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1)

罪無可赦·形骸·4,125·2026/3/24

第二十章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1)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天色已暗了下來,時候著實不早了,已經有煮魚湯的味道飄進了屋。 透過門縫,閆思弦看到有人陸續端著那種簡易罐頭盒出了屋,向著同一個方向走去,看樣子是去打飯的。 閆思弦低聲道:“奶奶的,這幫人倒是早早實現共產主義了,大鍋飯集體生活。” 吳端一邊換上其中一人的“島服”,一邊道:“你也想試試?” “不了不了,”閆思弦連連擺手,“我們有錢人對集體生活過敏。” 吳端換好了島服,兩人相互檢查一番,有島民的樣子了,沒什麼不妥,閆思弦又從屋裡的簡易木架上拿起三個罐頭盒,遞給吳端一個。 “走吧,趁著人還不太多,去食堂看看。” 兩人一出屋,恰好碰上等不及的安妍混在星星點點的人流中,向著這邊走來。 閆思弦不動聲色地將一隻罐頭盒遞給她,她有些緊張地低聲問道:“怎麼樣?” “還行。”閆思弦道:“不多,但是搞到藥了。” 三人拉開了一點距離,隨著大流走。 路上的人們相互打著招呼,全都是面帶微笑,很友好的樣子,三人便也照做,主動跟人打著招呼,並學著島民的做派,在問候語中加上“願偉大的亞聖保佑我們”“今天真是不順,聽說傷了不少人,亞聖保佑”之類的話,以矯飾身份。 這一路倒也順利,沒人發現異常。 終於,三人遠遠看見一間屋子門口排起了隊,每個排隊的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罐頭盒。 看來那就是這處聚居點的食堂了。 隊伍很整齊,人們甚至還相互謙讓,都想往後面站。 吳端就發現,有一個年輕小夥子,接連三次從隊伍比較靠前的位置出來,重新去最後排隊,跟三人曾經見過的任何的排隊都大不一樣。 若是不瞭解島上的真實情況,乍一看還以為真到了人人向善的天堂,民風淳樸得令人自慚形穢。 三人相互使著眼色,都沒有湊上去排隊。 普通島民認不出三個生人,尚且可以理解,可是負責打飯的廚子門每天都要跟這處聚居點的島民打照面,新面孔是瞞不過他們的。 三人一整天水米未進,早就餓了,去打點飯充飢的念頭就沒斷過,可他們很有默契地選擇了不去冒險,只是在“食堂”附近逡巡著。 不多時,只見一個人端著木質托盤,從裡食堂走了出來。 那簡易的木托盤上有五隻軍用飯盒。 沒錯,就是那種軍綠色的豬腰子飯盒,跟島民門所使用的罐頭盒明顯不同。 那人端著托盤,向聚居點邊緣老傣的木屋走去。 就是他了! 三人默默跟上,沒有貿然上前。 看起來五隻飯盒一模一樣,哪個是老傣的呢?搞不清這個問題,就沒法下藥,畢竟他們手上的藥量恐怕只夠放倒一個人。 還是閆思弦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對吳端道:“把藥給我,我去。” 吳端便不多問,只管將包在床單布料裡的幾粒藥倒在閆思弦手中。 拿了藥,閆思弦快走幾步,到那端著托盤的人身邊,面帶微笑地與他搭話,一邊說著話,一邊對那五個飯盒指指點點。 端著托盤的人沒注意,吳端卻眼尖地看到,閆思弦將藥下在最中間的那個飯盒裡了。 不多時,閆思弦回到了吳端身邊,他沒說什麼,只是衝吳端挑了下眉毛,意思是事情辦妥了。 三人尋了一處岔路,先後摸上高處的樹林,重又趴回草堆裡。 吳端低聲問閆思弦道:“你知道哪個是老傣的飯盒?” “剛開始當然不知道,不過……”閆思弦胸有成竹地點點頭,“那送飯的告訴我了。” “怎麼做到的?” 閆思弦狡黠地一笑,“我就跟他搭話唄,我說我是新來的,對這兒不熟悉,你這是要給老傣送飯啊?沒想到老傣人這麼好,跟咱們同吃同住,我還以為他要開小灶呢。 然後那人就說你知道什麼,表面上看是魚湯,其實那夥人碗裡面有青菜,地裡種出來那點青菜,全讓老傣他們吃了,普通島民是吃不上的。 而且,別看他們喝的也是白花花的湯,看起來跟島民的魚湯沒踉蹌,卻是的的確確的小灶。 