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章 學院杯與聖誕節（五）
三十五章 學院杯與聖誕節（五）
站在場地一側的棕發少年望向那個從開場到現在一步也未挪動過的對手，下巴處有汗水滴落。
作為歐西里斯最後一位出戰成員，遊城十代的壓力自不用說，他已和麵前的帝王私下交過一次手，深知對方的恐怖。
電子終結龍龐大的身軀和那對伸展開來的機械翅膀如同烏雲，遮蔽了場館四周打向場地的燈光，看在十代眼裡，這尊怪獸就是擋在他面前的攔路山嶽，如論他花費怎樣的力氣，對山嶽的衝擊無異於只損失了一些沙土。
在這場決鬥中，他已經擊倒過這隻怪獸4次，每一次都耗盡了各種手段，但，對方卻總是能在下一刻迅速使出各種手段來再度特召它。
“居然如此輕易的操縱著電子最終龍……”抹掉下巴上的汗水，十代忍不住再度看了一眼丸藤亮開場後一動未動的鞋子。
（我的手牌還有這張卡，如果能順利發揮出來，或許，能擊的倒……他。）
遊城十代當前LP：1700
丸藤亮當前LP：1900
從初次登場到一挑三這麼打過來，丸藤亮的血量居然比對手還高。
“我蓋下一張蓋牌在後場，再Set一隻怪獸到前場，Turn－End。”儘管內心還是存在不安，但這是十代目前唯一能做的部署，Hero的爆發力很足，續航卻是大問題，激鬥了幾輪，強欲之壺和水泡俠等卡牌都已經用過，他再沒有能對資源進行補充的手段了。
“到我。”丸藤亮抽卡，加入手牌後審視了一番局勢，然後便將目光放在了對方場上的那隻蓋牌怪獸上。
“主階段1，將場上的CyberEndDragon（電子終結龍）從攻擊表示到守備表示做形式變更。”
“……主動將8000攻擊力的電子終結龍改為守備？這……這是做什麼？是點錯了？還是害怕對手的那張後場蓋牌？”丸藤亮這一舉措讓所有旁觀者大惑不解，現場的學生解說更是瞪大了眼睛，迴盪在場館裡的聲音中包含著喜悅：“就在所有人以為勝負已分的這一刻，丸藤亮主動退縮了！他在想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只要輕輕點幾下按鈕就能完成學院杯開賽以來屬於他個人的一次1穿3壯舉嗎！？”
觀眾席的氣氛從短暫的寂靜迅速轉化為嘈雜，他們對“凱撒”的選擇評頭論足。有人支持他，認為在這種緊要關頭就應該打的穩一點，也有人反對他，認為在這種關頭退縮是示弱的表現，因為自己學院最後的隊員，那個用Hero的一年級新生，他的卡組資源在之前的戰鬥裡已經消耗的十分厲害——退一萬步，即使因為蓋牌陰溝翻船，十代也再沒力氣去抗衡歐貝利斯克的第三人，這時不應該因為一時的優柔寡斷改變姿態，不應該為了自己的成就做出保守的舉動，多為集體考慮，才是一名合格隊長所應該做的事。
兩邊觀點各有說法，短時間內難分勝負，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坐在這裡的觀眾們絕大多數都是身披紅衣的歐西里斯，對於逃過一劫的現狀持滿意態度，戰局是千變萬化的，保不準這邊下一輪多出一張牌就能展開反擊。
“凱撒的舉動，其實是正確的。”克洛諾斯此時正在校長室內，和鮫島一起通過立體大屏幕觀看兩場同時展開的對決。
裁決之龍和太陽神的戰鬥還在白熱化，兩邊拼的互有勝負，戰局呈膠著狀態；歐西里斯與歐貝利斯克這裡，則是因為有丸藤亮的存在，他的本色發揮讓比賽場次數降低，結束的時間自然看上去更快。
“嗯……歐貝利斯克其實已經能夠能言必勝，無非就是拿2分還是1分的問題。”鮫島笑眯眯的窩在老闆椅裡，手裡捧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丸藤如果激進一點翻了船，他的隊伍即使獲勝也只有1分可以得，是從這方面考慮才選擇暫時退縮的吧。”
