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俠盜(17)

罪無可赦·形骸·4,069·2026/3/24

第五十七章 俠盜(17)  閆思弦滿頭黑線地答道:“我哪兒知道。” “不是你搞的?” “我為什麼要搞這個?” 吳端只顧著欣賞眼前的美景,機械地問了幾句,便不再做聲。其實此刻的他根本不清楚自己都說了什麼。 待他稍微適應了大團的煙花近距離炸開,才終於感慨一句:“太好看了。” 閆思弦笑道:“我一哥們兒今天求婚,搞了這麼個排場,我是借花獻佛。” “那你哥們……審批手續辦了嗎?” 閆思弦生無可戀道:“吳隊,這問題咱能過去不?” 吳端樂了。 “走吧。”閆思弦招呼道。 “不看完?”吳端有些戀戀不捨。 “一會兒煙該飄過來了。”閆思弦指了指上風口處的夜空。 順著閆思弦所指,吳端果然看到夜幕掩蓋下有一股濃煙正向兩人撲來。 “你還挺有經驗。”吳端跟著閆思弦快步往樓梯口走。 閆思弦聳肩,“以前帶姑娘來看過,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女歌星……嗆得灰頭土臉淚流滿面。而且那次是我自個兒花錢買的煙花……” 吳端笑道:“自己花錢買的,流著淚也要看完?” “差不多吧,”閆思弦苦笑,“主要是她不忍拂了我的好意,硬扛著,我一看,人家姑娘都沒嫌嗆,我能認慫?陪著唄。” “你也有中二的時候。” “誰還沒年少輕狂過。”閆思弦道:“怎麼樣,今兒這班下得值不?” 吳端點頭,認真道謝,並感慨道:“聖誕節什麼的,完全沒注意到啊……話說回來,聖誕都過了,元旦也沒幾天了,元旦假期不想加班就努力破案吧。” 閆思弦滿不在乎地伸了個懶腰,“說得好像手頭的案子破了元旦就不會有新案子似的。” “喂喂!你!……” 在走出樓梯通道前,閆思弦收起伸懶腰的動作,恢復了斯文舉止,“別慌啊吳隊,我嘴又沒開過光。” 吳端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半天才接道:“回吧,你好不容易早睡一天。” …… 陰曆十一月二十,宜開光,訂盟,納彩,裁衣,忌掘井,伐木,作灶。 市局會議室。 一大早,一支隊的刑警們便開始彙總這兩天調查走訪的收穫。 物證科科長先發言道:“死者臥室垃圾桶裡發現的甜食包裝袋上,共發現了兩個人的指紋,從指紋跨度來看,一個大人的,一個孩子的……其中,孩子的指紋同時出現在奶油餅乾和果凍外包裝袋上,每個單獨的果凍包裝盒上也發現了孩子的指紋。 而大人的指紋,只在奶油餅乾包裝袋上有,懷疑是出售這些零食的商店老闆或者超市服務員的指紋……” 閆思弦問道:“上面沒有死者的指紋?” 物證科科長搖頭道:“沒有。” “煤氣閥門上呢?沒有指紋嗎?” “正常情況下,那種地方一定會留下屋主人的指紋,咱們這個現場的煤氣閥門卻特別乾淨,我認為是兇手擦拭過了。” 閆思弦沒接話,物證科長便繼續道:“本著寧可錯抓不能漏放的原則,我們遍歷了現場能夠發現的所有指紋,幾乎全是死者的,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死者是獨居老人。 不過,我們在死者家主臥的床頭上——就是死者最後所躺的那張床——發現了一枚清晰的小孩的掌印。經過檢驗,和食品包裝袋上的是同一人。” 閆思弦雙手交握呈X形,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思考。直至物證科長髮言結束,他才問道:“外圍走訪呢?有進展嗎?” 負責走訪工作的刑警組長道:“我們對死者的生活背景、人際關係進行了全方位的篩查。 死者姓名劉玲,60歲,兒子九年前入獄,丈夫八年前中風,沒搶救過來。 她孃家有一個哥哥,三個妹妹,一個弟弟,哥哥已經去世,弟弟妹妹都在老家農村。