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第十五塊拼圖(9)

罪無可赦·形骸·4,115·2026/3/24

第八十一章 第十五塊拼圖(9) 吳端和閆思弦快步起身,到了辦公室外間,只見馮笑香向來毫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有了少許興奮得意之色。 她抱起筆記本電腦就往會議室去,並道:“太小了,你們看不清,用投影吧。” 兩人緊跟其後。 進了會議室,馮笑香三下五除二便接好了投影,只見那投影上是密密麻麻的點與線,組成兩個複雜的團狀鏈路。 單看那圖像,既像某種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又像某種基因結構,反正很高科技,很高大上。 對未知事物,吳端總是抱有謹慎態度,他沉默等著著馮笑香的講解。 閆思弦卻沒這種習慣,他開口問道:“這是人物關係圖?” “嗯。” “點是單個的人,也就是公大食堂的員工、養牛戶,以及他們的親朋好友。” “是。” “那線就好理解了,有關係的人就用線連起來。” “是。” 說話間,馮笑香移動鼠標,放大了其中一條線。 其餘線都是藍色的,唯獨被她放大的那一條是岩漿紅。那條線也的確特別,它將兩個團狀鏈路連在了一起。 “找到關聯了?” “八竿子打不著的關聯。”馮笑香道:“這系統的好處在於能瞬間遍歷目標人物的所有人際關係,只要把目標人物的身份證號輸進去就行。要擱以前,靠人工,且得篩一陣子,現在幾秒就行。” 只有說到案件和黑科技範疇的事兒,馮笑香的話才會多起來。 吳端挑了下大拇指,讚了一句“真厲害”,馮笑香並沒因為受到誇讚而表露出什麼不同。 她將鼠標放在紅線一端的一個點上,淡淡地介紹道:“陳渺,食堂後廚負責餃子混沌窗口的大廚,37歲,離異,有個得白血病的兒子。 入獄原因是職務侵佔,當年案發之後,一落網他就主動交代了,挪用單位的錢是為了救兒子的命。 不是個壞人,就是……命苦。” 一句評價帶過,馮笑香繼續道:“除了在食堂工作,陳渺還和幾個同事一塊兼職送外賣。 不過案發當晚他沒做兼職,走訪記錄上說,因為實在太冷了。” 吳端點頭,“說得過去,昨晚確實冷,而且沒像平常一樣去兼職送外賣的不止他一個。” 馮笑香繼續道:“下班後,他和其餘幾個同事一起回了宿舍,並一直待在那兒。 從他的銀行流水來看,陳渺生活十分拮据,每月只有100塊生活費——主要是在食堂工作包吃包住,基本不花什麼錢。 賺的錢全打給前妻了,應該是為了給兒子治病。” 介紹完,見吳端和閆思弦沒插話,馮笑香又將鼠標移到紅線另一端的點上。 “辰陽,養牛場的一個員工,跟老闆是遠房親戚——特別遠的那種,怎麼形容呢,就是同村同姓的那種……” “明白了。”吳端點點頭,示意馮笑香說下去。 “這個辰陽也有服刑經歷,入獄原因盜竊……我看看當時的案宗……嗯……也是個倒黴的,初犯,在高鐵站偷了人家一個旅行包,沒成想那包是一個珠寶行老闆的,裡面有價值幾十萬的黃金。 銷贓的時候直接被金店舉報,抓了個現行。 不過這也救了他,因為贓物尚未轉移出售,未給失主造成實質上的損失,他本人認罪態度又比較好,因此,雖然算得上‘盜竊數額巨大’,最後獲得了從輕判決。 陳渺和辰陽都在墨城第二看守所坐過牢。而且曾經是住在同一個宿舍的獄友。” “他們認識。”吳端道。 “嗯,不過關係怎麼樣,我這兒就查不到了,得問他們本人。” 吳端又道:“查過兩人的通訊記錄嗎?出獄後兩個人有聯絡嗎?” “有。沒打過電話,不過逢年過節的時候辰陽會給陳渺發祝福短信,還挺……殷勤的,陳渺也會回。” “只是祝福短信?案發當晚陳渺沒聯繫過辰陽?” 馮笑香聳聳肩,“沒。不過……張國滔倒是給陳渺打過一通電話,就昨晚11:24。” 她拔下了投影儀與電腦的連接線,“系統還需要完善,沒什麼事兒得話我去忙了,陳渺和辰陽的信息,我等下發你們。” “好。” 