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警戒 第一百一十五章 捆綁
第一百一十五章 捆綁
他們兩個人靠得太近了。
近得裴曦能看得清江上陽的每一根睫毛,能夠感受得到他每一下起伏的生機勃勃的呼吸。
很多人都說裴曦長得好看,其實江上陽長得也不差,只是裴曦的相貌更張揚更有攻擊性,江上陽的好看卻是一種高貴的、卻又在他的談笑風生中變得低調奢靡的動人,他總是在笑,笑容能掩飾很多東西,讓人只看到他刻意想表達出來的那一部分,但是這個時候的江上陽不笑了,才可以看到他的眉峰如險峻的遠山,一抬一蹙都是巍峨的壓力,他的眼睛形狀很好看,雙眼皮很深,眼睛是古亞洲人普遍的深棕色,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很勾人,眼神卻太犀利,那是浸淫商場多年自然形成的風骨,也是久居上位的威儀,沒有裴曦的那麼刺透人心的逼人,卻有一種無言的力量,能夠溫柔地輕而易舉破開你的心防而不被防備,他的鼻樑太挺,說明他看似溫和,實際原則頗強,他的唇不薄,甚至看起來有點豐滿,泛著健康的紅,抿起嘴角的時候很溫柔也很性感,讓人忍不住幻想被他親住時會是什麼滋味,他的輪廓很英俊,稜角分明卻不傷人,其實那出色的皮相都還是其次,江上陽最讓人沉醉的便是他那一身與眾不同的氣質,被人稱作貴公子的他可不是因為出身好才能得著這麼一個名號的,他總是那麼從容,那麼自信,舉手投足都是仿若經過宮廷貴族磨打錘鍊的優雅,就連他的高傲都是矜持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理所當然,沒有人會反感他的傲氣,甚至忍不住用目光去追逐,彷彿伸手去觸碰他都是一種對他的褻瀆……
裴曦卻忍不住攀上江上陽的臉頰,細細地摩挲著,溫膩的觸感令人流連,裴曦呢喃道:“我是吃人的老虎,可你還不是靠過來了?”
江上陽沒有躲開裴曦的動作,只是在這咫尺距離裡平視他的眼睛,有人說裴曦的眼睛通往地獄,但是江上陽看起來並不介意,他甚至還在溫聲地說:“對,我靠過來了,所以呢?”
“所以……”裴曦的身體緩緩前傾,細碎的話語漸漸消失在貼緊的雙唇之間,“想吃掉你啊……”
裴曦說得那麼可怕,可是這個吻卻是溫柔的,沒有往日掠奪式的粗暴,也沒有那股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狂熱,唇舌糾纏,盡是綿軟的繾綣,江上陽也沒有推開他,微微垂著眼簾,任由他纏著自己不放,待到一吻完畢,裴曦還在戀戀不捨地親吻著他的嘴角,江上陽這才睜開眼睛,緩緩和他拉開些許距離,他語調很輕地喚了一聲:“裴曦。”
“嗯。”裴曦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手還貼在江上陽的臉頰上,大拇指摩挲著他泛著紅的唇,像是隨時還想再次親上去。
江上陽的眼神有一瞬是冰冷的,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那份冰冷又慢慢地地褪去了,他動作輕而堅定地把裴曦的手拿了下來,在對方略微露出不悅的表情時再次和他對視,裴曦的不悅頓時變成了詢問式的困惑,江上陽抓著他有點冰冷的手,微微攥緊,許久才一字一頓地道:“裴曦,我們訂婚吧。”
饒是裴曦的反應再快,此時此刻也怔愣住了,但這一停頓也就是三兩秒,隨即他就眼眉一彎,笑靨如花地說:“我唯一一句學得會的古文就是——固所願也,不敢請耳,”他反手握住江上陽的手,送到唇邊,親親一吻,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江上陽,簡直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一樣,深情款款,濃情蜜語,完全無可挑剔,“親愛的,你說的任何事,我都願意為你做到。”
他說得那麼溫情,那麼動人,但是江上陽的表情還是沉凝的,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真正將一個人綁定在了自己身上,他的榮耀,他的成敗,都將和自己共享,哪怕是整個江家,都沒有這一瞬間“裴曦”這兩個字壓在肩頭上時,讓他感覺到那麼地沉重。
裴曦這個人,心思太深沉,行事太決絕,他從骨子裡透著的都是一種原始的兇殘和暴戾,傷人又傷己,無論是靠近還是遠離,都躲不開他的算計,他可以撇開江家在北聯盟國9區潛伏那麼多年,又可以拉上江家,做一個幕後推手把所有人忽悠得團團轉,那麼如果有一天他覺得無聊了,無趣了,沒有玩的慾望了,那麼他會不會非常高興地拽著全部人一起去死?