“哼……我教出來的傢伙，思維會那麼膚淺嗎。”聽著周圍那些或興奮或惋惜的議論，李白在兜帽下裂開了嘴。
電子流最重要的是一往無前的氣勢，即使是加入了保守元素，這股鋒芒也不會削弱。
她相信那舉動絕不是放棄了什麼，反而，會像一擊砍完後縮回後方的刀刃一樣，藏起鋒芒，只為絕殺。
“然後，攻擊表示通常召喚CyberDragon·Zwei（電子龍二型）。”丸藤亮做出了爭議舉措後的下一步選擇，一頭和普通電子龍有些許區別的機械龍蛇被召喚了出來。
“CyberDragon·Zwei的攻擊力是1500，用來向守備表示的蓋怪進攻有一定風險，但它本身的效果能讓它在傷害計算步驟內提升300點攻擊力，這樣就可以將數值提升為1800。”丸藤亮伸手示意機械龍蛇準備進攻，“Battle！CyberDragon·Zwei攻擊你的裡側守備怪獸！”
“……凱撒，果然是凱撒。”面對這種調轉王牌為守備、改用下級戰力打來試探的做法，十代真的非常無奈，他的底牌只有一擊之力，卡組裡能堪大用的卡幾乎已沒有了，即使摧毀了對手的這波攻勢，他也沒辦法再行反撲。
機械龍蛇張開口，淡綠色光柱直噴而出，落在地上顯現出一股灼燒的焦味，一路橫掃著，向十代的場地划動。
“打開蓋牌，進化之翼！”只猶豫了一瞬，十代便決定計劃照舊——不用不行，那樣寶貴的反擊資源就會有一部分作廢，這次雖然無法一次性將對手的LP削空，但至少……可以削到一個相當危險的數值。
“這張速攻魔法需要將自己場上的‘羽翼栗子球’和手中的兩張手牌送去墓地來發動，利用它的效果，我可以將羽翼栗子球的進化體‘羽翼栗子球Lv10‘從卡組中特殊召喚！”
“然後！羽翼栗子球Lv10的力量！可以在對手的戰鬥階段中將其攻擊表示的怪獸全部破壞……並且，給予其控制者所有被破壞怪獸攻擊力數值總和的傷害！我發動這效果，反擊摧毀掉電子龍二型，雖然因為還未進入傷害步驟計算它的攻擊力不會提升，還是1500，但……好好吃下這波傷害吧！凱撒！！”
就在淡綠色激光滑行著點中羽翼栗子球的牌身時，進化之翼的效果開始發揮了……牌身猛然罩上了一層白光，死死的將激光柱擋在防護之外，不得寸進，同時，激光的力量正在不斷的被光罩內的羽翼栗子所吸收，它的生命形態在狂暴力量的湧入下開始了節節躥升，從Lv1到Lv2，再到Lv3、Lv4……一直在迅速拔高，它的後背長出了金色的類金屬外骨骼和寬大的雪白羽翅，原本毛茸茸的身軀被保護在新身體心腹的位置。這種變化持續的時間很短，只有一秒多一點的時間，原本人畜無害的羽翼栗子便已成長為了一隻等級10的怪獸，更加有力的翅膀交叉在身前，代替原先的白光擋住了電子龍二型的激光，激光像先前一樣，被它不斷吸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然後，猛的反射了回去。
“噍——”
“哼。”丸藤亮是看不清這些變化的，從他的視角，只能看到電子龍二型的攻擊剛打中目標沒一會就被反彈了回來，白色光柱像利劍般斬開了綠色光柱，射入機械龍蛇的上顎，從後腦繼續鑽出，在那裡穿了個大洞，他現在正抬起右臂，試圖遮擋下部下那機械身軀爆炸引發的氣浪和濃煙。
丸藤亮當前LP：400
“這樣，凱撒的LP就淪落到只需輕輕擦一下就能終結的程度了。”習慣性的在鼻尖下一抹，遊城十代興奮的看著對手。
他的腿，終究還是在剛才的衝擊下往後退了一小步。
“你沒有那終結的機會了。”察覺到他快樂的情緒，丸藤亮微微一笑，十代的決鬥風格很討人喜歡，總能有出乎預料的驚訝和收穫。
“羽翼栗子進化到Lv10的力量我已經見識過了，很強，但是為了這效果，它本身也要作為祭品送去墓地，現在，你的場地已徹底空了。”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十代的笑容一時間僵在臉上。
