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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業績結果出來,九部業績從倒數第一一躍成為正數第一,整個九部成員都沸騰起來。
他們深知得到第一最主要是許盈的功勞,一個個得了獎金嘴甜得不要命地湊到許盈跟前。
許盈說:“是大家共同的努力,以後繼續加油。”
為了慶祝,九部晚上去聚餐。
烤肉店裡人很多,分幾個桌子坐下後,服務員很快上菜。
香噴噴的烤肉發出滋滋滋的聲響,焦黃的細紋路里澆著亮晶晶的汁水,路一陽將烤好的肉用夾子夾進許盈碗裡,“姐姐,你吃。”
“謝謝。”許盈嚐了一點。又說:“你烤得真好吃。”
“我再給你烤點。”
“我自己烤就行,你烤了自己吃。”
“我多烤點就是。”
有人調侃,“一陽,你對咱們許姐可真好啊,怎麼不給我們烤點?”
路一陽說:“姐姐這麼用心帶我,她是我師傅,我能不對她好嗎?”
說完他轉向許盈,“你說是吧姐姐?”
許盈擦擦嘴角,“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是你自己很努力。”
路一陽笑了笑,繼續烤肉。
對面又有人說:“許姐,你長這麼漂亮,又這麼優秀,怎麼還不找男朋友呢?”
聽到“男朋友”這幾個字,路一陽烤肉的動作慢了半拍。
許盈說:“現在還不想。”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朋友啊?”那人又問。
許盈沉默了一下。路一陽彎唇,她喜歡小年輕,她說過的。
許盈沒有答話,只是淡淡一笑。明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那人卻不依不饒,“你喜歡什麼樣的啊?”
見狀,路一陽有些不悅,他說:“姐姐,你幫我去拿點辣椒麵。”
許盈說好,去調料區拿辣椒麵。等她拿了辣椒麵回來,那人不再不依不饒地問了。
這時候又有人問路一陽,“你有女朋友沒?”
路一陽說:“沒有。”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兒?”
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下身側的人,路一陽說:“我喜歡我喜歡的。”
“這……你等於什麼也沒說嘛。”
路一陽聳肩,繼續烤肉。
飯後一行人去唱歌,許盈吃得太撐,讓他們去,她不去。
“你也不去?”見路一陽沒跟其他人去KTV,許盈問。
“不大想唱歌。”
許盈嗯了一聲,抬頭看到對面的清河大學。
她問路一陽,“你錄取通知書下來沒?”
“下來了。”
她摸了下鼓脹的腹部,說:“你去學校轉過沒有?我去學校裡轉轉,消消食,你要不要也去學校轉轉?”
“還沒去過,走吧。”
進了校門,便是一長串階梯。
路一陽望著長長的階梯,說:“奪命梯,果然名不虛傳。”
“以前每次爬這□□都能要我半條命。”許盈回想起以前還沒畢業時,總是嫌棄這奪命梯,恨不得把這階梯全部剷平,如今畢業了再爬這階梯,不嫌棄了,倒是很懷念。
一晃她都畢業這麼多年了。她有些感慨。旁邊路一陽說:“據說修這階梯的目的是要磨練學生的意志,同時鍛鍊學生的身體。”
許盈笑了笑,“能不能磨練意志不清楚,但能鍛鍊身體是真的。”
爬完了長梯,許盈鬆了口氣。一路走下來,學校裡面大致跟從前一樣,只是有細微的變化。
路至圖書館,許盈駐足。清河最大的圖書館,她剛上大一時還沒建好。
那時候看著圖書館的設計圖覺得很宏偉漂亮,一直等著去裡面學習,可是圖書館整整建了四年,等到她畢業,圖書館才建好。
她倒是想去裡面瞧一瞧心,可是沒校園卡進不去。她心思一轉,說:“以後你開學了,能借一下你的校園卡進圖書館嗎?”
“當然可以。”
“謝了。”許盈剛說完,面色霎時一變。她急忙躲到路一陽身後。
路一陽愣然,就要轉過去問怎麼了的時候,許盈按住他的肩膀,“別回頭,幫我擋一下。”
感受到按在背部的觸感,路一陽心跳加速,耳廓逐漸染了一層淡粉。
等對面走過來的人走遠了,許盈鬆氣,“剛剛謝謝了。”
路一陽捂捂耳朵,“剛才那人是?”
