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回

一簾風月九重天·竹子米·2,371·2026/4/9

白天趕路,平安順遂,等到晚上子時,提心吊膽一整天的戚氏困得實在撐不住了,剛想闔眼小憩片刻,忽而隱約聽見前邊的遠處傳來短兵相接的廝殺聲。幀 不僅她聽見,一直在外邊巡護的曲二已來到車前稟報: “戚女子,鏢局那邊打起來了,侯爺叮囑過,倘有動靜立馬繞道。咱們現在立刻調頭,或許能追上侯爺。” 漫漫長路,每到一段路口皆有岔道。只要方向走對,總能殊途同歸。 “侯爺那邊不是更危險嗎?”戚氏冷靜道。 “侯爺說,鏢局遇襲,證明他那邊是安全的。”曲二把定遠侯的話記得牢牢的。 其實,不一定要追上他,定遠侯是個厚道人,離開之前,留下一半親兵喬裝打扮護送曲家家眷。 為確保安全,僅曲二知道,連戚氏等人都被矇在鼓裡。幀 “好,你們安排吧。”戚氏頓了頓,遲疑地掀簾瞅瞅後方的遠處,“要不要通知後邊的商隊?” “回頭的時候我提醒他們。” 曲二不再多話,直接朝前邊一揮手,示意隊伍調頭趕路。戚氏放下簾子,看著依舊熟睡的婆母和妯娌,不禁心生羨慕。 同為曲家婦,有人無憂有人愁,而她正是事事犯愁、吃力不討好的那個。 甭看妯娌們此時一臉懵然,一副膿包樣兒。等到了京城,爭寵爭權的精神勁就來了。那時候,保準一個賽一個的手段精明,令人疲於應對。 幸好,曲大姑娘人是憨了點,至少心眼清明,知道誰是奸的,誰是真心為她好。 想到這裡,戚氏掀簾問外邊的家僕,“前邊的動靜沒嚇著大姑娘吧?”幀 “沒有,大姑娘睡著了。”家僕回道。 哦,那沒事了,戚氏安心地放下簾子。曲大姑娘是個一旦睡著,天崩地裂又何妨的人。她身強體壯獨霸一輛馬車,且睡相極差,沒有婢女敢在旁邊打瞌睡。 生怕被她一個翻身拍死當場,這種死法挺冤的。 心大是福,就不必打擾了。 濃濃的夜色中,前方的廝殺聲仍在繼續,曲家的車隊調頭後,與那商隊往後走了一刻鐘,從另一條岔道飛奔而去。 等到天色微亮,估摸著遠離危機了,戚氏和曲二等護衛終於鬆了一口氣。幀 趕了一天一夜的路,馬疲人倦,暫停路邊進食,好讓大家下車活動活動筋骨。戚氏也是熬不住了,向婆母告罪一聲,略略吃些點心便躺回車裡小憩片刻。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外邊的歡聲笑語消失了。隨後車簾子被人猛然一扯,刺眼的日光照進來,耳邊聽見令人膽戰心驚的一聲暴喝: “起來!全給老子出去!” 睡意被突然中斷,戚氏一臉惶恐,精神恍惚著不知咋回事。愣愣地下了馬車,迅即被眼前殺氣騰騰的情形嚇了一跳,臉色剎白。 她不過小睡片刻,外邊的天就變了。 只見道路兩旁的樹上佈滿身穿黑衣的蒙面弓箭手,暗處不知還埋伏著多少,全部瞄準曲家車隊和商隊。幀 再瞧瞧曲二等護衛,他們面如死灰,死死盯著挾持曲大姑娘的五名……庶民?!那不是怕路上危險,懇求曲家人施予援手,允許他們一路跟隨的幾人嗎? 明明是幾個庶民,怎麼眨眼間變成匪徒了?!還有大姑娘,明明平時最能打,為甚此刻如此膿包任人宰割?! “發發……發生什麼事?”戚氏哆嗦著來到婆母等人身邊,低聲問。 