我的場地確實空了，可他所有的攻擊表示怪獸也被我破壞，現在……明明就只剩下一頭守備表示的——
“掀牌。”丸藤亮開啟了之前就設置在後場的陷阱卡，“永續陷阱：最終突擊命令。”
“效果應該不用我說明吧。”看著有些懊惱的棕發少年，凱撒笑的很開心，“全場所有表側表示的怪獸全部轉為攻擊表示且不能改變……經由這效果，CyberEndDragon的表示形式由守備轉為攻擊。”
“而且因為戰鬥階段沒有結束，CyberEnd依然可以進攻。”
原本因守備姿態而蜷縮起身體和機械翅膀的三頭機械龍隨著永續陷阱的效力重新露出了猙獰獠牙，三隻形態各異的龍首口中紛紛亮起了狂暴的能量光團，翅膀大張，將十代徹底籠罩在陰影之中。
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它那8000點的超高攻擊就將直接轟在對手已所剩不多的LP上，徹底終結今天的“戰爭”。
“你……對進化之翼早有防備嗎。”十代現在很不爽，他雙手都插在頭髮裡，本來就不規整的髮型被撓的像一團鳥窩，“你知道這手段？”
“不，我並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手段。”丸藤亮很耐心的回答道，“但是我會假設你有。”
“一往無前的進攻理念不代表要像莽夫一樣什麼都不管不顧，當我發現有做法能在實現我的終極目標——勝利的同時，還讓攻勢出現更多變化時，我為什麼不這麼做呢……就像剛才的場面，既然繁瑣一點的操作同樣能讓我獲勝，還能試探出你可能存在的底牌，我肯定毫不猶豫會這樣選的……面對未知，哪怕只有百分之零點幾的可能也不能放鬆大意，與其在因此輸掉後埋怨巧合，我更願意提前做好贏的努力。”
“果然，凱撒是完美的，找不出一絲缺陷。”聽到這番理論，十代突然就不覺得懊惱了，以他自己的風格簡直難以想象這樣的決鬥需要計算到何種程度，一絲疏漏都不能有，如果是自己肯定這樣打幾場就被折磨的想睡覺了吧……
有這種程度的付出作前提，他的強大和支配地位是他應得的。
“這是對對手和自己的最大尊重。”一邊說著，丸藤亮一邊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可能是看十代比較順眼，也可能是即將畢業的現實讓丸藤亮的心態與往常產生了很大變化，他的話很多，“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或許概念裡會存在，但在現實裡，我也只是一個追求完美的普通人。”
“Yuki－Judai，你不用為今天的失敗過於糾結，我們的決鬥風格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但凡類似我這樣風格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職業生涯的巔峰期來的比其他人早很多，並能夠維持在這一水平很長時間；你不一樣，或許在現在，你確實不夠強大，但隨著你的成長……你會發現很多……我發現不了的東西。”
說完這些，那隻高高抬起的手臂也迅速揮了下去。
“怎麼樣呢。”聽著臺下傳來的劇烈爆炸聲，站在觀眾席高臺上的李白似是對著空氣低語，“通過你的幫助，他比原著裡強，但同樣的，凱撒也不再是原著裡的凱撒……他的性格缺陷已經克服，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來掌握經驗，成就或許會比我更高。”
“想要在最後的這段時間扳倒院校內的最強者，Judai還需要更努力才行。”漂浮在她身旁的是一團籠罩在深色斗篷裡的古怪生物，獅子男巫——在學期初始階段的不愉快之後，這兩個原本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生命終於又開始了對話。