島民門吃的是一鍋亂燉,只有魚。 老傣和他身邊幾個僱傭兵吃的可就不一樣了,都是幾個會水的島民抓上來的鮑魚海參,用現成的魚湯一燉,會享受著呢。” “嗬,頓頓那個,夠奢侈的。”吳端道。 閆思弦笑道:“你喜歡啊?那爸爸以後也包你頓頓都有鮑魚海參,你別怕竄鼻血就行。” 吳端丟給他一個“這都什麼時候了少扯淡”的眼神,繼續問道:“那也沒說哪個是老傣的飯盒啊?” “我就繼續跟他瞎扯唄,我問他那些僱傭兵們看起來挺團結的,老傣總不會再搞什麼特殊了吧,結果他就告訴我,老傣的飯盒裡還有一樣別人絕不可能有的東西。” “什麼?” “鵝頸藤壺。” “什……什麼……胡?” 吳端表示聽都沒聽說過。 閆思弦解釋道:“是一種特別珍貴的食材,一般米其林級別的餐廳才會有,沒在世界上拿過幾個頂級獎項的廚師,都沒資格做它。” “那……究竟是什麼啊?” “具體的我也沒了解過,只知道那東西沒法人工養殖,只能是野生採摘,而且只有常年被海浪拍打的島嶼礁石縫隙裡才有。 採摘起來很危險的,一個不留神,採摘者就會被海浪捲走。” 安妍插話道:“我好像知道這種東西,以前在一個紀錄片上看過,那萬一是不是長得……挺奇特,有點像……爪子?” “就是那玩意兒,”閆思弦咂咂嘴,像是在回味從前吃鵝頸藤壺時的滋味,評價道:“也沒覺得有多好吃,海鮮麼,不都是鮮甜的,反正就是……物以稀為貴唄。” 吳端道:“你的意思是,這島上還專門有人給老傣採摘這什麼胡的?” “有,說起來也正常,僱傭兵嘛,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當然要及時行樂,在吃上儘量不委屈自個兒。 再說,這些瘋子都被洗過腦,一個比一個愛奉獻,有犧牲精神,騙他們隔三差五去採摘點珍貴食材,不難。” “虛假繁榮,邪教要不得。”吳端感慨道:“這島上看似共產主意,那也只是在島民之間罷了,這種靠信仰維繫出來的關係,好處在於當信仰在大部分人中形成,那麼大部分人就可以影響少數人。 壞處在於,要是有人從一開始就不信,比如這幫僱傭兵,再比如咱們,那是真沒轍。 有人的地方就有壓迫啊。”嘆了一聲,吳端道:“不過對咱們來說,這是好事,至少咱們分清哪個是老傣的飯盒了。” 停頓了一下,閆思弦又道:“不對,這完全就是運氣,萬一老傣對吃的沒那麼高要求,跟大家一塊湊合大鍋飯呢?” “我可不喜歡靠運氣辦事,當然有B計劃。”閆思弦道:“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就只能靠引導了,比方說告訴送飯的人,醫生要求島上所有人都把自己的飯盒固定一下,不要混著用,眼下情況不比從前,有傷員,有死者,一不小心就會爆發病疫,固定一下飯盒可以避免疾病傳播。” 吳端點頭,“嗯,理由充分,說得過去。” “當然了,光說是沒用的,我還得找塊石頭,幫他在飯盒上劃出來12345,以示區分。還要不斷暗示,老傣是這兒的頭頭,只有他能用那個1號飯盒。 我也不能保證這辦法百分百有效,不過有不少心理暗示相關的實驗表明,大概率還是會起作用的。咱們得相信科學。” 如此,閆思弦的思路便清楚了。 對吳端來說,他已經習慣了閆思弦的博學和機智,見怪不怪。 對安妍來說,卻是更加確信了閆思弦有錢人這一身份。 大約只有在錢堆裡泡出來的人,才能如此博聞強識,並且在談論起勞苦大眾不曾接觸過的冷門奢侈品——鵝頸藤壺時如此的舉重若輕。 三人眼巴巴地盯著那送飯的人,只見他先將四隻飯盒分別遞給了屋外的“保鏢”,最後才進木屋給老傣送飯,等再出來手裡便只剩下一個托盤了。 因為有房屋遮擋視線,三人並不能看清他給老傣送去的究竟是不是那下藥的飯盒,只能祈禱別出什麼岔子。 閆思弦學著吳端的習慣,將一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查漏補缺。 突然他一拍腦門道:“擦!我怎麼把那茬事兒給忘了!老傣女朋友呢?不會也在屋裡吧?別老傣沒吃兩口,都讓他女朋友吃了,那咱們就白……” 吳端道:“放心,讓你籤文書那女的……” 他頓了一下,緩緩吐出兩個字:“死了。” 