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鳴] 噬骨 99 回鄉

作者:夏音羽

99 回鄉

佐助手裡的刀沉沉地握著,神經都緊繃著,眼睛裡含著強烈的殺意,在他看來,鼬三番五次、的言語“挑釁”,已經讓他憤怒的忍耐度達到上限。

【為什麼要一直說那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為什麼一定要強調鳴人去世了,已經無可挽回了?

可惡的男人,你不是最喜歡他嗎?不是你從我手裡將他奪走的嗎!

為什麼現在你要放棄他,為什麼你要阻止我救他!】

種種思想在佐助腦海裡劃過,其實,與其說佐助的憤怒達到了極限,不如說他精神的忍耐力已經突破了承受範圍。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明明那個騷擾村民和鼬的怪物就在旁邊,要殺的應該是那個怪物,可是他的刀卻不自覺地偏向了鼬。

在逃避什麼嗎?

在害怕什麼嗎?

他不知道,不知道!

他只曉得如果再讓鼬說下去,會非常危險!

一刀劃下,幾乎是貼著鼬的臉頰而過,鼬躲過後又是一刀。

佐助的眼睛再度變成紫色,下手越來越不留情。

隨後他們跳進了漆黑的夜,無邊無際的森林。佐助緊緊追尋鼬的蹤跡,恨不得此刻就讓他化作具屍體。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迅猛地增長,腳下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原本逃離他百米遠外的鼬,漸漸地離他不過幾步遠而已。

“我能夠進入你大腦的夢的前提,就是接受你無條件的精神支配。這種做法最危險的就是,當你意圖殺掉我的時候,將可以得到數百倍壓倒我的力量,也可以隨意改造你自己的能力對我進行進攻。佐助,看看現在的你,已經得到了怪物的力量。”

縱然是在逃跑,鼬也有條不紊地說著。他希望自己的話可以喚醒他,但是佐助根本不會聽,眼見鼬還是跑得更快,他突然從身後長出一對翅膀,用力揮舞著飛向鼬。

手裡的長刀已經鍍上了查克拉,輕易能夠將人斬殺,佐助的面容開始變成當年被大蛇丸侵蝕的時候的那副可怖模樣,不客氣地說,是一個新的怪物。

追趕和殺戮一直延續了足足半個小時,最終,在一個山坡上,前頭奔跑的人的速度突然一緩,身後的佐助見機舉起長刀狠狠地刺穿了眼前人的身體。鮮血汩汩地浸透了草地,鼬跪倒在地。

“哼哼,怎麼了?跑不動了?還是覺得自己心虛,所以束手就擒了?”

被刺傷的鼬捂著胸口跪倒在地,輕輕地道:“我只是覺得逃跑無用,如果你只是想要殺掉我的話,就讓你動手好了。”

“喲,說得大愛無邊的樣子。看你這樣不痛不癢的模樣,還真是叫人噁心。”

“不,很痛,不過因為你是我弟弟,因為他也囑咐過了,所以我不會在意你對我的傷害的。你如果覺得這樣對我,能夠解氣的話,那就隨便你怎麼傷害我吧。只是,佐助,哪怕是殺掉我了,也請你快點清醒過來。”

“不要廢話!”

刀更深入了一些,佐助也激動起來:“愚蠢的宇智波,愚蠢的你。都是為了這個愚蠢的世界,都是你愚蠢的教導,我,我才失去他的。我才失去鳴人的!!”

這句話後,某種壓抑被解放,佐助變得越來越激動,面部也變得扭曲。

他憋著的一口氣釋放開,撕心裂肺地喊著:“什麼狗屁宇智波,什麼狗屁精英,什麼狗屁世界,什麼變得強大!!這就是你給我的教育,你希望的我,現在我做到了,可是我什麼都沒有了!!鳴人死了!!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已經徹底地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這都是你害的——!!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當年殺掉我多好,當年我死了多好!!哪怕讓我活著,也不要讓我對你復仇。我如果知道你根本不是殺人兇手,我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怨恨,我也不會變成傻瓜和白痴。最後呢?我徹底成為了一個蠢貨,一個喪家犬。我最愛的人,他死了!!!我變成精神病,我腦子出問題,不都是你的錯嗎??”