紀山枝沒出事的時候,她跟老家的親戚還有走動,出事以後,她就再沒回過老家,可能是怕被人問起兒子坐牢的事吧。 劉玲有個外甥,也在墨城,我們詢問了她這位外甥,對方一直以為表哥紀山枝真的在國外,還抱怨大姨劉玲仗著在國外的兒子雞犬升天,不理他們這些窮親戚。 總之吧,走訪死者劉玲的親戚,給我們留下的印象是:因為家庭變故,獨居的劉玲性格越來越孤僻。 除了親戚,我們還走訪了劉玲的朋友。 她是有朋友的,至少這兩口子曾經有朋友。 哦,我多說一嘴,劉玲和丈夫都在國有單位工作,她的丈夫還是單位的中層領導,家裡經濟條件算是比較好的。 因為有餘錢,劉玲的丈夫在工作之餘,迷上了古玩,90年代古玩熱的時候,他幾乎每週都往墨城及周邊的古玩市場跑,愣是把自己玩成了一個行家。 紀山枝有非常深厚的古董鑑賞能力,而他的盜竊目標也多為古董,應該是受了父親影響。” “可是劉玲家中沒發現一件玩意兒。”閆思弦道。 “兒子因為盜竊入獄,還是盜竊古董,老人家臉上掛不住,覺得沒法在圈裡混了,千金散盡,以前收藏的東西,要麼贈送,要麼低價轉賣,一件都沒剩。 我們走訪了一位紀山枝父親的朋友,兩人是在淘古玩時認識的,一見如故,他當時便獲贈了幾樣東西。 據說紀山枝的父親萬念俱灰,甚至想要跟不爭氣的兒子斷絕父子關係,總之,老爺子一輩子攢下來的寶貝,絕不留給兒子。 之後不久紀山枝的父親便去世了,這位老友或許是出於拿人家手軟的心理,曾多次上門,送錢送物的,想要給劉玲一些照料,都被拒絕了。 劉玲自己的朋友——那些以前經常一起跳廣場舞的大嬸,還有以往關係不錯的同事——在劉玲丈夫剛去世的時候,也天天去她家裡開導她。 可這人啊,一次兩次不合群,大家能理解,三次五次,大家也還能想起她來,要是老不響應集體活動,那就只能被集體遺忘了。誰也不欠誰的,朋友也不能老是為了你家那點事操心,對吧。 不過,也多虧了的這群大嬸足夠八卦,我們走訪時獲知了一條消息。劉玲好像有意向領養一個孩子。” “什麼?!” “她?60歲了,領養孩子?” “這消息可靠嗎?” …… 刑警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總算有一條消息與“小孩”這一案件要素對上了,眾人有些興奮,沉悶的會議室終於有了點活躍的氣氛。 那負責走訪工作的組長繼續道:“當然了,她的年齡和家庭情況並不符合領養條件。” 閆思弦問道:“那些廣場舞大嬸——我是說劉玲的朋友們,她們怎麼知道這事兒的?” “是這樣,我剛不是說了嗎,劉玲的朋友裡,還有一些是以前關係不錯的同事……你也知道的,國有單位,管得比較多,計劃生育的時候,單位連生孩子的事兒都要管。 劉玲雖然退休了,但想要領養孩子,還是要單位開具一些證明的。 她去找過退管辦,隱晦地詢問過這件事——我們去找她單位退管辦的人核實過,劉玲當時是以‘有個朋友想要領養孩子,所以來問問手續’這樣的理由去詢問具體事宜的。 那些人多能戳事倒非啊,三下兩下就問出了劉玲的底。 比如領養人的情況,劉玲給出的回答就是跟自己差不多,這不就等於承認了是她自己嗎。況且她一個朋友都不剩了,還能替誰問? 總之吧,在大家八卦之心的促使下,劉玲想要領養孩子的事兒就這麼從單位退管會傳開了。 可惜,關於她為什麼要領養孩子,她要領養誰,她自己諱莫如深,沒人知道。 我們想要更進一步地篩查,但就目前來說,僅是通過走訪,可能效果有限。” 馮笑香舉了一下手,“我這裡有一個發現。” 眾人都看向馮笑香,她乾脆打開筆記本電腦,用電腦屏幕背板阻隔著大家的視線,繼續道:“我查了死者劉玲的通話記錄,發現大約4個月前,她曾聯絡過幾家基因檢測機構。” “基因檢測?”閆思弦以疑問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確切來說,就是親子鑑定。” “那劉玲最後有沒有跟哪家機構達成親子鑑定的協議?”閆思弦問道。 “據我調查,並沒有。” 