無奈,大家都被嚇傻了,紛紛搖頭,不敢開口。倒是曲大姑娘的貼身婢女帶著一絲哭音: “姑娘喝了他們的水,中毒了……” 婢女見識少,見她家姑娘四肢無力,癱軟在地,便以為是中毒所致。 原來,趁戚氏上車補眠時,少了管束的曲大姑娘頓感身心輕鬆,美滋滋地下車散步。不顧婢女的阻攔,非要去關心關心那幾位蹭車的平民可有吃的喝的。幀 那幾位平民感激涕零,一名老嫗怯怯地遞給她一碗水,以表謝意,望她別嫌棄。 對方的卑微,使內柔外剛的曲大姑娘十分同情,甚至有點感同身受。憶起自己初回曲氏老家時的身心不安,茫然不知所措的場景。 於是,她把曲二和伯孃戚氏的囑咐拋之腦後,接過碗一仰而盡。 等曲二發現時,一切太晚了,渾身酥軟的曲大姑娘已經成為人家的質子…… 呼,吸,再呼,再吸……戚氏暗暗來幾下深呼吸,按下內心的憤怒問,“看見侯府的親兵了嗎?” “沒有。”婢女含淚環顧四周一圈,“婢子不知哪些是自己人……”幀 戚氏悄眼掃了一圈,說實話,她也分不清。不過,眼下顧不著埋怨侯府言而無信,為免引起兇徒的注意,她不敢再問,瑟縮著站到婆母等人的身邊。 全部人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兇徒翻箱倒櫃,車裡車底地搜了個遍。 最終一無所獲,眾人害怕極了,擔心他們會一怒之下把人全殺了。出乎意料的是,為首的兇徒利落一揮手,那些虎視眈眈的弓箭手唰地收箭,轉眼撤走了。 等在場的蒙面人走光了,那幾名挾持人質的兇徒才一聲冷笑,低頭對曲大姑娘說: “曲姑娘,我等奉命追殺前朝餘孽北月元昭,無意為難曲家。是你們倒黴,成了定遠侯混淆視聽的一枚棋子。今日多有得罪,他日有機會定必償還。” 言畢,手一鬆,幾人迅速竄入路邊的密林深處,眨眼間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從商隊裡竄出幾道人影追了進去。幀 “姑娘,你沒事吧?”見姑娘脫險,婢女喜極而泣地撲上前去。 “蘭兒,蘭兒,我的心肝兒,你可不能有事啊……”曲母哆嗦著腿,在兒媳們的攙扶下哭道。 平時嫌棄歸嫌棄,今日倘若曲汀蘭出事,她們這一房有何顏面去見她爹曲廣平?她們還指望他在聖上面前提攜族兄弟呢。 一陣忙亂間,商隊裡出來一位大夫替曲汀蘭把了脈。斷定她並非中毒,而是中了一種酥筋散,歇息半個時辰即能恢復。 就這樣,半個時辰後,滿臉通紅的曲大姑娘彈跳起身,朝天一聲怒吼虎哮: “北月元昭!我曲汀蘭此生與你勢不兩立——!!” “不是,姑娘誤會了,”曲二見狀,頭大如鬥地準備解釋,“侯爺確實有派兵保護我們……”幀 整個商隊都是,平安無事時,兩支隊伍離得稍遠,可誰也沒想到自家姑娘成了質子。曲二曾在私底下跟侯爺提過,誰都可以死,唯獨曲大姑娘必須無恙。 對方投鼠忌器遲遲不敢動手,偏偏這一點不便明言,只能另尋機會告知姑娘。 “滾!”不明就裡的曲汀蘭眼裡直冒火,腦子裡全是自己被挾持的狼狽樣,羞惱交加,“我不聽!” 倘若不是受到北月元昭的連累,她今日怎會當眾出醜?這個賬,她遲早與之清算。噔噔噔地抬腳欲踩車凳上馬車,咔嚓,車凳碎成了數塊闆闆。 戚氏等人:“……”

