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瘋子
每一個人都是一頭充滿慾火的野獸，當辛辛苦苦支撐的面具被撕掉之後，呈現在面前的將是一副扭曲的面容。聖潔的天使折斷了翅膀會化作墮落天使，為地獄最惡毒的鬼魅。莊嚴無私的學者脫掉了褲子會化作摧殘花朵的惡狼。一心報國守衛家園的戰士去到了別人的城池，燒殺搶掠，姦淫偷盜無所不能。
所以我們需要好好保護自己的面具，因為面具之後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罪惡與貪念。
獻給你們，也獻給自己――貪蛇。
……
韓林的話引發了一陣鬨堂大笑，這笑聲格外的誇張和響亮。事已至此，當所有人心裡都感到無比羞愧的時候，他們的吃如知心需要一個出口來發洩，我身上沾染了汙漬，便要嘲笑身上滿是泥漿的你。似乎因此而使我變得乾淨而整潔了。
馬修導師第一個失態，隨之而來的便是學生。他們心中的羞愧與恥辱強加在了韓林身上，卻不會再想平時一樣去想，這到底是否公平。因為人心已經扭曲，極限與絕境可以更好考驗人性的善惡。
值得玩味的是，越發正經的人，在醉酒之後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而原本便有些混蛋的人，在醉酒之後反而前後差距不會那麼巨大。溫室的花朵雖然美麗，卻一遇風雨便徹底枯萎。狂野的荒草雖然不美，但飽經風霜不會輕易折斷。
“給我一個理由。”羅然校長問。
韓林淡淡的看向那一張張充滿了譏諷與嘲笑的臉，心裡卻是無比的平靜。
“我沒有嘗試一下的信心，因為我可以完成它。”
韓林的話無疑又一次讓所有人感到可笑，鋪天蓋地的譏諷迎面而來。清柚導師已經意識到場面到了一個困境，人性的醜惡也無法阻止它繼續蔓延下去。
“你知道嗎？你說的話我並不相信，但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來證明自己。”羅然說。
“我不需要任何證明，我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我想狠狠的踩一踩這些廢物的傲氣。我不知道這種傲氣從何而來，進入暮光學院很光榮麼？”韓林面色平緩的掃視學生：“你們見過多少生離死別？給你們一把刀，你們敢殺最親近的人麼？當你們餓到身體機能漸漸衰敗，不顧一切的時候，將一塊人肉放在你們面前，你們敢不去吃麼？”
韓林的話引起了公憤，已經被恥辱覆蓋到失去理智的學生們大聲辱罵起來，更有人要上前來狠狠的揍韓林一頓。
轟！！！
韓林輕飄飄的飛上講臺，緊接著毫無徵兆的一記裂天腳踹向天空，直接將諾大的禮堂穹頂轟碎，無數的碎石並未落下反而是直衝上天被吹散到了建築外圍。
這一幕的出現讓人感到震驚與恐慌，沒人料到一個四年級符文師在修士境界上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眾多導師則紛紛站起身來滿臉怒容，唯有符文領袖一人穩坐釣魚臺微微點了點頭：“給我一個這樣做的理由。”
韓林道：“今天的課題或許該改一改，不是什麼愚蠢的攻擊符文咒。而是讓這些廢物們能夠正視自己，在沒有學會認清自己的前提下，談一切都是白費。我可以肯定的說，在戰場上我絕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因為那代表著我將失去自己最寶貴的生命。看看，看看這一張張猙獰的臉。”
“你想如何？”
韓林笑了笑：“我如果成功了，這些學生全體打自己的耳光，高喊自己是無恥混蛋。喊一天，不得停頓。如果我做不出，任憑他們發落，撕碎了我也沒有怨言。”
“答應你！！”
“同意了！！”
清柚導師第一次有些慌亂，卻無法阻止這股越發猛烈的怒火蔓延。
“挺有自信的。”屠彌微微點了點頭，還是願意承認韓林的優點。
導師們都感到頭疼，好好的一次授課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賭場。符文領袖卻第一次意味深長的笑了，竟然首肯了韓林的賭注：“請你開始吧。”
韓林手持符文筆，開始快速的在白紙上書寫，當寫到不足百分之一的時候，便立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漏洞。清柚導師被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按住了韓林。
“哎呀……”韓林享受的哼了一聲，感觸著手背上傳來的觸感，無比愜意。
學生們瘋了，一個個甚至把凳子掀起來要上來狠揍韓林。
“再給我一次機會。”韓林說。清柚將手放開，也只能如此。
下一次又失敗了，清柚又按住韓林的右手。
“嗯哼……”韓林從鼻子裡發出一陣享受的悶哼，那陶醉的模樣讓人瞠目結舌。
“再給我一次機會。”韓林不要臉的要求。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學生與導師們已經全都失去了耐心，那清柚終於似笑非笑的看了韓林一眼，這小子是故意的。
“你喜歡我的手？”清柚問。
“嗯。”韓林說。
全場寂靜。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才肯好好寫？”清柚問，一雙美目眨了又眨。
“嘿，讓我親吻一下您美麗的手背。”