“世界的軌跡在歪斜，這一點你有察覺嗎。”
“……”李白皺眉，對方這一問恰恰好勾起了她不久前才壓下的困惑和猜想，這是大事，容不得她再考慮什麼私怨，所以索性將自己的想法透露了一點給獅子男巫，不過核心部分，也就是她抽出了不屬於自己見聞裡卡牌的事，她並沒有說。
“那種效果的嵌合要塞龍確實詭異……果然你也發現了吧，時間線發生混亂的事。”獅子男巫嘆了口氣，“這個世界的發展路線已經脫軌了，置之不理的話，說不定會造成相當嚴重的後果。”
“發展路線這種東西，不是早就已經脫軌了嗎。”有些嫌惡的瞟了它一眼，李白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早在你選擇對我隱瞞某些事實的時候，這一切的發生就已註定了，現在你出來對我說這些？是想怎樣……要我再當一次救世主，去想辦法更正軌道嗎。”
“……我也不打算再和你多做解釋。”獅子男巫對李白的話毫無反應，“你只要知道，我——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敵人就好。”
純白斗篷下的粉嫩嘴唇不屑的撇了撇，沒說什麼。
“好吧，好吧，不談這些了，談一談更重要的事。”獅子男巫聳聳肩膀，但在那之後，它的態度，以及籠罩在這一小塊區域裡的氣氛，都突然變的緊張和窒息起來。
“我現在很認真的向你詢問一件事。”它漂浮到李白的面前，從下方仰視著她斗篷陰影中的一對鮮紅之瞳，“你剛才所對我說的，真的是你這段時間一來所察覺到不對勁的全部嗎……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沒有發現其他詭異的改變嗎。”
“不符合原著的，不符合常理的，難以用經驗去解釋的……甚至……記憶裡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你……？你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聽到這樣的問題，李白腦海中像是由閃電劃過，一閃而逝的光亮印照出一件完全符合對方標準之物。
那是【帝王的開巖】。
“因為十代手裡已經出現這樣的東西了。”獅子男巫接下來所說的內容對她而言無異於是更多的閃電，“一張卡，他在學院裡的售卡點拆包購買到的，假面英雄系列，但卻是從來未聽說過的東西……是，囊括你來到‘這裡’之前所有記憶，依然沒出現過的東西。”
……
No.1－歐貝利斯克·藍——積分4（2戰2勝0負，主場1/3，客場1/3）
No.2－歐西里斯·紅———積分2（2戰1勝1負，主場1/3，客場1/3）
No.3－裁決之龍·白———積分1（2戰1勝1負，主場1/3，客場1/3）
No.4－太陽神·黃————積分0（2戰0勝2負，主場1/3，客場1/3）
21日比賽完結，歐貝利斯克兩戰全勝領跑積分榜，歐西里斯輸掉了關鍵戰役後屈居第二位，裁決之龍依靠神樂坂的艱難拼殺在主場保住了難得的勝利排在第三，太陽神兩戰全負，基本告別爭冠。
兩天比賽打完，第一集團和第二集團的差距更大了，可以說有希望和藍院爭搶學院杯的就只剩下紅院一家，儘管輸掉了主場戰，但歐西里斯的學生們在賽後依然為學院的帝王送上了掌聲，丸藤亮再一次刷新了人們對強大這一定義的極限，他的感染力甚至能征服敵人。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
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