白天趕路,平安順遂,等到晚上子時,提心吊膽一整天的戚氏困得實在撐不住了,剛想闔眼小憩片刻,忽而隱約聽見前邊的遠處傳來短兵相接的廝殺聲。幀

不僅她聽見,一直在外邊巡護的曲二已來到車前稟報:

“戚女子,鏢局那邊打起來了,侯爺叮囑過,倘有動靜立馬繞道。咱們現在立刻調頭,或許能追上侯爺。”

漫漫長路,每到一段路口皆有岔道。只要方向走對,總能殊途同歸。

“侯爺那邊不是更危險嗎?”戚氏冷靜道。

“侯爺說,鏢局遇襲,證明他那邊是安全的。”曲二把定遠侯的話記得牢牢的。

其實,不一定要追上他,定遠侯是個厚道人,離開之前,留下一半親兵喬裝打扮護送曲家家眷。

為確保安全,僅曲二知道,連戚氏等人都被矇在鼓裡。幀

“好,你們安排吧。”戚氏頓了頓,遲疑地掀簾瞅瞅後方的遠處,“要不要通知後邊的商隊?”

“回頭的時候我提醒他們。”

曲二不再多話,直接朝前邊一揮手,示意隊伍調頭趕路。戚氏放下簾子,看著依舊熟睡的婆母和妯娌,不禁心生羨慕。

同為曲家婦,有人無憂有人愁,而她正是事事犯愁、吃力不討好的那個。

甭看妯娌們此時一臉懵然,一副膿包樣兒。等到了京城,爭寵爭權的精神勁就來了。那時候,保準一個賽一個的手段精明,令人疲於應對。

幸好,曲大姑娘人是憨了點,至少心眼清明,知道誰是奸的,誰是真心為她好。

想到這裡,戚氏掀簾問外邊的家僕,“前邊的動靜沒嚇著大姑娘吧?”幀

“沒有,大姑娘睡著了。”家僕回道。

哦,那沒事了,戚氏安心地放下簾子。曲大姑娘是個一旦睡著,天崩地裂又何妨的人。她身強體壯獨霸一輛馬車,且睡相極差,沒有婢女敢在旁邊打瞌睡。

生怕被她一個翻身拍死當場,這種死法挺冤的。

心大是福,就不必打擾了。

濃濃的夜色中,前方的廝殺聲仍在繼續,曲家的車隊調頭後,與那商隊往後走了一刻鐘,從另一條岔道飛奔而去。

等到天色微亮,估摸著遠離危機了,戚氏和曲二等護衛終於鬆了一口氣。幀

趕了一天一夜的路,馬疲人倦,暫停路邊進食,好讓大家下車活動活動筋骨。戚氏也是熬不住了,向婆母告罪一聲,略略吃些點心便躺回車裡小憩片刻。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外邊的歡聲笑語消失了。隨後車簾子被人猛然一扯,刺眼的日光照進來,耳邊聽見令人膽戰心驚的一聲暴喝:

“起來!全給老子出去!”

睡意被突然中斷,戚氏一臉惶恐,精神恍惚著不知咋回事。愣愣地下了馬車,迅即被眼前殺氣騰騰的情形嚇了一跳,臉色剎白。

她不過小睡片刻,外邊的天就變了。

只見道路兩旁的樹上佈滿身穿黑衣的蒙面弓箭手,暗處不知還埋伏著多少,全部瞄準曲家車隊和商隊。幀

再瞧瞧曲二等護衛,他們面如死灰,死死盯著挾持曲大姑娘的五名……庶民?!那不是怕路上危險,懇求曲家人施予援手,允許他們一路跟隨的幾人嗎?

明明是幾個庶民,怎麼眨眼間變成匪徒了?!還有大姑娘,明明平時最能打,為甚此刻如此膿包任人宰割?!

