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再回北平
第一百三十章 再回北平
時近年關。
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北雁南歸。
燕樂城下，眾人齊聚，大軍開拔。
彭福益於城門之前，向著姜松，羅成二人拱手道:“二位公子領兵先敗突厥，再敗契丹，使安樂百姓得以安樂，末將代表安樂百姓，送別二位公子。”
羅成微笑著答道:“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如今我等將歸北平，這安樂郡，還是要倚仗彭將軍駐守才行。”
彭福益沉聲正色道:“世子放心吧，末將駐守安樂，絕不懈怠，定不給外族可乘之機。”
羅成又點頭答道:“此行既遠，彭將軍不必遠送，這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羅成既在燕雲，終有一日要復至安樂，除滅外族，使燕雲百姓不受其害。”
羅成說話，並非敷衍，彭福益也是微微動容，正色說道:“如世子之言，末將當在燕樂城，待世子率大軍前來，盡滅外族。”
在外人之前，除非有著要事，不然他的表現還是相當沉默的。此刻，姜松看著一本正經的羅成，忽然饒有興趣的說道:“二弟善於作詩，如今大軍將行，不如二弟作詩一首，助興如何？”
彭福益一呆，詫異的看了羅成一眼。他恍然想起，貌似傳言之中，羅成便是個大才子。不過和羅成在燕樂城待久了，羅成又不曾刻意展現這方面的才能，彭福益都快忘記了。
聽得姜松之言，羅成不禁一怔，繼而凝神思索起來，你叫我作詩，我就作詩，多有面子啊！
經過一番思索，羅成終於是咧嘴一笑道:“有了。”
羅成笑著對姜松說道:“既然大哥都要求了，那羅成便獻醜，作詩一首吧！”
羅成目光一抬，注視遠方，他沉吟著，忽然朗聲道:
“千里黃雲白日曛，
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
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一首《別董大》，乃是唐朝邊塞詩人高適送別好友時所做，正對此刻情形，可謂最合適不過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姜松吟誦著羅成詩句，忽然昂首，目光灼灼注視著羅成說道:“二弟詩作果然不凡，以你之天資，日後天下誰人不識君？”
羅成一首詩作，直接將姜松的豪情激發，羅成也知道姜松的秉性，笑著說道:“大哥所言不全，當是你我兄弟二人，皆聞名於天下，我羅家之名，揚於天下。”
“哈哈，大丈夫便該以此為志……”姜松爽朗笑道，大軍前行，往北平而去。
彭福益駐足看著姜松羅成領軍而去，他有些恍惚，亦是喃喃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他亦是從中有所感觸，彭福益輕輕一笑，帶著大軍回城去了。
他的職責，便是駐守安樂郡，職責所在，定不敢負！
……
自出了安樂郡，姜松領著數萬大軍，直赴北平。
如此行軍大半個月，姜松一行，終於是快要到達北平城了。
即將歸鄉，哪怕是姜松亦是有些感慨，不過他看身旁的羅成，心情似乎有些沉重，姜松看了看，問道:“二弟，馬上就到北平了，還是放不下嗎？”
羅成苦笑著點頭，答道:“驍龍軍隨我同赴安樂郡，而今只歸其半。他們皆是為了保護我，死戰不退，對我忠心耿耿。此刻再回北平，難免會有所感觸？”
姜松頷首，他自然明白羅成心意，他沉聲道:“男兒本該有情有義，不過戰場之上，生死有命。事到如今，你該放下了，那日北雲谷大火，你已經為他們報下血仇。”
“今日，你亦是將他們的骨灰帶回了北平，使他們不至於流落他鄉。至此，縱然驍龍軍在九泉之下，亦是不會為之後悔。”姜松表情微有些凝重的看著羅成。
這是羅成的心結，若是不將之解開，恐怕日後要為其束縛。
羅成點點頭，但他的想法和姜松有些差異。他雖是驍龍軍長官，但長時間相處，他早已不將驍龍軍當做普通的下屬，倒更像是朋友一般。
若驍龍軍只是正常戰死沙場，羅成尚不會如此動容。只是，驍龍軍在他面臨生死危機時，捨生忘死的戰鬥，讓羅成銘記在心。
羅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到此時，他確實不應該多想了。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他並沒有愧對驍龍軍。