馮笑香抱著電腦離開,閆思弦道:“第四個人浮出水面了。” “去跟陳渺聊聊?” “走。” 兩人路過留置室時,吳端猶豫了一下,開門,對葉靈道:“你哥已經在醫院照顧你媽了,我們跟你哥說的是你沒犯罪,只是配合我們調查。 只要你沒犯罪,我們一定還你清白。” 不太習慣跟嫌犯說軟話,畢竟以往的服軟示弱都有一定目的性,吳端有點不好意思。說完,也不等葉靈回答,徑自關了門,和閆思弦一起離開。 吳端的傷已經痊癒,主動坐上駕駛位置,閆思弦也沒跟他爭。 待車子發動,他問道:“你胃怎麼樣?” “沒事了。” “怎麼喝成那樣啊?” “可能……老了吧。”閆思弦誇張地嘆了口氣,“大大小小的股東、高管挨個喝,就是一人只喝一杯,也夠受的。” “不能躲?” “酒桌上,不好躲。 有些人,跟我爸一起打江山的,資歷比我老。 雖說我不怕他們,但面上總要過得去。跟他們喝了,別人能不喝?一來二去就這樣了。 再說,我這甩手掌櫃,都躲了一年了。好不容易露一回面,還不得可著他們灌?畢竟都是消耗著自己的青春歲月幫閆氏賺錢的人。不過明年就好了,我算是體驗過我爸以前參加年會的感受了,明年開始內部改革。” “改革?” “組織他們出國旅遊,都把家屬帶上,我就不用跟著喝酒了。” “這個好。” “到時候你也去?”閆思弦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意思是吳端曾經給他轉賬,“我記得你也入了股啊。” 吳端踩油門的腳一抖,差點把車開到馬路牙子上,“你可拉到,別挖苦我了。” “沒挖苦,說真的。” “滾。” 公安大學。 只過了一天,大半學生已經離校,校園裡有了一種蕭索之感。 若不是攤上命案,此刻食堂員工宿舍裡的人也該收拾行李準備回家了。在學校工作的好處就在於每年都有兩個帶薪長假。當然了,食堂員工的假期沒有薪水,每月只有500塊基本生活費。 今年攤上了命案,大家受到警方控制,不得離開,宿舍內的氛圍很是凝重。 吳端和閆思弦剛一進屋,大家就紛紛圍上來,詢問老闆陳渺的情況。 吳端簡短回答了幾句,找到陳渺,對他道:“你跟我們去車裡吧,有幾個問題。” 眾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陳渺身上,有人下意識地就想擋在陳渺身前護住他,剛邁出一步,又停下了腳步。 “走吧。”吳端道。 “等等。”閆思弦道。 說話時,閆思弦人在衛生間內。 吳端只好先將陳渺放在一邊,走到衛生間門口,“怎麼了?” “你們的馬桶堵了?”閆思弦問道。 有人答道:“今兒早上堵的,沒來得及通呢,今兒上廁所都是去的樓上。” 樓上正是葉靈租的另一間食堂宿舍。 閆思弦幾步跨到了屋外,目光在髒兮兮的樓道牆壁上逡巡著。 不多時,他在諸多小廣告裡找到了一個專業疏通下水道的,將電話打過去,吳端注意到,他刻意強調了“把堵塞物取出來”,對方保證肯定能取出來後,閆思弦才報了地址,並讓對方立即過來。 那疏通下水道的師傅大概聽出閆思弦有幾分著急,又從閆思弦的要求中得出“大概掉了什麼貴重的東西進下水道”的結論,含蓄地表示自己手頭上還有活兒,得等一會兒,在閆思弦一句“加錢”之後,才痛快地表示20分鐘後到。 二十分鐘後,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到了指定地點。 公安大學內的家屬區,這地點讓他更加確定,肯定是某個大學老師或者教授掉了婚戒之類重要的東西。 來了一看,群租房,傻眼了。 “趕緊的吧。”閆思弦道。 “不是……那什麼……”他看著閆思弦,眼珠一轉,困惑的神情很快變成了市井小民特有的狡猾,“錢,咱們可得先說好了。” “你要多少?” 八字鬍一邊拿皮搋子捅了捅被堵的馬桶,一咬牙,報了個他認為比較狠的價錢。 “500。我跟你說,這價錢真不貴,主要你不是讓我把東西撈出來嗎,這個麻煩……” 閆思弦打斷了他的解釋。 “一千,活兒只要別幹砸了,務必把東西撈上來。要是撈不上來,一分沒有。” 八字鬍愣了一下,二話不說,直接放下工具包開始忙活。 