“發發……發生什麼事?”戚氏哆嗦著來到婆母等人身邊,低聲問。

無奈,大家都被嚇傻了,紛紛搖頭,不敢開口。倒是曲大姑娘的貼身婢女帶著一絲哭音:

“姑娘喝了他們的水,中毒了……”

婢女見識少,見她家姑娘四肢無力,癱軟在地,便以為是中毒所致。

原來,趁戚氏上車補眠時,少了管束的曲大姑娘頓感身心輕鬆,美滋滋地下車散步。不顧婢女的阻攔,非要去關心關心那幾位蹭車的平民可有吃的喝的。幀

那幾位平民感激涕零,一名老嫗怯怯地遞給她一碗水,以表謝意,望她別嫌棄。

對方的卑微,使內柔外剛的曲大姑娘十分同情,甚至有點感同身受。憶起自己初回曲氏老家時的身心不安,茫然不知所措的場景。

於是,她把曲二和伯孃戚氏的囑咐拋之腦後,接過碗一仰而盡。

等曲二發現時,一切太晚了,渾身酥軟的曲大姑娘已經成為人家的質子……

呼,吸,再呼,再吸……戚氏暗暗來幾下深呼吸,按下內心的憤怒問,“看見侯府的親兵了嗎?”

“沒有。”婢女含淚環顧四周一圈,“婢子不知哪些是自己人……”幀

戚氏悄眼掃了一圈,說實話,她也分不清。不過,眼下顧不著埋怨侯府言而無信,為免引起兇徒的注意,她不敢再問,瑟縮著站到婆母等人的身邊。

全部人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兇徒翻箱倒櫃,車裡車底地搜了個遍。

最終一無所獲,眾人害怕極了,擔心他們會一怒之下把人全殺了。出乎意料的是,為首的兇徒利落一揮手,那些虎視眈眈的弓箭手唰地收箭,轉眼撤走了。

等在場的蒙面人走光了,那幾名挾持人質的兇徒才一聲冷笑,低頭對曲大姑娘說:

“曲姑娘,我等奉命追殺前朝餘孽北月元昭,無意為難曲家。是你們倒黴,成了定遠侯混淆視聽的一枚棋子。今日多有得罪,他日有機會定必償還。”

言畢,手一鬆,幾人迅速竄入路邊的密林深處,眨眼間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從商隊裡竄出幾道人影追了進去。幀

“姑娘,你沒事吧?”見姑娘脫險,婢女喜極而泣地撲上前去。

“蘭兒,蘭兒,我的心肝兒,你可不能有事啊……”曲母哆嗦著腿,在兒媳們的攙扶下哭道。

平時嫌棄歸嫌棄,今日倘若曲汀蘭出事,她們這一房有何顏面去見她爹曲廣平?她們還指望他在聖上面前提攜族兄弟呢。

一陣忙亂間,商隊裡出來一位大夫替曲汀蘭把了脈。斷定她並非中毒,而是中了一種酥筋散,歇息半個時辰即能恢復。

就這樣,半個時辰後,滿臉通紅的曲大姑娘彈跳起身,朝天一聲怒吼虎哮:

“北月元昭!我曲汀蘭此生與你勢不兩立——!!”

“不是,姑娘誤會了,”曲二見狀,頭大如鬥地準備解釋,“侯爺確實有派兵保護我們……”幀

整個商隊都是,平安無事時,兩支隊伍離得稍遠,可誰也沒想到自家姑娘成了質子。曲二曾在私底下跟侯爺提過,誰都可以死,唯獨曲大姑娘必須無恙。

對方投鼠忌器遲遲不敢動手,偏偏這一點不便明言,只能另尋機會告知姑娘。

“滾!”不明就裡的曲汀蘭眼裡直冒火,腦子裡全是自己被挾持的狼狽樣,羞惱交加,“我不聽!”

倘若不是受到北月元昭的連累,她今日怎會當眾出醜?這個賬,她遲早與之清算。噔噔噔地抬腳欲踩車凳上馬車,咔嚓,車凳碎成了數塊闆闆。

戚氏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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