日後的驍龍軍，只會更加強大，強到橫掃一切，無人可當的地步。
羅成的眼中，閃爍著精芒，他是羅成，他也是這個時代最大的異數！
……
北平城。
羅藝早就從使者口中得知姜松他們即將歸來的消息。此刻他在城門前等待，目光眺望遠去，竟有些迫不及待。
以羅藝的身份，自然不必在城門前迎接。但一來是自家兒子的緣故，再來，便是此番姜松羅成在安樂郡的戰績，著實是恐怖，哪怕是羅藝初聞消息，也是驚得一臉懵逼。
他下令姜松領兵北擊突厥，甚至將燕雲十八騎交給姜松。但他從來沒有想到，姜松和羅成竟可在突厥，屠滅大軍超過五萬。
別看五萬人不多，實際上姜松在突厥聲名赫赫，但他也不過是戰績驚人，擊潰諸多突厥大軍，實際斬殺，至多一兩萬人。
而這次，姜松去安樂郡，直接就滅了超過五萬人，其中還有一萬赭羯軍。這樣的戰績，幾乎能夠與年前楊素北征比擬了。
原本羅藝讓羅成去安樂郡，不過是想要歷練羅成一番。但他沒有想到，羅成在安樂郡也能搞事，而且搞出大事來了。
一舉殲滅諸多突厥大軍，姜松功勞不小。可是仔細想想，羅成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也是毋庸置疑的。若非羅成出謀劃策，以及驍龍軍的精銳強悍，又怎能這般容易取得如此戰果？
別看此刻羅藝冷著臉，實際上心裡高興得一批。畢竟作為一名父親，誰不想自己的孩子能夠功成名就？望子成龍乃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就這樣，羅藝在城門外等了許久，哪怕經受風雪侵襲，依舊是淡定無比。實際上實力到了他這個程度，這點寒冷根本不是問題。
隨著遠方馬蹄聲響起，羅藝終於是看見了姜松他們歸來的身影。除去姜松羅成，還有驍龍軍、燕雲十八騎以及那一萬燕雲鐵騎。
能夠在安樂郡取得如此戰果，同樣少不了他們的功勞。若不是這些將士衝鋒陷陣，哪怕姜松再勇猛，也不可能殺這麼多人。
同樣歸來的，還有之前被擺做京觀的突厥首級。他們作為勝利的憑證，也被帶了回來。雖說在羅藝面前，並不需要這些虛的。
但是要拿到朝廷論功，這些首級是斷然少不了的。羅成他們雖然不看重，但拿回來給自家老爹撐場面也是可以的。
姜松羅成，在羅藝看見他們的同時，他們自然也看見了羅藝，當下策馬向前，來到羅藝身前，下馬行禮道:“姜松（羅成）見過父親！”
看著二人，羅藝嚴肅的臉也是憋不住笑容，把二人扶了起來，說道:“這一次，你們做得很好，斬滅突厥數萬，揚我大隋軍威，揚我燕雲之威！”
羅成起身，撓了撓頭，微有些羞澀說道:“老爹，這些都是小事啦，您放心便是，孩兒在外面，絕不會給您丟臉的。”
對於羅成的稱呼，羅藝瞥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麼。老爹啊老爹，自己果然是老了。以姜松和羅成的天資，日後這燕雲，這北平，還是要靠他們才行。
不過羅藝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他前半生就已經功成名就。被封作北平王，坐鎮燕雲。時間過去多年，他所希望的，便是自己二子皆能成才。
而如今，顯然他的目標已經達成，甚至還有所超過。
姜松的武藝他是知道的，雖然姜松從未在他面前展示全部實力，但他清楚，姜松的實力，極其恐怖。若非如此，姜松怎能橫掃突厥，所向披靡呢？
而羅成，之前便是給了他許多驚喜，文武雙全，不但習武天資過人，在文才上也是遠勝諸多才子。從北平碾壓到大興，一路無敵。
羅藝心中滿足，頓時有種登臨人生巔峰的感覺。他看向二人，微微點頭道:“此番，乃是你二人之功，亦是諸將士之功。”
“傳令下去，大宴三日，與諸將士慶。”羅藝目光一掃，恢復往日王者氣度，朗聲說道。大軍聞之，盡皆慶賀。
要知道這大宴三日可不是一般的宴席，而是大軍數萬人的宴席。這樣的宴席規模巨大，花費同樣驚人，可以說羅藝也是豁出去了。
當然，這也是羅藝心中確實高興。近年來，他已經很少領兵出戰了，自然有人言羅藝已老。
而如今，他便可正大坦然的接下。沒錯，我羅藝就是已經老了。你若是對老夫有意見，問問我兒子同不同意……
城中百姓得知大勝消息，全城盡賀，萬人空巷，歡沸一城。
而諸將士亦是得到了羅藝超高規格的宴席招待，軍心為一，諸皆歡喜。
這一日，軍民同歡，北平沸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