閆思弦一愣,簡短地問道:“你?” 他沒敢問出整句“你殺人了?” 他還記得剛剛吳端殺人後那魂遊天外的模樣,那種對同類下手的罪惡感,恐怕會如影隨形地跟著吳端一輩子。 表面上他不會讓你看出來,就如剛剛,他迅速控制住了情緒,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沒事兒人,這才使得行動沒出什麼大亂子。可是誰也不知道獨處的時候那種自責和恐懼會不會冒出頭來。 吳端只答了一句“是個意外,完事兒了跟你細說。” 像是猜到了閆思弦的顧慮,他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出岔子。” 當然不會,閆思弦心想,你最擅長不就是保證事情有條不紊地按計劃進行嗎。 夜幕降了下來。 聚居點倒也不算特別黑,有幾處屋裡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也不知是點了蠟燭,還是燒了什麼東西。 其中有兩間屋子,明顯亮堂得多。 簡易衛生所,和老傣的住所。 有兩撥僱傭兵先後從樹林回到聚居點,他們先去了老傣的住處,待了沒一會兒,便轉去食堂吃東西了,想來是在向老傣彙報搜索進展。吃完東西,這兩隊人便又匆匆返回了樹林。 風平浪靜,顯然搜索沒什麼進展。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天徹底黑了。 三人又餓又累,草叢裡的露水弄溼了他們的衣服。 一向能吃苦的安妍也有些吃不消了,忍不住道:“我真不行了,再趴下去,得找根木棍把眼皮支起來了。” 閆思弦道:“差不多了,藥起沒起效果,就看現在了。” 吳端看了看天道:“今兒晚上可不適合偷襲。” 閆思弦也看看天,“是啊,滿月,今晚這月亮真亮堂,但也只能試試了。” 三人悄悄爬起,又悄悄摸向了老傣的屋子。 不多時,他們停在了隔壁屋子後,均是背貼著牆,像極了電影裡偷偷摸摸的毛賊形象。 老傣的屋外共有四名保鏢,其中兩人就守在屋門口。 門口豎起的圓木上綁著兩張吊床,其中一人躺在吊床上,另一人站在那躺著的人旁,正在抽菸,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另外兩人則是在外圍巡邏,走來走去,十分警戒的樣子。四人均是荷槍實彈。 閆思弦和吳端摸出了腰後彆著的刀子,悄悄潛道了老傣的屋子後,只等這兩個巡邏的僱傭兵轉到屋後時各個擊破。 很快便有一人轉了過來。 吳端一把將那人的脖子勒在了臂彎裡,那人顯然沒想到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抬手就要開槍。 噗噗噗—— 閆思弦手裡的刀又快又恨地戳進了那人胸口,三刀均是照著心臟招呼。 吳端一愣,他沒想到閆思弦會下這樣的殺手。一秒後吳端意識到了,閆思弦好像是拿出了“老子陪你一起下地獄”的氣勢來。 情況不容兩人就此事進一步探討,因為有腳步聲近了。 是另一個巡邏的僱傭兵! 兩人緩緩將那已經死透了的人放在地上,蓄勢待發準備解決下一個。 誰知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個更加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還有一段距離,便有人喊道:“找著了!逃跑的獵物照著了!他們也不好過,死了幾個,傷了一大半!可惜沒找著那倆關鍵人物。 我們拷打找到的人,倒是問出來點東西,他們想來搶衛星電話呢,我先來報信。 傣哥這邊情況怎麼樣?沒事吧?”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第二十章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1)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天色已暗了下來,時候著實不早了,已經有煮魚湯的味道飄進了屋。

