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獨釣寒江(10)

罪無可赦·形骸·4,063·2026/3/24

第十章 獨釣寒江(10) 吳端點點頭,“我明白。” 閆思弦便繼續道:“於是馮輕月也很快冷靜下來,她先戴上預備敬酒時候佩戴的項鍊。 之後1017號房間的門就打開了,馮星輝探出半個身子來,招呼親友們回房間和新娘待在一起。 再然後,到了10:13,隨著新娘的父母來到1017號房間,婚慶公司正式開機錄製視頻,錄製的內容主要是新郎在伴郎們的起鬨下,來到新娘的房間,給丈母孃老丈人問了好,敬了茶,就是那種傳統的婚禮接親的流程……” 閆思弦和吳端翻看著每一張新人敬茶時的照片,又看了婚慶公司拍攝的視頻,試圖從當事人的表情裡看出一些丟失項鍊的端倪,可令他們詫異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極其自然的幸福神態。 父母看孩子的目光中,滿是孩子長大了的驕傲,又有對女兒即將出嫁的疼惜。當然,在看向蘇景時,驕傲中又透出了些許傲慢,大概是覺得這小子能娶到自家女兒,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馮輕月總是半低著頭,讓人聯想到新娘特有的嬌羞。 蘇景也是開心的,沒睡好的緣故,他的眼睛裡有紅血絲,從影像資料裡看他,覺得他有點傻。 一個被新婚衝昏了頭腦的傻小子。 那大概是他刻意的偽裝吧,只有這樣他才能自然而然地假裝忽略來自妻子親人們帶有偏見的目光吧。 最終,閆思弦和吳端的目光都落在了馮輕月的臉上,因為只有她是半低著頭的,不大能看出眼中的情緒。 “我不明白。”吳端連連搖頭,“這一家子心也忒大了吧,他們怎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達成了不報警的默契? 而且,他們怎麼知道警察來調查項鍊的下落,就一定會破壞或者影響馮輕月的婚禮呢?這樣的推測沒有任何邏輯。 退一萬步來說,好歹馮輕月的爸爸管理著一家世界500強企業的亞洲業務,媽媽自己經營知名珠寶品牌,而馮輕月本人也在公益組織做了個不大不小的領導……就算不相信警察,也總該相信自個兒的溝通能力吧?” 閆思弦伸出兩根手指,“有兩種可能。 第一,家裡的大事其實是由一個人說了算的,而這個說了算的人恰好有某個不想報警的理由; 第二,因為某件不希望被曝光的事,馮輕月一家很快達成了這種不去報警的默契。” 閆思弦收回手指,繼續盯著視頻。 “我們來理一下吧,馮星輝7:49將提兜兒送進酒店房間。8:40新娘和伴娘門拍了第一張照片。 在這之前,伴娘們自房間裡進進出出,但沒有任何可參照的影像資料。 我們無法判斷8:40之前有沒有人動過床上的提兜兒,據馮輕月和她的化妝師回憶,沒人動過那提兜兒。但我認為這說法的可信度有限。 在8:40之後,陸續有了一些照片和短視頻。我在其中找到了一條視頻,就發現有一個伴娘動過提兜兒。” 說完,閆思弦便開始播放那段視頻。 視頻裡新娘正在搞怪,她將紅蓋頭當二人轉的手絹,頂在指尖上要轉卻轉不起來。 一邊假模假式地“擦玻璃”,一邊問旁邊的伴娘道:“誒誒那個咋唱的來著……就是那個……那個……” 一名機智的伴娘道:“白雲,別瞎整了,快蓋上吧,黑土等會兒就來了。” 新娘被她逗得向後躺倒笑著,她一往後,腦袋就要碰上那牛皮紙提兜兒,於是一名伴娘伸手將那提兜兒往邊上挪了一下。 兩人將那一小段視頻反覆看了幾遍,吳端覺得沒什麼頭緒,有點病急亂投醫地問道:“要不咱們再分別跟伴娘們聊聊,就從這個碰過提兜兒的開始。” 閆思弦揉著因為長期坐在電腦前而有些痠痛的脖子,“好。” 