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五仁事件簿·劉彭茂生·2,081·2026/5/22

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自嘲。 “也就是說,這一切全是假的,就是為了讓我跳進你們設計的圈套?” 小杏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是。” 升文突然冷笑一聲。 “我可是工作人員,你就不怕我回去揭穿你們?” 小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靜卻帶著緊張感。 “你可以去局裡說。但你覺得,他們會信一個‘畏罪潛逃’的死人,還是信一個‘受害者家屬’?” 升文的話被堵在喉嚨裡。他知道,自己早已被釘死在“兇手”的恥辱柱上,沒了回頭路。 他頹唐地靠在牆上,聲音裡滿是無力。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小杏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這還不夠明顯嗎?” 升文避開她的目光,走到榻邊坐下,指尖劃過粗糙的床單。 “我還有得選嗎?” 小杏搖了搖頭。 “你現在是逃犯,離開組織,寸步難行。”她說著,朝升文伸出手。 升文遲疑了片刻,還是尷尬地伸手與她相握。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薄繭。 “歡迎加入異者樂園。” 小杏鬆開手,坐回椅子上,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升文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紙頁。看清首一行字,他猛地抬頭看了小杏一眼,眼神裡滿是震驚,又快速往下翻。 “上面寫著,由你帶頭,我輔助,去接頭地點護送伍乾魚?” 他皺緊眉頭。 “伍乾魚不是在冰島度假嗎?怎麼會需要我們護送?” “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小杏朝他招手,示意他把檔案遞回來。 她走到門邊,從牆角拎起一個火盆,將檔案一張張撕碎,扔進盆裡,又劃了根火柴點燃。 火苗舔舐著紙張,很快化為灰燼。 升文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個伍乾魚到底是什麼人?你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轉移他?他現在是死是活?” “不知道。” 小杏將空檔案袋也扔進火盆。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升文沉默了,看著灰燼在火中蜷成一團,化為烏有。 小杏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門口走。 “明早出發,今天好好休息,準備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升文看著她推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房門“咔噠”一聲被帶上,像是給這房間上了道無形的鎖。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隻彩蝶振翅飛走,心裡清楚,自己從刑場“活”過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走進了另一座更大的牢籠。 天剛矇矇亮,窗外的天際線還浸在一片青灰色裡,走廊裡的微光順著門縫溜進房間。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升文從榻上坐起,宿夜的疲憊還殘留在眼底。他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小杏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齊的衣物,深色的粗布褂子配著一條打了補丁的褲子,看著像及了尋常農戶的穿著。 “換好衣服,拾掇一下。” 她把衣物遞過來,眼神掃過升文凌亂的頭髮。 “我在樓下等你。” 升文接過衣物,指尖觸到布料的粗糙紋理,點了點頭。 “好。” 小杏沒再多說,轉身沿著走廊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輕輕迴盪,漸漸消失在樓梯口。 升文關上門,將衣物放在桌上,正準備解開紐扣,忽然感覺到褂子口袋裡硌著什麼硬物。 他皺了皺眉,伸手在口袋裡摸索,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 開啟盒蓋,裡面鋪著一層絨布,放著一撮灰黑色的假鬍鬚,還有一小盒油彩和幾支細毛刷。 顯然是偽裝用的道具。 升文盯著盒子裡的東西,瞬間明白了用意。 他走到桌邊,對著牆上那面模糊的銅鏡,開始仔細打扮。 先用油彩在臉頰上點出幾顆深淺不一的“印子”,又在眼角畫了幾道小紋,之後拿起假鬍鬚,蘸了點膠水,小心翼翼地貼在下巴上。 鏡中的人頓時變了模樣。 短鬚遮去了大半下頜線,印子和小紋讓原本英挺的輪廓顯得滄桑,看上去像個三十多歲、飽經風霜的中年人。 他換上那身粗布衣物,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一番,確認沒有破綻,才推開房門。 此時太陽已經爬過屋頂,金色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升文放輕腳步,順著樓梯往下走。路過二樓的窗戶時,他下意識地往外瞥了一眼。 樓下的院子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麻雀在地上啄食,看不到半個人影,連方才小杏離開的方向都靜悄悄的。 “難道她先走了?” 升文心裡嘀咕著,邁起步子,快了腳步。 剛走到一樓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車鳴。 “嘀——!” 升文猛地回頭,只見院門外的土路上,一輛半舊的綠色卡車正緩緩駛來,車斗裡裝著些乾草,看著像輛運貨的車子。 駕駛室裡的人探出頭來,正是換了一身藍色工裝的小杏。 卡車在門口停下,小杏推開車門跳下來,朝他招了招手。 “上車了。” 升文快步走出院門,繞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柴油和乾草混合的氣味。 “這車子是……” “組織安排的。” 小杏發動車子,卡車“突突”地抖了兩下,緩緩駛離了這座孤零零的院子。 “走大路容易被盤查,繞小路走。” 升文沒再追問,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駛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晨霧還未散盡,樹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鬍鬚,指腹蹭過粗糙的纖維,心裡清楚,從戴上這層偽裝開始,過去的“升文”就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連他自己都陌生的身份。 卡車在蜿蜒的小路上顛簸前行,載著兩個各懷心思的人,朝著未知的接頭地點駛去。前路被晨霧籠罩,看不真切,只有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清晨裡一路向前。