透過門縫,閆思弦看到有人陸續端著那種簡易罐頭盒出了屋,向著同一個方向走去,看樣子是去打飯的。

閆思弦低聲道:“奶奶的,這幫人倒是早早實現共產主義了,大鍋飯集體生活。”

吳端一邊換上其中一人的“島服”,一邊道:“你也想試試?”

“不了不了,”閆思弦連連擺手,“我們有錢人對集體生活過敏。”

吳端換好了島服,兩人相互檢查一番,有島民的樣子了,沒什麼不妥,閆思弦又從屋裡的簡易木架上拿起三個罐頭盒,遞給吳端一個。

“走吧,趁著人還不太多,去食堂看看。”

兩人一出屋,恰好碰上等不及的安妍混在星星點點的人流中,向著這邊走來。

閆思弦不動聲色地將一隻罐頭盒遞給她,她有些緊張地低聲問道:“怎麼樣?”

“還行。”閆思弦道:“不多,但是搞到藥了。”

三人拉開了一點距離,隨著大流走。

路上的人們相互打著招呼,全都是面帶微笑,很友好的樣子,三人便也照做,主動跟人打著招呼,並學著島民的做派,在問候語中加上“願偉大的亞聖保佑我們”“今天真是不順,聽說傷了不少人,亞聖保佑”之類的話,以矯飾身份。

這一路倒也順利,沒人發現異常。

終於,三人遠遠看見一間屋子門口排起了隊,每個排隊的人手裡都端著一個罐頭盒。

看來那就是這處聚居點的食堂了。

隊伍很整齊,人們甚至還相互謙讓,都想往後面站。

吳端就發現,有一個年輕小夥子,接連三次從隊伍比較靠前的位置出來,重新去最後排隊,跟三人曾經見過的任何的排隊都大不一樣。

若是不瞭解島上的真實情況,乍一看還以為真到了人人向善的天堂,民風淳樸得令人自慚形穢。

三人相互使著眼色,都沒有湊上去排隊。

普通島民認不出三個生人,尚且可以理解,可是負責打飯的廚子門每天都要跟這處聚居點的島民打照面,新面孔是瞞不過他們的。

三人一整天水米未進,早就餓了,去打點飯充飢的念頭就沒斷過,可他們很有默契地選擇了不去冒險,只是在“食堂”附近逡巡著。

不多時,只見一個人端著木質托盤,從裡食堂走了出來。

那簡易的木托盤上有五隻軍用飯盒。

沒錯,就是那種軍綠色的豬腰子飯盒,跟島民門所使用的罐頭盒明顯不同。

那人端著托盤,向聚居點邊緣老傣的木屋走去。

就是他了!

三人默默跟上,沒有貿然上前。

看起來五隻飯盒一模一樣,哪個是老傣的呢?搞不清這個問題,就沒法下藥,畢竟他們手上的藥量恐怕只夠放倒一個人。

還是閆思弦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對吳端道:“把藥給我,我去。”

吳端便不多問,只管將包在床單布料裡的幾粒藥倒在閆思弦手中。

拿了藥,閆思弦快走幾步,到那端著托盤的人身邊,面帶微笑地與他搭話,一邊說著話,一邊對那五個飯盒指指點點。

端著托盤的人沒注意,吳端卻眼尖地看到,閆思弦將藥下在最中間的那個飯盒裡了。

不多時,閆思弦回到了吳端身邊,他沒說什麼,只是衝吳端挑了下眉毛,意思是事情辦妥了。

三人尋了一處岔路,先後摸上高處的樹林,重又趴回草堆裡。

吳端低聲問閆思弦道:“你知道哪個是老傣的飯盒?”

“剛開始當然不知道,不過……”閆思弦胸有成竹地點點頭,“那送飯的告訴我了。”

“怎麼做到的?”

