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苦寒來(2)

罪無可赦·形骸·4,148·2026/3/24

第三十一章 苦寒來(2) 怕閆思弦不信似的,女人解釋道:“這可不是亂說的,你想啊,老丈人頭七還沒過呢,這姑爺就反了天了,老婆和丈母孃一塊打——當著老丈人的遺像直接下手啊,我們這些老鄰居看得真真兒的,還勸過架呢……” 這種沉甸甸的人間疾苦,讓閆思弦非常不適,他下意識地想要扭頭去看身旁的吳端,卻也知道此刻身旁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抽出時間去看看吳端了。閆思弦在心裡想道。不過他只走神了一瞬,便很快恢復了問話的狀態。 婦女繼續道:“自那之後啊,對門的男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三天兩頭打媳婦——哎,人心咋就那麼狠呢。 是,之前媳婦家看不上他出身,老丈人和丈母孃有時候說話不中聽,可也不至於下那麼重的手啊,人心還是不是肉長的了?” 閆思弦心想:您大概不太瞭解一個人長期積攢下來的怨恨一旦有了爆發的出口,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但他只是心裡想想,並沒有出聲反駁。 婦女繼續道:“老丈人走了還不到半年,丈母孃也走了——都說是被那小子活活氣死的呢。 再然後,李佳玉就瘋了,社區的也來調解過,打得最嚴重的時候還報過警呢,不頂用啊,家務事嘛,警察來了也就是……” 意識到眼前的人也是警察,婦女將難聽話嚥了下去,改口道:“警察來了也就……勸勸唄,不頂事兒的。 社區的還想辦法把李佳玉往精神病院送了一回,算是曲線救國吧,能護一會兒算一會兒唄。 不過,謝天謝地啊,她住院的時候,那男的走了。” “走了?” “就是……該發洩的也發洩了,大概覺得跟瘋子過日子沒意思吧,反正就走了。” “李佳玉這麼跟你說的?” “她?她自己都不知道吧,那癟三悄悄走的,誰也沒打招呼,她回來還跟我們打聽呢,我們哪兒知道啊……反正,就是……再沒見著人。” 閆思弦道:“可我們查到李佳玉和丈夫三年前辦過離婚手續……” “那個啊,具體的程序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按失蹤走的吧……反正就是,男人不見了,李佳玉就離婚了唄。” 這些情況,來時的路上其實已經核實過。李佳玉是先向法院提交了宣告失蹤的申請,走完宣告失蹤的程序後,順利辦理了離婚手續。 之所以還要問一遍,是想從鄰居的角度重新瞭解李佳玉這個人。 這樣的問話的確讓閆思弦有了新的收穫,最主要有兩條: 其一,李佳玉父親的死有疑點; 其二,李佳玉丈夫的失蹤有疑點。 李佳玉的丈夫杳無音信,這就很可疑。 即便這個男人要離開精神失常的妻子,總沒必要與自己的親戚朋友徹底斷了聯絡。 所以,他是離開了,還是被瘋子團伙幹掉了呢? 眼下,李佳玉已經死了,想要查明她那失蹤了三年的丈夫的下落,恐怕沒那麼容易。 閆思弦只希望能多打聽出帶你線索,雖然希望渺茫,但還是問鄰居婦女道:“李佳玉的丈夫失蹤前有什麼反常嗎?比如什麼陌生人來過他家啊之類的——我知道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但還是請您仔細想想。” 女人面露難色,但還是按閆思弦所說的,仔細想了想。 可惜,確實時隔太久,她最終只是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閆思弦又問道:“那個小姑娘呢?前幾天才到李佳玉家裡借宿的小姑娘,您見過嗎?” “她啊——”女人道:“打過一次照面,那天晚上我搓完麻將回家,那小姑娘好像是剛被李佳玉接回來吧,倆人正進門呢。 我問她是不是李佳玉的親戚——那麼小年紀,總不會是護工吧,我就想著可能是從來沒見過的遠房親戚什麼的。 可人家對我愛搭不理呢——就連平時客客氣氣的李佳玉也是,怎麼說呢,很生分,我也就不多話了唄。” “那之後呢?