這一番埋藏著深深怨恨和絕望的話,就在這一刻吐露出了。

而也就在這一刻,這個世界只是個幻覺的真相,似乎是真正被承認和披露了。

這話刺傷了鼬的心,也讓他產生了極大的負罪感。

他的手握緊拳,渾身都在顫抖,許久後才道:“對不起,佐助。身為哥哥的我,錯了。現在唯一能夠為你補救的,就是讓你離開這裡,讓你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怎麼開始?你讓鳴人復活,我就重新開始。”

鳴人的名字才說出,鼬的雙眼便只剩下一片絕望。

淅瀝瀝地,又開始下雨,無聲無息地,不知道是誰在悲傷。

看著水窪裡自己的影子,鼬低聲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再一次出現。回到我的身邊。要是可以的話,當年的他,每一刻每一秒,我都希望找回來。哪怕是和我說的一個字,面對我的一個表情。是他的我都想要回來。……我對他的想念,比我的生命還要渴望百倍。然而,我無法讓他回來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當年對他的承諾,讓你和我活下去。佐助,走吧。”

這話落下,刀被狠狠地抽出,再度狠狠地劈向眼前的人,然而心神亂的時候刀的揮向也是亂的,雖然兇狠,卻一點都不夠利落乾脆。所以,這一刀很容易地被接了下來。“當”地一聲,刀被奪走丟掉,不過佐助卻沒有捱打,反而是被緊緊地抱住。那擁著他的臂膀,是他的兄長,他的親哥哥宇智波鼬。

時間和空間都陷入了靜止和空白。佐助的身體激烈地抖動著,但是他沒有推開擁抱自己的人。他只是以不知何故的原因發抖著,渾身的骨頭都彷彿在響。

察覺到這點,鼬的手放在了佐助的頭髮上,逐漸加大力道地撫摸著。好似以前佐助還小的時候,他賴在哥哥懷裡哭泣的時候那般,安慰著他。

“回去吧,我帶你去見他!在這裡,你只會離他越來越遠。”

他再一度叫著,嗓音比之前所有和佐助說話的都要大。這一聲響徹天空,原本要反抗的短髮男子,突然僵住了。

他可以的,現在他有足夠的機會,只要他有足夠的仇恨驅動他這麼做的話,他可以選擇一刀殺掉他的親哥哥。

然而,不知為何,或許是受到兄弟情的感召,或許是真的再想見一見鳴人,又或許是此時此刻,鼬再三將他從夢裡拉出來的行動,讓他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的不應該,許久後,淚水從佐助的眼裡滑落。

“你帶我去見他?”

“對,我帶你去見他。不要流浪了,佐助,鳴人不想看見你這樣。我就是感覺到鳴人的心思,所以,哪怕豁出性命,我也要將你帶回去。這一切,都是鳴人的期望,他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佐助!”

鳴人……

鳴人……

鳴人的名字一次一次地進入他耳中,佐助緊緊攥著的手突然鬆開。

怨念的消除,讓他古怪的翅膀收回,模樣也恢復了正常。

最終鼬的道歉和對鳴人的思念,還是讓他放棄了偏執的狀態。

跪在地上,他看著水窪裡的自己,忽然低垂下頭,哽咽不已。

他其實知道的,他一開始就知道,不需要鼬告訴他,他也知道,這裡只是他自己夢的世界。

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是,捨不得,鳴人的影子而已。

***

“歸月大哥,尊月大哥,你們真的要走嗎?聽說你們殺掉了怪物後,綱手婆婆非常高興哦,還說要提拔你。”

坐在餐桌邊,金髮少年問者整理行裝的兩個人,佐助沒有回答,鼬用溫和的語調,低聲道:

“恩,鳴人,我要帶他離開這個村子。因為有了他想要尋找的目標的下落了。”

這話落下,鳴人一怔。

不過很快地,他對著背對著自己的佐助,露出一個笑:“不是很好嘛,歸月大哥,終於找到他了啊,這樣就不用流浪和漂泊了!”

可是這話落下後,回答他的只有一個背影。“八王子歸月”始終沒有面對他。

鳴人見狀,雖然覺得奇怪,卻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黑髮少年跑了過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不是答應我要……”

黑髮少年緊緊盯著眼前的男子,每個面容看來都那麼逼真,行為也那麼地像他自己,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幸而鼬搶先一步。

“對不起,佐助。我們要走了。以後……如果還有以後的話,麻煩你照顧好鳴人。”

道別就是這樣簡單的。哪怕少年佐助有所異議,佐助自己也就是不回答,不多做說明。因為說得詳細了,他恐怕自己又要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留下來的心。

臨走前,他又看了眼鳴人,他看見他疑惑和不捨的眼神那麼明顯。黑髮少年也是那樣,用完全不理解不信任的表情瞧著他,他覺得非常有壓力,精神幾乎難以支援,如果不是鼬強拽著他的話,他恐怕會停下腳步。

可是最終,他還是離開了這塊地方。

只是——

“歸月大哥!”