閆思弦是通過婚慶公司記錄的聯繫方式聯絡到那名伴娘的,她聽說對方是警察,又聽說在調查馮輕月婚禮上丟失的項鍊,很是詫異,顯然這是伴娘姑娘第一次聽說項鍊失竊的事兒。不過她立即表示願意配合,隨時可以跟閆思弦見面。 有貴重首飾丟失的消息,令她既誠惶誠恐又有些興奮。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那種興奮。 閆思弦聯絡對方時,他已經到了這伴娘的單位門口,那是一家國字打頭的企業。 既然對方肯配合,閆思弦便要求立刻見面。 一開始他還擔心姑娘不能在工作時間出來開小差,顯然,他多慮了。 在說好了立即見面後,閆思弦又叮囑姑娘務必對馮輕月保密,以任何形式向馮輕月洩露他來詢問過她的事兒,都可能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姑娘很快便出現在了單位門口。 從她的穿著打扮來看,顯然生活條件十分優渥,但還沒法跟馮輕月比,來之前她應該已經對馮輕月婚禮當天丟失的珠寶有了個大概估計。 三人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一落座,閆思弦便單刀直入地播放了那段他與吳端反覆看過的視頻,並問伴娘姑娘,“你動過這個提兜兒,還有印象嗎?” “嗯。”伴娘的大眼睛裡滿是迷茫,“怎麼了?” “還有誰動過這提兜兒,你記得嗎?”閆思弦問道。 “怎麼可以有印象,誰會留意那個啊。” 倒也在理。她又問道:“不會吧?小月月丟的項鍊就那這裡頭?” 小月月自然是指馮輕月,她的朋友們喜歡這樣叫她。 “嗯。”閆思弦道。 伴娘的大眼睛裡更加迷茫了,還有不可思議。 “開玩笑的吧?”她微微提高了聲音,“這麼隨意的嗎?她那種酒店房間,我沒記錯得話,衣櫃裡應該有保險櫃啊,怎麼不放進去?” 這顯然也是閆思弦想要知道的。 他問過馮輕月同樣的問題,馮輕月覺得馬上就要戴了,這麼一會兒難道還能丟?再說真的很難看出那個普普通通的提兜兒裡裝著項鍊啊。 總結起來就是,馮輕月壓根沒想那麼多。 當然,警方沒有義務滿足這個姑娘的好奇心。 閆思弦思索了片刻,問道:“你拿起這個提兜兒的時候,覺得重量怎麼樣?” “重量?”姑娘想了想,“挺輕的啊,我還問小月月呢。家裡給她帶的防寒衣物跟她的禮服也太不搭配了,怎麼著也得弄個古代樣式的披肩大氅之類的。當時還有別的伴娘開玩笑,說搞什麼大氅,以為小月月是座山雕啊?” 閆思弦問道:“你們還就那個提兜兒討論過?” “也不是討論吧,就是說笑了一兩句。”姑娘啜了一口咖啡,見閆思弦沒接話,便講述起了細節:“當時,我一進小月月的房間就看見那兜兒衣服了,我以為是家裡給她帶的——其實我出門的時候還猶豫過,要不要幫她帶一件衣服,畢竟她要站在門口迎接參加婚禮的親朋好友,那天多冷啊,對吧? 她當時已經穿上禮服了,中式的,特別好看,我有點好奇她等會兒回穿個什麼禦寒,就湊到提兜兒跟前看了一眼,然後就問了她衣服的事兒。 特別簡短,說笑兩句而已。 那個提兜兒,我也只是稍微拿起來一下,小月月說別管它,我就放下了,再沒想過看裡面的東西,畢竟……亂翻別人東西挺沒教養的,對吧?” 閆思弦點頭,他眼中閃過了些許興奮的光芒。 伴娘繼續道:“在那之後,直到你在視頻裡看見的,我怕那紙袋把她髮型弄亂了,就挪了一下。就這樣而已啊。” “所以你總共動過那個提兜兒兩次?”閆思弦問道。 他的手在桌下摩挲著自己膝蓋處的褲子。 “是。” “第一次是你剛一進入酒店房間的時候。” “對。” “第二次是新娘的父母馬上就要過來的時候。” “差不多吧,我記得……那之後可能也就過了幾分鐘吧,小月月父母就來了。” “那這前後兩次,你有沒有感覺到牛皮紙袋的重量有什麼變化?” “嗯……”姑娘皺眉仔細回憶著,“應該沒有……我覺得沒有。” 