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同意
第一百章 同意
江上陽琢磨了片刻,就把裴曦的病刪刪減減地說了一些給他聽,其實裴曦默認把這件事告訴江上陽的時候就已經也默認了江徊昂會知道,青梅竹馬那麼多年,江上陽還是多少能摸清他的思維規律的,裴曦不想給江徊昂說的話肯定會直截了當跟江上陽提,他不吭聲,基本上這事兒就是這麼定了——在江上陽來說,他這一舉動從某方面來說也算是給江家賣個好,把自己的一個把柄主動交出來,江家和他的交情再好,也不是做慈善生意的,和四大幫抗衡?這可是要命的事情,裴曦也沒理由空口說白話,回頭滅掉了四大幫,誰知道他會不會回過頭來對江家動手?
江徊昂聽罷之後,沉默了很久,江上陽沒忍住,問道:“爸,以前你和裴伯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嗎?”
江徊昂的眉頭輕微蹙了起來,“我是不知道,但是你裴伯伯……”他頓了一下,“他沒跟我提過,大概也是不清楚的。”
江上陽頓時瞭然,看來他爸的想法和他一樣,那就是裴勁英知道也正常不知道也正常,他的心思太深沉了,實在不好猜他在想什麼。
江徊昂顯然是聽了之後有點心煩意亂的,他活得比兩個小輩的年紀加起來都要久,江上陽雖然故意隱瞞下了很多東西,但是他仍然能從那些細微的線索之中剝出些許真相,管中窺豹,大致就能瞭解裴曦現在是什麼情況了,顯然這也是讓他出乎意料的,沒想到裴勁英唯一的兒子十一年生死未卜,好不容易回來了,卻是重病纏身腿不能行,江徊昂忽然有點不知道今晚去例行在裴勁英的牌位前待著的時候應該說些什麼,雖然裴勁英生前看起來和裴曦的關係很一般,但是他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倆。
江上陽沒有讓江徊昂思考太久,有了類似愧疚無奈之類的情緒,而是轉為說起了昨晚劉毅強那場鴻門宴的事情,他特意把齊老叫到這邊來就是想順便聽聽江徊昂的想法的,他和劉毅強幾人相處了幾十年,顯然比他和裴曦更瞭解他們的行事方式。
“……陳昆麼?”聽罷江上陽的講述之後,江徊昂單獨把這個名字拎了出來,半晌沉吟不語。
江上陽見狀,道:“爸,你有什麼看法?我對陳昆的瞭解比較少。”
應該說以前裴勁英和江徊昂都知道他比較適合混陽光世界,其實很早都考慮過讓江上陽出去自己闖蕩,四大幫裡他估計就是跟在裴曦身邊的元伍見得最多了,其他人都是逢年過節見一下而已,倒是裴曦跟他們打交道打得多了,但是畢竟十一年不在,很多變數都沒法完全掌握到。裴曦不說什麼,江上陽自己反而想主動來多瞭解瞭解四大幫的人,他也就十一年前裴家大亂還沒徹底落幕、9區內亂了差不多兩三年的時候和四大幫的人交過手而已,但是那會兒所有人都在打,亂局之下,反而滋生更多迷霧,江上陽那會兒年紀也小,看東西沒有那麼透徹,怎麼也比不上真刀實戰和李鴻天他們對上過幾十年的江徊昂。
江徊昂想了想,問他:“你現在是下定決心要攙和進去了?”江家可以幫裴曦,但是要不要捲入漩渦中心去幫忙,這個就是可以控制的了。
江上陽被他爸問得一愣,“你反對?”
“現在江家是你的,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了,我反對做什麼?”江徊昂輕描淡寫地道,似乎真的不以為然。
江上陽便很坦然地點頭,“嗯,我是想攙和進去……雖然說置身事外比較保險,但是亂世除了出英雄,也能發戰爭財,不是嗎?”他也就看起來優雅端方而已,但是畢竟是地下世界殺出來的性格,又被裴曦帶著爭強鬥勝那麼多年,他的骨子裡哪裡會沒有幾分冒險的血液呢?而且四大幫想要吞他江家,他怎麼能不好好蓄勢反擊?這段時日四大幫拿捏不了裴曦,就轉而攻擊他來試探曾經的裴大少有沒有拔掉自己的虎牙,呵,他們忌憚裴曦,難道就還真的當他江上陽是隻會躲在裴曦背後瑟瑟發抖的病貓嗎?