閆思弦和八字鬍交流時,吳端始終觀察著陳渺的反應。他發現,閆思弦剛一指出衛生間的異常情況,陳渺就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他慌忙低頭掩飾,之後也不斷深呼吸調整。 他的目光往屋門方向瞥了好幾次,似乎是下意識地想要逃。 吳端乾脆就站在了門口,擺出今兒誰也別想出這扇門的架勢。 衛生間內,閆思弦和八字鬍不時交流兩句,客廳裡,食堂員工們也在竊竊私語,只有陳渺,不停擦著頭上的瀑布汗。 對於專業疏通下水道的八字鬍來說,這點活兒實在不算什麼,幾分鐘後,衛生間裡爆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叫喊。 八字鬍屁股尿流連滾帶爬地出了衛生間。 吳端已經知道他取出了什麼。 手指。 死者張小開那截不翼而飛的手指。 此刻的八字鬍猶如驚弓之鳥,看著一屋子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只覺得自己進了殺人不眨眼的土匪窩子。 閉著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我真沒看見你們長啥樣,放了我吧,求求各位了,我保證不報警……” 閆思弦拍拍他的肩膀,“哎,想什麼呢,我就是警察。” “啊?”八字鬍顫顫巍巍地睜眼,一臉苦相,“警察同志,你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你倒是早說啊……” 閆思弦掏出手機,“我沒那麼多現金,轉賬給你。” “不不不。”八字鬍連連擺手,“警察同志的錢我哪兒敢收,不要……真不要了,就當是……學雷(手動分隔)鋒做好事吧。” 吳端掏出錢包,抽出兩百塊,塞八字鬍口袋裡,“該給的錢,我們不差你的,坐地起價的事兒看人上菜的事兒,以後少幹吧,壞良心。” 八字鬍臉上很是掛不住,隨便應了一聲,灰溜溜離開了。 閆思弦拎著一隻裝了手指的證物袋走出衛生間,並對傻眼了的圍觀者道:“下水道通了,不過……你們自己收拾收拾吧。” 吳端則盯住了陳渺。 “走吧,聊聊。” 車上,後排。 吳端和閆思弦一左一右,將陳渺夾在了座位中間。 一上車,陳渺便低著頭搓著手。兩人沒有立即開口詢問,倒是陳渺抬了一次頭,張著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似乎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通電話是你打的吧?”閆思弦道:“還學了女聲,不怕室友聽見啊?” 陳渺不語。 吳端繼續道:“你還打算聯絡你的獄友辰陽,讓他幫你們處理大塊的屍塊。他在養牛場就是負責餵牛的吧?只要他肯幫忙,你們這毀屍滅跡的計劃,還真行得通。 可惜,出了意外。或許是處理屍體的人太慌張了,忘了蓋上泔水桶的蓋子,反正,泔水桶還沒被養牛戶搬上車,屍體就暴露了。 你只好靜觀其變。 結果案發當晚老闆葉靈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關磊和張國濤也被抓,你就啟用了第二套計劃,用張小開的手機給他的販(手動間隔)毒上線陳飛帆打電話,以此轉移警方注意。” 你只好靜觀其變。 結果案發當晚老闆葉靈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關磊和張國濤也被抓,你就啟用了第二套計劃,用張小開的手機給他的販(手動間隔)毒上線陳飛帆打電話,以此轉移警方注意。” 你只好靜觀其變。 結果案發當晚老闆葉靈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關磊和張國濤也被抓,你就啟用了第二套計劃,用張小開的手機給他的販(手動間隔)毒上線陳飛帆打電話,以此轉移警方注意。” :.。

