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警戒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戀
潘戎在外頭愁眉不展,而被他憂愁著的對象倒是心寬,洗個澡還有心思佔便宜,死纏爛打著讓江上陽幫他洗頭。
江上陽隨手在抽屜裡找到一把剪刀,盯著那一頭長毛溫柔地笑道:“裴少的頭髮這麼長,洗起來多麻煩,不如我給裴少剪了吧!”這一頭三千煩惱絲都給他剃光了算了!
裴曦瞄了一眼那把剪刀,撇嘴,完全不擔心自己那頭毛的安全問題,“我怕你崩了自己的手。”
“……”江上陽瞥了一眼裴曦的頭髮,狐疑——不是說用尼龍絲改性的絲線麼,難不成比合金還厲害?不過想到這玩意兒繃緊的時候連喉嚨都能割斷,估計也不比合金差多少……
“你確定我幫你洗頭不會割得滿手血?”江上陽確認道。
裴曦覺得他太甜太天真了,“你以為誰都能隨便拿頭髮當武器?”不然他早就被人用自己的頭髮把自己給暗算了。
江上陽:“……”解釋一下武器原理這麼順帶誇自己,裴妖孽果然是厚臉皮。
為了這種小事跟裴妖孽糾纏半晚是沒有意義的,江上陽自己也還要洗澡呢,他還沒有無聊到有空跟裴曦玩你追我躲的遊戲,所以就毫不溫柔地拽著輪椅把裴妖孽給拖進浴室裡了,浴室裡的佈置都是配合裴曦的行動的,地面防滑,牆壁上有扶手,洗手池都比平常的要矮一截,浴缸也有方便借力出入的斜面,起碼能夠保證裴曦自己一個人也能活動自如,不過在江上陽看來,就算沒有這些東西,裴曦肯定也是能輕鬆隨意自己自理的,可惜就是這妖孽太懶,能不自力更生的就不自力更生,全自動的輪椅都能當成老古董來用,絕對是好吃懶做的絕佳代名詞。
把裴曦弄進浴缸裡之後,江上陽坐在浴缸邊上,拿著噴淋頭試了試水溫,然後把那一頭漆黑的長髮慢慢地給打溼了,那髮絲像是黑黝黝的墨錠沾了水被磨開似的,長髮順著水流和重力筆直下墜,當真黑髮如瀑,細膩柔軟,江上陽關了水,拿起旁邊的洗髮水擠了一些在手上,隨意揉出泡沫之後才覆上那一頭長髮,動作輕柔地揉搓起來,他可不想待會兒被裴妖孽控訴,於是乎時不時還掬起一束研究一下,沒看到被自己拽斷的“武器”才放心繼續洗,浴室的其中一面牆壁鑲嵌的都是鏡子,現在水霧還沒有將鏡面全部霧化,裴曦很輕易能從鏡面上看到江上陽的動作,他低垂著眉眼,脖頸彎出一個細膩的弧度,優雅美好不可思議,裴曦看著看著,忽然道:“小太陽。”
“扯到你頭髮了?”江上陽隨意問了一句,他肯定是沒伺候過什麼人的,年少時候倒是裴曦經常跟人打架的時候弄到渾身傷,行動不便的時候就要江上陽幫忙,但是那時候裴曦可沒這一頭這麼長的黑毛,他能有這種洗頭的經驗才奇怪了。
“沒……”裴曦感受著他在頭皮上的動作,有時輕有時重,時不時還會扯一下頭皮,實在不能說是很舒服,但裴曦沒在意,只是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拍過幾次拖?”
“嗯?”江上陽的聲音裡流露出那麼幾分疑惑,覺得這問題和他們倆的氣場實在有些風馬牛不相及,“問這個幹什麼?”
裴曦挑起嘴角,不懷好意,“要是你有個舊情難忘的,我好去找她麻煩啊。”
“……”這種“就知道”的心態還真是要不得……江上陽嘴角一抽,“你閒著發慌?”
裴曦想了想,老實道:“是有點。”
江上陽冷笑一聲,“從陽光世界算計到地下世界,我看你還挺多事做的。”
裴曦今天晚上算是給他揭了個大概的底了,五年,或者更久之前這隻妖孽就已經開始在算計了,之前江上陽就一直想不太明白,就算裴曦以前的脾氣再差、惡名再盛,這也過去了十一年,他最大的靠山裴家不在了,審判者處在灰色世界,動起手來其實比地下世界要有比較多的限制,裴曦這個大凶器也連腿都殘了,一回來就拉著江家結盟,實在算不得強勢,刻意示弱的時候,江上陽自己有試過動了幾次惻隱之心——雖然後來發現自己的同情心全都餵了狗——但從這些細節也看得出裴曦的大處境並不是特別好,裴曦是和四大幫有不共戴天之仇,遲早都要翻臉的,四大幫看到他還沒死,要麼就直接斬草除根,要麼就小打小鬧的試探試探,看在審判者的份上,前者的話四大派肯定是不會做的,後者的話那就順手多了,可是這小打小鬧也未必鬧得有點大了,一會兒是當街攔人偷襲一會兒是引來超級大惡瘤Demon組織的,裴曦從十一月迴歸北聯盟國9區,到現在不過才一個多月,這9區的天都不知道暗暗地變了幾回了,連劉毅強都迫不及待賣掉了本該暫時屬於同盟的黑堂老大陳昆,江上陽本來還想著四大幫的人未免太過忌憚裴曦了,這麼上趕著不等於是暴露自己的底氣不足麼?
