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陷害
審訊室裡的沉默像化不開的濃霧,瀰漫了許久。 封度忽然站起身,椅腿與水泥地面摩擦,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 升文猛地睜開眼,看向他的目光裡藏著一絲微弱的期盼,彷彿等待著某種裁決。 “你說其一天晚飯後就各自回房睡了。” 封度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聲音透過玻璃反射回來,帶著幾分冷硬。 “從整個事情的時間線來看……” 話音未落,幾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一名年輕工作人員推門進來,看到審訊室裡凝重的氣氛,頓時愣在門口,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 封度回過頭,見他一臉慌張,並未苛責,只是抬手招了招。 “什麼事?” 工作人員這才回過神,快步上前,將一份檔案遞過來,臉上帶著歉意。 “封警官,這份報告剛出來,我看內容比較特別,就……就貿然闖進來了,實在抱歉。” 封度接過檔案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工作人員汗溼的掌心。 顯然這份報告讓他格外緊張。 他瞥了警員一眼,翻開檔案,目光剛掃過開頭幾行字,動作便猛地頓住,瞳孔微微收縮。 工作人員見狀,識趣地說了句。 “您先看。” 他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門。 升文瞧著封度愣住的樣子,心頭莫名一緊,忍不住追問。 “發現了什麼?” 封度沒有立刻回答,又快速往下翻了幾頁,直到看完,才“啪”地合上檔案,神色凝重得像蒙了層霜。 他走回座位,將檔案推到升文面前。 “你自己看吧。” 升文的手指有些發顫,拿起檔案翻開。 目光觸及顯眼的一行字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在小杏被困的房間內,那塊被撬開的木板上,檢測到升文的指紋。” “這……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瞪著封度,嘴唇哆嗦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封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看。 升文顫抖著翻到下一頁,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房間旁草叢中發現的錘子,鑑定結果……也有我的指紋?”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看到後一段,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瞪著封度,脫口而出。 “小杏家臥室的榻上,那瓶被鑑定為解藥的藥丸,瓶身上……也有我的指紋?” “不可能!這不可能!” 升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將檔案掃到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他衝著封度大吼,眼睛因憤怒和恐懼而佈滿血絲。 “我根本沒碰過這些東西!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 “你吼什麼?” 封度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咚!” 一聲響起,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升文。 “證據就擺在眼前,你以為大吼大叫就能解決問題?” 升文被這聲怒喝驚得一愣,張著嘴,圓瞪的眼睛裡漸漸蓄滿了絕望。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那些辯解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封度撿起地上的檔案,重新放在桌上,聲音恢復了冷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升文,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想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木板上的指紋證明你去過小杏的房間,錘子上的指紋暗示你可能參與了綁票,而解藥瓶上的指紋……更是坐實了你早就知道毒的存在。你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我……?!” 升文張了張嘴,還是低下了頭。 所有的證據鏈環環相扣,將他牢牢鎖在“兇手”的位置上。 他想從記憶裡找出一絲破綻,想找到那個隱藏的線索,可腦海中一片混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迷茫。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這一次,沉默中不再有期盼,只剩下沉甸甸的絕望。 封度抬手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口的工作人員吩咐。 “把升文帶回去,看好他。” 待工作人員押著失魂落魄的升文離開。 他獨自在審訊室坐了許久,地上散落的檔案還映著晃眼的“指紋”二字,像一根針紮在心頭。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一名工作人員探進頭來。 “封警官,都警司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有要事商量。” “知道了。” 封度應了一聲,起身將散落的檔案一一拾起,疊好放進公文袋,又理了理衣襟,才推門走出審訊室。 都警司的辦公室在三樓東側,門前掛著一個牌子。 封度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一聲沉穩的聲音。 “進!” 推開門,只見都警司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這位老警司,肩膀依舊挺拔,只是背影裡透著幾分凝重。 封度站在辦公桌旁,語氣恭敬。 “都警司,您找我?” 都警司轉過身,臉上帶著慣有的嚴肅,抬手示意他。 “坐。” 待封度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才走到辦公桌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開門見山問道。 “升文那個事件,查得怎麼樣了?” 封度立刻將手中的公文袋開啟,取出案件卷宗,雙手遞了過去。 “目前來看,疑點還有很多,關鍵線索還在核實,暫時沒能釐清。” 都警司接過卷宗,一頁頁翻看著,眉頭漸漸皺起。 他看得很快,卻異常仔細,直到翻到一頁指紋鑑定報告,才停下動作,抬眼看向封度。 “我仔細看過案情記錄了。從木板、錘子到解藥瓶,處處都是升文的指紋,人證雖無,物證卻確鑿得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封度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升文跟你是兄弟,這些年出生入死,情分不淺。現在證據都指向他,你打算怎麼做?” 封度猛地站起身,雙腳併攏,抬手向都警司行了個禮,聲音鏗鏘有力。 “都警司放心,我只認證據。不管升文是誰,只要他涉事,我不會徇私,更不會包藏禍心。” 都警司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緊繃的嘴角微微鬆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沒看錯你。” 他將卷宗推回給封度。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剩下的疑點查清楚,儘快結了,別讓受害者家屬等太久,也別讓隊伍裡的人議論紛紛。” 度雙手接過卷宗,鄭重地應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封 都警司揮了揮手。 “去吧。” 封度再次行禮,轉身退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堅定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 他握緊手中的卷宗,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映著他孤直的背影,一步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