第八十一章 第十五塊拼圖(9)

吳端和閆思弦快步起身,到了辦公室外間,只見馮笑香向來毫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有了少許興奮得意之色。

她抱起筆記本電腦就往會議室去,並道:“太小了,你們看不清,用投影吧。”

兩人緊跟其後。

進了會議室,馮笑香三下五除二便接好了投影,只見那投影上是密密麻麻的點與線,組成兩個複雜的團狀鏈路。

單看那圖像,既像某種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又像某種基因結構,反正很高科技,很高大上。

對未知事物,吳端總是抱有謹慎態度,他沉默等著著馮笑香的講解。

閆思弦卻沒這種習慣,他開口問道:“這是人物關係圖?”

“嗯。”

“點是單個的人,也就是公大食堂的員工、養牛戶,以及他們的親朋好友。”

“是。”

“那線就好理解了,有關係的人就用線連起來。”

“是。”

說話間,馮笑香移動鼠標,放大了其中一條線。

其餘線都是藍色的,唯獨被她放大的那一條是岩漿紅。那條線也的確特別,它將兩個團狀鏈路連在了一起。

“找到關聯了?”

“八竿子打不著的關聯。”馮笑香道:“這系統的好處在於能瞬間遍歷目標人物的所有人際關係,只要把目標人物的身份證號輸進去就行。要擱以前,靠人工,且得篩一陣子,現在幾秒就行。”

只有說到案件和黑科技範疇的事兒,馮笑香的話才會多起來。

吳端挑了下大拇指,讚了一句“真厲害”,馮笑香並沒因為受到誇讚而表露出什麼不同。

她將鼠標放在紅線一端的一個點上,淡淡地介紹道:“陳渺,食堂後廚負責餃子混沌窗口的大廚,37歲,離異,有個得白血病的兒子。

入獄原因是職務侵佔,當年案發之後,一落網他就主動交代了,挪用單位的錢是為了救兒子的命。

不是個壞人,就是……命苦。”

一句評價帶過,馮笑香繼續道:“除了在食堂工作,陳渺還和幾個同事一塊兼職送外賣。

不過案發當晚他沒做兼職,走訪記錄上說,因為實在太冷了。”

吳端點頭,“說得過去,昨晚確實冷,而且沒像平常一樣去兼職送外賣的不止他一個。”

馮笑香繼續道:“下班後,他和其餘幾個同事一起回了宿舍,並一直待在那兒。

從他的銀行流水來看,陳渺生活十分拮据,每月只有100塊生活費——主要是在食堂工作包吃包住,基本不花什麼錢。

賺的錢全打給前妻了,應該是為了給兒子治病。”

介紹完,見吳端和閆思弦沒插話,馮笑香又將鼠標移到紅線另一端的點上。

“辰陽,養牛場的一個員工,跟老闆是遠房親戚——特別遠的那種,怎麼形容呢,就是同村同姓的那種……”

“明白了。”吳端點點頭,示意馮笑香說下去。

“這個辰陽也有服刑經歷,入獄原因盜竊……我看看當時的案宗……嗯……也是個倒黴的,初犯,在高鐵站偷了人家一個旅行包,沒成想那包是一個珠寶行老闆的,裡面有價值幾十萬的黃金。

銷贓的時候直接被金店舉報,抓了個現行。

不過這也救了他,因為贓物尚未轉移出售,未給失主造成實質上的損失,他本人認罪態度又比較好,因此,雖然算得上‘盜竊數額巨大’,最後獲得了從輕判決。

陳渺和辰陽都在墨城第二看守所坐過牢。而且曾經是住在同一個宿舍的獄友。”

“他們認識。”吳端道。

“嗯,不過關係怎麼樣,我這兒就查不到了,得問他們本人。”

吳端又道:“查過兩人的通訊記錄嗎?出獄後兩個人有聯絡嗎?”

“有。沒打過電話,不過逢年過節的時候辰陽會給陳渺發祝福短信,還挺……殷勤的,陳渺也會回。”

“只是祝福短信?案發當晚陳渺沒聯繫過辰陽?”

