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不做人啦
一小時後。 沙漠市集外的山丘上,數十個黑影一直注視著這裡。 空氣中夾雜著低沉的議論聲,他們隱藏著氣息與身形,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似乎策劃著什麼。 突然,這些黑影全部消失了。因為他們要等的人來了。 來的人是一個虎獸人傭兵,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霸道懾人的威勢,嘴巴即使不用張開,就能看到兩顆鋒利巨大的虎牙,上身穿著輕便的金屬鎧甲,看著威風凜凜,陽剛又霸氣,猶如一位穿著鎧甲的勇士,身上每一處都是肌肉飽滿,那粗壯的手臂和雙腿,讓人毫不懷疑能夠一拳打爆敵人的身體。 “都出來吧!按你們的要求,本大爺一個人來了!”雷德大聲一喊。 他話音剛落,四周的沙丘下升出一道道半透明的能量牆。 “魔法結界?” 片刻後,雷德察覺到了周圍空氣的異樣。雖然對方還沒有現身,但他能感覺到非常濃重的殺意。 “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抓住你了。” 只是幾秒的時間,被月光照亮的空曠沙地上,浮現出了一個個黑袍怪人。一個接著又是一個,蒼白的容貌像是冰冷乾枯的骨骼的顏色。 “終於來了。”一個聲音從他們中傳來。 “切,你們來了不少人啊。” 雷德環抱雙手,偏著頭站在那兒,皺著眉頭,眼裡一陣火光若隱若現。 對方的領頭人也從中站了出來,語氣十分囂張。 “真是自大呢,竟然真的獨自一個人來了。哈哈,就為了一個小獸人?” “虎族的新手僱傭兵!雷德·烈風!” 聽到對方認識自己,雷德看向領頭的黑袍人,似乎想從他那黑袍下的蒼白臉上看出什麼線索,但卻沒有什麼收穫。 “你……誰啊?”(滿頭句號) 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對方的頭領氣急敗壞,好像在哪見過。 “不要告訴我你忘了!混蛋!” 對方把黑袍的寬大兜帽一掀,是一個金髮的青年,身材在人族中應該是比較高的型別,但與他身高不太相稱的是,這名金髮青年的身材極瘦,雙臂很細,像一層皮包著骨頭架子,臉龐也有些滄桑,在這個年紀的青年本應長的極為英俊,只是他卻雙頰高突,臉上面無血色且乾枯無肉,且臉色有些不健康的蒼白之色,看著有些病怏怏的,只是那雙眼睛卻兇光外露,讓人不覺得這人只是個瘦高個那麼簡單。 此刻,這雙眼睛正在凝視著雷德,不知道其中含有怎樣的意思。 “你是???” 雷德愣了半天,然後一拍腦袋。 “哦?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我剛來沙漠市集時,在地下擂臺挑戰的那個男人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沒錯,金髮青年就是被雷德曾經一拳秒殺的連勝九場的那個人族劍士。 當然,這還是剛來沙漠市集的事情了,雷德自己都快忘了。 “不僅是我!還有他們!” 金髮青年手一揮,其他人也把黑袍戴下。 無一例外,都是在地下擂臺賽被雷德打敗的人。 金髮青年此時終於暴怒了出來,他開始了講述。 “我被你打敗後,一直渴望變強!但無論我怎麼努力!我的實力都停在原地!人類是有極限的,身體素質永遠比不過強壯的虎獸人!” “直到幾天前,有一個神秘委託讓我們殺了你!扒了你的虎皮砍了你的頭!價錢是數千的金幣!” “我心動了,於是,我找到了其他因為被你打敗,而怨恨你的人!和這裡所有人發誓!當初你是怎麼把我們從擂臺上扔下來的,今天我們要加倍還給你!” “至於嗎?不就是一場比賽嗎?輸了就輸了,輸不起,然後又要報復,這是小嘍囉相得益彰的經典臺詞啊!”雷德白了他一眼,十分鄙視。 “住口!被一個半道殺出的下等獸人擊敗,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原來如此,相當種族主義呢。 “哼!那又如何?你們想再打一場?和我?” 