“答應你了。開始吧。”清柚笑著點頭。
“無恥的混蛋！”
“渣滓！！”
在謾罵聲中，韓林一掌拍落在講臺，講臺轟然倒塌，那白紙卻飛上了天空。接著右手持筆，身子也是高高的躍到空中，手臂處一道紫電隱現，加持紫電速度又不在用考慮控制心魔的情況下，那樣的書寫速度簡直比攝魂師還要快上一籌！
人們只看到一道道紫色電芒不斷的閃爍著，卻根本無法看清楚韓林在寫了些什麼，這一幕讓所有導師集體站起身來，難以置信的擦了擦自己雙眼。這樣快速的書寫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可沈玉卻微微點了點頭，她從羅月國符文公會裡曾經聽說過，韓林確實有這樣的能力。
紙落，韓林筆挺的站著，將那白紙舉起來朝四周展示。清柚導師親自上前確認了一下，也是一臉的驚駭之色。
“完美，沒有任何瑕疵。”最後定下如此的結論。又是如一道驚雷命中了所有人的心臟。
“作弊！你這是作弊！你使用了古怪的心魔力量，不要以為我們感覺不到！”有七年級學生怒極而起，指著韓林的鼻子呵斥著，可這聲音卻又戛然而止。
因為韓林歪著頭將白紙翻了過來，在白紙後面居然還有一副完整且完美無瑕的天火符文咒。
“什麼時候完成的！？”連清柚以及眾位導師都感到大惑不解。竟然正反兩面都有完整的符文咒，而且背面的並非用了墨水，卻是先前清柚用的金粉來書寫的。也就是說，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事實上韓林早已經完成了這樣一幅完美的作品。
那是韓林悄悄使用摘花手沾取金粉來偷偷書寫，因為白紙貼著講臺，沒人可以看到裡面發生了什麼。
“正面我借用了心魔力量，背面可沒有。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韓林說。
學生們啞口無言。
韓林又轉回身來得理不饒人的看著馬修：“您覺得尷尬麼？是不是在呵斥了我之後，卻發現我擁有如此的才華而感到羞愧不已？是否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從此不再見人？當你肆意貶低一個在你看來是無用之人的時候，會否用你那杏仁大的腦子好好想想後果？”
公然羞辱副校長！草藥區主任！！
“你們需要人才麼？但就是你這樣的人大大壓制了人才的出現。領袖大人我想問，昏庸之人如何能夠發現並重用人才？例如馬修導師的侄子？又例如這些能來聽課，而外面卻只能湊熱鬧的學生？規矩誰定的？天才的出現是沒有規律的，也是沒有跡象來明確表明的。你們能解釋我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嗎？你們不能。因為你們所掌握的有限資源無法理解認知之外的東西。以自己愚蠢的條框去約束天才，只能讓天才也變的愚蠢。知道麼？我相信你們都很偉大願意獻出一切，但在提防心魔兇獸的同時，更需要提防的是小人，與昏庸之輩。”
這些話如釘子，落在地上便扎出一個深孔。紮在馬修的心裡，和所有學生的心裡。
韓林攤手聳肩：“在我看來這次課程就是一個笑話！當然，清柚導師那美麗的雙手我很欣賞。我要說的是，當你們走上絕路在這裡悶頭苦想的時候，很可能被拒之門外的人裡面，將來便會出現一個點亮世界的新星。是你們的漠視阻止了他們的成長與施展才華的機會。”
“但那樣對他們不公平，他們的學識並不足以駕馭攻擊符文咒，盲目嘗試會讓他們送命的。”清柚解釋道。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韓林表現的如此不分尊卑後，依然會平心靜氣的來勸說。或許是因為理虧，但更多應該是知道韓林說的有理。
“你腦子壞了！？”韓林突然咆哮起來：“這世界什麼時候公平過！我出現在這裡公平嗎！？他們留在外面公平嗎！？亂世還講公平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寫符文咒把自己殺死也是他們的命！他們該如何走輪不到任何人指手畫腳，便是在自己要走的路上摔跟頭死了，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沒人可以去框架別人的人生！如果你們不願意教可以提前說，讓那些傻乎乎等在外面的人另尋高明，而不是在這裡被埋沒！”
說著韓林又向那些學生怒目而視：“這些所謂高年級的廢物在這裡被逼到絕路，卻讓外面更多的人沒有機會，公平嗎！兇獸心魔反攻對人類公平嗎！”
馬修一直想站起來呵斥韓林，卻被符文領袖用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制著，始終無法動彈。
“都他嗎給我玩蛋去！老子罵你們不是因為這課堂可笑，明擺著告訴你們，就是因為你們嘲笑了老子！老子就是在報復！沒錯！這就是現實，你們能拿我怎樣！？不服的儘管上來找我單挑，文鬥武鬥隨你們挑選。贏了才有話語權！活了這麼多年不知道什麼叫做現實，不知道什麼叫社會，呵，狗屁的人才。老子沒空理會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韓林大步離去，到了門口處又回頭笑道：“差點忘了，一整天的耳光，高呼自己是無恥混蛋。記住，不要少。”緊接著又跳回講臺，拿起清柚的手輕輕吻了一下：“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