在二人離開前,鳴人在他們身後叫道。佐助站住腳步,聽見他笑道

“雖然捨不得你,但是看見你能夠回家,太好了。以後可不要一時任性跑那麼遠,愛著你的人會為你擔心的。有的人已經不在了,但是你記著他,他也會記著你。他所有的希望,只是要你幸福而已。”

聽見這話,佐助眼中模糊,他迅速回頭,卻發現身後的道路空無一人。

那個金髮少年,消失了。

“鳴人……”

他看著空蕩蕩的道路,淚水湧下。

***

“對不起,一直瞞著你。”

一個月後,兩人到達了一片亮如明鏡,漂亮安寧的湖泊邊。陪行的還有鼬的至交好友,山崎俊二。這裡的一切看起來都很不錯,綠樹成蔭,鳥語花香。湖水更是澄澈冰冷,猶如藍錦緞一般,恬靜、溫柔、恬雅。

“鳴人在哪裡?”

他不喜歡廢話,只是對著這一片地帶望眼欲穿。他在搜尋鳴人的下落。此時此刻,他想見到的只有鳴人。

可站在他身後的鼬卻許久沉默,半晌他才徐徐地敘述些什麼。

起初聽著他的話,佐助的表情一直都顯得平靜。

可聽完一切後,所有的謎底得到解答後,他睜大眼,死死地望著這片藍色的湖泊。

他的左胸劇烈地疼痛著,他揪著它,渴望知道這叫做什麼感覺。

萬箭穿心?

不,才沒有那麼瀟灑。

悲痛欲絕?

不,也不是,怎麼可能只用這樣的詞就描繪出他的全部感覺?

他只是握緊拳頭,從骨縫裡頭開始顫抖。隨後,他突然邁開腳步,朝著這片湖水奔跑而去。

腳踩入冰涼的湖水,讓他的心臟跳動地更加激烈了,他不顧一切地撲向這湖水,隨後一頭鑽了進去。

“佐助——!!”

好像聽見身後這樣的喊聲。可是他根本沒有去管。

他只是睜著眼沉入這湖水。

碧藍色的水波之中,他好像見到了他的背影。

見到他為自己準備的那盒永遠沒吃上的點心,聽見他和自己說話的每一句話語。

他記起離開木葉前站在村口望著他家的樣子,想起自己說的一定會讓他的病好起來的承諾。

也記起最後,他蒼白而溫柔的笑。

【那天,我本來打算和鳴人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於是帶著他坐上了木舟,點燃了火。但是正好被山崎看見,他把我拽了回來,但是鳴人他和大火一起,消失在了湖裡。】

再也無法見到你的面容了嗎,鳴人?!

淚水與湖水混淆在一起,黑髮男子痛心疾首。

他急切地在湖水裡摸索他的身影,可是卻什麼都看不到。

鳴人!

漸漸地,狂暴從他體內消除,他在碧藍的湖水裡下沉。

閉著眼睛,他感受到了好似他的氣息。

那光線透過湖水,打下一片亮亮的金光,他伸手去撫摸,指尖有點暖,彷彿摸到了他的秀髮。

【佐助,回來了嗎,太好了呢。】

他好似聽見鳴人這樣微笑著說。又彷彿再望見他藍色的眼睛,看見他的溫柔和笑容。

他再也忍不住地淚水洶湧,伸出雙手,彷彿擁抱鳴人一般擁住這一片金色的湖水,隨後靜靜地沉落在無邊無際的安詳之中。

鳴人,對不起。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先停在這裡吧。因為佐助和鳴人後來的故事,本來就只想寫一個概念性的東西,後來不知為何突然發展成了一個長的故事。戛然而止也許有人不習慣,不過鳴人去世後,佐助的生活也就是如此了。在流浪裡做夢,做夢後繼續流浪。這一次讓他的夢停留在鳴人離開的地方,暫時讓他歇息一下吧。

對於後面的故事,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自己寫後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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