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姐,走一個
程雪揚覺得自己有些混亂了,分不清現實與虛幻,腦海裡不停的有人在說話,皇姐的,林軒的,馮陌冰的,二夫人的,還有那個人的聲音,所有聲音一同炸響,如魔音一般。 “呀,皇姐,你怎麼坐在這呀。” 忽的,有人雙手按在她的雙肩之上,程雪揚如夢初醒。 後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是太子的聲音。 “走,走,咱姐弟倆到主桌那邊,上次你進宮把本宮從母后手裡救出,本宮還沒有好好感謝你了。” 太子牽著程雪揚的手就往主桌那邊走,另一隻手裡還端著酒杯,一邊走一邊喝著。 馮陌冰妯娌倆懵了,到手的鴨子飛了?搭臺唱了半天戲,白唱了? 可那是太子爺,誰敢忤逆呀。 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太子把程雪揚往主桌領的這一幕,無不意外,私底下竊竊私語起來。 太子與萱韻公主的感情何時這般好了? 太子將程雪揚按在座位上,直接倒酒,“皇姐,走一個。” 主桌只有一個空位,是提前走的雲香公主的預留位,此時坐了程雪揚,多少有些尷尬。 一旁的太子妃阻止了太子灌酒的行為,“殿下,哪有空腹喝酒的,傷身。” 太子這才煥然大悟,又趕緊給程雪揚夾菜,“皇姐,這四喜丸子可好吃了,你吃一個。” 程雪揚盛情難卻,只好吃了幾口。 同桌的壽王情緒沒有什麼變化,該吃吃該喝喝,壽王妃就有點不太高興程雪揚也坐過來,但太子拉的人沒敢說什麼。 林太傅低頭吃菜,好似沒有注意到程雪揚。 挨著坐的靖王、烏格希有意無意的投來視線,不懂太子這一時興起是玩的哪出,但美人秀色可餐能新增食慾。 顧墨則注意到程雪揚微微發紅的眼尾,那是憋氣憋出來的,他以前見識過幾次。 方才程雪揚被安排的席位,好像是林家那一邊,顧安榆沒有成功把她拉去賀煊那一邊。 林家麼。 顧墨清冷的視線掃向林太傅,也該查查林家了。 林太傅發覺顧墨投來的視線,後背一涼,一整個無辜了,他可什麼都沒做,最近可老實了,就想捱到光榮退休,然後帶著一家老小離開京城。 年紀大了,他也看淡了些,什麼權利,什麼金錢,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什麼都好。 但願,早年的一些事永久埋藏黑暗之中才好。 程雪揚全程被太子投餵,塞的飽飽的,太子妃的醋味都快燻死她了,偏偏太子一點沒發覺,也不知道夾幾塊到太子妃碗裡,大部分都夾程雪揚碗裡了。 席間她也一直注意到眾人的神色,靖王是不太高興太子挨她那麼近的。 烏格希這人不太好控制,全靠美色降服,自然不想程雪揚身邊有太多人,特別是和他有競爭的太子。 靖王本來也想讓程雪揚坐近些的,讓烏格希瞧個滿意,可雲香公主鬧了些風波,這又不是靖王府,不好太高調,這才沒動作。 卻不想,太子看到程雪揚坐在下方,就直接走過去拉人了。 而太子壓根就沒有注意靖王的敵意,不時還夾幾塊肉到靖王碗裡,笑容滿面,“皇弟多吃些,要多少有多少,可不要再貪吃到處跑了。” 靖王臉色不好。 他不喜歡和太子呆一塊的絕大多數原因就是這小子總愛把以前的事情掛嘴裡。 十五年前,有一次他跟隨母妃出宮省親,被街頭攤販的吃食給吸引了,念念不忘,趁人不注意跑去買,結果被人販子給拐了,幾天的時候就賣去了別的國家,過上了豬狗不如的日子,一個多月才被找回來。 這是他的黑歷史。 他不允許任何人在他面前提這件事,無不是在提醒自己當初是多麼的愚蠢。 偏偏,太子總愛提。 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個混蛋按在地上求饒。 誰也沒有接太子這話,都看出靖王的不滿,太子妃暗暗掐了太子大腿一把,“有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太子滿是無辜,“我又沒說什麼。” 轉頭又給壽王夾菜,“皇叔,你也多吃點。” 太子是真喜歡給人佈菜,一桌大半的人都夾過了,就是沒夾給太子妃和壽王妃。 壽王妃頭上的夾竹桃沒有不在了,她本是想帶著出席宴席的,但王爺看到發了脾氣,她才丟掉了。 壽王夫婦成親幾十年,世子都已經長大,夫妻感情不濃烈也不冷淡,就和平常夫妻一樣。 至少,宴席看程雪揚看到的就是如此。 夾竹桃一事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誰也沒有說,誰也沒有問。 除去開頭的一些小插曲,這壽宴圓滿結束。 賓客陸續告辭離開。 程雪揚也坐上馬車,回公主府了。 車伕宋輝的傷勢全好了,程雪揚讓他繼續接送。 到底是被太子灌了幾杯酒,程雪揚酒量不錯,吃飽喝足有些乏了,靠著軟枕,眯了過去。 並沒有聽到壽王妃在她院中的咆哮聲。 “誰!是誰!是誰毀了本宮的洋桃!揪出來,本宮要將他千刀萬剮!” 滿院的夾竹桃盆栽,如今光禿禿的只剩個花盆,連花帶枝就是一條根都不剩,全都不翼而飛了。 偏偏盤查院子的下人竟是一個人都沒有看到是誰幹的,明明院裡就有留守的人,可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 壽王妃氣急敗壞的責罰下人後,非鬧著是側妃趁她不在毀的,要側妃給一個說法。 壽王知道此事後,臉都綠了。 . “小雪醒醒。” 小小個的程雪揚迷迷瞪瞪的被人搖醒,寢殿內尚未掌燈,守夜的宮女也沒個動靜,昏暗的床邊是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 程雪揚揉了揉睜不開的眼睛,迷糊著聲問:“皇姐?皇姐要來和我睡嗎?” 程雪揚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從被窩裡撈出來,奔跑著。 夜風一吹,程雪揚徹底清醒了,震驚,大姐居然拉著她在夜裡狂奔,還一路避著巡邏守衛。 “皇姐?現在是怎麼一個情況?” 皇姐的聲音總是溫和沉穩,只是今晚有些急促,氣息不穩,“小雪,我來不及解釋了,總之我現在就要出宮,我知道你總是有法子偷跑出宮,別人還找不到,帶我去,你的秘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