但是裴曦今晚給他來了這麼一遭,一句話就給之前的事情蓋了個戳,得,江上陽算是明白了,這裡頭不知道有多少是裴妖孽動的手腳呢,說不定南聯盟國的內亂醞釀多年突然爆發、逼得審判者臨時轉移陣地避開渾水這件事都是裴妖孽在幕後一手促成的,一整個南聯盟國都不夠他玩,西聯盟國那邊還摻了一腳,何況只是區區一個北聯盟國9區!
所謂機關算儘可不就是這意思麼,難怪這傢伙腦袋有病,算成這幅德行,把整個北聯盟國9區不分敵我無區別給算進去了,不是先天有毛病也能給他後天整出來了。
江上陽一個心氣不順,手下按摩著裴曦頭皮的力道就重了幾分,裴曦立刻“嘶”了一聲,江上陽只好放開他的頭髮,嘖聲道:“我就說還是剪了好……”
“這可不行,”裴曦倒是記吃不記打,痛完之後又把腦袋往江上陽那邊湊了湊,示意他繼續按,隨口道:“當年從海里爬起來的時候我就發誓說不報家仇不剪髮的。”
江上陽多加了一些洗髮水,給他的頭髮揉出滿滿的泡沫來,不解地道:“十一年都沒剪?這是哪門子的誓言?”
裴曦思索了一下,“不是有句古文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麼?”
“所以你就想著裴伯伯安息之前就不剪頭髮了?”江上陽說道,本來是覺得有點好笑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笑到一半就笑不出來了,莫名覺得有些心酸。
要是裴勁英沒有死……雖然說這句話有點自欺欺人,但是如果裴勁英沒死,如今很多事情的確都會不一樣,最起碼的,江上陽和裴曦不會走到訂婚這一步,江徊昂不說,起碼裴勁英是不會看好裴曦和江上陽結婚的,在他眼裡估計會覺得裴曦不是一個好的伴侶人選,雖然裴曦那性格隨了他自己,都是冷情冷性的主兒。
“小太陽你不要扯開話題,”裴曦沒有江上陽那麼多感慨,他還揪著之前的話題不放呢,“你還沒說你談過幾次戀愛。”
江上陽瞥他一眼,很嫌棄:“你怎麼那麼多事?”
“你不說的話……”裴曦拖長了調子,語氣耐人尋味,“我就自己去查嘍。”
“……”然後寧殺錯不放過是吧?江上陽想到這妖孽的作風就有點頭疼,真的放任他不管的話估計還真能製造出幾單無厘頭的“血案”出來,他只好認真地回憶了片刻,與此同時也覺得挺蛋疼的,他們又不是青蔥少年,回憶舊戀情這種這麼無聊的梗好玩嗎?江上陽一邊吐槽一邊給裴曦算道:“十七歲之前你知道的,我爸和裴伯伯連床伴都不讓我找,”這隻妖孽不同,他就是被放養的,裴勁英懶得管他,他也不需要被管,“上了大學之後那會兒局勢太亂,我也沒空拍拖,”前撲後繼的人的確不少,可是按照當時四大幫和江家輪流撕逼的場面來看,自己倒貼過來的他都不敢要,誰知道會不會是個藏著毒的蛇蠍美人或者是什麼商業間諜呢,“畢業之後倒是談了兩三個,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不過聊不來,我也忙,沒兩個月就分了,後來就覺得還不如找個床伴比較省心,就一直沒談了。”
“兩三個……”裴曦不高興了,“我只有你一個!”
可不是,你裴大少爺從十五歲開始就沒斷過床伴,有幾個能跟你正經談戀愛的?江上陽沒什麼誠意地安撫道:“沒事,訂婚對象我也只有你一個。”
裴曦又高興了,“那是,有我在,你還能看得上誰?”
“行行行,你最好行了吧……”江上陽敷衍道,又打開了噴淋頭,“別撲騰了,把眼睛閉上。”
在沖泡沫的時候,裴曦又忍不住道:“小太陽你的初戀是誰?”
“你今天怎麼問題那麼多?”江上陽扯了扯他的頭髮表達自己的不滿,初戀是什麼鬼?他江大總裁就沒那份初戀情懷總是詩的心情好嗎!
裴曦理直氣壯地道:“人生大事搞定了,我興奮啊!”
江上陽無語,“興奮就話多?”
裴曦嚴肅倆:“不,話多是因為要剷除阻礙我人生大事的絆腳石。”
“……”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吐槽的理由……江上陽實在不理解他為什麼覺得舊戀情會是絆腳石,但也懶得和他扯皮,就隨意道:“好像是我一個同系的師妹吧,小我一屆,好像是她表白了我就答應了……唔,記不太清楚了,不過我讀的是管理方向,她讀的是金融投資方向的,談了兩三個月之後發現我們倆的觀念不太一樣,大家站的角度不同吧,我是無所謂,但她好像覺得三觀不同談不了戀愛,然後就主動和我分了,現在也算是個普通朋友吧,有時候生意場上會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