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兔子传奇

上古帝鴻·空晴羽·2,470·2026/4/9

吃飽了烤肉,獵手們開始整理裝備。無非就是用獸皮裹上數日的乾糧背在肩頭,在包袱的間隙裡插好自己打磨的長矛。詛 在貧瘠而荒蕪的凍土荒原裡行進捕獵,運氣不好的話可能一連幾天都遇不到獵物。女人們擔心自己的男人一去不返,紛紛上前擁抱他們,親吻他們,用眼淚擦拭他們的雙頰,向上天祈求這一行平安歸來。 時近正午,沒有一片雲絮的天空,被陽光照耀得熠熠生輝,彷彿一枚巨大的冰藍寶石。 陽光也如火焰一般曬在每個人的身上。勇士們將皮衣的兜帽罩在頭頂,跟隨少典氏主君雄向遠方進發。 有四個獵手抬著一架骨制的滑竿,薩滿霊端坐在上面,赤獸皮製成的長袍鮮紅如血,她頭頂祈福時戴的羽冠已經卸去,換上了骨珠串連成的珠帽。 十五歲的鴻走在姐姐身邊,他早已從失望的陰霾中走出來了。父親從來都不喜歡他,他也不會對父親的欺騙太過介懷。 “姐姐,凍土荒原上的兔子,不就是那種兔子麼?” 霊知道鴻所說的兔子。那還是鴻七八歲的時候,一個從東方鴟族八部烏恆部造訪的薩滿,曾帶來一隻雪白的小兔子送給鴻。詛 那隻兔子只有巴掌大,十分嬌小。渾身絨毛白皙如雪,一對紅色的眼睛更分外可愛。鴻非常喜歡這隻小兔子,並給它起名朱宣,養了三日,日日抱著朱宣睡覺。 但很不幸,三日之後當這名叫做玄霄的薩滿走後,父親雄就把那隻小兔子剝皮拆骨給吃了。鴻為此大哭,從而捱了父親雄的毒打。他越哭,父親打得越兇,直打得他滿臉是血,即便身為薩滿的霊衝上去掩護弟弟,也捱了父親幾拳,痛得她幾乎爬不起來。 那時她就知道父親有多恨弟弟,也知道自己須用一生來保護弟弟。此時,聽到弟弟的疑惑,她溫柔地笑了,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溫柔,湖水一般映向鴻,“凍土荒原的兔子很大,不吃草,是吃肉的。所以你要跟在我身邊,不要被它們偷襲了!” “是,姐姐!”鴻搔著後腦勺笑說。 忽然,他肩頭被猛的一拍,扭頭看去,卻是氏族裡的少年棄。 “喂,鴻,你拿的是個什麼東西?”這個有著狹長臉孔貌似雜色豺的少年,用尖利的聲音笑道。霊忍不住皺了皺眉眉頭——這孩子不論相貌還是聲音都好似雜色豺,給人一種聒噪煩擾之感。 鴻卻沒有在意,看看手中那把武器——一根牛筋拴住粗壯樹枝兩端的簡單工具,搖了搖頭,“我還沒給它起名字。”詛 “這東西能幹啥?”棄的語氣裡充滿了嘲笑,用力拍拍鴻的肩膀,看到對方疼得呲牙咧嘴,頓時滿意地笑道,“你小子個子矮力氣小,連長矛都投不動,出來打獵就是喂野獸的吧。哈哈,你這呆腦子,想靠這個古怪東西防身?你還不如死掉算了。聽說野獸吃人可是從腳吃你,那疼你忍不住的!” “滾!”霊顧不得薩滿的身份,厲聲呵斥棄,湖藍色的眼睛裡彷彿有風雲旋轉。 棄知道薩滿眼中的風雲,是消散法力的徵兆。一旦霊對他施咒,在獵場上他將失去庇佑,成為最危險的那個。 好漢不吃眼前虧。棄連忙賠笑,點頭哈腰地連說“好好好好”,忙不迭地逃遠了。 霊鬆了一口氣。她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惡念對棄發起攻擊。現在正是狩獵的緊要時節,此舉會惹怒父親,更會讓鴻受到牽連。 看似高高在上的薩滿,卻連自己的弟弟都無法保護。霊有時也痛恨這樣軟弱無能的自己。 “姐姐。”忽然,鴻抬起頭對霊笑了起來。詛 “怎麼了?”霊被他拉回神來,疑惑地問。 “姐姐別跟他生氣。”鴻笑得十分開心,“他只是一個笨蛋。沒有必要跟笨蛋生氣。”鴻掂了掂手裡的奇怪武器,笑容逐漸冷峻起來,唇角微微上揚,卻散發出驕傲的氣息,那模樣像極了父親大人。 果然,這孩子只是表面溫和,其實根本不把氏族的人放在眼裡。霊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她有一種直覺,這個沒有繼承父親薩滿之力的弟弟,將來一定會幹出一番大作為。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聰明,也比任何人都驕傲。 獵手們的運氣很好,傍晚時他們看到在不遠處有一頭豬剛剛咬死了一頭跑犀。 四萬年前的凍土荒原上,物種的形態與當今差距很大。豬是一種極為恐怖的動物,被現代人稱為古巨豬。這種古巨豬的體型跟野牛極為相似,但脖子和脊背上長著骨刺,嘴巴很長很大,長滿了巨大而鋒利的牙齒,可以輕鬆將一頭鹿的腦袋咬碎。 而跑犀則是當今犀牛的遠古近親,它們長著犀牛的腦袋和羚羊的身體,跑得非常快,卻不像今天的犀牛依靠自身噸位就能稱霸稀樹草原。詛 現在,少典氏的獵手們看到,這頭恐怖的巨豬剛剛咬斷一頭落單跑犀的脖子,正準備大快朵頤。跑犀灰黑色的皮膚根本擋不住巨豬的獠牙,翻出來的鮮紅的肉讓獵手們看著直流口水。 雄對所有人做了一個手勢,獵手們立即蹲下來,儘量減少呼吸。剛剛捕獵成功的野獸警惕性稍稍有所降低,但這並不意味著當它發現有一些兩腳獸準備搶奪它食物時,還能不發起攻擊。而少典氏的獵手只有十幾個人,正面對抗根本不是巨豬的對手。 就算有雄的薩滿之力可以殺死巨豬,但獵手們必定也會受到損傷。 不過這個時候,那頭巨豬忽然把臉轉了過來,冷冰冰地盯向獵手們。循著它的目光,雄回頭一看,卻見鴻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頭巨豬。 一頭跑犀顯然已經夠巨豬飽餐一頓了。但面對送上門的弱小食物——看起來細皮嫩肉得比跑犀還好吃,它自然沒有理由放過。 於是,巨豬丟下跑犀,一步一步向獵手的方向走了過來。詛 “剛出來就要餵豬了!”那個滿頭枯黃頭髮,長得像雜色豺的棄,對身邊的獵手懊惱地悄聲說道。 “他連累了我們!”那個獵手聲音很輕,但回覆的語氣卻充滿憤怒。 “你……你要吃了我?”獵手們忽然聽到鴻語無倫次地說話。 “嚎!”巨豬發出低吼。 “你有名字嗎?”鴻嚇得節節後退,並用顫抖的聲音說,“如果你有名字,我也有名字,你就不能吃我。” “嚎!”巨豬根本不理會,它依然發出陣陣低吼,一邊向鴻走來,一邊將頭埋得更低。顯然這是即將發起衝鋒的姿態。 “上!”雄忽然大喝一聲,獵手們把手中的長矛紛紛投向巨豬,噗噗噗,十餘把骨矛刺穿巨豬的皮膚,戳在它的左側身體上,但它的皮膚太厚重了,骨矛的矛尖也只是戳傷了它而已,根本沒有透過皮膚穿進它的血肉了。不過是輕微的擦傷,巨豬悶哼了一聲,渾身一陣抖擻,就把骨矛紛紛抖落在地。詛 但疼痛卻激發了它殘忍的兇性,只聽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就訇然朝著鴻衝了過去,那速度竟然比草原上的蒼狼還要快。 而鴻的耳朵裡只聽見巨豬怒罵的聲音:“小子,我要把你嚼成渣滓吞下去!”

