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章 姜城（二）
五十二章 姜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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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彼方路人君、憋輝耀憋到死、黑洞邪神、唐門－包子25號、Raligun的打賞。
GX的劇本據傳言改過數次，故而及其混亂，好在我不需要隨著它的主線去寫……否則我一定會瘋掉的。
但是也不得不說，這混亂反而有種別樣的特色。
就像夢，紛亂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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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城，是一座依託綠洲而建立的城市。論佔地面積它其實並不比日曜鎮大多少，可這裡流通的人口和物資卻是後者難以比擬的。
它是荒漠邊境最大、設施最完善的城市，備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以及足夠抵禦黑暗中怪物的士兵。從姜城往西，土地的沙漠化逐漸消失，只要走不到一次Ⅰ型沙漏的時間，就能夠觸碰到草地和森林……而因為這樣的原因，即使在更深入荒漠的區域還有日曜鎮的存在，人們也普遍的認為姜城才是踏入荒漠邊境的最後一道關卡。
城市裡的照明用的依然是李白之前在溫泉帳篷裡所見過的那種白色礦石，它可以在黑暗裡依靠自己發出類似月光那樣的朦朧微光。建設者將它裝置在長長的木杆頂端，大街上每隔五六米便能見到一根這樣的另類路燈，它所散發出的光亮雖然微弱，但總歸，這裡的人們是可以擺脫黑暗的生活了。
李白現在覺得，莫拉娜給她那樣的服飾穿戴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姜城的氣候十分詭異，按理來說失去日照氣溫應該極端寒冷，這裡卻時常有悶熱的風颳過，因此姜城的居民大多穿著類似她腳上的涼鞋。
“生命長時間在黑暗裡生活是很危險的，即使不被那些猛獸捕食，它們自己的身體也會根據環境來自我改變。這一點包括人類也一樣。何況弗洛蒂絲失去日照已差不多一年……我手下的搜查隊每次在渺無人煙的區域執行任務都能探查到變異後的人。”
“嘿嘿……如果那還能被稱之為人的話。”
莫拉娜和李白二人策馬在街道上慢行，這是李白的要求，她希望能夠見識一下，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一座城市要如何運營。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變成怪物。”想象了一下那是怎樣的畸形生命，李白面上露出明顯的憎惡。
無論怎樣的怪獸，其噁心程度都不可能比得上由人類自己變成的異類生命體，因為只要一想到它原本還是個人，就會情不自禁的感到反胃。
“它們的戰鬥力十分孱弱，可能還比不上一條鬃狗，卻自主進化出了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膝關節開始像動物那樣向後彎曲，方便它們用四肢行走，全靠吃其他生物的屍體活命，算不上是威脅。”莫拉娜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對於魔性的黑暗降臨後會有這樣的後果，她的內心亦很難受。
“之所以說這些怪談給你聽，是因為我覺得會對你們有所幫助……你們很快就會動身去卡羅爾了吧？”
“恩，大概最遲明天就會動身了。”李白有些緊張的答道，她在莫拉娜的教導下剛剛學會騎馬不久，此刻雙手死死的捏著韁繩，無論和她聊什麼都無法分散這股注意力。
一個野蠻人戰士從她身旁經過，好奇的扭頭看了她一眼，嘴裡不知道嘀咕著什麼東西，搖搖頭走遠了。
從外形上判斷，它很像是卡牌裡的“野蠻人1號”。
