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3章 鷹婆的面具店
鷹婆在外三圈高家的市場上開了間鋪子,叫千面閣。
想起鷹婆以前在藍星上面的身份的時候,林田就不禁覺得有些好玩了。
她以前是東北地區的薩滿。
沒有人知道鷹婆活了多久。
她是一個彎腰駝背的老太婆,有一個心愛的皮鼓,相傳是傳承了數千年的鼓。
據說是用龍皮製成,鼓面是八卦形,以尋方位,驅逐惡鬼,鎮壓邪惡。
而且,鷹婆是個面具愛好者,有成千上百的面具。
林田抬腳往坊市深處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路看著兩旁的熱鬧。
賣靈草的老頭蹲在地上打盹,旁邊擺著幾株蔫頭耷腦的草藥。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支著個小攤,賣的是她自己熬的闢穀丹,聞著味兒就知道火候欠了三分。
再往裡走,有個鐵匠鋪子,叮叮噹噹敲個不停,門口掛著一排粗製濫造的飛劍,劍身歪得跟麻花似的。
林田搖搖頭。
外三圈,到底是新手村,對於看遍了整個重田空間最**景的林田來說,確實是不太入流了
林田跟著標識拐進一條巷子,又穿過兩個岔口,最後停在一間鋪子門前。
鋪面不大,兩丈見方,門楣上掛著一塊匾,上頭三個字:千面閣。
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鷹婆自己刻的。
林田看著那三個字,莫名有點想笑。
在藍星的時候,這老太太當了一輩子薩滿,位高權重,就是沒幹過正經生意。
這會兒倒好,跑異世界開起店來了。
他正要推門進去,裡頭突然傳出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摔碎了。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陰陽怪氣。
“我說老太婆,你這店開了三個月,保護費一文沒交,真當我們高家是開善堂的?”
林田腳步一頓。
他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鋪子裡,鷹婆站在櫃檯後面,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臉色鐵青。
她跟前站著三個人,領頭的是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綢緞袍子,腰間掛著塊玉佩,上頭刻著一個“高”字。
他身後跟著兩個打手模樣的漢子,膀大腰圓,滿臉橫肉。
地上碎了一隻陶罐,裡頭裝的靈液灑了一地,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何克申,”鷹婆盯著那年輕人,一字一頓,“你到底想怎樣?”
何克申笑了。
他大咧咧地往櫃檯上一靠,伸手拿起一隻漂亮的面具把玩著,嘴裡嘖嘖有聲。
“喲,這面具不錯,做工挺細。
能隔絕神念探查,改變氣息,能模擬修為境界?
出門在外必備的好東西啊。”
他把面具往懷裡一揣,抬頭看著鷹婆,笑嘻嘻地說道:“這個,就當這個月的保護費了。”
鷹婆氣得渾身發抖。
那面具是她花了半個月工夫煉製的,用的材料是從她從臥龍嶺那邊獵到的一張熊皮,摻了這世界特有的匿息草汁液,前前後後失敗了七八次才成功。
擱在市面上,少說能賣三十塊中等靈石。
這何克申什麼都不幹,就想奪走她的勞動成果。
何克申見鷹婆不動,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怎麼,不給面子?”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鷹婆,你一個小世界來的外來戶,沒根沒底的,這店能開三個月平安無事,是因為我姐夫高勁松的管理寬鬆,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怎麼著,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鷹婆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保護費我交過。
上個月月初,十塊靈石,已經交給城主了。”
何克申嗤笑一聲。
“十塊靈石?
那是管理費,我說的是保護費,兩碼事。”
鷹婆攥緊了拳頭。
她在藍星的時候,當了多年薩滿,見過的牛鬼蛇神比何克申吃過的鹽都多。
這種人她太清楚了,欺軟怕硬,得寸進尺,今天退一步,明天他就敢騎到你脖子上拉屎。
要是在藍星,她肯定不會放過這種欺負自己的人。
可是,她看了看門口,猶豫了。
這三個月,她見過太多事了。
隔壁賣靈草的劉老頭,因為不肯交保護費,被打斷了腿,到現在還躺在家裡起不來。
再往前那條街上,開雜貨鋪的小兩口,就因為頂了幾句嘴,男的被打得半死,女的被拖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這不是藍星。
這裡沒有法律,沒有公道。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何克申見她眼神閃爍,得意地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別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他擺擺手,示意兩個打手退後兩步,“這樣吧,我看你這店裡東西也不少,往後每個月交二十塊靈石,再加一隻面具。
怎麼樣,夠公道吧?”
鷹婆閉了閉眼睛。
二十塊靈石加一隻面具。
她這店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個四五十塊靈石。
這一交,一大半就沒了。
她睜開眼,正要說話,何克申忽然“咦”了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櫃檯最裡層的一個架子上。
那上頭擺著一隻鼓。
皮鼓。
巴掌大小,鼓面泛著暗沉沉的褐色光澤,鼓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經模糊不清了。
那鼓靜靜地立在那兒,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活在裡面。
何克申的眼睛亮了。
“這是什麼?”
他伸手就要去拿。
鷹婆的臉色瞬間變了。
“別碰!”
她猛地撲過去,死死護住那架子。
何克申被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一把揪住鷹婆的衣領,把她拽到跟前。
“老太婆,你找死是不是?”
鷹婆不掙扎,也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何克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又捨不得那隻鼓。
那東西一看就是好東西,比他見過的任何法器都古怪,都邪性。
何克申沉聲說道:“鬆手。”
鷹婆不動。
“我讓你鬆手!”
何克申使勁一推,鷹婆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櫃檯上。
她伸手一撐,勉強站穩,抬起頭,額角磕破了一塊,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但她還是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那眼神讓何克申莫名有些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