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10)

罪無可赦·形骸·4,067·2026/3/24

第五十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10)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高鴻傑不知所措,他問道:“你確定嗎?唐宏旗……死了?” 能看出來,他不過是在沒話找話,以此拖延時間,掩蓋慌亂。 吳端可不會給他緩衝的時間,開門見山道:“所以,劫持閆思弦的人,跟你有沒有關係?” “沒!我什麼都不……” 吳端直接打斷他道:“你有一分鐘時間考慮,一分鐘以後……”吳端晃了晃手機,“你的事兒我暫時不會往上報,但我會把消息透給媒體。” “別!” “那就回答問題,誰劫持了閆思弦?” “是……是唐宏旗。” “什麼?!” “所以我才奇怪,唐宏旗怎麼會死了?他……什麼時候死的?” 吳端:“你說詳細點!” 他突然提高聲音,嚇了高鴻傑一跳。 “哎哎行……就是……唐宏旗來找過我,想讓我放他們一馬……你知道,就是檢測被扣押庫存品時放點水什麼的……我沒答應,不過,我稍微暗示了一下……” “暗示什麼?” “閆思弦手上有我的把柄。所以我跟唐宏旗說,只要他能把閆思弦……搞定,我就儘量幫他。” “怎麼搞定?” “這……這就看他了,反正我可沒讓他殺人。” 吳端明白了,這種事沒有明說的,唐宏旗這邊只是受了暗示,真要失手,高鴻傑大可以把自己撇乾淨。 “那唐宏旗什麼態度?”吳端又問道。 “他就是……” “我要你們的原話,他怎麼答覆你的?” 吳端的咄咄逼問,使得兩人的談話充斥著緊張氣氛。 高鴻傑也跟著加快了語速,“他說一定能搞定,原話我真記不清了,意思大概就是他當天就啟程去墨城,肯定讓閆思弦放棄合同。” “就這樣?”吳端覺得,他就快掩飾不住自己的焦躁了。 “嗯。” 高鴻傑低著頭,似乎不想跟暴戾的吳端對視。 就在吳端準備另尋線索的時候,高鴻傑卻突然指著楊子函所在的車問了一句:“她報案……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吳端沒什麼心情跟他糾纏,答了一句“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便要下車。 “不行……你不能毀我……”高鴻傑突然拉住了吳端,壓低了聲音道:“我還知道一件事,但你得保證……” “我的保證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閆思弦沒事,你沒事,他有事,你陪葬。” “我不相信!你們給我設套!一開始就是!沒一句實話!”高鴻傑的情緒突然十分激動,“上次是籤合同,這次直接抓我,下次呢?我這條命你們要不要?!” 吳端也很無奈啊,誰讓閆思弦把事兒做那麼絕,直接上人家辦公室當面要挾,把人搞得草木皆兵,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哪兒去了? 暗暗嘆了口氣,吳端道:“假設——假設你的消息的確有用——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無解。 這是一個悖論,就如閆思弦手中的照片,即便當著高鴻傑的面全部銷燬,可鬼知道還有沒有備份,任何口頭上的承諾都不值一提。 然而此刻,又實在沒有什麼能讓吳端實際行動的事。 吳端聳聳肩,攤手道:“你好像只能信我。” 高鴻傑冷哼一聲。 吳端直接翻出一家媒體的電話,撥了過去。 高鴻傑腦門上登時出了冷汗。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只聽一個女聲道:“光影傳媒,吳先生嗎?有什麼能為您效勞?” 高鴻傑內心瞬間崩潰。 他伸手想要搶吳端的手機,被躲過。 “你掛了!快掛!我說!” 吳端答了一句“沒事”,掛了電話,衝高鴻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高鴻傑擦擦腦門上的冷汗。 “我知道有一些人去了墨城,專門為了對付閆思弦,因為……因為唐宏旗接過一個電話。” “什麼電話?” “唐宏旗的直屬領導,北吉市某局局長陳兆榮打來的電話,他當著我面接的。 電話裡提到了‘他們’。” “他們?” “陳兆榮要派’他們’來……呃……應該是來協助唐宏旗辦事吧…… 唐宏旗一開始不同意,說他自己能搞定,後來……他們還拌了幾句嘴。 拌嘴,所以我才注意到這通電話——大家都在官場混,跟直屬領導拌嘴這樣的事,不該啊,尤其不該當著我這個外人的面發生,被人知道自己跟頂頭上司不和,可是官場大忌。 之後唐宏旗好像被說服了,同意讓’他們’來。 唐宏旗在電話裡說了一句’他們都是什麼人,能靠得住嗎?’ 感覺他挺不放心的,好像要把一件大事交出去。 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覺得……唐宏旗死了,閆思弦被人劫持,會不會跟’他們’有關。” “是陳兆榮要求派’他們’來幫忙的?” “是。” 吳端再次撥通媒體的電話。 “吳先生,請問……” 吳端直接打斷對方,“陳兆榮曾經往墨城派過人,以協助唐宏旗,目的很可能是對付小閆。 我要陳兆榮的所有通話記錄、社交軟件聊天記錄,還有最近一個月他見過的所有人,查他派過來的人究竟是誰。” “好,我這就查。” 高鴻傑知道自己上當,並未表現出過多的情緒,被人抓了小辮子,處處掣肘的情況他只能忍著。 吳端反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高鴻傑嗤之以鼻。 閆思弦已失蹤近12小時。 期間貂芳打電話來通報了一個壞消息:在閆思弦失蹤現場——也就是他家地下車庫——發現了他本人的血跡。 一小灘,外加幾個血腳印。 貂芳推測,閆思弦腿部受傷,可能傷及靜脈。 這個消息讓所有參與案件偵破的人,又多了幾分糾結。 受傷?靜脈? 然後又追著兇犯的車穿越了半個墨城? 吳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 閆思弦最近一次跟韓粟聯絡,是在兩個半小時前,距離閆思弦受傷近10個小時。 包紮了吧?止血了吧?一定……吧? 一定的,不然撐不了這麼久。 將高鴻傑交給張明輝看管,並約定好閆思弦獲救後立即放人,並不真的立案,吳端就火急火燎地要駕車回墨城。 張明輝不放心道:“你連軸轉了多久,我派個人給你開車,路上睡會兒吧。” 吳端沒拒絕。 臨走,張明輝又道:“萬一……萬一小閆有什麼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高鴻傑?” “他不會有事!” 張明輝張了張嘴,最終只點了下頭,“嗯,不會有事。” 吳端坐上後排座位,張明輝往車裡塞了兩包蘇打餅乾,又囑咐道:“路上吃兩口,攢點力氣才能救人。” 弄得吳端有點不好意思,就差高歌一曲“啊這個人就是娘”了。 張明輝派來開車的刑警沉默寡言,一看就是那種埋頭幹活的老黃牛,各部門都賊喜歡的勞動力。 對方不說話,吳端只象徵性地詢問了兩句,知道了對方外號斧子。 斧子。 聽起來是個狠角色。 但吳端沒在這人身上花更多心思,他在腦海裡將所有事情過了一遍,確定帝都之行已經盡了人事,再沒有他能努力的地方了,便開了一包餅乾吃起來。 沒胃口,但他強迫自己必須吃。 不吃人會垮,他還不能垮,閆思弦還等著他救。 好在,不久後馮笑香便傳來了消息。 “吳隊,綁匪身份查到了!” 這是今天第一個令吳端振奮的消息,他忙問道:“怎麼樣?” “是陳兆榮僱兇!他承認了!” “好!詳細說說!” “是這樣,北吉市警方突審了陳兆榮,唐宏旗死後,陳兆榮一度情緒崩潰……怎麼說呢,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所以警方問什麼,他都交代了。 據陳兆榮供述,唐宏旗頭到達帝都時,並沒有急著去見高鴻傑,而是託關係打聽了一下形勢。 這一打聽,他們便得知,在閆哥的帶頭下,許多製藥企業紛紛捐藥,以搶佔市場。 這些製藥企業肯慷慨解囊,也是有條件的:嚴懲長天製藥。 