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街边少年
楚胭霜收到了來自京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
那是她第一次踏足小村以外的地方，在此之前的二十年裡，她從未離開過村子。
她被京都裡的一切新鮮的事物吸引，有汽車地鐵、移動支付；有高樓大廈、電子大屏；還有一位街邊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一頭黑髮中幾縷鮮豔的紅挑染得恰到好處，陽光下，黑與紅交織，散發著別樣的光彩。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楚胭霜只瞧得見他微抿的薄唇，線條流暢又鋒利的下顎線。
綠燈亮起，車無情地前進著，但少年模糊的樣貌就這麼深刻地印在她的腦海裡。
半個小時後，車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別墅外停下。
楚胭霜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收養她的南爺爺和姜奶奶，是來自京都的豪門大家——南家。
也聽過很多關於南家的描述。
可當真的看見後，還是忍不住驚歎。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穿著嶄新的衣服，頭髮都梳得板正。麇
而自己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也是亂糟糟的，楚胭霜心裡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她跟在姜葉身後下車，羞澀地躲在老人家身後，不敢探出半個腦袋。
四周的傭人見狀，忍不住小聲笑話。
從副駕駛下車的南魏天，當場板起臉，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眸中盛滿怒意：“都小聲嘀咕什麼呢？看來是我太久沒回來，連傭人都沒規矩了。”
老爺子年輕時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此話一出，傭人們立即閉嘴幹事，可還是沒逃掉被辭退的命運。
姜葉見怪不怪，牽著楚胭霜的手，從身後把人拉出來：“霜兒，從今天起這也是你家，不用害怕，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只管告訴爺爺和奶奶，我們會幫你出氣。”
二十多年的養育，倆位老人很是瞭解楚胭霜的性格，知道她性格軟弱，所以在她第一次進南家時就當著眾人的面替她下來馬威。麇
楚胭霜小聲作答：“知道了，奶奶。”
別墅內，聽到動靜的南家家主南衡和妻子黎秀敏攜手出來：“爸媽，你們回來了。”
黎秀敏看到楚胭霜的一瞬，喜笑顏開，鬆開丈夫的手，來到她面前：“霜兒也來了，聽爸媽說你考上京都大學，真是厲害。”
被自家夫人扔在身後的南衡跟著道了一聲：“恭喜霜兒。”
夫妻倆之前有空時，會到鄉下看望兩位老人，所以楚胭霜和倆人算得上熟識，禮貌道：“謝謝南叔叔、黎阿姨。”
如此乖的姑娘，黎秀敏是越看越喜歡，想到自家姑娘就忍不住吐槽：“要是湘兒有你那麼乖，我就可以少操心些了。”
姜葉環顧一週，沒見到人，開口問：“瀟兒和湘兒呢？”麇
黎秀敏上前解釋：“瀟兒還在學校，沒回來，湘兒這丫頭，考完試就撒瘋玩去了。”
一旁，南魏天眉頭微皺不語。
晚飯後，楚胭霜在黎秀敏的帶領下來到三樓一間臥室。
黎秀敏輕推開房間門，臉上滿是笑容：“霜兒，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喜歡的，我讓人改。”
臥室很大，入目便是滿室的紫調，丁香紫的窗簾半掩著，月光透過縫隙灑入，床上鋪著淺紫色的棉花糖，腳下是灰紫色的地毯，想來是花心思佈置的。
楚胭霜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謝謝黎阿姨，我很喜歡。”
夏風光影，時光慢淌。麇
許是換了新環境，楚胭霜的臉上明媚的笑容少了些，多了幾分迷茫和憂愁。
姜葉有些擔憂她：“霜兒是哪裡住的不習慣嗎？”
楚胭霜搖頭：“沒有，這裡的吃穿用度都很好。”
姜葉目光慈愛，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那霜兒喜歡這裡嗎？”
楚胭霜思索了幾秒鐘，如實回答：“喜歡。”
姜葉：“那想一直住在這裡嗎？”
楚胭霜困惑：“我不太明白奶奶的意思。”麇
姜葉拉過楚胭霜的手，指著客廳牆上的全家福說：“站在你南叔叔旁邊的那個少年就是我們的南家少爺南瀟，霜兒覺得他長得怎麼樣？”
楚胭霜看了會才開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也不及此。”
照片裡的少年看上去氣質極其溫潤儒雅，那眉眼間自帶含情脈脈。
姜葉沒想到她會對南瀟有如此高的評價，當即開懷大笑。
但楚胭霜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下一秒，姜葉的話應證了她的感覺。
“霜兒，其實你和瀟兒從小就訂有娃娃親。還記得那年你七歲，瀟兒九歲，他跟著父母到鄉下看望我們時，你見他長得白皙俊秀，成天拉著他不放，那會我們問你，你喜不喜歡瀟兒，你說喜歡，瀟兒也亦是如此。沒想到這一晃，你們已經有十三年未見了。”麇
楚胭霜看著照片上毫無印象的少年，嘴角微微抽搐。
她就那麼年少無知地把自己的終身大事決定了？
姜葉沒有注意她的表情，輕拍著她的手依舊自顧自道：“如今你年有二十，瀟兒也年有二十二了，是該辦一場正式一點的訂婚宴了。”
老人家嘴角高高揚起，眼裡的期盼盛不住，楚胭霜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楚胭霜的命是南魏天和姜葉救的。麇
如果不是兩位老人心善，或許她早就死在了那年冬天的小村裡。
還有這二十年來的養育教誨之恩。
這是她一輩子都欠南家，還不清的債。
所以她一直都很聽話懂事，這回也一樣。
何況她清楚姜葉的想法，在南家總不會受委屈欺負的。
“瀟兒也答應了這門婚事。”姜葉寬慰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但得先把婚訂了，我和你爺爺連日子都選好了。”
楚胭霜斂眸，輕聲應下：“好，一切都聽奶奶的。”麇
日子一天天過，楚胭霜也因為訂婚的事時常被黎秀敏拉出去逛街買東西，日子忙碌起來，心中的迷茫逐漸散去。
但她那個照片上的未婚夫卻一直都不曾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