閆思弦的目光變得熱切,不僅是他,吳端的身子也向前傾了傾。 “請你務必仔細回憶一下。”吳端開口道。 “真的沒有……當時……反正給我的感覺就是個挺輕的裝衣服的袋子,我實在感覺不出來重量有什麼變化。” “輕?”閆思弦道:“你第一次提那個提兜兒的時候,也覺得輕嗎?” “是啊。不過我是真沒留意,畢竟……關注點不在那上面,反正現在回想起來沒覺得重量有什麼異常,但也有可能是我感覺不準,要不……”伴娘姑娘猶豫了一下,又搖頭道:“算了算了。” 閆思弦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在迴避的內容,“還有別人也動過那個提兜兒,要不我們再去問問那個人……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不等姑娘回答,閆思弦便追問道:“那個人是誰?” 年輕的伴娘當然是有顧慮的。她不清楚將好友“供述”出來是對是錯,這讓她有種出賣朋友之感,進退兩難。她不想給朋友添麻煩。這樣的想法當然有情可原。 於是吳端耐心地問道:“你跟那個人關係還不錯吧?” “是啊。” “你相信你的朋友嗎?” “當然。” “相信她絕不可能是偷竊項鍊的賊?” “當然。” “那你怕什麼?” 是啊,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伴娘咬了咬牙,從閆思弦亮出的照片裡指出了另一個伴娘。 “她叫李玫。” “你倆是一塊去酒店的吧?”閆思弦問道。 他的確在酒店的監控裡看到,這兩個姑娘是一起由地下停車場上樓的。 “是啊,我們跟小月月是在健身房認識的,覺得能聊得來,沒事就一塊約個飯啊什麼的。 哦對了,小月月不是在公益組織工作嗎,自從認識她,我們也開始參與公益活動,感覺還挺好的。 其實我跟李玫早就認識了,我們是大學同學,小月月是後認識的。所以那天去給小月月當伴娘,我開車正好順路,就先把李玫接上了,之後跟她一塊來的酒店。” “所以她是跟你一塊進了馮輕月的房間,然後你們一塊動了那個提兜兒,對嗎?” “差不多吧,”伴娘皺眉思索了片刻,道“我記得她應該也拿了一下那個提兜兒——還是有一個湊上來看提兜兒裡面衣服的動作?——我真記不太清了,反正就在我第一次動它,我們開玩笑的時候。” “好的,感謝你的配合。我們會去詢問一下李玫。就和詢問你差不多,只要她沒盜竊項鍊,我們就可以保證,她不會有任何麻煩。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閆思弦的保證多少讓這個緊張的姑娘情緒鬆弛了些。 閆思弦又叮囑道:“在破案之前,還請你繼續保密,我們今天來詢問你的事兒,誰也別說起,尤其不要告訴馮輕月。” 姑娘點頭,也向閆思弦保證道:“我不想惹麻煩,所以如果小月月知道了,肯定不是我說的。” 到了中午,閆思弦和吳端已經詢問過了名叫李玫的伴娘,並回到了家中。 餐桌旁,兩人面對面吃著飯。一邊吃一邊討論今天的收穫。 吳端對口味偏寡淡的病號飯實在喜歡不起來,再加上他最近喝中藥,口中總是有種淡淡的苦味,所以胃口總是不太好的。 不過,自從投身破案,他的胃口倒是好了很多。 閆思弦先是開玩笑道:“沒想到案件還能下飯。” “不僅能下飯,還能充飢呢,不沒見小賴他們忙起來飯都顧上吃?” 閆思弦苦笑一下,“好像你自己不是這樣似的。” 吳端沒工夫跟他貧嘴,而是分析道:“兩個動過那提兜兒的人都表示,提兜兒很輕,可我總覺得輕重這樣的感覺太主觀了,不具備參考價值吧?至少不準確。 我知道你想證明提兜兒被拿進酒店房間的時候,裡面壓根就沒有項鍊,可是……” 閆思弦放下筷子,用指關節敲了一下桌面。 “喂,吃飯,少說話。” https: :