馮笑香聳聳肩,“沒。不過……張國滔倒是給陳渺打過一通電話,就昨晚11:24。”

她拔下了投影儀與電腦的連接線,“系統還需要完善,沒什麼事兒得話我去忙了,陳渺和辰陽的信息,我等下發你們。”

“好。”

馮笑香抱著電腦離開,閆思弦道:“第四個人浮出水面了。”

“去跟陳渺聊聊?”

“走。”

兩人路過留置室時,吳端猶豫了一下,開門,對葉靈道:“你哥已經在醫院照顧你媽了,我們跟你哥說的是你沒犯罪,只是配合我們調查。

只要你沒犯罪,我們一定還你清白。”

不太習慣跟嫌犯說軟話,畢竟以往的服軟示弱都有一定目的性,吳端有點不好意思。說完,也不等葉靈回答,徑自關了門,和閆思弦一起離開。

吳端的傷已經痊癒,主動坐上駕駛位置,閆思弦也沒跟他爭。

待車子發動,他問道:“你胃怎麼樣?”

“沒事了。”

“怎麼喝成那樣啊?”

“可能……老了吧。”閆思弦誇張地嘆了口氣,“大大小小的股東、高管挨個喝,就是一人只喝一杯,也夠受的。”

“不能躲?”

“酒桌上,不好躲。

有些人,跟我爸一起打江山的,資歷比我老。

雖說我不怕他們,但面上總要過得去。跟他們喝了,別人能不喝?一來二去就這樣了。

再說,我這甩手掌櫃,都躲了一年了。好不容易露一回面,還不得可著他們灌?畢竟都是消耗著自己的青春歲月幫閆氏賺錢的人。不過明年就好了,我算是體驗過我爸以前參加年會的感受了,明年開始內部改革。”

“改革?”

“組織他們出國旅遊,都把家屬帶上,我就不用跟著喝酒了。”

“這個好。”

“到時候你也去?”閆思弦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意思是吳端曾經給他轉賬,“我記得你也入了股啊。”

吳端踩油門的腳一抖,差點把車開到馬路牙子上,“你可拉到,別挖苦我了。”

“沒挖苦,說真的。”

“滾。”

公安大學。

只過了一天,大半學生已經離校,校園裡有了一種蕭索之感。

若不是攤上命案,此刻食堂員工宿舍裡的人也該收拾行李準備回家了。在學校工作的好處就在於每年都有兩個帶薪長假。當然了,食堂員工的假期沒有薪水,每月只有500塊基本生活費。

今年攤上了命案,大家受到警方控制,不得離開,宿舍內的氛圍很是凝重。

吳端和閆思弦剛一進屋,大家就紛紛圍上來,詢問老闆陳渺的情況。

吳端簡短回答了幾句,找到陳渺,對他道:“你跟我們去車裡吧,有幾個問題。”

眾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陳渺身上,有人下意識地就想擋在陳渺身前護住他,剛邁出一步,又停下了腳步。

“走吧。”吳端道。

“等等。”閆思弦道。

說話時,閆思弦人在衛生間內。

吳端只好先將陳渺放在一邊,走到衛生間門口,“怎麼了?”

“你們的馬桶堵了?”閆思弦問道。

有人答道:“今兒早上堵的,沒來得及通呢,今兒上廁所都是去的樓上。”

樓上正是葉靈租的另一間食堂宿舍。

閆思弦幾步跨到了屋外,目光在髒兮兮的樓道牆壁上逡巡著。

不多時,他在諸多小廣告裡找到了一個專業疏通下水道的,將電話打過去,吳端注意到,他刻意強調了“把堵塞物取出來”,對方保證肯定能取出來後,閆思弦才報了地址,並讓對方立即過來。

那疏通下水道的師傅大概聽出閆思弦有幾分著急,又從閆思弦的要求中得出“大概掉了什麼貴重的東西進下水道”的結論,含蓄地表示自己手頭上還有活兒,得等一會兒,在閆思弦一句“加錢”之後,才痛快地表示20分鐘後到。

二十分鐘後,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到了指定地點。

公安大學內的家屬區,這地點讓他更加確定,肯定是某個大學老師或者教授掉了婚戒之類重要的東西。

來了一看,群租房,傻眼了。

“趕緊的吧。”閆思弦道。

“不是……那什麼……”他看著閆思弦,眼珠一轉,困惑的神情很快變成了市井小民特有的狡猾,“錢,咱們可得先說好了。”

“你要多少?”