這沒什麼稀奇的，在姜城呆了些許時間，李白已弄清楚這裡確實和獅子男巫當初所說一樣，擁有很多卡牌的精靈，它們的存在軌跡早就和正常的人類交織在一起，互相依存。她曾依靠系統的計算衡量過普通原住民和精靈原住民之間的差異，發現並不是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樣前者的攻守數值都是卡牌裡的最低值“0”，而是會有相當不穩定的浮動，最低在100左右，最高則不會超過1000。
這說明了一點，即這裡的普通人類也並不是毫無反抗能力。
“恕我直言。”莫拉娜用認真的目光盯住對方，“你真的不打算讓我上報嗎。”
李白和莉莉絲已經從女騎士的口中瞭解了弗洛蒂絲的大致局勢。她們想要穿越這個暗黑世界去到戰爭的最前線的話，便得去到世界盡頭的另一處傳送節點才行，而之前她從系統那裡得知該節點距離她有近2萬公里之遠，比在地球上從極東橫穿亞歐大陸還要遙不可及。實行的話，不但會耗費大量時間，路途中遇到的麻煩事情也會浪費她的精力。所以這條路她並不想走，她打算採取莫拉娜的建議，走另一條路。
“卡羅爾原本是弗洛蒂絲最強國家貝奧的首都，貝奧滅亡之後，它被我們選中，作為開闢小型傳送節點的屯兵重地，位置在姜城偏西南的方向，行程600公里左右，正常人一天能有50－60公里的徒步能力，十多天就能走到，莉莉絲大概30公里，你……莉派爾……差不多20公里吧（小聲嘀咕：可能還不到），也就是說得一刻不停的走30多天才能到達，並且你們還不能被突發意外所拖累。”
這是當初莫拉娜給她們支主意時的畫面。
“如果莉派爾能學會騎馬……別瞪我，如果你會騎馬，這個速度能提高數倍，即使算上意外情況，20天左右也可以到達——但這只是理論上的效率。”
“我之前說過卡羅爾的性質，這決定了那裡即使是外圍防衛力量也會無比嚴密，兩個月之前我也在那兒，當時駐紮在卡羅爾的遠征軍絕大多數部隊都已跳過節點抵達斯泰勒，依照那時的效率，你們要面對的防衛力量會縮減到一個很少的程度，卻依然會超過十個軍團也就是十多萬人……而俾修，也就是負責驅使異次元狂獸拓寬空間通道的那個傢伙，如果他沒有偷懶，那麼你們應該只需要面對不到五萬人的守備。”
“哦……我當然知道對你們區區兩個人而言這沒什麼區別，但好歹減少比增多要好吧……也別問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部隊，想想之前你們所見過的終末死靈——那些傢伙原本就和正常的生命有很大不同，消耗極少，只需要一丁點能量就能夠存活。何況遠征軍裡還有很多由‘死者’組成的軍團，它們可是完全不需要資源的永動機，只要‘黑暗’不滅，它們就是永恆的存在。”
“我贈送給你們的騎兵會一路護送你們到達卡羅爾的外圍防禦圈，剩下的潛入工作則要交給你們自己。”
“仔細想想看，那依然是上萬數量的防衛，這真的很難，太難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假如按照正規手續上報上去，陛下肯定會專門派遣一支精銳來護送你們進入斯泰勒的，何必如此呢？”
……
“我當時怎麼回答你，現在就怎麼回答。”依舊死死抓著韁繩，李白回應道，“你亦不需要再在這方面勸誡我，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她所希望的是站在完全平等的角度上和內洛法最後一戰，而不是像對方的“什麼人”一樣被對方的勢力給當成祖宗一路護送過去。
“反倒是你，身為兵團長這樣的要職卻居然對我們大開綠燈，這和叛國也沒什麼區別吧。”
“哈哈，這可不能混為一談。”莫拉娜颯然一笑，“有了最高統治者的庇護，你認為我還會懼怕那些蠢貨的彈劾？他們最好學乖一點，否則……否則最後就是看我的心情來決定誰死誰活了。”
迫於焰皇勢大，神殿派和保守派抱成一團成為盟友，把自己擺在制衡的位置，可以說莫拉娜身為四位兵團長之一卻並沒有在此刻站在最前線的戰場上，有他們的一份“功勞”。這些事說白了，無非是自智慧生命誕生就有的利益交換，但他們絕對想不到，焰皇會藉機在莫拉娜身上留下烙印。
“這麼說，你們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了。”李白忽然擔憂起自己的計劃是否能順利實施，“姜城的統治者難道不是你？”