江上陽不懷疑這個可能,但他不想去驗證裴曦是不是真的會這麼做,裴曦可以肆無忌憚的破壞,但是江上陽卻有必須要守護的東西,他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已經足夠觸目驚心,他不希望再看到什麼令人氣血倒湧的“驚喜”,裴曦這個人太危險,太可怕,他是一把有意識的雙刃刀,可以被人使用又能自己傷人,既然如此,那就乾脆親自握住這把刀,把裴曦徹底捆在他身邊,把他綁定在自己身上吧,從此他的一切都與自己相關,不會成為站在他對立面和他對抗的存在,也許有一天裴曦還是會把他撇開,但是在那之前,江上陽會用盡全力,用自己手裡的鎖鏈拴住他,不讓他徹底失控。
——這是一頭不能單獨放出去的,真的能吃人的野獸。
但是沒辦法,誰讓這頭野獸親自叼著那根鎖鏈放在了自己的手裡呢,江上陽今天不止一次心寒,不止一次發火,不止一次發掘裴曦對他的不信任,不止一次看到裴曦的獠牙就在自己的頸側,就像是自己無形之中把腦袋伸進了野獸的腦袋裡而不自知……江上陽也不知道裴曦這麼做算不算得上是一種補償,亦或者是他真的良心發現了,但是他的確帶著自己來到了昶嘯大廈,裴曦甚至不用多做什麼,他只要說一句話,就能讓江上陽推敲出前因後果,他自己心裡肯定是明白的,但是他仍然將這些東西主動暴露了出來,也許裴曦還有很多藏得更深更隱秘的東西,但是隻要他肯主動送出一些就夠了,潘戎,辛宓,埃瑞,甚至是江徊昂,那麼多人都沒有辦法掰開裴曦的嘴,窺探他的秘密,除了已經死去的裴勁英,唯有他江上陽能從縫隙中握住某些東西,裴曦不信任他?沒關係,那就慢慢培養吧,前面十八年已經是基礎,接下來不過是再耗個十八年而已,只要裴曦對他感興趣,他就有把握把這隻野獸的目光長久地留在自己身上!
江上陽相信裴曦能跟他達成默契——這就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利益是引子,感情是籌碼,信任是獎勵,所有東西都是擺在明面上的貨物,只要他們兩個人拿出足夠的令人心動的價錢,什麼東西都是可以拿走的,唯一的問題是,要看對方怎麼衡量價值幾何罷了。
不過沒關係,在裴勁英離世的那一天,江上陽就已經發誓將裴曦視為自己的責任,現在只是改了一種負責的方式罷了,江上陽看得開,也無所謂。
“怎麼辦呢,小太陽,”裴曦抱住江上陽的腰,吃吃笑道:“我好像越來越愛你了……”
這是一個多麼迷人的情人啊,那麼聰明,那麼貼心,還那麼高傲難以征服,光是想到這個人會是自己的,他就覺得連靈魂都在興奮得戰慄呢……不過,別急,慢慢來,那麼美味的東西怎麼能一口吃掉呢,他要慢慢地慢慢地將這個人盡數擁進懷裡,剝掉所有的外衣,仔細烹調熬煮,再細細地一口一口地把這個人吞下去,在那之前,不急,不急。
當裴曦和江上陽從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埃瑞敏銳地發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發生了變化,很細微,但是可以感覺得到,也就短短几十分鐘而已,他們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埃瑞禁不住深思起來,作為裴曦的左右手,他總要隨時注意任何一個能夠影響裴曦決定的人。
裴曦卻在這時對他招了招手,那動作跟叫一隻自己養著的小狗沒什麼區別,埃瑞一臉無語地跑過去,問道:“團長你找我?”
“嗯,把光頤材料的內部資料發給你們江哥一份……”裴曦懶洋洋地道,說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最詳細的那份,平時股東看的那些就行了。”
埃瑞愣了一下,“啊?哦,我發到江哥的郵箱上吧。”
江上陽對埃瑞說了聲“謝謝”,然後朝裴曦看了一眼,裴曦立刻曖昧地笑道:“家屬福利,小太陽你不用客氣。”
江上陽皮笑肉不笑,“那還真是謝謝裴少了。”跟他客氣?開玩笑,什麼時候客氣過。
埃瑞卻是把他們兩個人來回看了一遍,然後絕望地發現他的確沒看錯——這股比剛才還濃的虐狗氣息是什麼鬼,為什麼大晚上的還要來虐他這隻單身狗?狗也是有尊嚴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