第十章 獨釣寒江(10)

吳端點點頭,“我明白。”

閆思弦便繼續道:“於是馮輕月也很快冷靜下來,她先戴上預備敬酒時候佩戴的項鍊。

之後1017號房間的門就打開了,馮星輝探出半個身子來,招呼親友們回房間和新娘待在一起。

再然後,到了10:13,隨著新娘的父母來到1017號房間,婚慶公司正式開機錄製視頻,錄製的內容主要是新郎在伴郎們的起鬨下,來到新娘的房間,給丈母孃老丈人問了好,敬了茶,就是那種傳統的婚禮接親的流程……”

閆思弦和吳端翻看著每一張新人敬茶時的照片,又看了婚慶公司拍攝的視頻,試圖從當事人的表情裡看出一些丟失項鍊的端倪,可令他們詫異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極其自然的幸福神態。

父母看孩子的目光中,滿是孩子長大了的驕傲,又有對女兒即將出嫁的疼惜。當然,在看向蘇景時,驕傲中又透出了些許傲慢,大概是覺得這小子能娶到自家女兒,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馮輕月總是半低著頭,讓人聯想到新娘特有的嬌羞。

蘇景也是開心的,沒睡好的緣故,他的眼睛裡有紅血絲,從影像資料裡看他,覺得他有點傻。

一個被新婚衝昏了頭腦的傻小子。

那大概是他刻意的偽裝吧,只有這樣他才能自然而然地假裝忽略來自妻子親人們帶有偏見的目光吧。

最終,閆思弦和吳端的目光都落在了馮輕月的臉上,因為只有她是半低著頭的,不大能看出眼中的情緒。

“我不明白。”吳端連連搖頭,“這一家子心也忒大了吧,他們怎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達成了不報警的默契?

而且,他們怎麼知道警察來調查項鍊的下落,就一定會破壞或者影響馮輕月的婚禮呢?這樣的推測沒有任何邏輯。

退一萬步來說,好歹馮輕月的爸爸管理著一家世界500強企業的亞洲業務,媽媽自己經營知名珠寶品牌,而馮輕月本人也在公益組織做了個不大不小的領導……就算不相信警察,也總該相信自個兒的溝通能力吧?”

閆思弦伸出兩根手指,“有兩種可能。

第一,家裡的大事其實是由一個人說了算的,而這個說了算的人恰好有某個不想報警的理由;

第二,因為某件不希望被曝光的事,馮輕月一家很快達成了這種不去報警的默契。”

閆思弦收回手指,繼續盯著視頻。

“我們來理一下吧,馮星輝7:49將提兜兒送進酒店房間。8:40新娘和伴娘門拍了第一張照片。

在這之前,伴娘們自房間裡進進出出,但沒有任何可參照的影像資料。

我們無法判斷8:40之前有沒有人動過床上的提兜兒,據馮輕月和她的化妝師回憶,沒人動過那提兜兒。但我認為這說法的可信度有限。

在8:40之後,陸續有了一些照片和短視頻。我在其中找到了一條視頻,就發現有一個伴娘動過提兜兒。”

說完,閆思弦便開始播放那段視頻。

視頻裡新娘正在搞怪,她將紅蓋頭當二人轉的手絹,頂在指尖上要轉卻轉不起來。

一邊假模假式地“擦玻璃”,一邊問旁邊的伴娘道:“誒誒那個咋唱的來著……就是那個……那個……”

一名機智的伴娘道:“白雲,別瞎整了,快蓋上吧,黑土等會兒就來了。”

新娘被她逗得向後躺倒笑著,她一往後,腦袋就要碰上那牛皮紙提兜兒,於是一名伴娘伸手將那提兜兒往邊上挪了一下。

兩人將那一小段視頻反覆看了幾遍,吳端覺得沒什麼頭緒,有點病急亂投醫地問道:“要不咱們再分別跟伴娘們聊聊,就從這個碰過提兜兒的開始。”

閆思弦揉著因為長期坐在電腦前而有些痠痛的脖子,“好。”

閆思弦是通過婚慶公司記錄的聯繫方式聯絡到那名伴娘的,她聽說對方是警察,又聽說在調查馮輕月婚禮上丟失的項鍊,很是詫異,顯然這是伴娘姑娘第一次聽說項鍊失竊的事兒。不過她立即表示願意配合,隨時可以跟閆思弦見面。