“姜城名義上的統治者並不是我，而是保守派的軍官，但有我留下的親衛在，他也無法命令我做什麼。”女騎士不懷好意的瞟了眼李白，“依照過往的經驗，他很可能把你們當成是我的……恩，我不說你也懂的，所以我派人護送你們出城並不會讓他起疑，這一點不用擔心。而且和你同來的那些人我也會派出人手讓他們去替你搜尋，你可以安心了。”
“這好像，並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李白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當然值得自豪了。”莫拉娜晃著腦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不管怎麼說，你都是無法甩脫和陛下之間的關聯的，那麼等你們的關係穩定下來，我也能借此……咳，總之，這算是長遠投資的一種吧，等你當了王后——”
“我要是真當了王后，必定第一時間告訴內洛法，說你在姜城妄圖對我不軌。”
女騎士臉上的得意瞬間結冰……白髮女子冰冷的語氣猶如一把尖刀，插的她心窩生疼。
“不，你怎麼能這樣，這太狠毒啦！”一改之前悄悄話的音量，莫拉娜駭然叫了出來，引得整條街上陸陸續續的行人和商販都扭頭望來，他們看到騎馬的二人後愣了愣，目光在莫拉娜身上一轉，又用一種分外惋惜的視線看了看李白，最後一臉淡定的轉回腦袋，繼續做自己的事。
“誰讓你瞎摻和我的私事。”理解到眾人視線的潛在含義，李白臉色再度黑上幾分，“退一萬步，這種事也不是一個軍官該操心的，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那王后二次刺的她心頭一顫，一時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對待，只好那樣反諷回去。
爭論著作風問題，二人一路慢騎，很快眼前就出現了莫拉娜的那棟宅邸。
這意味著今天的散步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最後再問你個問題好了。”無法說服腦袋裡好似缺了根筋的女騎士，李白頹然放棄自己的打算，轉而詢問起另一個她比較關心的問題：“以你這個年齡能任職到兵團長的職務，肯定是付出了我難以想象的努力。我想知道，你做這一切的動力是什麼。”
“是真的只為追隨你的君主？還是為了你自己本身？或者你將來的打算？總要有一個緣由吧。”
“動力？未來？”聽到這些疑問，莫拉娜呆了呆。她開始變的沉默起來，好像是被觸動了什麼心事。
“……不願說的話，就算了。”微微凝神，李白很是意外這個性取向有問題的大咧女人居然也會有這麼一面。
還好宅邸所在的位置是城市偏遠角，整條街上都沒什麼行人，否則要是被看到莫拉娜的這副樣子，明日沒準就會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四散播撒。
“不，其實這不是秘密。”從思維中回過神，莫拉娜笑笑，“帝國的貴族圈子差不多都知道這件事。”
“我參軍不只是為了回報陛下，更多的是為了報答對我有救命之恩的軍團長大人。”
軍團長，同樣是“月之暗面”的軍團長，是軍團的最高統帥，職務比兵團長更高——兵團長負責統兵，軍團長負責決策，具有對軍隊最徹底的控制權。
“我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密特拉人……那時的密特拉還僅僅是最初那個不曾崛起的平庸王國，國土雖廣卻強敵環繞，下屬王公不聽號令陰奉陽違，我便是出生在其之一下屬公國的境內。”莫拉娜目露思索，表情安然恬靜，和本來的她可謂判若兩人。
“十四歲那年，我的雙親去世，我所降生那塊領地內的權貴送信安撫我，還說想娶我為妻。恩……你可能不清楚，那段時間的女人是非常沒有安全感的，簡而言之就是很好騙，只需要一點承諾，就能……”
“我當了三年的貴族夫人，並且給他生了個健康的兒子。”她的語氣也變了，不像原本那樣給予李白怪異的錯亂感，而是溫潤如水，一如真正的貴婦。
“服侍丈夫，教導子女……我本來以為那就是自己下半輩子要過的生活了——直到我偶然在他的書房裡找到他隱藏起來的日記。”
