,這些面上功夫做來也沒什麼損失,誰知道會不會風水輪流轉呢?起碼四大幫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以為裴曦真的已經葬身大海了的,聽到裴曦回來的時候差點失態得把手裡的東西都給砸了個底朝天。
見劉毅強一時沒說話,裴曦也不出聲了,把江上陽倒酒完畢的杯子拿回來,看到裡面只有一半的橙黃酒水時啞然失笑,似有似無地瞥了江上陽一眼,江上陽隨手把不透明的酒瓶子放在一邊,很無辜地表示沒酒了,裴曦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裝模作樣的表情,然後把酒杯貼近自己的唇,他就這麼一邊緊緊盯著江上陽,一邊傾斜酒杯,火辣的液體湧進了他的嘴裡,喉結一鼓一動,便吞嚥了下去,有些酒液卻濺了出來,順著他的下巴滾到了蒼白的脖頸上,再順勢沒入了衣領裡,那動作還真是……色氣滿滿到要爆炸啊!
江上陽都忍不住想為這個大流氓臉紅了,可惜裴流氓完全不當一回事,喝完那半杯酒之後還刻意地解開了勒住脖子讓人感覺不舒服的最上面的那顆紐扣,他用舌頭舔過自己的下唇,意味深長地深深看江上陽一眼,那眼神簡直像是能把他的衣服扒光似的,要不是現在處在別人的家裡,江上陽表示他絕對會一酒瓶砸在裴曦頭上的——能不能別在他面前上演這種勾引人的戲碼!他不吃這套好嗎!!!
可憐劉毅強壓根沒發現在他眼皮底子下有兩個人在玩“打情罵俏”“眉來眼去”“寬衣解帶”之類的曖昧小動作,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萬分感慨地道:“我記得我成立騰虎幫的時候也就比裴少你現在的年紀大上三四歲的樣子,那時候就是個愣頭青,只知道蠻幹,結果這一晃就是三十年過去了,騰虎幫在我手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也就這麼著吧,我老了,也沒指望能有什麼稱霸世界的雄心壯志……不過啊,這騰虎幫的一切都是我的心血!”
對啊,當然是心血,當年跟著裴家興起來的小幫派,結果最後成了裴家身上的吸血蟲,哪一點不是心血嗎?就是這心血吸進嘴裡是什麼滋味的便不好說了……裴曦有些涼薄地笑了笑,道:“說起來,劉世伯為了騰虎幫,這些年也是用心良苦。”
他的語氣乍一聽之下非常真誠,只是那種天然帶著嘲諷的調子讓人分不清是他自然而然的聲音還是刻意為之的諷刺,用的詞也足夠耐人尋味的,劉毅強臉上的表情打了個跌,好片刻後才重新整理好,說道:“用心良苦倒是說不上,就是你知道的,世伯我啊,脾氣衝,有時候難免急躁得很,有時候急起來就分不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還得你陳世伯拉著我讓我別衝動,謹慎些,可我這臭脾氣再謹慎也是夠能找事的,騰虎幫到如今也沒被我折騰散了,也算是它命大了。”
江上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劉世伯這話說得可就言重了,誰不知道騰虎幫現在是北聯盟國9區的四大幫之一,劉世伯你也是9區地下世界的領頭羊,要是你隨便折騰就能折騰出這種規模,那我這個不成器的後輩豈不是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了?”
劉毅強連忙道:“江賢侄這不是寒磣我嗎?如果騰虎幫只能算是9區地下世界的四分之一的頭兒,那麼江家現在就是9區陽光世界的頭一份,這孰好孰壞,難道不是一目瞭然嗎?”
江上陽的眉頭揚了起來,“劉世伯過獎了,江家最多就是在商業圈子能佔點便宜,要是敢說陽光世界第一人……宣家和秦家估計都沒法放過我了,劉世伯可別拿這些話開玩笑。”
他像是半開玩笑,又像是在刻意提醒些什麼,劉毅強實在不是那種會說話兜三個圈子把你兜暈個山路十八彎的人,聞言立刻訕訕一笑,左顧右盼地起了別的話題,把剛才的事情給揭過去了,裴曦和江上陽對視一眼,也不拿這點跟他死磕,大家說說笑笑地就把話題扯遠了。
這一頓飯沒怎麼吃,倒是酒水灌了一肚子——特指裴曦和劉毅強——居然也能喝到九點鐘,劉毅強的整張臉都喝得紅通通的,跟紅臉關公似的,大著舌頭磕磕巴巴地裴曦和江上陽送出門了,裴曦也是喝得一身酒氣滿面紅霞,渾身慵懶的樣子像是沒骨頭了似的,好一副美人醉臥的模樣,可惜江上陽一點兒都不感冒,一上飛行器就把他丟一邊去了,示意駕駛員趕緊通風換氣,那酒氣都能把他燻暈了。
裴曦有點哀怨地道:“小太陽,你怎麼可以嫌棄我?”
江上陽不搭理他,坐下來仔細把剛才那場鴻門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若有所思地道:“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的人果然都不能小覷,劉毅強倒是該衝動的時候衝動,該裝糊塗的時候也是一把好手啊……”
裴曦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注視著江上陽,嘴裡道:“他可不僅是裝糊塗厲害,甩鍋的本事也不錯,三下兩下就把自己從當年那件事裡摘出去了,說是自己衝動無腦,被人當槍使了,還把陳昆跟他的黑堂推了出來……看來這十一年他們把北聯盟國9區給佔了,又沒什麼天大的敵人,可也沒怎麼培養出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默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