有貴重首飾丟失的消息,令她既誠惶誠恐又有些興奮。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那種興奮。

閆思弦聯絡對方時,他已經到了這伴娘的單位門口,那是一家國字打頭的企業。

既然對方肯配合,閆思弦便要求立刻見面。

一開始他還擔心姑娘不能在工作時間出來開小差,顯然,他多慮了。

在說好了立即見面後,閆思弦又叮囑姑娘務必對馮輕月保密,以任何形式向馮輕月洩露他來詢問過她的事兒,都可能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姑娘很快便出現在了單位門口。

從她的穿著打扮來看,顯然生活條件十分優渥,但還沒法跟馮輕月比,來之前她應該已經對馮輕月婚禮當天丟失的珠寶有了個大概估計。

三人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一落座,閆思弦便單刀直入地播放了那段他與吳端反覆看過的視頻,並問伴娘姑娘,“你動過這個提兜兒,還有印象嗎?”

“嗯。”伴娘的大眼睛裡滿是迷茫,“怎麼了?”

“還有誰動過這提兜兒,你記得嗎?”閆思弦問道。

“怎麼可以有印象,誰會留意那個啊。”

倒也在理。她又問道:“不會吧?小月月丟的項鍊就那這裡頭?”

小月月自然是指馮輕月,她的朋友們喜歡這樣叫她。

“嗯。”閆思弦道。

伴娘的大眼睛裡更加迷茫了,還有不可思議。

“開玩笑的吧?”她微微提高了聲音,“這麼隨意的嗎?她那種酒店房間,我沒記錯得話,衣櫃裡應該有保險櫃啊,怎麼不放進去?”

這顯然也是閆思弦想要知道的。

他問過馮輕月同樣的問題,馮輕月覺得馬上就要戴了,這麼一會兒難道還能丟?再說真的很難看出那個普普通通的提兜兒裡裝著項鍊啊。

總結起來就是,馮輕月壓根沒想那麼多。

當然,警方沒有義務滿足這個姑娘的好奇心。

閆思弦思索了片刻,問道:“你拿起這個提兜兒的時候,覺得重量怎麼樣?”

“重量?”姑娘想了想,“挺輕的啊,我還問小月月呢。家裡給她帶的防寒衣物跟她的禮服也太不搭配了,怎麼著也得弄個古代樣式的披肩大氅之類的。當時還有別的伴娘開玩笑,說搞什麼大氅,以為小月月是座山雕啊?”

閆思弦問道:“你們還就那個提兜兒討論過?”

“也不是討論吧,就是說笑了一兩句。”姑娘啜了一口咖啡,見閆思弦沒接話,便講述起了細節:“當時,我一進小月月的房間就看見那兜兒衣服了,我以為是家裡給她帶的——其實我出門的時候還猶豫過,要不要幫她帶一件衣服,畢竟她要站在門口迎接參加婚禮的親朋好友,那天多冷啊,對吧?

她當時已經穿上禮服了,中式的,特別好看,我有點好奇她等會兒回穿個什麼禦寒,就湊到提兜兒跟前看了一眼,然後就問了她衣服的事兒。

特別簡短,說笑兩句而已。

那個提兜兒,我也只是稍微拿起來一下,小月月說別管它,我就放下了,再沒想過看裡面的東西,畢竟……亂翻別人東西挺沒教養的,對吧?”

閆思弦點頭,他眼中閃過了些許興奮的光芒。

伴娘繼續道:“在那之後,直到你在視頻裡看見的,我怕那紙袋把她髮型弄亂了,就挪了一下。就這樣而已啊。”

“所以你總共動過那個提兜兒兩次?”閆思弦問道。

他的手在桌下摩挲著自己膝蓋處的褲子。

“是。”

“第一次是你剛一進入酒店房間的時候。”

“對。”

“第二次是新娘的父母馬上就要過來的時候。”

“差不多吧,我記得……那之後可能也就過了幾分鐘吧,小月月父母就來了。”

“那這前後兩次,你有沒有感覺到牛皮紙袋的重量有什麼變化?”