對門有沒有再來過什麼人?或者什麼可疑的動靜。”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這兩天家裡不是就我自個兒嗎,我就沒怎麼在家呆,有空就去小區門口棋牌室了,回家也是弄點吃的就睡,就是來人了,估計我也碰不著。”?閆思弦知道再問不出什麼了,便起身告辭。 那婦女似乎也在對門死過人的家裡待不下去了,一邊跟丈夫打電話,催促丈夫趕緊回來,一邊下樓去往棋牌室。 兩條性命,是大案了,縱然市局被北極星組織的事兒搞得焦頭爛額,卻還是很快又調來了一些人馬。有兩組人很快開始了對周圍鄰居的走訪工作,不過一天下來,並沒有取得更多收穫。 就在閆思弦打算提前回市局,跟趙局那兒露個臉,以免落一個“小兔崽子非常時期也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又上哪兒野去了”的口實。 這都是小事,畢竟露過臉他還要去看吳端呢。 馮笑香搭閆思弦的車一同回市局,令閆思弦沒想到的是,他一下地下停車場,就看到了貂芳。 貂芳像是在等著他似的,招手示意他停車。 閆思弦納悶兒了,自言自語道:“這是屍檢有發現了?” 馮笑香不接話,貂芳上了車。 她上了車也不說話,只是盯著閆思弦,目光中還有審視的意思,馮笑香則在一旁低著頭。 閆思弦嫌在後視鏡裡看兩人太小,乾脆回過身去,問道:“我想象不到還能有什麼更壞的消息,所以,無論什麼事兒,說吧。” 貂芳道:“我們有幾個問題,你必須嚴肅認真地回答。” 閆思弦立馬意識到了什麼,先問道:“案子相關?” 貂芳點點頭。 閆思弦又道:“你們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這回,馮笑香點了點頭,但補充道:“我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 捕捉到貂芳制止她的嚴厲目光,馮笑香低頭,不再表態。 閆思弦立即意識到了此刻的狀況。 黃心蘿莉馮笑香將他克得死死的,從來如此,而黃心蘿莉明顯聽法醫大佬貂芳的。 很明顯,貂芳此刻處於食物鏈最頂端,而自己怎麼排都在最底端。 從島上被救回來後,閆思弦已經盡力做到放低姿態寵辱不驚,但發現這一真相後還是小小地鬱悶了一下。 但他很快調整好心態,十分誠懇道:“我猜一下,是不是跟楚梅的母親有關係?” 貂芳點點頭,“跟她有關,又不止她一個。 我跟你實話實說吧,你和吳隊失蹤的那幾天,我們走訪了一些人,有人在證詞裡說到,你去西山療養院見過楚梅。” “是見過。”閆思弦道:“我和吳端一起去見過她一次,除此以外,出於一些個人的目的,我還單獨去見過她幾次。” “什麼目的?”貂芳追問道。 “跟張雅蘭有關係。” “能具體點嗎?” 貂芳的確不懂詢問技巧,尤其面對的又是熟人,便是平鋪直敘單刀直入。 她認為這是表達信任的一種方式。 閆思弦的確感覺到了貂芳的信任,但這方法還是讓他有些不適,畢竟箇中緣由牽涉到家醜,不足道也。 他決定拿過談話的主動權。 閆思弦先是打了一波太極,避重就輕,假意回答貂芳的問題。 “去見楚梅的目的不止一個,首先是試試看能不能通過她瞭解瘋子團伙,當然了,我對她是否參與了瘋子團伙,其實是存疑的……其次,我也想打聽張雅蘭從離開亞聖書院到和我見面的這七年都幹了些什麼——與其說打聽,不如說是驗證吧——驗證一下張雅蘭的告訴我的版本里有沒有欺騙和隱瞞。” 回答完,見貂芳沒有立即追問,而是陷入沉思,閆思弦便抓住機會反客為主道:“跟楚梅的接觸,其實非常的……循規蹈矩,乏善可陳,所以,我有點費解,你為什麼如此在意這個? 如果方便得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聽說什麼了?” 貂芳和馮笑香對視了一眼。 馮笑香低聲道:“要不……告訴他?” 貂芳又想了一會兒,終於道:“行吧,告訴你也行,我們從不止一個人那裡聽說,你跟楚梅有染。” 閆思弦:“咳咳咳……” 閆思弦從手旁的雜物匣裡抽了一張抽紙捂住嘴猛咳——他是真的嗆住了。 