他們是抱起夥來,拿出了務必將長天製藥從行業壟斷的地位上拉下來的決心,就等著看它破產倒閉了。 倒一個長天製藥,對主管單位來說,不是問題,可誰也說不準,上頭會查到什麼程度,萬一查的不止一家藥廠呢?陳兆榮、唐宏旗等北吉市上級主管單位的實權領導,會不會跟著遭殃?這誰都說不準。 他們恨死閆哥了,覺得要不是閆哥挑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陳兆榮聽唐宏旗彙報了閆哥的所作所為,起了殺心…… 還有就是……高鴻傑剛剛可能跟你說謊了。” “說什麼謊?” “根本不是暗示! 唐宏旗找高鴻傑託關係,高鴻傑明確點出,最開始舉報長天藥業的,並不單單隻有長天藥業內部的一名高管,高管背後還有人——就是閆哥!” “你的意思是……長天藥業的事兒曝光,閆思弦是推手?” “反正陳兆榮是這麼說的。可能閆哥真的幹了什麼,也有可能,高鴻傑故意挑唆,好借刀殺人。 他這麼一說,新仇加舊恨,閆哥自然就成了陳兆榮他們集火的目標。 再者,為了爭取轉圜的餘地,這些人必須打破閆哥和政府簽訂的合同。 總之,陳兆榮自己承認了,他的確僱兇殺閆哥。” “他僱的人,身份確定了嗎?” “李鐵,83年生,當過兵,在部隊時,多次獲得格鬥比賽冠軍,退伍後以給人當保鏢為生——是那種跟違法犯罪掛鉤的保鏢,說難聽點,就是幫人打架。 後來因為打架還被判過刑。 李鐵和付豪是在牢裡認識的,倆人是舍友,在牢裡的時候,付豪就是李鐵的跟班小弟。 李鐵從陳兆榮那兒接了活兒,帶上了付豪這個跟班小弟。 急匆匆趕到京北市,等待調遣,結果一下飛機,陳兆榮又通知情況有變,讓兩人往墨城趕。 兩人便租了車,去往墨城……” “等等……”吳端道:“這兩個人,沒跟唐宏旗聯繫過嗎?” “沒有,據陳兆榮交代,李鐵跟他是單線聯繫的,唐宏旗雖然知道他買兇的事,卻並未插手,用陳兆榮的話來說,唐宏旗看不上他僱來的人,覺得買兇殺人的手段有點……反正就是看不上。” 這兩個……是上下級嗎? 吳端覺得怪,卻也並未深究,只顧著關心閆思弦。 “那李鐵人在哪兒?找到了嗎?閆思弦跟他在一起嗎?” 馮笑香道:“鎖定了一處廢水泥廠,咱們的人走訪時,有果農看了監控照片後反應,曾經見過照片上的越野車開進廢水泥廠,咱們的人正往那兒趕。” 吳端激動得不拿手機的那隻手一會兒在褲腿上蹭蹭,一會兒又用指關節敲一下車玻璃。 “我不一定能趕回去,一切以保證小閆的安全為前提。” “知道,大家心裡都有數,情況稍有不對,立馬開槍。” 吳端少有地不願掛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對他來說,就猶如鎮定劑,抑或救命稻草。 吳端認了。 或許,閆思弦破了那麼多案子,終於輪到他替閆思弦收拾一次爛攤子了。 墨城郊區,某廢棄水泥廠。 賴相衡帶隊偷偷摸進門去的時候已是凌晨2:18。 出乎刑警們預料。 李鐵和閆思弦竟然都在睡覺。 兩人在一個屋,李鐵躺在床上,閆思弦則被綁著手腳,也歪倒在床上。 兩張簡易彈簧床上並沒有被褥,只有一些蒿草。 屋外的偵查員發現,每隔20分鐘,屋裡就會傳來手機鬧鈴聲。 刑警們估計,李鐵是困極了,但也不敢睡死,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起來檢查閆思弦有沒有搞小動作破壞捆綁。 歹徒李鐵是個光桿司令,刑警們衝進屋,很快便將其制服。 閆思弦獲救後,問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吳端要氣死了吧?他人呢?我得見他。” 遠在數十公里外的吳端聽聞閆思弦獲救,先是大大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便怒罵道:“讓他滾回家等我!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第五十章 你就像那一把火(10)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高鴻傑不知所措,他問道:“你確定嗎?唐宏旗……死了?”

