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抓住
嵐嵐握著掃帚在院子裡慢慢掃著,掃帚尖劃過地面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可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掃地這件事上了。 方才的相關人員離開時毫無察覺的樣子,讓她心底滋生出一種隱秘的得意。 她想起密林裡那兩聲槍響,想起那兩個男人驚恐的臉,想起自己冷靜地處理血衣、掩蓋痕跡的全過程。 相關人員挨家挨戶詢問卻一無所獲,這不正說明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順著脊椎竄上來,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心臟,讓她忍不住想笑。 不知不覺間,她手裡的掃帚停了下來,腳步跟著心裡的節奏輕輕晃動。 先是踮腳,再是旋身,她竟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跳了起來。 動作算不上優美,帶著幾分孩童般的雀躍,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後的放縱。 彷彿只要跳起來,那些血腥的記憶就會被風吹散,只剩下瞞天過海的竊喜。 她跳得越來越投入,裙襬被風吹得揚起,嘴裡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完全沒留意院門口的動靜。 “你在做什麼?” 一聲冷厲的喝問驟然響起,像一盆冰水澆在頭頂。 嵐嵐的動作猛地僵住,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緩緩轉過身,心臟在看到院門口那抹藏藍色衣服時驟然緊縮。 竟是剛才離開的相關人員! 他身邊還跟著三名同伴,正用銳利如刀的目光盯著她,顯然沒走遠。 “不好!” 一個念頭剛閃過,嵐嵐轉身就想往屋後跑。 可剛邁出兩步,就發現兩名相關人員已經繞到了院角,堵住了通往房間的路。 前門的相關人員也快步逼近,形成了前後夾擊的陣勢。 “抓住她!” 領頭的相關人員低喝一聲,幾人同時朝她撲來。 逃不掉了! 嵐嵐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猛地彎腰,從腰間摸出那把一直藏著的傢伙,手指扣住扳機,想也沒想就朝著離得最近的相關人員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響起,在院子裡炸開。 那名相關人員悶哼一聲,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胸前的衣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其他相關人員都愣了一下,攻勢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就是現在! 嵐嵐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像離弦的箭般朝著院西側的矮牆衝去。 那裡的籬笆因為年久失修,有一處鬆動的缺口。 “攔住她!” 領頭的相關人員反應過來,怒吼著追上來。 嵐嵐拼盡全力,手腳並用地爬上矮牆,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她縱身一躍,重重地摔在牆外的泥地上,顧不得渾身的疼痛,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的灌木叢。 身後的聲音追著響起,小豆了擦著耳邊飛過,打在不遠處的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 嵐嵐不敢回頭,只顧著埋頭往前衝,朝著村子外的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父親和母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站在門口,臉色慘白地看著逃走的兒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嵐嵐一頭扎進密林,身後的笛聲與呵斥聲像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 她憑著對這片林子的短暫熟悉,專挑枝密藤繞的地方鑽,腳下的落葉被踩得“咯吱”作響,枯枝劃過臉頰留下辣辣的疼,她卻連抬手擦拭的時間都沒有。 “砰砰砰!” 身後不斷傳來聲響,小豆子呼嘯著穿過枝葉,打在樹幹上迸出木屑,驚得林間飛鳥四散。 嵐嵐弓著身子左躲右閃,偶爾回頭扣動板機反擊,每一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心臟的狂跳。 她看到那些人被擊中倒地,卻沒時間多想,只顧著往前衝。 此刻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相關人員的人數顯然在增加,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織成一張無形的網,不斷壓縮著她的活動範圍。 嵐嵐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肺部像個破風箱般“呼哧”作響,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可耳邊的追喊聲始終未停,逼著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知跑了多久? 傢伙變得滾燙,她下意識地扣動扳機,卻只聽到“咔噠”一聲空響。 小豆子打光了。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沉,握著空傢伙的手微微發顫。 沒有了傢伙,她就像被拔了牙的狼,只剩下逃竄的份。 她咬著牙將傢伙扔向旁邊的灌木叢,藉著枝葉的掩護,拐進一條更隱蔽的岔路。 陽光被濃密的枝葉遮蔽,林子裡昏暗得像傍晚。 嵐嵐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全憑著自身的意識在往前挪。 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偶爾踩到溼滑的苔蘚,身體便會不受控制地搖晃。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相關人員急促的喘息。 嵐嵐拼盡一絲力氣,想衝上前面的小坡,卻腳下一軟,被一根橫在地上的粗樹根絆倒。 她像個破布娃娃般滾下斜坡,身體不斷撞擊著樹木和石塊,骨頭彷彿都要散架。 “咚!” 之後,後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一聲悶響,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嘴裡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咳咳……”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右臂傳來鑽心的疼,根本使不上力氣,額頭也在流血,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住了視線。 雜亂的腳步聲很快圍了上來,幾道手電筒的光束打在她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 “看你還往哪跑!” 一個相關人員喘著氣,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嵐嵐還想掙扎,卻被另一個人死死按住了後背。 “咔噠!” 冰冷的銬子鎖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次,無論她怎麼扭動,都再也掙脫不開了。 “帶走!” 領頭的相關人員聲音裡帶著疲憊,卻難掩一絲如釋重負。 嵐嵐被兩個相關人員架著站起來,渾身的傷口被牽扯得生疼。 她抬頭望了一眼頭頂層層疊疊的樹葉,只看到零星的光斑在晃動,像及了她這場短暫而瘋狂的逃亡。 她還是沒能跑出去。 被押著往密林外走時,她的腳步踉蹌,視線裡不斷閃過那兩具屍體、被埋的血衣、院子裡失控的舞蹈。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瞞天過海,只有一步步走向終局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