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3章 不問來處，不問歸途，只問本心
接下來，對林田的考驗更加密集，更加刁鑽。
有代表恐懼的林田，將林田心中所有恐懼具象化。
親人身死、道途斷絕、被強敵追殺、孤獨終老……
種種可怕場景在迴廊中上演，如同真實發生。
有代表慾望的林田，幻化出無數誘惑。
絕色佳人、無上權力、長生不死、萬界朝拜……
每一個都直擊人心最深處的渴望。
有代表猶豫的林田，在林田每一次要做決定時出現，用無數種“如果”“萬一”“也許”來擾亂他的判斷，讓他陷入無盡的糾結。
有代表驕傲的林田，吹捧林田的成就，讓他產生“我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放鬆了”的錯覺，消磨進取之心。
……
林田一路走，一路戰。
每戰勝一個自己，他的道心就更加純粹一分。
道衍棋盤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它不僅護持元神，還能在關鍵時刻推衍出破局之法，讓林田看透這些自己的本質。
走到最後一段路時，林田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不是身體疲憊，而是心神疲憊。
連續與數十個自己交戰，每一次都是心靈層面的激烈碰撞。
他的神識消耗巨大，元神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但迴廊還沒有到盡頭。
前方，最後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這個林田，與之前所有的林田都不同。
他穿著普通的布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如古井。
他沒有散發任何氣息，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就像是一個最平凡的普通人。
林田問道：“你是誰？”
“我是‘本我’。”
布衣林田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或者說，是剝離了所有雜念，慾望，情緒之後，最純粹的你。”
林田皺眉。
“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布衣林田搖頭，“我只是要問你一個問題：你是誰？”
簡單的問題，卻讓林田愣住了。
我是誰？
林田，白靈的丈夫，五個五行之子的父親，林國棟和王翠娟的兒子，林家村人，靈寶珠主人，天道學院的弟子，道衍棋盤的主人……
這些都是身份，但不是答案。
布衣林田繼續問道：“如果沒有這些身份，如果沒有修行，如果沒有那些寶物，如果沒有你妻兒。
你是誰？”
林田沉默。
他發現自己竟然答不上來。
這一路修行，他扮演了太多角色：兒子、父親、師父、弟子、朋友、敵人……
他為了守護而變強，為了責任而前行，為了承諾而戰鬥。
但剝離這一切之後，那個最核心的“自己”，究竟是什麼？
布衣林田靜靜等待。
迴廊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兩側石壁上的倒影都靜止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這個答案。
林田閉上眼睛，神識沉入內心最深處。
他看到了一幅幅畫面。
小時候在林家村，身體瘦弱，被村裡人欺負。
第一次接觸修行，感受到靈氣入體時的驚喜。
遇見白靈，那種悸動與溫暖。
兒子出生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動。
面對強敵時，那種不屈的戰意。
獲得靈寶珠時，那種得到全世界的感覺。
開天眼時，欣喜若狂的感覺……
所有的經歷，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選擇，如同畫卷般在意識中展開。
然後，這些畫面開始褪色和融合，最終凝聚成一點。
那是一種本能。
對世界的好奇，對未知的探索，對美好的嚮往，對守護的執著……
那是一種生命最原始的驅動，與生俱來，無法剝離。
林田睜開眼睛。
“我，是一個行者，”他緩緩說道，“行走於大道之上，見該見之景，遇該遇之人，做該做之事。
不問來處，不問歸途，只問本心。”
布衣林田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波動。
那是認可。
他點點頭，身影開始消散。
但在完全消失前，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記住這個答案。
無論站得多高，走得多遠，都不要忘記你是誰。”
“嗡！”
整個無盡迴廊開始震動。
兩側石壁上的倒影如潮水般褪去，青石板上的符文接連熄滅。
迴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光門。
林田拖著堅定的步伐，走向光門。
當他踏出門的瞬間，身後迴廊徹底消失。
他出現在一處懸崖邊緣，腳下是翻滾的雲海，雲海之上懸浮著一座石碑。
問道崖。
第九關，過了。
林田沒有急於踏上問道崖。
他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與數十個自己的交戰，讓他的心神消耗巨大，但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道心前所未有的純粹和通透。
許多曾經想不明白的問題，此刻豁然開朗。
《草木皆兵訣》和《青帝造化訣》中幾個一直無法突破的關竅，自行鬆動了。
他運轉功法，吸納秘境中的精純靈氣。
道衍棋盤在識海中緩緩旋轉，將靈氣轉化為最精純的道韻，滋養他的元神。
那些在與自己交戰中獲得的感悟，被棋盤吸收，推衍，最佳化，最終反饋給林田。
這是沉澱的過程。
林田知道，第十關“問道崖”的考驗只會更加艱難。
他需要以最好的狀態去面對。
時間在調息中流逝。
秘境之外，觀景臺前，已經人山人海。
所有弟子都擠在這裡，花費靈石觀看林田闖關的影像。
雖然因為陣法修復，畫面不如之前清晰，但大致情形還能看到。
當他們看到林田在無盡迴廊中，與一個個自己交戰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啊！我看到什麼了，怎麼有那麼多個林田？”
“那是無盡迴廊！修煉秘境第九關！
我是第一次看第九關，好激動！
據說這一關會把闖關者內心的所有雜念都具象化，必須全部戰勝才能透過！”
“我看到林田打碎了一個白衣的自己，一個黑衣的自己，一個蒼老的自己……
這得是多強的道心才能做到？”
“聽說歷史上能過這一關的，不超過十個人。
而且都是在裡面被困了幾個月甚至幾年，才勉強透過。
林田這才多久，三天？”
“怪物，真是個修行怪物……”
“你們看，他出來了，他過了第九關！”
“歷史上能闖過第九關的人，鳳毛麟角。
我宣佈，他是我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