吃飽了烤肉,獵手們開始整理裝備。無非就是用獸皮裹上數日的乾糧背在肩頭,在包袱的間隙裡插好自己打磨的長矛。詛

在貧瘠而荒蕪的凍土荒原裡行進捕獵,運氣不好的話可能一連幾天都遇不到獵物。女人們擔心自己的男人一去不返,紛紛上前擁抱他們,親吻他們,用眼淚擦拭他們的雙頰,向上天祈求這一行平安歸來。

時近正午,沒有一片雲絮的天空,被陽光照耀得熠熠生輝,彷彿一枚巨大的冰藍寶石。

陽光也如火焰一般曬在每個人的身上。勇士們將皮衣的兜帽罩在頭頂,跟隨少典氏主君雄向遠方進發。

有四個獵手抬著一架骨制的滑竿,薩滿霊端坐在上面,赤獸皮製成的長袍鮮紅如血,她頭頂祈福時戴的羽冠已經卸去,換上了骨珠串連成的珠帽。

十五歲的鴻走在姐姐身邊,他早已從失望的陰霾中走出來了。父親從來都不喜歡他,他也不會對父親的欺騙太過介懷。

“姐姐,凍土荒原上的兔子,不就是那種兔子麼?”

霊知道鴻所說的兔子。那還是鴻七八歲的時候,一個從東方鴟族八部烏恆部造訪的薩滿,曾帶來一隻雪白的小兔子送給鴻。詛

那隻兔子只有巴掌大,十分嬌小。渾身絨毛白皙如雪,一對紅色的眼睛更分外可愛。鴻非常喜歡這隻小兔子,並給它起名朱宣,養了三日,日日抱著朱宣睡覺。

但很不幸,三日之後當這名叫做玄霄的薩滿走後,父親雄就把那隻小兔子剝皮拆骨給吃了。鴻為此大哭,從而捱了父親雄的毒打。他越哭,父親打得越兇,直打得他滿臉是血,即便身為薩滿的霊衝上去掩護弟弟,也捱了父親幾拳,痛得她幾乎爬不起來。

那時她就知道父親有多恨弟弟,也知道自己須用一生來保護弟弟。此時,聽到弟弟的疑惑,她溫柔地笑了,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溫柔,湖水一般映向鴻,“凍土荒原的兔子很大,不吃草,是吃肉的。所以你要跟在我身邊,不要被它們偷襲了!”

“是,姐姐!”鴻搔著後腦勺笑說。

忽然,他肩頭被猛的一拍,扭頭看去,卻是氏族裡的少年棄。

“喂,鴻,你拿的是個什麼東西?”這個有著狹長臉孔貌似雜色豺的少年,用尖利的聲音笑道。霊忍不住皺了皺眉眉頭——這孩子不論相貌還是聲音都好似雜色豺,給人一種聒噪煩擾之感。

鴻卻沒有在意,看看手中那把武器——一根牛筋拴住粗壯樹枝兩端的簡單工具,搖了搖頭,“我還沒給它起名字。”詛

“這東西能幹啥?”棄的語氣裡充滿了嘲笑,用力拍拍鴻的肩膀,看到對方疼得呲牙咧嘴,頓時滿意地笑道,“你小子個子矮力氣小,連長矛都投不動,出來打獵就是喂野獸的吧。哈哈,你這呆腦子,想靠這個古怪東西防身?你還不如死掉算了。聽說野獸吃人可是從腳吃你,那疼你忍不住的!”

“滾!”霊顧不得薩滿的身份,厲聲呵斥棄,湖藍色的眼睛裡彷彿有風雲旋轉。

棄知道薩滿眼中的風雲,是消散法力的徵兆。一旦霊對他施咒,在獵場上他將失去庇佑,成為最危險的那個。

好漢不吃眼前虧。棄連忙賠笑,點頭哈腰地連說“好好好好”,忙不迭地逃遠了。

霊鬆了一口氣。她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惡念對棄發起攻擊。現在正是狩獵的緊要時節,此舉會惹怒父親,更會讓鴻受到牽連。