八字鬍一邊拿皮搋子捅了捅被堵的馬桶,一咬牙,報了個他認為比較狠的價錢。

“500。我跟你說,這價錢真不貴,主要你不是讓我把東西撈出來嗎,這個麻煩……”

閆思弦打斷了他的解釋。

“一千,活兒只要別幹砸了,務必把東西撈上來。要是撈不上來,一分沒有。”

八字鬍愣了一下,二話不說,直接放下工具包開始忙活。

閆思弦和八字鬍交流時,吳端始終觀察著陳渺的反應。他發現,閆思弦剛一指出衛生間的異常情況,陳渺就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他慌忙低頭掩飾,之後也不斷深呼吸調整。

他的目光往屋門方向瞥了好幾次,似乎是下意識地想要逃。

吳端乾脆就站在了門口,擺出今兒誰也別想出這扇門的架勢。

衛生間內,閆思弦和八字鬍不時交流兩句,客廳裡,食堂員工們也在竊竊私語,只有陳渺,不停擦著頭上的瀑布汗。

對於專業疏通下水道的八字鬍來說,這點活兒實在不算什麼,幾分鐘後,衛生間裡爆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叫喊。

八字鬍屁股尿流連滾帶爬地出了衛生間。

吳端已經知道他取出了什麼。

手指。

死者張小開那截不翼而飛的手指。

此刻的八字鬍猶如驚弓之鳥,看著一屋子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只覺得自己進了殺人不眨眼的土匪窩子。

閉著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我真沒看見你們長啥樣,放了我吧,求求各位了,我保證不報警……”

閆思弦拍拍他的肩膀,“哎,想什麼呢,我就是警察。”

“啊?”八字鬍顫顫巍巍地睜眼,一臉苦相,“警察同志,你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你倒是早說啊……”

閆思弦掏出手機,“我沒那麼多現金,轉賬給你。”

“不不不。”八字鬍連連擺手,“警察同志的錢我哪兒敢收,不要……真不要了,就當是……學雷(手動分隔)鋒做好事吧。”

吳端掏出錢包,抽出兩百塊,塞八字鬍口袋裡,“該給的錢,我們不差你的,坐地起價的事兒看人上菜的事兒,以後少幹吧,壞良心。”

八字鬍臉上很是掛不住,隨便應了一聲,灰溜溜離開了。

閆思弦拎著一隻裝了手指的證物袋走出衛生間,並對傻眼了的圍觀者道:“下水道通了,不過……你們自己收拾收拾吧。”

吳端則盯住了陳渺。

“走吧,聊聊。”

車上,後排。

吳端和閆思弦一左一右,將陳渺夾在了座位中間。

一上車,陳渺便低著頭搓著手。兩人沒有立即開口詢問,倒是陳渺抬了一次頭,張著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似乎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通電話是你打的吧?”閆思弦道:“還學了女聲,不怕室友聽見啊?”

陳渺不語。

吳端繼續道:“你還打算聯絡你的獄友辰陽,讓他幫你們處理大塊的屍塊。他在養牛場就是負責餵牛的吧?只要他肯幫忙,你們這毀屍滅跡的計劃,還真行得通。

可惜,出了意外。或許是處理屍體的人太慌張了,忘了蓋上泔水桶的蓋子,反正,泔水桶還沒被養牛戶搬上車,屍體就暴露了。

你只好靜觀其變。

結果案發當晚老闆葉靈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關磊和張國濤也被抓,你就啟用了第二套計劃,用張小開的手機給他的販(手動間隔)毒上線陳飛帆打電話,以此轉移警方注意。”

你只好靜觀其變。

結果案發當晚老闆葉靈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關磊和張國濤也被抓,你就啟用了第二套計劃,用張小開的手機給他的販(手動間隔)毒上線陳飛帆打電話,以此轉移警方注意。”

你只好靜觀其變。

結果案發當晚老闆葉靈就被抓了,第二天一早關磊和張國濤也被抓,你就啟用了第二套計劃,用張小開的手機給他的販(手動間隔)毒上線陳飛帆打電話,以此轉移警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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