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兒一女,應該就夠了
厲沉舟被阮綿綿嘰嘰喳喳的心聲吵醒。
長臂一伸,精準地將她撈進懷裡。
他將她往牀鋪中間帶了帶,讓她更貼近自己,同時另一隻手熟練地替她掖好被角,防止冷風灌入。
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未醒的沙啞,「綿綿,乖乖睡覺。」
說著,他的手掌輕輕落在她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拍撫著,如同安撫一個不乖乖睡覺的小孩子。
「嗯。」
阮綿綿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瞬間屏住呼吸,僵硬地應了一聲,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他怎麼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他了?】
厲沉舟沒有停手,依舊耐心地輕拍著她。
掌心溫熱,力道適中,節奏沉穩。
那落在手臂的節拍,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
阮綿綿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沉重的眼皮開始打架。
【好……好睏啊……】
【他是不是專門學過哄睡啊?怎麼被他拍著……這麼好睡……】
【不行了……撐不住了……】
【睡……睡吧……】
幾乎是念頭落下的瞬間,小腦袋無意識地在他頸窩處蹭了蹭,沉入夢鄉。
厲沉舟感受到懷裡人兒徹底放鬆下來,手上的動作又持續了一會兒才緩緩停下。
他低下頭,借著月光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散落的碎發。
等安定一些,最好先生個小女孩,像她,軟軟的,香香的。
再生個小男孩,像自己,能扛起責任。
一兒一女,應該就夠了。
……
第二天。
阮綿綿醒來時,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腰肢硌得生疼。
她揉著後腰,小臉皺成一團。
【這牀是鐵打的嗎,睡一晚像被車碾過似的……】
厲沉舟早已離開。
只在桌上留了幾本軍事書和一本北境風物誌。
阮綿綿隨手翻了翻,那些晦澀的戰術術語看得她頭暈眼花,倒是風物誌裡描繪的草原風光和民俗趣聞還有點意思。
可腰背痠得坐不住,索性溜到房外的平臺張望。
平臺正對練兵場。
此刻,晨霧尚未完全散去。
凜冽的空氣中迴蕩著震天的口號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厲沉舟穿透力極強的訓斥聲。
他一身墨綠軍裝立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操練的士兵。
「你!出槍軟得像繡花,是早上沒喫飯嗎?鞭子!」
執刑軍官毫不猶豫,「啪」地一鞭抽在懈怠士兵背上。
士兵猛一顫,咬牙挺直,動作立刻標準。
阮綿綿對鞭子有著本能的恐懼,看到這一幕,嚇得心尖一顫。
厲沉舟的訓斥聲再次響起。
「第三排,慢了!負重二十公斤,繞場十圈,現在跑起來!」
那一排士兵沒有任何猶豫,齊聲應道,「是,督軍!」
然後迅速扛起沙袋開跑。
鞭刑、罰跑……
他練兵果然嚴苛得不近人情。
難怪總打她手心、罰她站。
現在想來,對她已是手下留情無數倍。
正出神,身後傳來李副官的聲音。
「阮小姐,是不是覺得督軍太嚴厲了?」
阮綿綿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發現李副官端著餐盤走來。
被抓包偷看,她有些窘,但看著練兵場上那個冷酷的身影,她還是誠實地「嗯」了一聲。
【何止嚴厲,簡直是活閻王現場版……】
李副官走到她身旁,望向練兵場上的厲沉舟,神色肅然。
「阮小姐,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督軍他不得不嚴厲。」
阮綿綿疑惑地看向他。
他掃過咬牙堅持的士兵,語氣鄭重。
「戰場上,一絲鬆懈,賠上的可能就是一條命,甚至整隊兄弟的命。」
「一個錯誤的戰術動作,一個慢了半拍的射擊,都可能讓敵人有機可乘,讓整條防線崩潰。」
「督軍帶兵,從來不是為了讓兄弟們怕他。他是要讓這些動作、反應,刻進他們的骨頭裡,變成本能。」
「平時多流汗,多挨鞭子,戰場上才能少流血,才能活著回來見爹孃妻兒。」
他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阮綿綿,「您說,若不嚴、不狠,不繃緊這根弦,弟兄們還能有命回來嗎?」
阮綿綿怔住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訓練場,僅僅因為分心,就被厲沉舟罰站。
當時只覺得他冷酷無情,可現在……
她再次望向點將臺。
厲沉舟正指著隊列中一個動作變形的士兵,厲聲呵斥。
士兵在他的威壓下,立刻繃緊了身體,動作變得一絲不苟。
阮綿綿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
「你說得對。」
李副官微笑道:「阮小姐,這是督軍特意吩咐廚房為您準備的早餐,還熱乎著。外面風大,我幫您端進房裡喫吧?」
阮綿綿收回目光:「嗯,好。謝謝李副官。」
……
軍營裡除了操練還是操練。
阮綿綿在房間裡待到了下午五點,百無聊賴地翻著那本《北境風物誌》,眼皮子直打架,書上的字都模糊成了一片。
「咔噠。」門鎖輕響。
阮綿綿一個激靈清醒,抬眼望去。
厲沉舟高大的身影踏著軍靴走了進來,軍裝筆挺,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
他目光掃過她有些蔫蔫的樣子,聲音低沉,「屋裡悶了一天,無聊壞了吧?收拾一下,回督軍府。」
阮綿綿立刻放下書,從牀上坐起身,「現在就走?」
「怎麼,還想喫了晚飯再走?」
「那倒不是。」
厲沉舟沒再接話,徑直拿起沙發扶手上的白色皮草大衣。
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將大衣抖開。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