咳完了還不忘看了一眼那紙巾,閆思弦是真覺得,按照他所受到的暴擊程度,紙巾上竟然沒有鮮血,真是個奇蹟。 讓自己冷靜下來後,閆思弦又問道:“那給你提供這一說法的人,有沒有提供點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就是……” 閆思弦拍了幾下手,以暗示“啪啪啪”。 “那啥……總要有點實質性的證據吧?” “有證據,所以我需要採集你的dna樣本。” “我能問問是什麼證據嗎?” “楚梅懷孕了。” 閆思弦:“咳咳咳……” 這次,他肺都要咳出來了。 閆思弦: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放蕩不羈,可你們也不至於誰懷了孕都往我身上算啊,我頭上難道有青青草原?喜當爹什麼的我是真的要不起啊,四個二倆王一塊出都要不起啊…… 貂芳看到閆思弦的表情,有點過意不去,“你先別激動,我來找你採集dna樣本,就是想幫你排除的嘛。” 閆思弦表示不想說話,他張開嘴,含糊不清道:“采采採。” 貂芳手腳麻利地拿出棉籤,在閆思弦嘴裡掃了一圈。 末了,閆思弦生無可戀道:“你乾脆一棉籤捅死我算了,做人好難,好想重新投胎。” 貂芳不理他,繼續認真道:“dna檢測結果很快就會出來,你不慌,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些了,不過,我必須跟你說一下利害關係。 根據迴避條例,當警務人員與嫌疑人存在直系親屬關係時,必須迴避,且不得打聽任何案件相關信息;當警務人員跟……” 閆思弦打斷貂芳道:“建議迴避——其它情況,無論是跟嫌疑人是旁系親屬、朋友,或者無論跟受害人有什麼關係,都只是建議迴避,所以我選擇性地迴避,沒有什麼問題。” “那是之前。”貂芳道:“我知道,你現在的處理辦法,是把北極星和瘋子團伙一分為二來看待。 這本身沒有什麼錯,因為在今天之前,除了北極星團伙的各項實驗是受了瘋子團伙的啟發之外,我們找不到兩者之間的任何聯繫。 已經被捕的兩邊的團伙成員的證詞中,也找不到兩者有直接聯繫的證據。尤其瘋子團伙,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一個北極星這樣的組織。 因此,我們一直認為,北極星成員只是在默默觀察著瘋子團伙的行為——把瘋子團伙比喻成實驗樣本或者小白鼠,也說得過去。 他們之間的關係,僅僅是一方被另一方觀察,而不存在你來我往的合作。畢竟,北極星是一個規模已經成型的大型組織,進退有度,他們沒必要在一群瘋子面前暴露自己。 這種情況下,你對北極星的事儘量迴避——畢竟你父親給他們投了錢,成了嫌疑人——而你仍然和我們一起調查瘋子團伙……” 閆思弦明白了貂芳的意思,他接過話頭道:“之前還說得過去,現在不行了,因為李佳玉。 楚梅臨死借住在李佳玉家裡,還有李佳玉失蹤的丈夫——說明李佳玉很可能是瘋子團伙成員。 同時,她又是把閆氏向北極星投資的舉報材料送給經偵組的人,這說明李佳玉瞭解——至少是有途徑瞭解閆氏給北極星投資的具體事宜,換言之,她跟北極星組織也有關係。 這個女人就像一條紐帶,讓北極星和瘋子團伙有了連接點,或許這兩個組織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毫無關聯。 所以,接下來我不能再參與調查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貂芳道。 “可以,我也覺得,這種時候還是守規矩避嫌比較好,不過,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嗎?算是我私下裡求你們吧。” “什麼?” “我想跟楚梅的母親——龍淑蘭聊聊。” “我覺得不妥。” 貂芳這就算是直接回絕了。 “如果我說,我找到了一條破案的捷徑呢?” “什麼樣的捷徑。” “突破口就在楚梅的母親身上,我需要試試才知道。或許,她可以幫我們立即結案。” https: :