雷德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十分自信的,真要打起來,這裡恐怕沒有一個人是他對手! “哈哈哈……”一陣嘲笑聲從眾人口中傳出。 “你以為,我們不會有所準備,就來送死嗎?”金髮青年冷冷的說。 “什麼?”雷德一愣。 “幾天前,一位神秘的大人找到了我們!他讓我們加入一個叫黑教庭的組織!然後給了我們力量!” “哈啊???” “在接觸到那位大人後,他幫我激發了潛能,使我變成血族僕從,並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恢復能力,同時也具有了對血液的渴望以及對陽光的懼怕。” “那位大人告訴落魄無助的我們: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越是攻於心計,就越會發現人是有極限的!除非成為超越人類的存在!”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雷德開始聽不懂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人目瞪口呆。 青年手一揮脫掉黑袍,露出了乾瘦慘白的身體,然後發出駭人的陰笑,整個人畫風都變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做人類了!!” 金髮青年在狂笑中居然異化了,他身上原來就慘白的皮膚,一下子變得煞白,他的嘴裡露出兩顆尖尖的長長的牙齒。從肩胛骨出現了兩個開口,然後鑽出了兩隻碩大的翅膀,翅膀由兩根巨大的角質物組成,角質物的之間有著富有彈性的翼膜,像蝙蝠一樣! 吸血鬼!? 一瞬間,他的形象發生了鉅變,讓雷德的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詞。 “這力量是怎麼回事!你明明只是人類!” “我現在不當人類了。”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你是誰!” 金髮青年嘎嘎的怪笑起來:“愚蠢自大的虎人!你真的惹怒了我,你以為自己是無敵時嗎?你錯了,獸人的身體素質雖強,但我已經透過那位大人的儀式變成了血族的僕人!現在,我就是不死不滅的存在,我已經聞到了你香噴噴的血液味道,真是讓人陶醉啊。哈哈哈!” 說完金髮青年露出陶醉的神情。 雷德看了一下他的種族資訊,居然變成了:血族。等級:中階僕從。 其他人則是:血族。等級:低階僕從。 “血族?有人把你們轉化成了吸血鬼?放著好好的人類不做,當吸血鬼幹嘛?”雷德十分無語,但也猜出了個大概。 這些人都是被自己打敗,和自己有仇的,估計是被人當槍使了。 “在我的腦海裡單純的只有一個最簡單的想法,唯一一個,就是贏得勝利,掌控一切,僅此而已,只有這個想法能帶給我滿足感,關於過程什麼樣的用什麼方法之類的,根本都無所謂。” “給我上!不過不要直接殺死他,留一口氣,我要慢慢拆磨他!” 一些低階血族僕從圍了上來。 “區區沙礫,不及我半分。” 面對著十幾個手持武器,隨時準備衝上來的低階吸血鬼,雷德雙眼寒光四射,嘴角輕蔑地上揚,臉上浮現出一種猛獸遇見獵物時才會出現的狂野嗜血神情。 粗壯有力的胳膊上肌肉一塊塊高高隆起,一雙大手緊握成鋼缽般的拳頭,似乎早已經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 一手抓住一隻低階吸血鬼的頭。 他握得如此用力,以致指骨間都發出了一陣“啪啪”的沉悶聲響。 低階吸血鬼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爆開。 一個相對高壯的敵人率先衝過來,一道血掌打出,但雷德的身軀卻紋絲未動,在驚呼聲中,一掌拍中! 下一秒就徹底變成了地上的一攤爛肉! 頭顱血肉模糊,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生機,瞬間被完全抹去。 “那傢伙,他就一個人,我們一起上!!”金髮吸血鬼眼中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恐。 