閆思弦狡黠地一笑,“我就跟他搭話唄,我說我是新來的,對這兒不熟悉,你這是要給老傣送飯啊?沒想到老傣人這麼好,跟咱們同吃同住,我還以為他要開小灶呢。

然後那人就說你知道什麼,表面上看是魚湯,其實那夥人碗裡面有青菜,地裡種出來那點青菜,全讓老傣他們吃了,普通島民是吃不上的。

而且,別看他們喝的也是白花花的湯,看起來跟島民的魚湯沒踉蹌,卻是的的確確的小灶。

島民門吃的是一鍋亂燉,只有魚。

老傣和他身邊幾個僱傭兵吃的可就不一樣了,都是幾個會水的島民抓上來的鮑魚海參,用現成的魚湯一燉,會享受著呢。”

“嗬,頓頓那個,夠奢侈的。”吳端道。

閆思弦笑道:“你喜歡啊?那爸爸以後也包你頓頓都有鮑魚海參,你別怕竄鼻血就行。”

吳端丟給他一個“這都什麼時候了少扯淡”的眼神,繼續問道:“那也沒說哪個是老傣的飯盒啊?”

“我就繼續跟他瞎扯唄,我問他那些僱傭兵們看起來挺團結的,老傣總不會再搞什麼特殊了吧,結果他就告訴我,老傣的飯盒裡還有一樣別人絕不可能有的東西。”

“什麼?”

“鵝頸藤壺。”

“什……什麼……胡?”

吳端表示聽都沒聽說過。

閆思弦解釋道:“是一種特別珍貴的食材,一般米其林級別的餐廳才會有,沒在世界上拿過幾個頂級獎項的廚師,都沒資格做它。”

“那……究竟是什麼啊?”

“具體的我也沒了解過,只知道那東西沒法人工養殖,只能是野生採摘,而且只有常年被海浪拍打的島嶼礁石縫隙裡才有。

採摘起來很危險的,一個不留神,採摘者就會被海浪捲走。”

安妍插話道:“我好像知道這種東西,以前在一個紀錄片上看過,那萬一是不是長得……挺奇特,有點像……爪子?”

“就是那玩意兒,”閆思弦咂咂嘴,像是在回味從前吃鵝頸藤壺時的滋味,評價道:“也沒覺得有多好吃,海鮮麼,不都是鮮甜的,反正就是……物以稀為貴唄。”

吳端道:“你的意思是,這島上還專門有人給老傣採摘這什麼胡的?”

“有,說起來也正常,僱傭兵嘛,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當然要及時行樂,在吃上儘量不委屈自個兒。

再說,這些瘋子都被洗過腦,一個比一個愛奉獻,有犧牲精神,騙他們隔三差五去採摘點珍貴食材,不難。”

“虛假繁榮,邪教要不得。”吳端感慨道:“這島上看似共產主意,那也只是在島民之間罷了,這種靠信仰維繫出來的關係,好處在於當信仰在大部分人中形成,那麼大部分人就可以影響少數人。

壞處在於,要是有人從一開始就不信,比如這幫僱傭兵,再比如咱們,那是真沒轍。

有人的地方就有壓迫啊。”嘆了一聲,吳端道:“不過對咱們來說,這是好事,至少咱們分清哪個是老傣的飯盒了。”

停頓了一下,閆思弦又道:“不對,這完全就是運氣,萬一老傣對吃的沒那麼高要求,跟大家一塊湊合大鍋飯呢?”

“我可不喜歡靠運氣辦事,當然有B計劃。”閆思弦道:“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就只能靠引導了,比方說告訴送飯的人,醫生要求島上所有人都把自己的飯盒固定一下,不要混著用,眼下情況不比從前,有傷員,有死者,一不小心就會爆發病疫,固定一下飯盒可以避免疾病傳播。”

吳端點頭,“嗯,理由充分,說得過去。”

“當然了,光說是沒用的,我還得找塊石頭,幫他在飯盒上劃出來12345,以示區分。還要不斷暗示,老傣是這兒的頭頭,只有他能用那個1號飯盒。

我也不能保證這辦法百分百有效,不過有不少心理暗示相關的實驗表明,大概率還是會起作用的。咱們得相信科學。”