能看出來,他不過是在沒話找話,以此拖延時間,掩蓋慌亂。

吳端可不會給他緩衝的時間,開門見山道:“所以,劫持閆思弦的人,跟你有沒有關係?”

“沒!我什麼都不……”

吳端直接打斷他道:“你有一分鐘時間考慮,一分鐘以後……”吳端晃了晃手機,“你的事兒我暫時不會往上報,但我會把消息透給媒體。”

“別!”

“那就回答問題,誰劫持了閆思弦?”

“是……是唐宏旗。”

“什麼?!”

“所以我才奇怪,唐宏旗怎麼會死了?他……什麼時候死的?”

吳端:“你說詳細點!”

他突然提高聲音,嚇了高鴻傑一跳。

“哎哎行……就是……唐宏旗來找過我,想讓我放他們一馬……你知道,就是檢測被扣押庫存品時放點水什麼的……我沒答應,不過,我稍微暗示了一下……”

“暗示什麼?”

“閆思弦手上有我的把柄。所以我跟唐宏旗說,只要他能把閆思弦……搞定,我就儘量幫他。”

“怎麼搞定?”

“這……這就看他了,反正我可沒讓他殺人。”

吳端明白了,這種事沒有明說的,唐宏旗這邊只是受了暗示,真要失手,高鴻傑大可以把自己撇乾淨。

“那唐宏旗什麼態度?”吳端又問道。

“他就是……”

“我要你們的原話,他怎麼答覆你的?”

吳端的咄咄逼問,使得兩人的談話充斥著緊張氣氛。

高鴻傑也跟著加快了語速,“他說一定能搞定,原話我真記不清了,意思大概就是他當天就啟程去墨城,肯定讓閆思弦放棄合同。”

“就這樣?”吳端覺得,他就快掩飾不住自己的焦躁了。

“嗯。”

高鴻傑低著頭,似乎不想跟暴戾的吳端對視。

就在吳端準備另尋線索的時候,高鴻傑卻突然指著楊子函所在的車問了一句:“她報案……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吳端沒什麼心情跟他糾纏,答了一句“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便要下車。

“不行……你不能毀我……”高鴻傑突然拉住了吳端,壓低了聲音道:“我還知道一件事,但你得保證……”

“我的保證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閆思弦沒事,你沒事,他有事,你陪葬。”

“我不相信!你們給我設套!一開始就是!沒一句實話!”高鴻傑的情緒突然十分激動,“上次是籤合同,這次直接抓我,下次呢?我這條命你們要不要?!”

吳端也很無奈啊,誰讓閆思弦把事兒做那麼絕,直接上人家辦公室當面要挾,把人搞得草木皆兵,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哪兒去了?

暗暗嘆了口氣,吳端道:“假設——假設你的消息的確有用——那你想讓我怎麼樣?”

無解。

這是一個悖論,就如閆思弦手中的照片,即便當著高鴻傑的面全部銷燬,可鬼知道還有沒有備份,任何口頭上的承諾都不值一提。

然而此刻,又實在沒有什麼能讓吳端實際行動的事。

吳端聳聳肩,攤手道:“你好像只能信我。”

高鴻傑冷哼一聲。

吳端直接翻出一家媒體的電話,撥了過去。

高鴻傑腦門上登時出了冷汗。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只聽一個女聲道:“光影傳媒,吳先生嗎?有什麼能為您效勞?”

高鴻傑內心瞬間崩潰。

他伸手想要搶吳端的手機,被躲過。

“你掛了!快掛!我說!”

吳端答了一句“沒事”,掛了電話,衝高鴻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高鴻傑擦擦腦門上的冷汗。

“我知道有一些人去了墨城,專門為了對付閆思弦,因為……因為唐宏旗接過一個電話。”

“什麼電話?”

“唐宏旗的直屬領導,北吉市某局局長陳兆榮打來的電話,他當著我面接的。

電話裡提到了‘他們’。”

“他們?”