閆思弦強忍住起身獨自去查案,置一支隊其他成員於不顧的衝動。 “還有誰?”他摩挲著手腕上的平安扣問道。 負責走訪的刑警隊長加快了語速繼續道:“我這邊還有一點要說一下,據一位鄰居反映,大概三四個月前,有那麼一陣子,劉玲開始早出晚歸。” “早出晚歸?” “那鄰居也有糖尿病,要靠運動鍛鍊控制血糖,所以早晚都會在小區裡遛彎,他看到劉玲早出晚歸,搭話詢問了幾句,劉玲當時含糊其辭,他還囑咐劉玲別上當。” “上當?” “就是那種專騙老年人的會議銷售,賣保健品的,你知道吧?” “嗯。” “那鄰居也是個熱心的,以為劉玲被騙進這樣的會議銷售裡去了,囑咐她那都是假的。不過劉玲態度冷淡,那鄰居覺得熱戀貼了個冷屁股,也就不再操心了。” “還有嗎?”閆思弦轉向貂芳道:“你不是複檢了屍體嗎?有沒有發現?” 貂芳搖頭:“屍體的情況,可以用一目瞭然來概括,就是一氧化碳中毒而已,再沒有其它發現了。且從死者當時的穿著來看,她應該就是在睡夢中中毒死亡的。” 閆思弦看向吳端。 佈置任務的事他可一點都不擅長。 始終沒說話的吳端用眼神示意閆思弦稍安勿躁。 “這幾天零下十幾度,大家都辛苦了,”吳端先是肯定了警員們的苦勞,又開始表揚功勞,“這麼惡劣的條件下,還能有這麼多收穫,可見大家找準了方向,膽大心細。 這段時間,我的工作都由閆隊代理,我知道這需要磨合。但大家的工作進展也說明了,只要有破案這個一致的目標,就沒什麼實質性的矛盾。 案子到了眼下,‘小孩’這條線索總算浮出水面了。 親子鑑定……這事兒,我要再問問紀山枝,他當年出事前是不是留了一個孩子——今天就提審他。 當然,還有疑似他前女友的姜梓雅,孩子什麼的,到底跟她有沒有關係?老陳你帶個女警審她吧,你的審訊經驗比較豐富。” 被叫做老陳的刑警組長應了一聲。 “另外,大家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可以放在對姜梓雅親友的調查上。一個孩子,大活人,如果存在,是瞞不住的。 有指紋,只要那個小孩進入咱們的視線,就跑不了。” 剛剛發言的刑警組長答道:“那我把人全部鋪到姜梓雅這邊了。” “好。” “可是……”那刑警組長欲言又止。 吳端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便繼續道:“萬一真是個小孩,未成年人犯法……” 吳端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們只負責查案,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至於該不該判,怎麼判,那是法院的事兒。” “明白了。” 散會,閆思弦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要不是照顧吳端的速度,他都想用跑的了。 他一邊快走,一邊對吳端道:“元旦可能真能放假了。” 吳端卻不緊不慢道:“我該感謝你的。” “那我可得好好聽聽,你要謝什麼?” “你能收斂脾氣,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磨合,了不起。” “呦……我能理解為,這是吳隊最高規格的誇讚嗎?” “最好別,我怕你驕傲。” 兩人相視一笑,吳端繼續道:“你要去見姜梓雅的父母?” “不,有些事,做子女的會瞞著父母,比如未婚生子。” 吳端咂舌,“你這麼說,讓我忍不住懷疑……” “不用懷疑,爸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閆思弦立即堵住了吳端的話頭。 吳端吃了個虧,也不糾結,繼續道:“那你著急忙慌的,是要去見誰?”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請:.com。妙書屋