“嗯……”姑娘皺眉仔細回憶著,“應該沒有……我覺得沒有。”

閆思弦的目光變得熱切,不僅是他,吳端的身子也向前傾了傾。

“請你務必仔細回憶一下。”吳端開口道。

“真的沒有……當時……反正給我的感覺就是個挺輕的裝衣服的袋子,我實在感覺不出來重量有什麼變化。”

“輕?”閆思弦道:“你第一次提那個提兜兒的時候,也覺得輕嗎?”

“是啊。不過我是真沒留意,畢竟……關注點不在那上面,反正現在回想起來沒覺得重量有什麼異常,但也有可能是我感覺不準,要不……”伴娘姑娘猶豫了一下,又搖頭道:“算了算了。”

閆思弦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在迴避的內容,“還有別人也動過那個提兜兒,要不我們再去問問那個人……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不等姑娘回答,閆思弦便追問道:“那個人是誰?”

年輕的伴娘當然是有顧慮的。她不清楚將好友“供述”出來是對是錯,這讓她有種出賣朋友之感,進退兩難。她不想給朋友添麻煩。這樣的想法當然有情可原。

於是吳端耐心地問道:“你跟那個人關係還不錯吧?”

“是啊。”

“你相信你的朋友嗎?”

“當然。”

“相信她絕不可能是偷竊項鍊的賊?”

“當然。”

“那你怕什麼?”

是啊,有什麼好怕的。

於是伴娘咬了咬牙,從閆思弦亮出的照片裡指出了另一個伴娘。

“她叫李玫。”

“你倆是一塊去酒店的吧?”閆思弦問道。

他的確在酒店的監控裡看到,這兩個姑娘是一起由地下停車場上樓的。

“是啊,我們跟小月月是在健身房認識的,覺得能聊得來,沒事就一塊約個飯啊什麼的。

哦對了,小月月不是在公益組織工作嗎,自從認識她,我們也開始參與公益活動,感覺還挺好的。

其實我跟李玫早就認識了,我們是大學同學,小月月是後認識的。所以那天去給小月月當伴娘,我開車正好順路,就先把李玫接上了,之後跟她一塊來的酒店。”

“所以她是跟你一塊進了馮輕月的房間,然後你們一塊動了那個提兜兒,對嗎?”

“差不多吧,”伴娘皺眉思索了片刻,道“我記得她應該也拿了一下那個提兜兒——還是有一個湊上來看提兜兒裡面衣服的動作?——我真記不太清了,反正就在我第一次動它,我們開玩笑的時候。”

“好的,感謝你的配合。我們會去詢問一下李玫。就和詢問你差不多,只要她沒盜竊項鍊,我們就可以保證,她不會有任何麻煩。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閆思弦的保證多少讓這個緊張的姑娘情緒鬆弛了些。

閆思弦又叮囑道:“在破案之前,還請你繼續保密,我們今天來詢問你的事兒,誰也別說起,尤其不要告訴馮輕月。”

姑娘點頭,也向閆思弦保證道:“我不想惹麻煩,所以如果小月月知道了,肯定不是我說的。”

到了中午,閆思弦和吳端已經詢問過了名叫李玫的伴娘,並回到了家中。

餐桌旁,兩人面對面吃著飯。一邊吃一邊討論今天的收穫。

吳端對口味偏寡淡的病號飯實在喜歡不起來,再加上他最近喝中藥,口中總是有種淡淡的苦味,所以胃口總是不太好的。

不過,自從投身破案,他的胃口倒是好了很多。

閆思弦先是開玩笑道:“沒想到案件還能下飯。”

“不僅能下飯,還能充飢呢,不沒見小賴他們忙起來飯都顧上吃?”

閆思弦苦笑一下,“好像你自己不是這樣似的。”

吳端沒工夫跟他貧嘴,而是分析道:“兩個動過那提兜兒的人都表示,提兜兒很輕,可我總覺得輕重這樣的感覺太主觀了,不具備參考價值吧?至少不準確。

我知道你想證明提兜兒被拿進酒店房間的時候,裡面壓根就沒有項鍊,可是……”

閆思弦放下筷子,用指關節敲了一下桌面。

“喂,吃飯,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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