江徊昂看著江上陽成竹在胸的高傲表情,並不怎麼意外,在他看來自己的這個兒子一向都擅長扮豬吃老虎,城府和心計都不少,還是個有擔當的,也就裴勁英喜歡把他當成小公主來養,也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不過如果裴勁英還活著,江上陽想必也不會有今天這麼出色吧,人都是被逼出來的,當年那場亂局裡塑造的何止是一個復仇魔神裴曦,江上陽也在那場血與火之間迅速成長起來,不然按照裴勁英那種養法,這會兒應該是裴曦在賣力,江上陽還舒舒服服地想幹就幹,大麻煩就丟給裴曦解決呢。
回憶被毫無徵兆地拉回了過去,江徊昂不由得微微失神,好一會兒才勉強把自己的心思集中到目前的對話中來,“你接管江家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自己有分寸就行,不用顧忌我的想法,他們在我這裡找不了事的。”
江上陽知道這是他父親在表示他不會干涉目前江家的所有運轉情況,哪怕是四大幫的人憑著以前的交情來他這裡找突破口,江上陽頷首道:“爸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隨便來打攪你的。”
江徊昂無所謂這個,便把話題帶出去了,“剛才說到陳昆是嗎?”
江上陽說:“嗯,目前來說四大幫雖然不齊心,但是起碼都在觀望,還不到互相拖後腿的地步,劉毅強突然把陳昆推出來,我感覺有點蹊蹺。”
“陳昆這個人……”江徊昂沉吟片刻,“你自己怎麼看?”
江上陽用了幾個詞來形容他:“陰險,低調,愛煽風點火,萬事不出頭。”
江徊昂的眉頭輕輕一挑,“那你覺得要是劉毅強被他煽動了去做什麼事,算不算是正常的?”
“正常倒是正常……”江上陽琢磨了一下江徊昂話裡的意思,“就是按照他的行事作風,把人忽悠了,但是又把自己暴露出來了,這點比較奇怪……”他不應該是暗搓搓忽悠完人之後就功成身退了嗎?
江徊昂又問他:“要是十一年前是陳昆慫恿了劉毅強參與裴家那件事,你信不信?”
江上陽狐疑地反問他:“陳昆有那個能耐牽頭來煽風點火?”
江徊昂點到即止,立刻又沉吟不語了,留下江上陽深思片刻後露出幾分了悟的神色。
江家父子倆在湖邊聊著,石桌那邊的齊老已經診完脈,俯下身去檢查裴曦的腿腳了,江上陽想去幫忙,便跟江徊昂說了一聲就想往那邊走過去,但是剛走了一步,江徊昂忽然就叫住了他,江上陽不解地回視他,“怎麼了?”他爸表情好像有點不太對。
江徊昂叫住他之後又緘默幾秒鐘,才開口道:“你和阿曦……”
“啊?”他和裴曦有什麼問題嗎?
江徊昂似乎覺得有點為難,想了半天之後,便婉轉地說:“你最近住他那邊?”
江上陽點頭,“嗯。”裴曦不是跟他爸報備過了嗎?
江徊昂又說:“你們最近處得挺好的?”
江上陽這次頓了一下,才違心地點頭,“還好。”好個毛線,他都快被那隻死妖孽折騰死了!
結果江徊昂的視線越來越詭異了,都快把他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最後把目光落在他被裴曦咬破還沒好的嘴角上,相當遲疑地道:“你今年二十八了。”
“哈?”江上陽因為扭頭去看了裴曦和齊老那邊一眼,沒注意到江徊昂的視線,聞言便一臉茫然了,好端端的拿他年齡說話做什麼?
江徊昂又認真地道:“阿曦是正月前幾天生日的,過兩個月就三十了。”
“嗯……”為什麼又提到了裴妖孽的年紀?在這個年代來說三十歲還不算大吧,教育制度早就隨著人均壽命改革了,很多人都才剛讀完研究生呢……江上陽如是想著,完全理解不了江徊昂想說什麼,欲言又止的,搞得他都口乾了,便把剩下的參茶全部喝完了。
然後,江徊昂鋪墊了半天,終於說到重點上了:“要是你們倆真的想訂婚……倒也不是不行。”
“噗——!!!”江上陽很失形象地把參茶全給噴了。
江徊昂似乎還是挺猶豫的,但是不知道在猶豫什麼,看錶情也不像是要棒打鴛鴦或者覺得他們不合適之類的,也不顧快嗆死了的親兒子,呢喃著道:“雖然有點早,不過你們也認識那麼多年了,什麼時候辦都是一樣的。”
“……等等,”江上陽順過一口氣來,驚呆了,“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江徊昂有點納悶地看著他驚訝的表情,覺得自家兒子的反應好像有點不太對,“知道啊,在說你和阿曦的婚事不是嗎?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問題大著呢!江上陽整個人都要不好了,“誰跟你說我要和裴曦訂婚了?!”為什麼連他這個當事人都還沒有決定,整個北聯盟國9區包括他老爸都給他先定下名分來了?!
江徊昂更納悶了,“你是沒說啊,可是阿曦跟我說過了,而且大家不都知道了嗎?”
江上陽:“……”裴曦你過來,我們需要談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