“陳兆榮要派’他們’來……呃……應該是來協助唐宏旗辦事吧……

唐宏旗一開始不同意,說他自己能搞定,後來……他們還拌了幾句嘴。

拌嘴,所以我才注意到這通電話——大家都在官場混,跟直屬領導拌嘴這樣的事,不該啊,尤其不該當著我這個外人的面發生,被人知道自己跟頂頭上司不和,可是官場大忌。

之後唐宏旗好像被說服了,同意讓’他們’來。

唐宏旗在電話裡說了一句’他們都是什麼人,能靠得住嗎?’

感覺他挺不放心的,好像要把一件大事交出去。

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覺得……唐宏旗死了,閆思弦被人劫持,會不會跟’他們’有關。”

“是陳兆榮要求派’他們’來幫忙的?”

“是。”

吳端再次撥通媒體的電話。

“吳先生,請問……”

吳端直接打斷對方,“陳兆榮曾經往墨城派過人,以協助唐宏旗,目的很可能是對付小閆。

我要陳兆榮的所有通話記錄、社交軟件聊天記錄,還有最近一個月他見過的所有人,查他派過來的人究竟是誰。”

“好,我這就查。”

高鴻傑知道自己上當,並未表現出過多的情緒,被人抓了小辮子,處處掣肘的情況他只能忍著。

吳端反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高鴻傑嗤之以鼻。

閆思弦已失蹤近12小時。

期間貂芳打電話來通報了一個壞消息:在閆思弦失蹤現場——也就是他家地下車庫——發現了他本人的血跡。

一小灘,外加幾個血腳印。

貂芳推測,閆思弦腿部受傷,可能傷及靜脈。

這個消息讓所有參與案件偵破的人,又多了幾分糾結。

受傷?靜脈?

然後又追著兇犯的車穿越了半個墨城?

吳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

閆思弦最近一次跟韓粟聯絡,是在兩個半小時前,距離閆思弦受傷近10個小時。

包紮了吧?止血了吧?一定……吧?

一定的,不然撐不了這麼久。

將高鴻傑交給張明輝看管,並約定好閆思弦獲救後立即放人,並不真的立案,吳端就火急火燎地要駕車回墨城。

張明輝不放心道:“你連軸轉了多久,我派個人給你開車,路上睡會兒吧。”

吳端沒拒絕。

臨走,張明輝又道:“萬一……萬一小閆有什麼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高鴻傑?”

“他不會有事!”

張明輝張了張嘴,最終只點了下頭,“嗯,不會有事。”

吳端坐上後排座位,張明輝往車裡塞了兩包蘇打餅乾,又囑咐道:“路上吃兩口,攢點力氣才能救人。”

弄得吳端有點不好意思,就差高歌一曲“啊這個人就是娘”了。

張明輝派來開車的刑警沉默寡言,一看就是那種埋頭幹活的老黃牛,各部門都賊喜歡的勞動力。

對方不說話,吳端只象徵性地詢問了兩句,知道了對方外號斧子。

斧子。

聽起來是個狠角色。

但吳端沒在這人身上花更多心思,他在腦海裡將所有事情過了一遍,確定帝都之行已經盡了人事,再沒有他能努力的地方了,便開了一包餅乾吃起來。

沒胃口,但他強迫自己必須吃。

不吃人會垮,他還不能垮,閆思弦還等著他救。

好在,不久後馮笑香便傳來了消息。

“吳隊,綁匪身份查到了!”

這是今天第一個令吳端振奮的消息,他忙問道:“怎麼樣?”

“是陳兆榮僱兇!他承認了!”

“好!詳細說說!”

“是這樣,北吉市警方突審了陳兆榮,唐宏旗死後,陳兆榮一度情緒崩潰……怎麼說呢,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所以警方問什麼,他都交代了。

據陳兆榮供述,唐宏旗頭到達帝都時,並沒有急著去見高鴻傑,而是託關係打聽了一下形勢。

這一打聽,他們便得知,在閆哥的帶頭下,許多製藥企業紛紛捐藥,以搶佔市場。

這些製藥企業肯慷慨解囊,也是有條件的:嚴懲長天製藥。

他們是抱起夥來,拿出了務必將長天製藥從行業壟斷的地位上拉下來的決心,就等著看它破產倒閉了。

倒一個長天製藥,對主管單位來說,不是問題,可誰也說不準,上頭會查到什麼程度,萬一查的不止一家藥廠呢?陳兆榮、唐宏旗等北吉市上級主管單位的實權領導,會不會跟著遭殃?這誰都說不準。

他們恨死閆哥了,覺得要不是閆哥挑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陳兆榮聽唐宏旗彙報了閆哥的所作所為,起了殺心……

還有就是……高鴻傑剛剛可能跟你說謊了。”

“說什麼謊?”