第三十一章 苦寒來(2)

怕閆思弦不信似的,女人解釋道:“這可不是亂說的,你想啊,老丈人頭七還沒過呢,這姑爺就反了天了,老婆和丈母孃一塊打——當著老丈人的遺像直接下手啊,我們這些老鄰居看得真真兒的,還勸過架呢……”

這種沉甸甸的人間疾苦,讓閆思弦非常不適,他下意識地想要扭頭去看身旁的吳端,卻也知道此刻身旁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抽出時間去看看吳端了。閆思弦在心裡想道。不過他只走神了一瞬,便很快恢復了問話的狀態。

婦女繼續道:“自那之後啊,對門的男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三天兩頭打媳婦——哎,人心咋就那麼狠呢。

是,之前媳婦家看不上他出身,老丈人和丈母孃有時候說話不中聽,可也不至於下那麼重的手啊,人心還是不是肉長的了?”

閆思弦心想:您大概不太瞭解一個人長期積攢下來的怨恨一旦有了爆發的出口,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但他只是心裡想想,並沒有出聲反駁。

婦女繼續道:“老丈人走了還不到半年,丈母孃也走了——都說是被那小子活活氣死的呢。

再然後,李佳玉就瘋了,社區的也來調解過,打得最嚴重的時候還報過警呢,不頂用啊,家務事嘛,警察來了也就是……”

意識到眼前的人也是警察,婦女將難聽話嚥了下去,改口道:“警察來了也就……勸勸唄,不頂事兒的。

社區的還想辦法把李佳玉往精神病院送了一回,算是曲線救國吧,能護一會兒算一會兒唄。

不過,謝天謝地啊,她住院的時候,那男的走了。”

“走了?”

“就是……該發洩的也發洩了,大概覺得跟瘋子過日子沒意思吧,反正就走了。”

“李佳玉這麼跟你說的?”

“她?她自己都不知道吧,那癟三悄悄走的,誰也沒打招呼,她回來還跟我們打聽呢,我們哪兒知道啊……反正,就是……再沒見著人。”

閆思弦道:“可我們查到李佳玉和丈夫三年前辦過離婚手續……”

“那個啊,具體的程序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按失蹤走的吧……反正就是,男人不見了,李佳玉就離婚了唄。”

這些情況,來時的路上其實已經核實過。李佳玉是先向法院提交了宣告失蹤的申請,走完宣告失蹤的程序後,順利辦理了離婚手續。

之所以還要問一遍,是想從鄰居的角度重新瞭解李佳玉這個人。

這樣的問話的確讓閆思弦有了新的收穫,最主要有兩條:

其一,李佳玉父親的死有疑點;

其二,李佳玉丈夫的失蹤有疑點。

李佳玉的丈夫杳無音信,這就很可疑。

即便這個男人要離開精神失常的妻子,總沒必要與自己的親戚朋友徹底斷了聯絡。

所以,他是離開了,還是被瘋子團伙幹掉了呢?

眼下,李佳玉已經死了,想要查明她那失蹤了三年的丈夫的下落,恐怕沒那麼容易。

閆思弦只希望能多打聽出帶你線索,雖然希望渺茫,但還是問鄰居婦女道:“李佳玉的丈夫失蹤前有什麼反常嗎?比如什麼陌生人來過他家啊之類的——我知道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但還是請您仔細想想。”

女人面露難色,但還是按閆思弦所說的,仔細想了想。

可惜,確實時隔太久,她最終只是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閆思弦又問道:“那個小姑娘呢?前幾天才到李佳玉家裡借宿的小姑娘,您見過嗎?”