第五十七章 俠盜(17)

 閆思弦滿頭黑線地答道:“我哪兒知道。”

“不是你搞的?”

“我為什麼要搞這個?”

吳端只顧著欣賞眼前的美景,機械地問了幾句,便不再做聲。其實此刻的他根本不清楚自己都說了什麼。

待他稍微適應了大團的煙花近距離炸開,才終於感慨一句:“太好看了。”

閆思弦笑道:“我一哥們兒今天求婚,搞了這麼個排場,我是借花獻佛。”

“那你哥們……審批手續辦了嗎?”

閆思弦生無可戀道:“吳隊,這問題咱能過去不?”

吳端樂了。

“走吧。”閆思弦招呼道。

“不看完?”吳端有些戀戀不捨。

“一會兒煙該飄過來了。”閆思弦指了指上風口處的夜空。

順著閆思弦所指,吳端果然看到夜幕掩蓋下有一股濃煙正向兩人撲來。

“你還挺有經驗。”吳端跟著閆思弦快步往樓梯口走。

閆思弦聳肩,“以前帶姑娘來看過,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女歌星……嗆得灰頭土臉淚流滿面。而且那次是我自個兒花錢買的煙花……”

吳端笑道:“自己花錢買的,流著淚也要看完?”

“差不多吧,”閆思弦苦笑,“主要是她不忍拂了我的好意,硬扛著,我一看,人家姑娘都沒嫌嗆,我能認慫?陪著唄。”

“你也有中二的時候。”

“誰還沒年少輕狂過。”閆思弦道:“怎麼樣,今兒這班下得值不?”

吳端點頭,認真道謝,並感慨道:“聖誕節什麼的,完全沒注意到啊……話說回來,聖誕都過了,元旦也沒幾天了,元旦假期不想加班就努力破案吧。”

閆思弦滿不在乎地伸了個懶腰,“說得好像手頭的案子破了元旦就不會有新案子似的。”

“喂喂!你!……”

在走出樓梯通道前,閆思弦收起伸懶腰的動作,恢復了斯文舉止,“別慌啊吳隊,我嘴又沒開過光。”

吳端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半天才接道:“回吧,你好不容易早睡一天。”

……

陰曆十一月二十,宜開光,訂盟,納彩,裁衣,忌掘井,伐木,作灶。

市局會議室。

一大早,一支隊的刑警們便開始彙總這兩天調查走訪的收穫。

物證科科長先發言道:“死者臥室垃圾桶裡發現的甜食包裝袋上,共發現了兩個人的指紋,從指紋跨度來看,一個大人的,一個孩子的……其中,孩子的指紋同時出現在奶油餅乾和果凍外包裝袋上,每個單獨的果凍包裝盒上也發現了孩子的指紋。

而大人的指紋,只在奶油餅乾包裝袋上有,懷疑是出售這些零食的商店老闆或者超市服務員的指紋……”

閆思弦問道:“上面沒有死者的指紋?”

物證科科長搖頭道:“沒有。”

“煤氣閥門上呢?沒有指紋嗎?”

“正常情況下,那種地方一定會留下屋主人的指紋,咱們這個現場的煤氣閥門卻特別乾淨,我認為是兇手擦拭過了。”

閆思弦沒接話,物證科長便繼續道:“本著寧可錯抓不能漏放的原則,我們遍歷了現場能夠發現的所有指紋,幾乎全是死者的,這也從側面印證了死者是獨居老人。

不過,我們在死者家主臥的床頭上——就是死者最後所躺的那張床——發現了一枚清晰的小孩的掌印。經過檢驗,和食品包裝袋上的是同一人。”

閆思弦雙手交握呈X形,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思考。直至物證科長髮言結束,他才問道:“外圍走訪呢?有進展嗎?”

