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小兒夜啼：你這個老六

子時，清幽寂靜的晚上，月光蒙塵似的發揮餘亮，任家鎮外一條過道兩邊長滿了高達腰間的野草，晚風吹過草面就像平靜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波浪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交談聲。 “老六，這次你小子可賺大了，貨都賣光了！” “呵呵，哪有那麼誇張，我一個人帶的東西少，你們的貨也沒少賣啊！” 被叫做老六的這名男人呵呵一笑，臉上洋溢著喜悅但嘴上卻謙虛的回應著，他們是一批腳商，就是把在任家鎮收來的貨品帶到別的城鎮去賣，從中謀取一個差價，老六除了將手上的貨物賣完的喜悅還有就是他歸家心切，他媳婦不久前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 家裡添丁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多了一份責任，這不為了能夠多賣些貨品，原本可以白天再回來的，他卻拉這幾個同鄉連夜趕回來，一是為了能夠快些看到他的寶貝兒子，二則是抓緊時間收夠下一批的貨品拿去賣錢。 “到鎮上了一起喝一杯啊？” 同行的一個男人提議道，這馬上就要到任家鎮了，一路上風塵僕僕的趕路，幾人也想犒勞下自己，便同意了，只有老六一心掛念著兒子，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算了，你們去吧，我得回家看看我兒子，好長時間沒見了，他都要認不得我了！這次賺了錢，我特地給他買了一個撥浪鼓。” 老六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撥浪鼓在眾人面前搖動。 眾人見他歸心似箭也就不再挽留，在鎮口分別後，老六便往家中方向走去。 砰砰砰！ “孩子他娘，我回來了！” 老六在家門口拍著門，很快裡屋亮起了燈，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從側屋裡提著燈火走了出來。 “六兒？” 老婦年邁的身子緩慢走到門後對著外面詢問著。 “娘，是我，我回來了。” 聽到確實是兒子的聲音，老婦把門開啟眯著眼看著老六絮叨著。 “這麼晚了還回來，幹嘛不等白天再回？走夜路多不安全！” “沒事，我一個大男人，不怕，再說了還有一起回來的人呢！” 老六扶著母親一邊走一邊給她說著這一次買賣的情況，聽到這次順利的清掉了貨物，老婦也為兒子感到高興。 “娘，您早點休息，我回屋去看看慧蘭和孩子。” 將老婦扶進屋後老六也坐不住，就著急的要回去看孩子。 “孩子都睡著了，你可別弄醒他。” 老婦一聽便提醒他不能吵醒孩子，現在這孩子可是他們家心肝寶貝。 “知道，娘，我回小心的。” 老六邊走邊回應，走出側屋後，直奔著裡屋走去，到了門口輕聲到的朝裡面喊。 “慧蘭？我回來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個縫，屋裡點著燈，慧蘭披著件外套站在門後邊。 “快進來吧，讓你彆著急回來你就是不聽。” 慧蘭的責備並沒有讓老六生氣，反而嬉皮笑臉朝她說道。 “我這不是想家了嘛，還有我們的大寶。” 把門關上後，老六就要湊過去看兒子，被慧蘭一把拉住。 “哎！你小心點，孩子睡眠淺，弄醒了，你來哄啊！” “嘿嘿，沒事，我輕輕的。” 老六憨憨一笑，撓了下頭便躡手躡腳的靠近兒子，看著兒子熟睡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挑了下他的肉乎乎的臉蛋。 可這一挑就挑出了事，只見原本睡著的小孩被他這麼一弄激靈一下就醒了，睜眼看到老六的臉，哇的一下就哭起來了。 “哎呀，都叫你小心點了，總是這麼毛手毛腳，快讓開！” 這孩子被老六弄哭了，慧蘭一把把他拉開，隨後把孩子抱在懷裡哄著。 “我真的只是很小心輕輕的摸了一下。” 老六有些委屈，這麼長時間沒見兒子了，這一回來就把兒子整哭了。 “哦哦哦～大寶乖！” 慧蘭現在沒空搭理他，抱著孩子輕輕的拍著哄著，但是效果不顯，孩子響亮的哭聲把剛躺下的老婦也驚動了。 從側屋裡出來，動作之快一點都不像剛才開門的那樣。 “你個老六，讓你別吵著孩子，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老六開啟門，他母親一進門就數落著他，原本小孩晚上就容易醒，一醒就會鬧，千叮囑萬囑咐他不要把孩子吵醒，這才剛進門就惹禍了。 “娘，你趕緊過去看看。” 老六讓開身子，對母親的絮叨根本不敢接話，現在這個家裡，他才是最底層的那個。 “哦哦～我的乖孫，怎麼了這是，都怪你爹，奶奶這就打他，別哭別哭啊！” 老太太一過去立馬換一副臉面，慈祥的在一邊哄著，也不管孩子能不能聽得懂。 但是兩人輪番上陣仍然哄不好，孩子的哭聲從響亮漸漸變得嘶啞，聽到在場幾人心裡直抓心。 “都怪你這個死老六，弄哭我的大孫，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被孫子的哭喊刺激到的老太太憤怒的抽起柺杖大步流星的朝著老六招呼過去，這架勢一點都不像一個年邁的老人。 一時間屋裡孩子的哭聲和老太的罵聲還有老六的痛呼將寂靜的夜晚攪亂成一團。 孩子一直哭到五更時公雞打鳴聲響起後才慢慢的停了下來，看著還有些抽泣的孩子，老六鼻青臉腫的緩了口氣。 “今天不許你在屋裡睡，去廳裡思過去。” 把孩子哄睡後，慧蘭身心疲憊不堪，哄孩子費神又費力，讓她對老六沒有半分好臉色，把他趕了出去。 “就是，都這麼大個人了，做事情不知道輕重，就該好好罰。” 老太年紀大了，被這麼一整，臉色也有些蒼白，老六根本不敢多說，只能賣著笑賠不是扶著老太回屋然後出來時便看到屋裡門已經關上了，被褥放在門外。 “哎，自作孽！” 老六隻好抱起被褥走到廳裡用凳子拼起來對付對付，一夜沒睡饒是他也有些熬不住了，很快呼嚕聲響起。 天亮的時候慧蘭從屋裡出來，老六可以睡大覺，但是家務還得有人做，雖然她也沒怎麼睡，但也要起床給家裡做早飯還有餵養雞鴨。 路過老六的時候，慧蘭氣打一處來，忍不住一腳蹬在他屁股上。 “唉喲！” 老六迷迷糊糊的從地上爬起來睡眼朦朧的看著慧蘭。 “怎麼了？” 面對慧蘭充滿怒火的眼神，老六慫的連起床氣都不敢有，而是懵懂的問她。 “沒事，就想踹你一下，怎麼？不樂意？” “樂意，樂意！要不這邊也踹一下？” 老六見慧蘭的語氣不善，立馬轉身把另一邊屁股湊上前，這引得慧蘭噗呲一下笑出聲，對老六的氣也散了。 “你繼續睡吧，我去做飯。” 說完慧蘭便朝著廚房走過去，老太太覺少，這個時候也起來了，看見慧蘭不由說道。 “孩他娘，要不你再回去補個覺，今天的飯我來煮。” “沒事的，娘您年紀大了，還是我來做就好了，別累著了。” 慧蘭撩一下耳邊的髮梢，笑著對老太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