“根本不是暗示!

唐宏旗找高鴻傑託關係,高鴻傑明確點出,最開始舉報長天藥業的,並不單單隻有長天藥業內部的一名高管,高管背後還有人——就是閆哥!”

“你的意思是……長天藥業的事兒曝光,閆思弦是推手?”

“反正陳兆榮是這麼說的。可能閆哥真的幹了什麼,也有可能,高鴻傑故意挑唆,好借刀殺人。

他這麼一說,新仇加舊恨,閆哥自然就成了陳兆榮他們集火的目標。

再者,為了爭取轉圜的餘地,這些人必須打破閆哥和政府簽訂的合同。

總之,陳兆榮自己承認了,他的確僱兇殺閆哥。”

“他僱的人,身份確定了嗎?”

“李鐵,83年生,當過兵,在部隊時,多次獲得格鬥比賽冠軍,退伍後以給人當保鏢為生——是那種跟違法犯罪掛鉤的保鏢,說難聽點,就是幫人打架。

後來因為打架還被判過刑。

李鐵和付豪是在牢裡認識的,倆人是舍友,在牢裡的時候,付豪就是李鐵的跟班小弟。

李鐵從陳兆榮那兒接了活兒,帶上了付豪這個跟班小弟。

急匆匆趕到京北市,等待調遣,結果一下飛機,陳兆榮又通知情況有變,讓兩人往墨城趕。

兩人便租了車,去往墨城……”

“等等……”吳端道:“這兩個人,沒跟唐宏旗聯繫過嗎?”

“沒有,據陳兆榮交代,李鐵跟他是單線聯繫的,唐宏旗雖然知道他買兇的事,卻並未插手,用陳兆榮的話來說,唐宏旗看不上他僱來的人,覺得買兇殺人的手段有點……反正就是看不上。”

這兩個……是上下級嗎?

吳端覺得怪,卻也並未深究,只顧著關心閆思弦。

“那李鐵人在哪兒?找到了嗎?閆思弦跟他在一起嗎?”

馮笑香道:“鎖定了一處廢水泥廠,咱們的人走訪時,有果農看了監控照片後反應,曾經見過照片上的越野車開進廢水泥廠,咱們的人正往那兒趕。”

吳端激動得不拿手機的那隻手一會兒在褲腿上蹭蹭,一會兒又用指關節敲一下車玻璃。

“我不一定能趕回去,一切以保證小閆的安全為前提。”

“知道,大家心裡都有數,情況稍有不對,立馬開槍。”

吳端少有地不願掛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對他來說,就猶如鎮定劑,抑或救命稻草。

吳端認了。

或許,閆思弦破了那麼多案子,終於輪到他替閆思弦收拾一次爛攤子了。

墨城郊區,某廢棄水泥廠。

賴相衡帶隊偷偷摸進門去的時候已是凌晨2:18。

出乎刑警們預料。

李鐵和閆思弦竟然都在睡覺。

兩人在一個屋,李鐵躺在床上,閆思弦則被綁著手腳,也歪倒在床上。

兩張簡易彈簧床上並沒有被褥,只有一些蒿草。

屋外的偵查員發現,每隔20分鐘,屋裡就會傳來手機鬧鈴聲。

刑警們估計,李鐵是困極了,但也不敢睡死,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起來檢查閆思弦有沒有搞小動作破壞捆綁。

歹徒李鐵是個光桿司令,刑警們衝進屋,很快便將其制服。

閆思弦獲救後,問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吳端要氣死了吧?他人呢?我得見他。”

遠在數十公里外的吳端聽聞閆思弦獲救,先是大大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便怒罵道:“讓他滾回家等我!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