“她啊——”女人道:“打過一次照面,那天晚上我搓完麻將回家,那小姑娘好像是剛被李佳玉接回來吧,倆人正進門呢。

我問她是不是李佳玉的親戚——那麼小年紀,總不會是護工吧,我就想著可能是從來沒見過的遠房親戚什麼的。

可人家對我愛搭不理呢——就連平時客客氣氣的李佳玉也是,怎麼說呢,很生分,我也就不多話了唄。”

“那之後呢?對門有沒有再來過什麼人?或者什麼可疑的動靜。”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這兩天家裡不是就我自個兒嗎,我就沒怎麼在家呆,有空就去小區門口棋牌室了,回家也是弄點吃的就睡,就是來人了,估計我也碰不著。”?閆思弦知道再問不出什麼了,便起身告辭。

那婦女似乎也在對門死過人的家裡待不下去了,一邊跟丈夫打電話,催促丈夫趕緊回來,一邊下樓去往棋牌室。

兩條性命,是大案了,縱然市局被北極星組織的事兒搞得焦頭爛額,卻還是很快又調來了一些人馬。有兩組人很快開始了對周圍鄰居的走訪工作,不過一天下來,並沒有取得更多收穫。

就在閆思弦打算提前回市局,跟趙局那兒露個臉,以免落一個“小兔崽子非常時期也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又上哪兒野去了”的口實。

這都是小事,畢竟露過臉他還要去看吳端呢。

馮笑香搭閆思弦的車一同回市局,令閆思弦沒想到的是,他一下地下停車場,就看到了貂芳。

貂芳像是在等著他似的,招手示意他停車。

閆思弦納悶兒了,自言自語道:“這是屍檢有發現了?”

馮笑香不接話,貂芳上了車。

她上了車也不說話,只是盯著閆思弦,目光中還有審視的意思,馮笑香則在一旁低著頭。

閆思弦嫌在後視鏡裡看兩人太小,乾脆回過身去,問道:“我想象不到還能有什麼更壞的消息,所以,無論什麼事兒,說吧。”

貂芳道:“我們有幾個問題,你必須嚴肅認真地回答。”

閆思弦立馬意識到了什麼,先問道:“案子相關?”

貂芳點點頭。

閆思弦又道:“你們是不是查到什麼了?”

這回,馮笑香點了點頭,但補充道:“我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

捕捉到貂芳制止她的嚴厲目光,馮笑香低頭,不再表態。

閆思弦立即意識到了此刻的狀況。

黃心蘿莉馮笑香將他克得死死的,從來如此,而黃心蘿莉明顯聽法醫大佬貂芳的。

很明顯,貂芳此刻處於食物鏈最頂端,而自己怎麼排都在最底端。

從島上被救回來後,閆思弦已經盡力做到放低姿態寵辱不驚,但發現這一真相後還是小小地鬱悶了一下。

但他很快調整好心態,十分誠懇道:“我猜一下,是不是跟楚梅的母親有關係?”

貂芳點點頭,“跟她有關,又不止她一個。

我跟你實話實說吧,你和吳隊失蹤的那幾天,我們走訪了一些人,有人在證詞裡說到,你去西山療養院見過楚梅。”

“是見過。”閆思弦道:“我和吳端一起去見過她一次,除此以外,出於一些個人的目的,我還單獨去見過她幾次。”

“什麼目的?”貂芳追問道。

“跟張雅蘭有關係。”

“能具體點嗎?”

貂芳的確不懂詢問技巧,尤其面對的又是熟人,便是平鋪直敘單刀直入。

她認為這是表達信任的一種方式。

閆思弦的確感覺到了貂芳的信任,但這方法還是讓他有些不適,畢竟箇中緣由牽涉到家醜,不足道也。

他決定拿過談話的主動權。

閆思弦先是打了一波太極,避重就輕,假意回答貂芳的問題。

“去見楚梅的目的不止一個,首先是試試看能不能通過她瞭解瘋子團伙,當然了,我對她是否參與了瘋子團伙,其實是存疑的……其次,我也想打聽張雅蘭從離開亞聖書院到和我見面的這七年都幹了些什麼——與其說打聽,不如說是驗證吧——驗證一下張雅蘭的告訴我的版本里有沒有欺騙和隱瞞。”

回答完,見貂芳沒有立即追問,而是陷入沉思,閆思弦便抓住機會反客為主道:“跟楚梅的接觸,其實非常的……循規蹈矩,乏善可陳,所以,我有點費解,你為什麼如此在意這個?

如果方便得話,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聽說什麼了?”

貂芳和馮笑香對視了一眼。

馮笑香低聲道:“要不……告訴他?”

