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死不了
面對老三再一次的攻擊，韓林不會選擇白白的捱打了。
他雙腳重重的踏在地上，那強大的鑽石體魄，讓他的速度驟然爆發到極限！身體瞬間消失了。
轟！
再次出現，兩人已經對轟在了一起。韓林有意避開鑽頭尖端，而是一拳重重的轟擊在老三身側。這鑽頭，與那陀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陀螺只能做出防禦姿態，而鑽頭，在絕對的防禦姿態下，還能進行恐怖的攻擊。
韓林發現他想錯了，他以為，用強悍的鑽石體魄，可以不再懼怕那旋轉的防禦姿態。憑藉那常人無法理解的身體，硬生生抗下旋轉所帶來的離心力。他以為他不會被彈開。
事實上，他的確沒有被彈開。可老三卻被彈開了。
這一拳，沒有給老三造成實質性傷害，旋轉的奧義在於，雙方交接，必須有一方選擇妥協，共存是不可能的。韓林以壓倒性的力量佔據主導位置，可他不想見到的一幕也發生了。
老三化作的流光鑽頭扛不住韓林強悍的體魄，自己反而彈飛出去老遠。
“這樣下去，根本傷不到他。”韓林皺眉，已經過去二十五秒了，再有三十五秒，這珍貴無比的青色氣體就要失效。強大的敵人還有很多，他韓林不可能在老三一個人身上，浪費太多的青色氣體。
因此他面臨著一個兩難的抉擇，要麼，殺掉老三，要麼，勸服老三。
韓林手中，已經捏著一張符文咒。這便是從心魔神殿取出來的定身咒，可以將敵人定住一息時間。老三的最大優勢在於永不停歇的旋轉，定身咒剛好剋制他！而且，也根本用不了一息那麼久，只需剎那，韓林便足以結束老三的生命了。
他在遲疑。
“老三，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事實上，這種痛苦我自己也有。可你卻不敢去面對它。你想變強麼？你想做一個最強的強者麼？從你踏上修行之路開始，這應該是你心中唯一的信念，也是支撐你活到今天最大的理由了。可你若連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對，又算什麼強者？你不過是一個懦夫罷了。”
“我讓你閉嘴！！”
老三再次衝了過來，卻被韓林一腳踢飛。
“老三！你想做一輩子縮頭烏龜！還是挺起胸膛來，堂堂正正的活過哪怕一天！！”
“閉嘴！閉嘴！閉嘴！！”
轟！！
又是一腳，那老三被踹上了雲端。
還有二十秒。
“知道為什麼你不能轉的更快麼，因為你只能停留在變身期。你如無法面對自己，你將永遠無緣釋魂！”
“啊啊啊啊！！閉嘴！！”
轟！！老三被韓林一腳踩在地面上，那旋轉的速度，讓他瞬時間彈射起來，再次飛上雲端。
還有十秒。
韓林心中發緊，不能在浪費時間了。
“老三！！你他嗎的還算不算是男人！你如果還當自己是個男人！就好好看看你自己！拍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自己，你究竟想要什麼！是強大的如同傀儡一樣苟且偷生，還是直面自己的恐懼！我告訴你，你不是個男人！！”
“啊啊啊啊！！！”
猛然間，變化突起！那老三已經變成了一個血色的陀螺，他的肉軀和血液，在經過幾次重擊之下，也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轉速了。開始反噬了，每多轉一個瞬間，便要將身體分解一部分。
而此時此刻，他竟然沒有使用最後的力量，去進攻韓林。反而衝上了天空。
那是一抹美麗而炫目的光。
“不好！老三要自殺！！”遠方的三人驚聲叫了起來。
韓林也是心道不妙。看來貪蛇對老三的刺激太過頭了，這老小子無法承受良心的拷問，竟然選擇飛出天外！那裡可沒有什麼宇宙，而是虛無空間。一旦出去了，整個人都要被撕成碎片。
還有三秒！！
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韓林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多餘的思考了。
在一道光芒衝向天空之後，有一道光芒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下來！！！”韓林怒吼著，瞬時間追上老三的步伐。
可老三飛的太快，那鑽頭也根本不願停止下來，只是一心求死。他並不知道天外是虛無空間，可他卻明白，繼續轉系去，自己一定會被分解成肉沫。
韓林來不及思考，右手準確的覆蓋在鑽頭尖端，以掌心作為接觸點防止不被彈飛。
還有兩秒。
“回來！！”韓林暴喝，那強悍的鑽石體魄硬生生的扭轉了鑽頭的方向，讓其重向天外變為衝向大地。
還有一秒。
“怎麼回事！？”遠方三人見到，韓林衝上去之後，兩人竟然一起重新跌落回地面。
“不好，這樣下去，這大地可要被老三給鑽透了。”
轟！！！
驚徹天地的撞擊聲過後，是被韓林禁錮過的凍土破碎，那無數的塵埃遍佈天空，塵土飛揚。以至於，遠方三人無法看清內部正在發生的一切。
六十秒完畢。
噗……
韓林的右手被貫穿了，他無法攔截老三的攻勢，繼而肚子也被貫穿了……
