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控制
“這麼說，是你公然違反任務規定，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入了困境麼。”
中年修士拳頭攥的咔咔直響，與其他幾名死去不少同伴倖存下來的修士一起，將這冒牌六級符文師給圍了起來。
韓林也是暗罵自己太過不小心了，竟然沒有察覺到這符文師是假冒的級別。像這樣重要的任務，怎麼可能會交給如此智商的蠢貨來執行。想想也應該提前發現破綻才對，只是從頭到尾韓林的任務授權書只屬於支線，主線任務他是沒有任何權利去看的。若不是聽到爭吵，到現在可能還不明白在發生什麼事。
“行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我們時間不多，趕快挖！”
韓林推開圍上來的修士，朝那中年修士望了一眼，中年修士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臉上憤怒的表情卻絲毫不減。不管怎麼說吧，兔子也好，最起碼這種不怎麼夠看的兇獸還算善於挖洞。
冒牌符文師哪裡還敢多說別的，控制著那傻呆呆的兔子兇獸立刻從洞壁上開始挖掘小洞。這兔子體型不算太大，最多也就七八米高度，匍匐在地上倒也能夠勉強被隧道所容納。
這東西挖掘隧道的速度開始極快的，前爪在刨動，一堆堆泥土飛快的被丟了出來。看著那兔子尾巴韓林搖頭無語，這樣的東西怎麼進行攻擊？用後腿踢人麼？想到這裡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生怕這跟冒牌符文師一樣愚蠢的東西，真的往後踢一腳，以自己這虛弱的身板是無法承受的。
兔子挖掘隧道的速度雖然極快，但冒牌符文師終究不怎麼夠看的，一次召喚兇獸最多堅持個半分鐘左右，被人拿到架在脖子上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召喚了三次，將召喚符文咒用光後，從隧道口到這裡也大約能有一公里左右，算是很不錯了。
路上韓林與那修士全程都在捻了泥土下來仔細觀察，並用鼻子去嗅。當泥土漸漸變得乾燥時，韓林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細微的笑意。也就是說，這裡應該極少會有兇獸活動了。
“交給你了。”
那中年修士點點頭，從乾坤袋裡抽出了斧頭，沒有兇獸帶頭挖掘了，剩下的工作當然要交給修士來做，他們身強體壯挖掘隧道倒也不算太慢。
回頭望了一眼，漆黑不見光亮的隧道里，有一人舉起月光石將周圍照亮。存活下來的僅僅不足三十人，這些人都是頹廢的坐在地上不言不語。心裡想必也感覺此次生存無望了。
“別喝水！”一名修士將工人舉在嘴邊的水袋搶走，低聲呵斥道：“現在還不知道要在外面停留多久，在沒有支援趕來之前，最好不要浪費任何食物。”
完後又立刻著人手清點食物存量，因為這次挖掘任務要求的深度只有兩公里，所攜帶的食物極其有限，再加上路上丟棄的一些，林林總總只有小半個口袋那麼多，當然大半是要交給修士來吃的，剩下的，在座近三十人，應該很難維持存活兩天的食量。他們可都是做苦力的，每一個飯量都很驚人。
“情況很糟糕，食物的話或許還能堅持一下，關鍵是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水源。”中年修士丟下斧頭坐下來緩了口氣，水源都存放在裝載清水的貨車上，那是一個巨大的水罐。然而逃跑的時候根本沒人去理會水源，導致現在剩下的清水加起來最多還有三袋。路上遭受兇獸圍攻，有人甚至拿水袋丟出去阻擋兇獸，浪費太大。
“別說話了，儲存體力，保持安靜。”韓林搖了搖頭，很不看好這次行動。他們越發的遠離城牆了，危險性也變得越大。目前唯一支撐他們活下去的條件，是因為深入地下。
事情比韓林預想的要好一些，但也要壞一些。好一些是因為，現在已經是他們在隧道里度過的第三天了，預想中可能遇到的兇獸襲擊並沒有發生，後方也沒有兇獸來追趕。說明他們暫時是安全的，而且三個晚上，韓林也都儲存實力沒有使用負境力量，以摘花手去挖掘隧道，在這裡很難得到補充，實力應該用來應急。