他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自嘲。 “也就是說,這一切全是假的,就是為了讓我跳進你們設計的圈套?” 小杏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是。” 升文突然冷笑一聲。 “我可是工作人員,你就不怕我回去揭穿你們?” 小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靜卻帶著緊張感。 “你可以去局裡說。但你覺得,他們會信一個‘畏罪潛逃’的死人,還是信一個‘受害者家屬’?” 升文的話被堵在喉嚨裡。他知道,自己早已被釘死在“兇手”的恥辱柱上,沒了回頭路。 他頹唐地靠在牆上,聲音裡滿是無力。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小杏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這還不夠明顯嗎?” 升文避開她的目光,走到榻邊坐下,指尖劃過粗糙的床單。 “我還有得選嗎?” 小杏搖了搖頭。 “你現在是逃犯,離開組織,寸步難行。”她說著,朝升文伸出手。 升文遲疑了片刻,還是尷尬地伸手與她相握。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薄繭。 “歡迎加入異者樂園。” 小杏鬆開手,坐回椅子上,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升文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紙頁。看清首一行字,他猛地抬頭看了小杏一眼,眼神裡滿是震驚,又快速往下翻。 “上面寫著,由你帶頭,我輔助,去接頭地點護送伍乾魚?” 他皺緊眉頭。 “伍乾魚不是在冰島度假嗎?怎麼會需要我們護送?” “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小杏朝他招手,示意他把檔案遞回來。 她走到門邊,從牆角拎起一個火盆,將檔案一張張撕碎,扔進盆裡,又劃了根火柴點燃。 火苗舔舐著紙張,很快化為灰燼。 升文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個伍乾魚到底是什麼人?你們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轉移他?他現在是死是活?” “不知道。” 小杏將空檔案袋也扔進火盆。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升文沉默了,看著灰燼在火中蜷成一團,化為烏有。 小杏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門口走。 “明早出發,今天好好休息,準備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升文看著她推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房門“咔噠”一聲被帶上,像是給這房間上了道無形的鎖。 他走到窗邊,看著那隻彩蝶振翅飛走,心裡清楚,自己從刑場“活”過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走進了另一座更大的牢籠。 天剛矇矇亮,窗外的天際線還浸在一片青灰色裡,走廊裡的微光順著門縫溜進房間。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升文從榻上坐起,宿夜的疲憊還殘留在眼底。他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小杏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齊的衣物,深色的粗布褂子配著一條打了補丁的褲子,看著像及了尋常農戶的穿著。 “換好衣服,拾掇一下。” 她把衣物遞過來,眼神掃過升文凌亂的頭髮。 “我在樓下等你。” 升文接過衣物,指尖觸到布料的粗糙紋理,點了點頭。 “好。” 小杏沒再多說,轉身沿著走廊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輕輕迴盪,漸漸消失在樓梯口。 升文關上門,將衣物放在桌上,正準備解開紐扣,忽然感覺到褂子口袋裡硌著什麼硬物。 他皺了皺眉,伸手在口袋裡摸索,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 開啟盒蓋,裡面鋪著一層絨布,放著一撮灰黑色的假鬍鬚,還有一小盒油彩和幾支細毛刷。 顯然是偽裝用的道具。 升文盯著盒子裡的東西,瞬間明白了用意。 他走到桌邊,對著牆上那面模糊的銅鏡,開始仔細打扮。 先用油彩在臉頰上點出幾顆深淺不一的“印子”,又在眼角畫了幾道小紋,之後拿起假鬍鬚,蘸了點膠水,小心翼翼地貼在下巴上。 鏡中的人頓時變了模樣。 短鬚遮去了大半下頜線,印子和小紋讓原本英挺的輪廓顯得滄桑,看上去像個三十多歲、飽經風霜的中年人。 他換上那身粗布衣物,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一番,確認沒有破綻,才推開房門。 此時太陽已經爬過屋頂,金色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升文放輕腳步,順著樓梯往下走。路過二樓的窗戶時,他下意識地往外瞥了一眼。 樓下的院子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麻雀在地上啄食,看不到半個人影,連方才小杏離開的方向都靜悄悄的。 “難道她先走了?” 升文心裡嘀咕著,邁起步子,快了腳步。 剛走到一樓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車鳴。 “嘀——!” 升文猛地回頭,只見院門外的土路上,一輛半舊的綠色卡車正緩緩駛來,車斗裡裝著些乾草,看著像輛運貨的車子。 駕駛室裡的人探出頭來,正是換了一身藍色工裝的小杏。 卡車在門口停下,小杏推開車門跳下來,朝他招了招手。 “上車了。” 升文快步走出院門,繞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柴油和乾草混合的氣味。 “這車子是……” “組織安排的。” 小杏發動車子,卡車“突突”地抖了兩下,緩緩駛離了這座孤零零的院子。 “走大路容易被盤查,繞小路走。” 升文沒再追問,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駛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晨霧還未散盡,樹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鬍鬚,指腹蹭過粗糙的纖維,心裡清楚,從戴上這層偽裝開始,過去的“升文”就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連他自己都陌生的身份。 卡車在蜿蜒的小路上顛簸前行,載著兩個各懷心思的人,朝著未知的接頭地點駛去。前路被晨霧籠罩,看不真切,只有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清晨裡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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