貪蛇的影響力，在這一刻準確的停頓下來。
精神恢復正常，身上所傳來的觸感變化，讓老三整個人都驚呆了。先前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可他不明白，為什麼韓林突然變得虛弱了，變得無法承受他的進攻了。
當他終於停止轉速落在地上時，看到的，是那腹部被貫穿了一個血洞的韓林。
咳嗽一聲，便有血沫噴了出來。
“你……”老三難以置信的看著韓林，他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被自己貫穿身軀的小子，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這種事，他沒遇到過。他只見過修士之間互相殘殺，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了你。哪怕是他那些十三殺神的兄弟們，在必要的情況下，也完全能夠放棄對方的生命。
但眼前這個少年的所作所為，卻讓他想不明白。
嗡……
一張明亮翠綠的符文咒生效，呂莽對映了半邊夜空。它能夠保住韓林的性命，卻不能讓韓林快速恢復傷勢。現在的韓林，依然無比虛弱，只要老三願意，可以隨時要了他的命。
“你知不知道，你的生死已經攥在我手裡。”老三問，聲音卻有些顫抖。
“知道。”韓林說，張口，又咳出一口鮮血。
“你少在這裡裝高尚！也不要試圖感動我！我告訴你，你這種手段根本就是笑話！你以為我會感激你救了我？你錯了，我不但不會感激，而且還會殺你！”
“我知道。”在噴出一口鮮血後，韓林燦爛的笑了起來，那血染的面龐，竟與這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如此和諧。
“為什麼……”老三問。
韓林長長的出了口氣，胸口的起伏，讓那血液順著喉管一股一股的噴湧出來。
老三猛地攥了攥拳頭，有種衝動想要上去救治韓林，可終究忍住了。
“也許，是因為我也有過跟你一樣的掙扎和迷茫吧。”
“有過？”老三不解：“難道你現在就釋懷了？”
“有過，你知道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感情。以前我恨過一些人，也怨過一些人。可後來，我發現這怨與恨沒能讓他們的生活產生任何變化，他們該笑還會笑，該作惡，還是會作惡。反而是將我自己拉向了深淵。後來，我釋然了，因為我學會了放過自己。”
“放過自己……”老三失神一樣，嘴裡反反覆覆的唸叨著這幾個字。有兩行清淚淌下。
可稍後，他又開始猙獰的狂笑起來：“你想感化我！你想讓我變成好人！？想讓我歸順你？我告訴你，這不可能！”
韓林虛弱的笑著，說出了讓老三一生都無法忘記的話語。
“我不配感化你，我只是，想帶著你一起贖罪。”
老三愣了，整個人都定格了，如遭雷擊。
“我們做下的惡，讓我們不敢回憶曾經。我們做下的惡，也無法被原諒。所以我們只有贖罪，用曾經佔滿鮮血的雙手，去阻止新的罪惡。”
“這裡是罪惡大陸……”老三喃喃自語道。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韓林說。
一口濁氣，從老三嘴裡長長的噴了出來。他仰望星空，許久後展露笑顏。
“怎麼救你？”老三彎腰，笑著伸出了手臂。
……
皚皚白雪，茫茫的雪原上，一行五人互相攙扶著前進，像是從戰場上回歸的老弱殘兵。
猛然間，不知誰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繼而其他四人也一起狂笑個不停。
“真沒料到啊，想我們曾經叱吒風雲，今天卻需要相互攙扶才能前進。現在若有人過來要我們的命，豈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哈哈，墨濃你這老小子，說的太對了。可為什麼我心裡不但不害怕，反而覺得太有趣了。”
“你說誰老小子！你才是老小子！”
“我就說你老小子了，信不信我鑽死你這雜碎！”
“嗎的，來啊！！我瞧你這一身爛肉怎麼鑽我，你倒轉一個看看啊。來啊，轉一個給大爺樂呵樂呵。”
“好了，都閉嘴！”宇文崇哭笑不得的看著這兩個混蛋，無奈搖頭。
兩人一前一後抬著簡易的擔架，這五個人裡面受傷最嚴重的當屬韓林了。那擔架上躺著的人，自然也是他。
“宇文先生。”韓林笑著，虛弱的招呼了一聲。
宇文崇幾乎沒收到多少損傷，只是韓林的負境力量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排除掉，對玄唸的影響還在。
“你說。”宇文崇急忙低下頭去聽。
韓林張了張嘴：“你，能不能，把何老頭的意境吸收掉，再重新釋放出去。否則，我們怕是趕不上那些人了。”
“沒問題。”宇文崇重重的點了點頭，又道：“你可不能死啊，好不容易我們才下定決心跟著你了。你若是死了，我們可就沒地方去了。那些人，也一樣不會放過我們。”
“放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