吸血鬼們殺氣騰騰的包圍了雷德。 下一瞬。 刀劍、鋼爪、匕首...... 各種各樣的武器,朝著雷德的身上揮來。 結果卻見雷德突然伸手,穩穩地抓住了一人手腕。 旋即。 猶如鐵鉗一般的大手,抓著武器一用力,那人就被徑直拽到身前。 咚!!!! 整個上半身,四分五裂,被炸開,鮮血狂噴而出! 反手又抓住另一個偷襲的。 脖子像麻花一樣扭曲,一拳下去胸骨全斷,連慘叫都發不出就口吐血沫的倒下。 發光的吸血鬼瞳孔微縮,金髮男倒吸一口涼氣。 他已經完全嚇傻了。 將近二十號人,手拿武器,打一個空手的傢伙,竟根本不是對手。 不,用不是對手來形容,都算是抬舉他們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一邊倒的碾壓。 他們這群人,連雷德的半根毛都沒碰到。 反而是被雷德一拳一個打的當場暴斃。 在他眼裡,雷德和那兩個大人一樣,都屬於無法招惹的強者。 他清楚的記得,那兩名大人當著他的面展現黑暗力量。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力量。 轟! 一聲巨響! 一個吸血鬼彷彿一個破布麻袋,被一腳踢過來。 眼神渙散。 這一刻,他徹底慌了神。 那一刻,他看到了五臟六腑在空中灑落。 他這才意識到,那兩名神秘大人為何會開出,讓自己改造成永生不死的人造吸血鬼報酬。 因為任務目標他媽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爆風亂舞!” 下一個瞬間,一片炙熱的火海化為炙熱氣息,將數百米範圍內的空氣烤的扭曲,將那些低階僕人的身軀包裹進去。 伴隨著低階吸血鬼死前的尖叫,數十具燒成焦炭的屍體倒下。 “什麼?怎麼會?” 金髮青年和其他人一樣,曾經他只是被雷德一拳秒殺的,自然不知道雷德的鬥氣可以這麼用。 他不但產生了越來越多的好奇,同時還有了一抹狂熱。 那是對力量的敬畏和崇拜。 “真是麻煩啊。”雷德一把拔出身後背的戰刀。 戰刀在手,氣勢頓時一變。 一步虎躍而出,氣勢威猛,帶著一股股勢如破竹的雄渾刀氣斬來。 面前從火焰中倖存的幾個吸血鬼勉強做到了將手中的武器擋了一下,然後只聽一聲武器的碎裂聲,雷德的大刀砍在了他們身上。 但吸血鬼像沒有痛覺一樣,依舊猛撲而上,雷德手中大刀狂劈不已,數個屍體被接劈倒在地,鮮血濺到他的臉上,為他增添了一絲狂暴的野性。 雷德越戰越勇,他一個人居然能壓住數十個低階血族的圍攻,真是令人驚駭! 見這個白虎獸人神威無匹,眾僕人根本難以戰勝,於是有人對金髮青年說道:“沒想到這個虎獸人這般勇武,要不我們先撤回吧,不然我們所帶來的僕人全都死光了!” “撤?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你忘了?”金髮青年問。 “這……” 眾人一驚,如果把那位大人交待的事情辦砸了,後果不堪設想。想想都可怕! 於是,金髮青年冷笑到:“真不愧是橫掃了地下擂臺賽的傢伙,果然不簡單。” 雷德冷哼一聲:“就算你現在是吸血鬼又如何,今天,你一樣得死。” 金髮青年撫額輕嘆,“如果不是你足夠強大,而且那位大人對你的血脈很感興趣,誰會想要為了你一個粗鄙不堪的虎獸人大動干戈呢……” “少在那裡自我感覺良好了,你這個已經不做人的傢伙。”雷德冷哼。 “我勸你最好別反抗”金髮青年淡淡的說道,“而且我也知道你也不敢反抗,就算反抗也無所謂。” “切。”雷德虎牙緊咬,拳頭握得緊緊的。 金髮青年玩味的看著雷德,“其實我倒是不介意你反抗,就是不知道那小傢伙會怎麼樣。” “你把他怎麼樣了?” “……”早已變成血族的金髮青年什麼也沒說,伸手指了指一個布袋,布袋上沾滿了血跡,邊蠕動邊發出微弱的呻吟。 “放了他。”雷德命令。 被打斷髮言的金髮青年頓了頓,然後優雅的撩撥了一下自己金色的捲髮。 “……那你先把武器丟掉。”他頗為無恥的要求道。 金髮青年把渾身是傷的小鱷魚從袋子裡拎了出來。 “爸爸!爸爸!爸爸!” 小鱷魚見到雷德,立刻拼命掙扎了起來。 (雷德:笨蛋!別叫我爸爸!咱倆獸種都不一樣,你這麼一叫,那個金毛男肯定要威脅我了!) 金髮青年似乎也很滿意雷德的表情變化。 “看來你們感情很好啊!不想他死的話。你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雷德聳了聳肩,“巧了,本大爺不知道要怎麼做,給點提示唄。” 刀尖已經有一小部分沒入小鱷魚的皮膚。似乎只要再輕輕一用力,就能結束他的生命。 “切,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在乎這個似魚非魚的鱷魚小鬼?”雖說人質在對方手中,但是認慫這並不是雷德的風格, 金髮青年手裡拿著小刀,架在小鱷魚的脖子上。他的前方前後左右還有三個男人隱隱將最後方的男人保護起來。 “你一定在乎的。實驗一下吧。” 金髮青年亮出吸血鬼尖銳的爪子,一臉微笑的從小鱷魚的血肉中,拔出了一根指骨。 “啊啊啊!!!”一聲悽慘的哀嚎。 在雷德一臉憤怒的視線中,金髮青年從小鱷魚血肉模糊的手掌中,又抽出了一根指骨。 “呃啊啊啊!!!” 雷德牙咬得格格直響,一時間只覺得氣血翻湧,怒意直衝頭頂。 雷德現在很氣憤嗎?這是肯定的。眼睜睜的看著小鱷魚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的抽出指骨,想想都疼! 不過,對方嘴上說著狠話,內裡反而緊張露怯! 雷德的視力也被強化,能看到他的手有些輕微顫抖。 即便是如此怕,還是要出來搏一搏嘛。 很好,很有精神嘛。 也對,賭輸了就是死,但現在這個環境,如果不賭,大機率也是死,但要是讓他賭成功了。 不求反殺,畢竟雷德這個傢伙實在太兇了,當著金髮男的面一路殺過來。宛若人形坦克,磕著就死擦著就傷。 但只要這個大個子白虎獸人會為了這隻小獸人的命,畏首畏尾,這金髮男大概能活著離開。 看著這個傢伙明明怕的要死,卻強裝鎮定,甚至故意齜牙咧嘴,想表現的自己很兇的樣子。 雷德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混蛋,你在笑什麼?真以為我不敢動手嗎?” 挾持小鱷魚的金髮男瞬間就慌了,要知道他這一搏其實風險極大。 難道自己猜錯了?這白虎獸人不在乎小獸人的命? 這個計劃看似完美,但可惜他推算的有一定失誤。 首先,雷德得吃這個威脅,也就是說這個小獸人一定得在雷德心中有足夠的分量,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其次,金髮青年這邊一定得有讓雷德相信,自己真的有下殺手的魄力。 注意,不是真殺,是讓雷德以為他敢殺。 因為如果他真的殺了小鱷魚,那樣是玉石俱焚,威脅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導致他必須控制一個度,色厲內荏裝作自己很兇的樣子。以試圖讓對方相信,己方真的有玉石俱焚的勇氣,但又不能讓對方相信自己不敢真的敢動手。 雷德自認為不是個好人,雖然良好的教育下,他擁有較高的道德素養,但是道德是用來噁心別人的,不是別人用來綁架他的。 如果小鱷魚死了,這傢伙是一定要去陪葬的。 其次小鱷魚的性命。 雷德只能說我盡力了,問心無愧就好。自己全力去救了,如果依舊沒救回來,到了將來,最多只是會有些許遺憾而已。 畢竟自己又不是他親爹親媽。想讓雷德因為這件事就放這貨走? 想都別想。 現在雷德想的是,用哪種方法能救下小鱷魚的成功率最高。 “嗆啷”一聲,伴隨著塵土,那把沾滿血跡的戰刀被扔到了地上。 活動了一下肩膀,雷德兩手叉腰的看著不進反退的吸血鬼。 “……怎麼了?我已經扔下武器了,你過來吧。”雷德挑起嘴角,非常熱切的招呼道,同時露出嘴邊的小尖牙,配合著閃爍出一絲爽朗的亮光。 看到虎族竟然選擇了投降送死,血族的金髮青年卻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段距離,一臉警覺。 “你過來呀,過來呀,過來呀……” 雷德再次向他勾了勾手指,一臉老子現在手無寸鐵,任你們處置的樣子。 其實內心卻是在想:對方一過來,立刻用遊戲空間裡儲存的武器,把這貨直接亂刀砍死!大卸八快!讓他死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