“大學同學。”許盈每每想起此人就只覺頭大。大學四年,此人鍥而不捨地追求她,要是他低調地追她也就算了,可他每天都在她宿舍樓下唱情歌,無論風雨。高調地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她。
無論她怎麼拒絕都沒用。
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他唱歌的聲音,簡直跟魔音一樣。直到本科畢業她去另一個城市讀研,他才消失在她面前。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又在這裡遇到了他。雖然她知道可能他現在已經不喜歡她來,但是還是怕見到他。
幸好剛才躲得快。
她才放鬆下來,猝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耳邊。
“許盈?”
許盈精神一震,轉過身。
“真的是你,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竟然一點變化也沒有。”男人很興奮。
“嗯。”許盈輕咳,他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又返回來了。
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真是對不住啊,年輕時就愛做些蠢事,給你帶來了很多困擾吧?”
“都過去了。”
“你不再介意就好,那時候真的挺蠢的,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銷售。”
“挺好的,哪家公司啊。”
“路氏。”
“路氏?那很不錯。”他還要說什麼,這時候上課鈴響了,“要上課了,我先走了,再見。”男人舉舉書,快步離去。
目光觸及他手裡拿的教師用書,許盈訝異,原來他在這裡當老師。
等他走遠了,路一陽問:“姐姐,他以前是不是追過你?”
“嗯。”
“沒追到吧?”
“沒有。”
“我就猜肯定沒有追到,姐姐這麼漂亮,男朋友也應該很帥才行,姐姐以前的男朋友應該都很帥吧?”路一陽試探性地問。
許盈頓滯,少頃才說:“我沒有過男朋友。”
試探出意外之喜,路一陽心花怒放,表面上卻仍然一派平靜。他薅了一把長長了一些的寸頭,“喔。”
楓樹下,唇紅齒白的少年側到另一邊,不讓身旁的人看到他抑制不住的笑臉。
週末許盈和劉玲玲回了清河縣。
車上,劉玲玲問:“你以後是打算在清河縣買房,還是在主城區買房?”
許盈說:“清河縣,老家。”
劉玲玲:“那你工作怎麼辦。”
許盈:“以後再說。”
劉玲玲:“我覺得房子買在哪裡,還是要看你嫁到哪裡吧。”
許盈:“如果我不嫁呢。”
劉玲玲:“什麼,你以後打算不嫁人?”
許盈緘默下來,“現在是這個打算。”
“你是認真的嗎?”劉玲玲問。
“以後也不一定。”許盈只說。
“你只是沒遇到你的真愛,等你遇到了,你哪裡還會說不一定。”
許盈緘默下去。莫說真愛,單說愛情這兩個字,她似乎就只剩下一片茫然。
自她重生後,她對兩個字似乎失去了認知。
不能感受到什麼是愛情,不能明確地確定什麼是愛情。
她似乎永久地失去了這兩個字。
她摸摸心口。她感受到不到什麼是愛情,只能感受到心臟裡充斥著的另一樣東西,是這樣東西支撐著她的心臟跳動,讓她能夠活下去。這東西給了她生命力。
前面有人拉開窗簾,一瞬間的光亮刺到她的眼球。
許盈腦中一閃,似乎墜海後,她也看到了刺目的光亮。
記憶殘片回閃,許盈驚異不已。
她努力回想,卻只能回想起那一片刺目的光。
為什麼會有光,那樣強烈的光。
她錘腦袋,之後的事情一點也想不起來。
“盈盈?盈盈?你頭疼嗎?”劉玲玲拍拍她。
許盈扶住前額,“不疼,我只是在想事情,不用管我。”
墜海後,海水嗆地呼吸道火辣辣地疼,空氣被吸走,她逐漸窒息,忽然間,一片光籠罩下來,她被光刺得不得不閉眼,然後……
錘了錘腦袋,許盈實在是想不起來。
彷彿有什麼阻攔著她,不讓她想起來。
她終於放棄。
旋即她彷彿是明白了什麼,輕輕扯了下唇角。
曾經她不知在哪裡看到過,人死後會看見光,會走進一個湧著光的通道。
大概記憶殘片裡的光就是她死後出現的光道。
剛才她陷入無法回想起記憶的怪圈裡,一時間沒有想到這個。
自己給自己解除了疑惑,眉間的摺痕撫平,她望著飛逝的窗外飛逝的廣告,情緒逐漸平復。
動車只要二十分鐘就到了清河縣,許盈和劉玲玲在出站口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