“我一直以為你只有二十五六歲，日記裡寫了什麼。”結合對方現在的情況，李白眼裡有一絲駭然，“難道，你的……父母是……”
“他是個很自信也很自負的男人，原本我很喜歡他這一點。”莫拉娜伸手一撩長髮，似笑非笑的和李白對視著，“現在也是。”
李白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不曾有過這樣的體驗，但她能想象的到：自己深愛的丈夫居然是導演自己家破人亡的惡魔，而自己還懵懂無知的愛了他三年，且為其生兒育女……
那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怎樣的絕望……？
“……原本，我是要被以謀害丈夫、謀殺罪的罪名綁在十字架上燒死的，但當時軍團長大人恰逢其會路過那裡，覺得事情蹊蹺，便保下了我的命。”
“所以從此你便追隨她，加入軍隊。”李白雙眼盯著前方的道路，臉上看不出悲喜，“你的兒子呢。”
“死了。”莫拉娜也和她一起看向前方，“帝國發兵時，他作為家族繼承人拒絕讓軍隊從自己的領地上通過，和其他罪人一起，被絞死了。”
李白沒有接話，她覺得自己有些理解對方了。
那種刻意的不拘小節，男性化的言行舉止，想必是為了要將自己人生的前半部分給徹底否定吧。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策馬行至宅邸門前，莫拉娜翻身下馬，仰視著馬上的白髮女子，雙目再度閃現過之前在荒漠中與其爭鬥的厲芒。
“……更不要讓陛下失望！”
“回來了？”莉莉絲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看到李白連斗篷也不脫便躺到床上，有些好奇：“今天這麼早，很累嗎？”
“是啊。”橫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李白懶懶的應了一句，“心累。”
排除至親，這世界上又哪裡會有無緣無故的幫助。
（她之所以放心任我去卡羅爾，並且還贈與一支騎兵，想必也是有預防萬一的打算……吧。）
比如主動將她們的情報彙報給卡羅爾的最高負責人，再連同守軍一起圍捕她們。
那樣一來，她們的計劃就會被全盤摧毀，莉莉絲也沒法聯繫上邁拉松的人，甚至自身還會有性命危險。
距離姜城無比遙遠的另一處地界，一處類似日曜鎮的偏遠村落裡，三隻只有巴掌大的小妖精在村裡飛來飛去，四處找人詢問著類似的問題。
“大家，有見過一個藍色頭髮，名為約翰的少年嗎？”
“有見過嗎？”
所有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搖頭表示不知道。直至問遍了村裡的居民，三隻妖精依舊一無所獲。
“沒能幫上忙，真是對不起呀……”忙碌了許久，為首的小妖精飄在半空中對著牆角陰影裡一個身穿斗篷的人悄聲道歉。
那斗篷人身形矮小，兜帽陰影裡能看到眼鏡片的反光，一出聲居然是丸藤翔的聲音。
“不，已經很勞煩你們了。”丸藤翔平靜的搖頭，“反倒是我要向你們致謝，否則我可能已死在荒漠之中。”
這三隻小妖精正是卡牌中的“舞蹈妖精”，具備強力的治癒能力，若非有它們搭救，他確實早已死了。
死在暗黑界的《邪心教典》、抑或遊城十代的手裡！
沒有人能料到在十代的內心深處居然潛藏著巨量的黑暗，那黑暗化為另一個人格，自號“霸王”，徹底壓制了他的主人格。這人格因痛恨自己的無力而誕生，故為了追求極致力量，霸王不惜犧牲一切也要完成匯聚無數生靈用性命祭祀的究極之卡——超融合。他目前已聚集了相當多的魔怪和精靈，匯聚成一支軍隊，四處搜捕村落和城鎮來填補完成超融合所需的能量。
丸藤翔受到《邪心教典》之負面情緒“疑”的影響，已不再將其視之為自己的前輩和大哥，同時，這疑心也阻撓了他向其他同伴尋求幫助。
他決心將自己潛藏到暗處，用最冰冷的態度來關注接下來會有什麼發展，同時履行他們前來精靈界的原本目的，找尋約翰·安德森的下落。
只有這樣，才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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