負責走訪工作的刑警組長道:“我們對死者的生活背景、人際關係進行了全方位的篩查。

死者姓名劉玲,60歲,兒子九年前入獄,丈夫八年前中風,沒搶救過來。

她孃家有一個哥哥,三個妹妹,一個弟弟,哥哥已經去世,弟弟妹妹都在老家農村。紀山枝沒出事的時候,她跟老家的親戚還有走動,出事以後,她就再沒回過老家,可能是怕被人問起兒子坐牢的事吧。

劉玲有個外甥,也在墨城,我們詢問了她這位外甥,對方一直以為表哥紀山枝真的在國外,還抱怨大姨劉玲仗著在國外的兒子雞犬升天,不理他們這些窮親戚。

總之吧,走訪死者劉玲的親戚,給我們留下的印象是:因為家庭變故,獨居的劉玲性格越來越孤僻。

除了親戚,我們還走訪了劉玲的朋友。

她是有朋友的,至少這兩口子曾經有朋友。

哦,我多說一嘴,劉玲和丈夫都在國有單位工作,她的丈夫還是單位的中層領導,家裡經濟條件算是比較好的。

因為有餘錢,劉玲的丈夫在工作之餘,迷上了古玩,90年代古玩熱的時候,他幾乎每週都往墨城及周邊的古玩市場跑,愣是把自己玩成了一個行家。

紀山枝有非常深厚的古董鑑賞能力,而他的盜竊目標也多為古董,應該是受了父親影響。”

“可是劉玲家中沒發現一件玩意兒。”閆思弦道。

“兒子因為盜竊入獄,還是盜竊古董,老人家臉上掛不住,覺得沒法在圈裡混了,千金散盡,以前收藏的東西,要麼贈送,要麼低價轉賣,一件都沒剩。

我們走訪了一位紀山枝父親的朋友,兩人是在淘古玩時認識的,一見如故,他當時便獲贈了幾樣東西。

據說紀山枝的父親萬念俱灰,甚至想要跟不爭氣的兒子斷絕父子關係,總之,老爺子一輩子攢下來的寶貝,絕不留給兒子。

之後不久紀山枝的父親便去世了,這位老友或許是出於拿人家手軟的心理,曾多次上門,送錢送物的,想要給劉玲一些照料,都被拒絕了。

劉玲自己的朋友——那些以前經常一起跳廣場舞的大嬸,還有以往關係不錯的同事——在劉玲丈夫剛去世的時候,也天天去她家裡開導她。

可這人啊,一次兩次不合群,大家能理解,三次五次,大家也還能想起她來,要是老不響應集體活動,那就只能被集體遺忘了。誰也不欠誰的,朋友也不能老是為了你家那點事操心,對吧。

不過,也多虧了的這群大嬸足夠八卦,我們走訪時獲知了一條消息。劉玲好像有意向領養一個孩子。”

“什麼?!”

“她?60歲了,領養孩子?”

“這消息可靠嗎?”

……

刑警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總算有一條消息與“小孩”這一案件要素對上了,眾人有些興奮,沉悶的會議室終於有了點活躍的氣氛。

那負責走訪工作的組長繼續道:“當然了,她的年齡和家庭情況並不符合領養條件。”

閆思弦問道:“那些廣場舞大嬸——我是說劉玲的朋友們,她們怎麼知道這事兒的?”

“是這樣,我剛不是說了嗎,劉玲的朋友裡,還有一些是以前關係不錯的同事……你也知道的,國有單位,管得比較多,計劃生育的時候,單位連生孩子的事兒都要管。

劉玲雖然退休了,但想要領養孩子,還是要單位開具一些證明的。

她去找過退管辦,隱晦地詢問過這件事——我們去找她單位退管辦的人核實過,劉玲當時是以‘有個朋友想要領養孩子,所以來問問手續’這樣的理由去詢問具體事宜的。

那些人多能戳事倒非啊,三下兩下就問出了劉玲的底。

比如領養人的情況,劉玲給出的回答就是跟自己差不多,這不就等於承認了是她自己嗎。況且她一個朋友都不剩了,還能替誰問?