貂芳又想了一會兒,終於道:“行吧,告訴你也行,我們從不止一個人那裡聽說,你跟楚梅有染。”

閆思弦:“咳咳咳……”

閆思弦從手旁的雜物匣裡抽了一張抽紙捂住嘴猛咳——他是真的嗆住了。

咳完了還不忘看了一眼那紙巾,閆思弦是真覺得,按照他所受到的暴擊程度,紙巾上竟然沒有鮮血,真是個奇蹟。

讓自己冷靜下來後,閆思弦又問道:“那給你提供這一說法的人,有沒有提供點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就是……”

閆思弦拍了幾下手,以暗示“啪啪啪”。

“那啥……總要有點實質性的證據吧?”

“有證據,所以我需要採集你的dna樣本。”

“我能問問是什麼證據嗎?”

“楚梅懷孕了。”

閆思弦:“咳咳咳……”

這次,他肺都要咳出來了。

閆思弦: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放蕩不羈,可你們也不至於誰懷了孕都往我身上算啊,我頭上難道有青青草原?喜當爹什麼的我是真的要不起啊,四個二倆王一塊出都要不起啊……

貂芳看到閆思弦的表情,有點過意不去,“你先別激動,我來找你採集dna樣本,就是想幫你排除的嘛。”

閆思弦表示不想說話,他張開嘴,含糊不清道:“采采採。”

貂芳手腳麻利地拿出棉籤,在閆思弦嘴裡掃了一圈。

末了,閆思弦生無可戀道:“你乾脆一棉籤捅死我算了,做人好難,好想重新投胎。”

貂芳不理他,繼續認真道:“dna檢測結果很快就會出來,你不慌,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些了,不過,我必須跟你說一下利害關係。

根據迴避條例,當警務人員與嫌疑人存在直系親屬關係時,必須迴避,且不得打聽任何案件相關信息;當警務人員跟……”

閆思弦打斷貂芳道:“建議迴避——其它情況,無論是跟嫌疑人是旁系親屬、朋友,或者無論跟受害人有什麼關係,都只是建議迴避,所以我選擇性地迴避,沒有什麼問題。”

“那是之前。”貂芳道:“我知道,你現在的處理辦法,是把北極星和瘋子團伙一分為二來看待。

這本身沒有什麼錯,因為在今天之前,除了北極星團伙的各項實驗是受了瘋子團伙的啟發之外,我們找不到兩者之間的任何聯繫。

已經被捕的兩邊的團伙成員的證詞中,也找不到兩者有直接聯繫的證據。尤其瘋子團伙,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一個北極星這樣的組織。

因此,我們一直認為,北極星成員只是在默默觀察著瘋子團伙的行為——把瘋子團伙比喻成實驗樣本或者小白鼠,也說得過去。

他們之間的關係,僅僅是一方被另一方觀察,而不存在你來我往的合作。畢竟,北極星是一個規模已經成型的大型組織,進退有度,他們沒必要在一群瘋子面前暴露自己。

這種情況下,你對北極星的事儘量迴避——畢竟你父親給他們投了錢,成了嫌疑人——而你仍然和我們一起調查瘋子團伙……”

閆思弦明白了貂芳的意思,他接過話頭道:“之前還說得過去,現在不行了,因為李佳玉。

楚梅臨死借住在李佳玉家裡,還有李佳玉失蹤的丈夫——說明李佳玉很可能是瘋子團伙成員。

同時,她又是把閆氏向北極星投資的舉報材料送給經偵組的人,這說明李佳玉瞭解——至少是有途徑瞭解閆氏給北極星投資的具體事宜,換言之,她跟北極星組織也有關係。

這個女人就像一條紐帶,讓北極星和瘋子團伙有了連接點,或許這兩個組織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毫無關聯。

所以,接下來我不能再參與調查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貂芳道。

“可以,我也覺得,這種時候還是守規矩避嫌比較好,不過,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嗎?算是我私下裡求你們吧。”

“什麼?”

“我想跟楚梅的母親——龍淑蘭聊聊。”

“我覺得不妥。”

貂芳這就算是直接回絕了。

“如果我說,我找到了一條破案的捷徑呢?”

“什麼樣的捷徑。”

“突破口就在楚梅的母親身上,我需要試試才知道。或許,她可以幫我們立即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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