壞訊息是，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清水在極力剋制下，也還是隻剩下一袋而已。
更為嚴重的是，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機械裝置上有指南針，工作人員的身上也佩戴著。但前兩者並不在這了些人裡面。以至於他們根本不知道在往什麼地方前進。
隧道內第五天，情況變得很不樂觀，挖掘隧道是一個體力活，沒有食物補充，修士們已經變得虛弱，相對而言，那些本來吃的就很少的任務者與工人，更是一個個有氣無力的坐在地上，每前進一些都需要緩慢爬行。失去食物與方向感後，一種絕望的氛圍將所有人籠罩了起來。
第七天，有人出現脫水現象，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哼哼著。
第十天。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這樣的環境了，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一名任務者突然間失去了理智，再也無法承受這黑暗的絕望世界，開始大力的嘶吼起來。
“閉嘴！”中年修士一拳將那人打昏過去，在這樣危險的地方大喊大叫無異於找死行為，不能因為一個人而連累其他人。
噗！
另一名任務者舉起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眾人望去都是一臉的木然。韓林很清楚的看到了此人的動作，卻並沒有去阻止。他願意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因為到現在為止，事實證明他沒有半點說服力讓這些人相信，可以活著回去。韓林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在什麼地方。
第十五天，已經有人先後餓死渴死在隧道里，人數銳減到十五人，幾乎死去了一半。那幾名年邁的符文師是最先餓死的，接著便是工人，任務者。到現在，只剩下韓林和那總共七名修士，以及另外七名工人。
讓人感慨的是，常年在地下作業的工人能夠更大限度的承受這樣的環境，而任務者則在快速的崩潰著。
他們面臨的不是兇獸，不是心魔，敵人。而是未知。
第十八天，任務者相繼死去，最後只剩下韓林與最後七名修士。而他們，卻也已經沒有力氣繼續挖掘了。
”如果能有一壺酒就好了。”中年修士舔了舔嘴唇，在韓林身邊坐下。他的臉已經被泥土沾染到看不清容貌，不時有細碎的沙土掉落，又呸呸的吐出來。卻只有乾枯的沙土，沒有半點唾沫。
“怎麼不挖了。”韓林問。其實已經知道了原因。
“不挖了。”中年修士苦笑了一聲，斜靠在牆壁上呼呼的喘息著，另外六名修士也是一般摸樣。沒有天地靈氣的補充，沒有食物來源，繼續挖掘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選擇餓死，不如直接了當一些的好。”
其他六名修士紛紛點頭，從懷裡抽出了彎刀。
“兄弟，我下不了手，還是你先殺我，然後再殺別人，最後存活的人選擇自殺。”
“划拳吧，誰輸了誰在最後。”
耳朵裡充斥著這樣頹廢和絕望的對話，韓林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小鏟子，費力的挪動身子去繼續完成為挖掘好的隧道。
“小兄弟別費力氣了，沒用的。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中年修士費勁的笑了笑。
“我明白，但我不會放棄。”
“算了隨他去吧。”別人搖了搖頭，已經無心多管閒事。
沙沙……
“等等！！”這突如其來的異響，立刻讓那些本來準備自殺的修士警覺起來，放棄生命是一回事兒，但對於危險的警惕性卻從來沒有放棄過。
順著異響的方向望去，眾人紛紛放下了彎刀，又瞪起眼睛。卻見到韓林跌坐在地上一臉的驚喜，前方的土層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裡面還有微弱的光亮投射過來。