看似高高在上的薩滿,卻連自己的弟弟都無法保護。霊有時也痛恨這樣軟弱無能的自己。

“姐姐。”忽然,鴻抬起頭對霊笑了起來。詛

“怎麼了?”霊被他拉回神來,疑惑地問。

“姐姐別跟他生氣。”鴻笑得十分開心,“他只是一個笨蛋。沒有必要跟笨蛋生氣。”鴻掂了掂手裡的奇怪武器,笑容逐漸冷峻起來,唇角微微上揚,卻散發出驕傲的氣息,那模樣像極了父親大人。

果然,這孩子只是表面溫和,其實根本不把氏族的人放在眼裡。霊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她有一種直覺,這個沒有繼承父親薩滿之力的弟弟,將來一定會幹出一番大作為。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聰明,也比任何人都驕傲。

獵手們的運氣很好,傍晚時他們看到在不遠處有一頭豬剛剛咬死了一頭跑犀。

四萬年前的凍土荒原上,物種的形態與當今差距很大。豬是一種極為恐怖的動物,被現代人稱為古巨豬。這種古巨豬的體型跟野牛極為相似,但脖子和脊背上長著骨刺,嘴巴很長很大,長滿了巨大而鋒利的牙齒,可以輕鬆將一頭鹿的腦袋咬碎。

而跑犀則是當今犀牛的遠古近親,它們長著犀牛的腦袋和羚羊的身體,跑得非常快,卻不像今天的犀牛依靠自身噸位就能稱霸稀樹草原。詛

現在,少典氏的獵手們看到,這頭恐怖的巨豬剛剛咬斷一頭落單跑犀的脖子,正準備大快朵頤。跑犀灰黑色的皮膚根本擋不住巨豬的獠牙,翻出來的鮮紅的肉讓獵手們看著直流口水。

雄對所有人做了一個手勢,獵手們立即蹲下來,儘量減少呼吸。剛剛捕獵成功的野獸警惕性稍稍有所降低,但這並不意味著當它發現有一些兩腳獸準備搶奪它食物時,還能不發起攻擊。而少典氏的獵手只有十幾個人,正面對抗根本不是巨豬的對手。

就算有雄的薩滿之力可以殺死巨豬,但獵手們必定也會受到損傷。

不過這個時候,那頭巨豬忽然把臉轉了過來,冷冰冰地盯向獵手們。循著它的目光,雄回頭一看,卻見鴻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頭巨豬。

一頭跑犀顯然已經夠巨豬飽餐一頓了。但面對送上門的弱小食物——看起來細皮嫩肉得比跑犀還好吃,它自然沒有理由放過。

於是,巨豬丟下跑犀,一步一步向獵手的方向走了過來。詛

“剛出來就要餵豬了!”那個滿頭枯黃頭髮,長得像雜色豺的棄,對身邊的獵手懊惱地悄聲說道。

“他連累了我們!”那個獵手聲音很輕,但回覆的語氣卻充滿憤怒。

“你……你要吃了我?”獵手們忽然聽到鴻語無倫次地說話。

“嚎!”巨豬發出低吼。

“你有名字嗎?”鴻嚇得節節後退,並用顫抖的聲音說,“如果你有名字,我也有名字,你就不能吃我。”

“嚎!”巨豬根本不理會,它依然發出陣陣低吼,一邊向鴻走來,一邊將頭埋得更低。顯然這是即將發起衝鋒的姿態。

“上!”雄忽然大喝一聲,獵手們把手中的長矛紛紛投向巨豬,噗噗噗,十餘把骨矛刺穿巨豬的皮膚,戳在它的左側身體上,但它的皮膚太厚重了,骨矛的矛尖也只是戳傷了它而已,根本沒有透過皮膚穿進它的血肉了。不過是輕微的擦傷,巨豬悶哼了一聲,渾身一陣抖擻,就把骨矛紛紛抖落在地。詛

但疼痛卻激發了它殘忍的兇性,只聽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就訇然朝著鴻衝了過去,那速度竟然比草原上的蒼狼還要快。

而鴻的耳朵裡只聽見巨豬怒罵的聲音:“小子,我要把你嚼成渣滓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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