如此,閆思弦的思路便清楚了。

對吳端來說,他已經習慣了閆思弦的博學和機智,見怪不怪。

對安妍來說,卻是更加確信了閆思弦有錢人這一身份。

大約只有在錢堆裡泡出來的人,才能如此博聞強識,並且在談論起勞苦大眾不曾接觸過的冷門奢侈品——鵝頸藤壺時如此的舉重若輕。

三人眼巴巴地盯著那送飯的人,只見他先將四隻飯盒分別遞給了屋外的“保鏢”,最後才進木屋給老傣送飯,等再出來手裡便只剩下一個托盤了。

因為有房屋遮擋視線,三人並不能看清他給老傣送去的究竟是不是那下藥的飯盒,只能祈禱別出什麼岔子。

閆思弦學著吳端的習慣,將一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查漏補缺。

突然他一拍腦門道:“擦!我怎麼把那茬事兒給忘了!老傣女朋友呢?不會也在屋裡吧?別老傣沒吃兩口,都讓他女朋友吃了,那咱們就白……”

吳端道:“放心,讓你籤文書那女的……”

他頓了一下,緩緩吐出兩個字:“死了。”

閆思弦一愣,簡短地問道:“你?”

他沒敢問出整句“你殺人了?”

他還記得剛剛吳端殺人後那魂遊天外的模樣,那種對同類下手的罪惡感,恐怕會如影隨形地跟著吳端一輩子。

表面上他不會讓你看出來,就如剛剛,他迅速控制住了情緒,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沒事兒人,這才使得行動沒出什麼大亂子。可是誰也不知道獨處的時候那種自責和恐懼會不會冒出頭來。

吳端只答了一句“是個意外,完事兒了跟你細說。”

像是猜到了閆思弦的顧慮,他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出岔子。”

當然不會,閆思弦心想,你最擅長不就是保證事情有條不紊地按計劃進行嗎。

夜幕降了下來。

聚居點倒也不算特別黑,有幾處屋裡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也不知是點了蠟燭,還是燒了什麼東西。

其中有兩間屋子,明顯亮堂得多。

簡易衛生所,和老傣的住所。

有兩撥僱傭兵先後從樹林回到聚居點,他們先去了老傣的住處,待了沒一會兒,便轉去食堂吃東西了,想來是在向老傣彙報搜索進展。吃完東西,這兩隊人便又匆匆返回了樹林。

風平浪靜,顯然搜索沒什麼進展。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天徹底黑了。

三人又餓又累,草叢裡的露水弄溼了他們的衣服。

一向能吃苦的安妍也有些吃不消了,忍不住道:“我真不行了,再趴下去,得找根木棍把眼皮支起來了。”

閆思弦道:“差不多了,藥起沒起效果,就看現在了。”

吳端看了看天道:“今兒晚上可不適合偷襲。”

閆思弦也看看天,“是啊,滿月,今晚這月亮真亮堂,但也只能試試了。”

三人悄悄爬起,又悄悄摸向了老傣的屋子。

不多時,他們停在了隔壁屋子後,均是背貼著牆,像極了電影裡偷偷摸摸的毛賊形象。

老傣的屋外共有四名保鏢,其中兩人就守在屋門口。

門口豎起的圓木上綁著兩張吊床,其中一人躺在吊床上,另一人站在那躺著的人旁,正在抽菸,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另外兩人則是在外圍巡邏,走來走去,十分警戒的樣子。四人均是荷槍實彈。

閆思弦和吳端摸出了腰後彆著的刀子,悄悄潛道了老傣的屋子後,只等這兩個巡邏的僱傭兵轉到屋後時各個擊破。

很快便有一人轉了過來。

吳端一把將那人的脖子勒在了臂彎裡,那人顯然沒想到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抬手就要開槍。

噗噗噗——

閆思弦手裡的刀又快又恨地戳進了那人胸口,三刀均是照著心臟招呼。

吳端一愣,他沒想到閆思弦會下這樣的殺手。一秒後吳端意識到了,閆思弦好像是拿出了“老子陪你一起下地獄”的氣勢來。

情況不容兩人就此事進一步探討,因為有腳步聲近了。

是另一個巡邏的僱傭兵!

兩人緩緩將那已經死透了的人放在地上,蓄勢待發準備解決下一個。

誰知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一個更加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還有一段距離,便有人喊道:“找著了!逃跑的獵物照著了!他們也不好過,死了幾個,傷了一大半!可惜沒找著那倆關鍵人物。

我們拷打找到的人,倒是問出來點東西,他們想來搶衛星電話呢,我先來報信。

傣哥這邊情況怎麼樣?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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