總之吧,在大家八卦之心的促使下,劉玲想要領養孩子的事兒就這麼從單位退管會傳開了。

可惜,關於她為什麼要領養孩子,她要領養誰,她自己諱莫如深,沒人知道。

我們想要更進一步地篩查,但就目前來說,僅是通過走訪,可能效果有限。”

馮笑香舉了一下手,“我這裡有一個發現。”

眾人都看向馮笑香,她乾脆打開筆記本電腦,用電腦屏幕背板阻隔著大家的視線,繼續道:“我查了死者劉玲的通話記錄,發現大約4個月前,她曾聯絡過幾家基因檢測機構。”

“基因檢測?”閆思弦以疑問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確切來說,就是親子鑑定。”

“那劉玲最後有沒有跟哪家機構達成親子鑑定的協議?”閆思弦問道。

“據我調查,並沒有。”

閆思弦強忍住起身獨自去查案,置一支隊其他成員於不顧的衝動。

“還有誰?”他摩挲著手腕上的平安扣問道。

負責走訪的刑警隊長加快了語速繼續道:“我這邊還有一點要說一下,據一位鄰居反映,大概三四個月前,有那麼一陣子,劉玲開始早出晚歸。”

“早出晚歸?”

“那鄰居也有糖尿病,要靠運動鍛鍊控制血糖,所以早晚都會在小區裡遛彎,他看到劉玲早出晚歸,搭話詢問了幾句,劉玲當時含糊其辭,他還囑咐劉玲別上當。”

“上當?”

“就是那種專騙老年人的會議銷售,賣保健品的,你知道吧?”

“嗯。”

“那鄰居也是個熱心的,以為劉玲被騙進這樣的會議銷售裡去了,囑咐她那都是假的。不過劉玲態度冷淡,那鄰居覺得熱戀貼了個冷屁股,也就不再操心了。”

“還有嗎?”閆思弦轉向貂芳道:“你不是複檢了屍體嗎?有沒有發現?”

貂芳搖頭:“屍體的情況,可以用一目瞭然來概括,就是一氧化碳中毒而已,再沒有其它發現了。且從死者當時的穿著來看,她應該就是在睡夢中中毒死亡的。”

閆思弦看向吳端。

佈置任務的事他可一點都不擅長。

始終沒說話的吳端用眼神示意閆思弦稍安勿躁。

“這幾天零下十幾度,大家都辛苦了,”吳端先是肯定了警員們的苦勞,又開始表揚功勞,“這麼惡劣的條件下,還能有這麼多收穫,可見大家找準了方向,膽大心細。

這段時間,我的工作都由閆隊代理,我知道這需要磨合。但大家的工作進展也說明了,只要有破案這個一致的目標,就沒什麼實質性的矛盾。

案子到了眼下,‘小孩’這條線索總算浮出水面了。

親子鑑定……這事兒,我要再問問紀山枝,他當年出事前是不是留了一個孩子——今天就提審他。

當然,還有疑似他前女友的姜梓雅,孩子什麼的,到底跟她有沒有關係?老陳你帶個女警審她吧,你的審訊經驗比較豐富。”

被叫做老陳的刑警組長應了一聲。

“另外,大家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可以放在對姜梓雅親友的調查上。一個孩子,大活人,如果存在,是瞞不住的。

有指紋,只要那個小孩進入咱們的視線,就跑不了。”

剛剛發言的刑警組長答道:“那我把人全部鋪到姜梓雅這邊了。”

“好。”

“可是……”那刑警組長欲言又止。

吳端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他便繼續道:“萬一真是個小孩,未成年人犯法……”

吳端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們只負責查案,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至於該不該判,怎麼判,那是法院的事兒。”

“明白了。”

散會,閆思弦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要不是照顧吳端的速度,他都想用跑的了。

他一邊快走,一邊對吳端道:“元旦可能真能放假了。”

吳端卻不緊不慢道:“我該感謝你的。”

“那我可得好好聽聽,你要謝什麼?”

“你能收斂脾氣,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磨合,了不起。”

“呦……我能理解為,這是吳隊最高規格的誇讚嗎?”

“最好別,我怕你驕傲。”

兩人相視一笑,吳端繼續道:“你要去見姜梓雅的父母?”

“不,有些事,做子女的會瞞著父母,比如未婚生子。”

吳端咂舌,“你這麼說,讓我忍不住懷疑……”

“不用懷疑,爸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閆思弦立即堵住了吳端的話頭。

吳端吃了個虧,也不糾結,繼續道:“那你著急忙慌的,是要去見誰?”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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