“別動！”韓林立刻打了一個手勢，制止那些準備第一時間衝進去的修士。裡面可能是靠近圍牆的某個熔鍊廠，但也有可能是某個危險的所在，在不明狀況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先是靜靜的往裡面聽了一陣子，將身子避開缺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進攻。稍後見裡面安靜如初，這才小心翼翼的透過缺口看出去，視線則剛好被一個倒立的鐘乳給擋住了，一股子潮溼的空氣迎面而來。
修士們瘋狂的伸長了脖子，貪婪的吸收這難得的新鮮空氣。
“嘔……這什麼味道？”有修士差點乾嘔出來，見其餘人也是一副噁心的表情。裡面的味道似乎不對勁兒。
“看看。”韓林把聲音壓到最低，將鏟子收起來徒手將泥土挖開，先後魚貫而入。
趴在鐘乳石上面，緩緩的探頭看出去，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一個極為空曠的所在，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面積巨大，但讓人震驚的不是這溶洞本身，而是裡面大大小小密集的巨卵。這些卵的顏色不一，大小不同。最大的能有七八米高，最小的也能有半人來高左右。
“天，我們該不是碰巧進入某個兇獸的巢穴了吧。”中年修士失聲叫了出來，繼而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太對勁兒啊……”韓林咬著下唇仔細打量著眼前光景，這些卵明顯不是來自同一種兇獸的，目測過去種類至少有十種以上。而且奇怪的是，它們並不是像蛋一樣安靜而堅固，反而像是一層被剝去了蛋殼的東西，呈半透明狀，一道道血管樣的紋路遍佈其上，並時刻發出一種既有韻律的跳動。
噗噗，噗噗，噗噗……
“像是……人類的心跳。”韓林眉頭深鎖。
“裡面有什麼東西？怪物麼？”一名修士緩緩舉起了彎刀，舔著嘴唇有些等不及了。不管是什麼，或許是可以挖出來吃的。視線投放在卵體表面，可以模糊的看到裡面有黑色影子蜷縮著。到了現在他們已經不管裡面是不是怪物了，只要不是人類，便一樣要挖出來吃。
“跟我來！”中年修士低聲下了一道命令，立刻匍匐著身子朝最近的一顆卵爬了過去，嘴巴里則叼著刀柄。其餘修士也是面色興奮的跟上。韓林張了張嘴想要阻止，卻知道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也沒用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這些餓瘋了的人。
無奈之下也只能悄悄的跟上一探究竟。
“噓……儘量不要發出聲音。或許有母蟲還在，被發現將會受到無窮無盡的追殺。”中年修士尚算清醒，低聲提醒了一句。後方修士則輕輕的，緩緩的點了點頭，拿捏著身子一點點向前挪去。
“準備後退。”中年修士在來到一顆卵附近後，朝後面張了張嘴，做出無聲的口型，後麵人也打了一個手勢表示明白。
接著，那中年人從乾坤袋裡抽出三件寬鬆的長袍鋪在地上，將蟲卵小心翼翼的推倒，並用長袍裹嚴實了，這才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向後挪去，全程不敢發出絲毫的響動。
韓林的眼神不經意間掃到了一樣事物，順著方向望過去，立刻瞪大了雙眼，嘴巴張的大大的，直到中年修士輕輕觸碰了韓林一下，這才隨著眾人慢慢後退。
一路悄悄的回到隧道內，修士們才長長的鬆了口氣，人人臉上都狂喜不已！猙獰的望著眼前的巨卵，這算是比較小的一顆了，最多隻有一米來高的樣子，入手很是軟綿。
中年修士舔了舔嘴唇掏出彎刀，準備將那卵切開。
“頭兒，這小子不太對勁兒啊。”一名修士突然出聲說道。
中年修士的刀剛剛舉起來，朝韓林看去。之間韓林低著頭，嘴巴喃喃自語的動彈著，似乎在說些什麼。湊近了去聽。
“控制……控制……控制……”
“什麼控制？小兄弟你怎麼了？”中年修士推了推韓林，將韓林的頭抬起來，卻被嚇了一跳。
只見韓林雙眼圓睜著，鼓如銅鈴，眼球上血絲遍佈，更詭異的是那瞳孔忽大忽小，不斷的變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臉上卻是一副木然的表情，整個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