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壽宴邀請
顧安榆在院子裡收晾曬好的草藥,見賀煊悶悶不樂的,問道:“怎麼了?你也遇到難事了?” 賀煊搖了搖頭,無聲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顧安榆看了看他,轉身繼續收草藥,緩道:“今天大哥帶了一個小女孩回來,大哥被數落了一頓,半點不敢反駁。” 賀煊來了興趣,“這倒是怪異,還有顧大哥怕的人?” 顧安榆嘆氣,“一直是有的,從前怕那一位,今天又加了一位。” “哦,有故事?” . 這幾日,程雪揚一直在公主府裡面不出門,一邊盯雲懷安的功課一邊盯萱萱的行蹤。 萱萱在公主府怎麼上竄下跳都行,但出門?不行。 好幾次萱萱和雲懷安偷偷摸摸到圍牆那邊了,被影三面無表情的拎回來。 雲懷安是被拎的那一個,萱萱直接爬到雲懷安的肩膀,抱著雲懷安的腦袋笑呵呵,沒有半點被捉包的惱怒。 雲懷安哭唧唧:“我就不該帶你玩。” 萱萱揉著雲懷安的臉,“我可是你的寶貝女兒,你不帶我玩,誰帶我玩呀?顧墨嗎?” 雲懷安當即就挺著胸膛,“那個冰山有什麼好玩的,爹爹改日帶你去玩更好玩的。” 萱萱撇嘴,“那為什麼要改日?” 雲懷安欲哭無淚,瞧了瞧拎著他的影三,又瞧了瞧自己離地的腳,暗暗讚一句:哥們臂力真好。 然後給自己找補,說:“下個月初,爹爹就要參加科舉考試了,要認真學習,考個狀元回來給你孃親高興高興。” 程雪揚正在涼亭內,聽著雲懷安的話挺無語的,他要是那麼聽話就不會被影三抓回來了。 “把他關起來,不到春闈,不得離開那個院子半步。” 影三頷首領命。 雲懷安哭喪著臉,“親愛的公主殿下,關一個月,我會瘋掉的啦。” 程雪揚擺手,“你要是活不到春闈,我也會瘋掉的。” 雲懷安敗下陣來,被影三拎了回去。 萱萱從雲懷安的肩膀上跳下來,蹦蹦跳跳的跑進涼亭,問:“孃親,爹爹會死嗎?” 雲懷安還未走遠,程雪揚看著他的背影說:“會,我會殺了他這個嘴炮。” 雲懷安後背頓時繃緊,高喊:“我愛學習,學習愛我。” 萱萱才不信孃親會殺了爹爹呢。 就會嚇唬人。 素心姑姑說了,外頭不安全,有不少人盯著公主府,待在府裡是最安全的。 可公主府待久了也會悶的。 “咦,這是什麼?” 石桌放著一份燙金的請帖,萱萱拿起來翻看,看了一會就沒興趣了,實在看不懂上面寫的什麼,就是請帖上夾著的桃色的夾竹桃吸引她的目光。 萱萱想去拿,程雪揚先她一步拿走了請帖,不讓她碰那朵帶著惡意的花。 程雪揚吩咐身旁的素心:“素心,你帶萱萱去花園那邊吧,那裡的花更好看。” 素心頷首稱是,牽著萱萱的手走出了涼亭。 今日是臘月十八,壽王妃誕辰,每年都會大辦,廣邀賓客。 壽王是皇帝的親弟弟,太后不捨其去封地,骨肉分離,皇帝便特恩長居京城。 壽王是個閒散王爺,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平日裡就好種花逗鳥,在王府裡有一大片花田。 壽王妃向來都會在請帖上夾帶一朵有寓意的花給賓客,表示友好。 但到誕辰才送出去的請帖,花還是有毒的夾竹桃,程雪揚手上的是唯一的一封。 這位皇叔平庸無為,待晚輩友好,程雪揚往年在京時,也受過皇叔的照顧。 不喜她的是皇嬸壽王妃。 應是不打算邀請她的,不知今日發生了什麼,竟臨時差人送來了請帖。 寒風吹拂,程雪揚收緊了些身上的披風,起身往亭外走,隨從的侍女緊隨其後。 程雪揚去了一趟庫房,和離開時沒有太大的變化,將軍府贈與的刀劍兵器都還在,除了一些看不來不起眼但裝著值錢玩意的寶盒。 “去將趙管事和李嬤嬤尋來。” 一位侍女臉色發白的去請人,另一位當即就跪了下來。 瞞不住了。 趙管事是負責外院的事物,內院則是李嬤嬤在打理,主人家不在沒有什麼人情往來花銷應比她在時還少,可她留下來的銀錢珠寶應是夠未來十年的預算。 如今十不存一。 回京的當天,這兩位便向她做了彙報,公主府經營如常,本著信任的心沒有去查賬本和庫房。 趙管事和李嬤嬤很快趕來,先是跪下認錯,然後道出實情。 程雪揚離開的第一年,雲香公主程柳依便強勢帶人闖進了公主府,強行闖進庫房,“借”走了一大批值錢的金銀細軟。 李嬤嬤淚如雨下,“老奴沒能攔住雲香公主,老奴有罪,請殿下責罰。” 趙管事俯首在地,把頭埋的低低的,並不言語。 程雪揚坐在收拾出來的一張椅子上,庫房光線不足,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灰暗的壓抑的氣息,臉部線條也多了一絲冷峻。 視線在趙管事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落在李嬤嬤身上,緩道:“本宮歸來時,為何不說?” 李嬤嬤回答:“雲香公主強勢慣了,老奴也是怕殿下又吃她的虧,這才沒敢聲張,想著雲香公主瞧著殿下回來了,應該會歸還一些的。” 是呀,雲香公主作風蠻橫,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去討要“借”走的東西,十之八九是要不回的,反而更加得罪雲香公主,雪上加霜。 程雪揚已經失勢,理應韜光養晦,避其鋒芒,加之每月還有內務府撥下來的月例,不至於餓死去。 聰明點的都是硬吃這個啞巴虧。 他們以為她也是這樣想的。 程雪揚揉了揉太陽穴,十分有耐心,“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李嬤嬤正又要說什麼,被一旁的趙管事拉了一把,對她搖了搖頭。 李嬤嬤瞳孔一震,哭的稀里嘩啦,磕頭認錯,“殿下,我們錯了!” 趙管事重重的磕頭,“殿下,庫房的金銀珠寶一半確實是雲香公主搶了去,還有一小半,是我監守自盜。” “不,是我。” 李嬤嬤哭喊著,“監守自盜的人是我,是老奴起了貪心,都是老奴的錯。” 程雪揚最是不願聽人哭了,揮手,“別爭了,吵鬧。” 兩人不敢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