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篝火晚會

嵐嵐循著火光往樹林深處走，越靠近，歌聲就越清晰。 天色漸漸暗透，林間的風帶了些涼意，可遠處的篝火卻像一團溫暖的星子，指引著方向。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上，幾十個人圍坐在一起，中間堆著熊熊燃燒的篝火，火苗竄得老高，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橙紅的光。 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正往火堆裡添柴，木柴“噼啪”作響，火星子隨著煙升騰起來，又簌簌落下。 人群中忽然走出十幾個人，手牽著手圍成一圈，繞著篝火跳起了舞。 他們的動作簡單而有節奏，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整齊的“咚咚”聲，嘴裡唱著那首嵐嵐在路上聽到奇怪的歌謠，調子起伏間帶著一種原始的熱忱。 空氣中飄來濃郁的菜香，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和草木的清香，勾得嵐嵐的肚子“咕咕”直叫。 她嚥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姑娘，你是從哪裡來的？” 嵐嵐回頭，見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很清亮。 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正笑著看她。 沒等嵐嵐回答，老者就熱情地拉著她走到火堆旁的空位坐下，又轉身從旁邊的陶罐裡倒了碗熱水遞給她，接著端來一盤烤得金黃的野兔肉和一碗野菜粥。 “快吃點東西暖暖身子，看你這樣子，怕是餓壞了。” 嵐嵐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陶壁，心裡一暖。 她確實餓得不行了，也顧不上客氣，拿起一塊肉就吃了起來，含糊著回答。 “我叫嵐嵐，不小心迷路了，從山那邊過來的。” 老者還想說什麼，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突然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 “新來的姑娘，一起來跳舞啊！” 說著就想拉嵐嵐的手。 嵐嵐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老者在一旁笑著勸道。 “去吧去吧，咱們這的篝火舞，跳一跳能驅寒氣，也能交個朋友。” 盛情難卻，嵐嵐只好放下碗筷，被那漢子拉進了跳舞的人群。 她跟著大家的節奏，學著他們的動作，起初還有些僵硬，可聽著那歡快的歌聲，看著周圍人臉上淳樸的笑容，漸漸也放鬆下來，跟著一起踏腳、轉圈，偶爾還跟著哼兩句不成調的歌詞。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後伸來，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似乎想牽住她。 嵐嵐以為是剛才那個漢子，正想回頭，卻在看清來人時猛地愣住。 那雙手的主人，竟是升文！ 她驚訝地低撥出聲，腳步都停了下來。 “升文，你怎麼在這？” 升文先扯開了旁邊漢子的手，然後自然地牽住嵐嵐的手，挑眉反問。 “倒是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回頭朝火堆旁坐著的幾個人笑了笑，揚了揚下巴，像是在打招呼說自己遇到了熟人，接著又轉回來看著嵐嵐，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不是一直在查‘風中之人’封鳳的事件嗎？怎麼查到這來了？” “風中之人……” 這四個字像一個關鍵，瞬間開啟了嵐嵐混亂的記憶。 她確實在追查封鳳的線索，可被小鈴設計、被壯漢綁了、被送到這片樹林……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也不知道，” 嵐嵐皺起眉，心裡滿是疑惑@ “我好像被誆了。” 升文拉著她隨著舞步輕輕晃動，低聲提醒。 “先別停，跟著節奏動。”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不可能吧？誰能騙得過你？你可是出了名的神探。” 他顯然也覺得奇怪，跳了幾圈後，拉著嵐嵐退出了舞圈，回到火堆旁的空位坐下。 升文拿起一塊烤土豆，邊剝邊問。 “那你還記得，來這兒之前，發現了什麼線索？” “我……” 嵐嵐張了張嘴，腦子裡亂糟糟的，那些關於異者、樂園、小鈴哥哥的碎片攪在一起，竟一時說不出個完整的頭緒。 她見升文已經大口吃了起來，肚子又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索性也不再多想。 反正現在也理不清，不如先填飽肚子再說。 她拿起碗筷，和升文一起大口吃著烤肉，喝著陶罐裡的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裡的風土人情。 升文說這是山裡的一個小村落，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舉辦篝火晚會，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夜色漸深，歌聲卻依舊歡快，篝火也依舊旺盛。 嵐嵐吃飽喝足，又累又困，靠在身後的樹幹上，聽著耳邊的歌聲和笑語，眼皮越來越沉。 升文在旁邊給她墊了件外套，讓她靠著休息。 她迷迷糊糊地閉上眼，將那些複雜的謎題暫時拋到腦後。 在這片陌生的樹林裡，在溫暖的篝火旁，有故人相伴，有食物果腹，或許，這短暫的安寧，也是一種難得的喘息。 一晚上就這樣過去，當升文再次睜開眼時，篝火已經變成了一堆灰燼，晨曦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升文從草堆上睜開眼，宿醉的頭有點痛，讓他皺了皺眉。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雙臂向兩側張開，打了個綿長的哈欠，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噠”聲。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 自己還躺在昨晚的篝火旁。 火堆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燼，偶爾有幾縷青煙嫋嫋升起，很快被晨風吹散。 旁邊的木桌上，碗碟狼藉，昨晚的酒菜早已被一掃而空，只剩下幾個空陶罐歪歪斜斜地倒著。 升文往四周看了看，昨晚一起唱歌跳舞的鄉親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或桌旁，有的趴在桌面上，有的蜷縮在草堆裡，一動不動。 “看來是喝多了，睡得夠沉。” 他心裡嘀咕著，沒太在意，畢竟昨夜的狂歡確實盡興。 這時候，他才想起嵐嵐。 “嵐嵐呢？” 升文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 她正靠著一棵大樹坐著，頭歪向一邊，像是還在熟睡。 升文走過去，輕聲喚道。 “嵐嵐，醒醒，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