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英勇義舉

犬族小獸人塔裡克撥出長長的一口氣，跑了十條街的他已經累壞了。 看著他靴子之間的深紅地磚，從小村莊來的犬獸人花了一些時間習慣它，那些獅子獸人會裝飾一切東西，從烹飪到建築等一切事物都要多花一點時間，不過這非常值得。 在金獅城，就連街道也是藝術。不像他的故鄉簡樸村莊。 塔裡克低頭或看著上方的戰士雕像行走，無論以哪種方式，他都會發現一點莊嚴色彩。他開始思考，城市就該是這個樣子。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這和被燒燬的家鄉沒有半點區別。 從沿著河的城市遠端突然傳出爆炸巨響，那正是戰況最劇烈之處。 塔裡克忍不住想起節慶日，許多遊行隊伍阻塞了磚砌大道，還有歡呼的人群聚集在小街上。節慶鐘聲轟隆地響徹全城，一種高亢明亮的狂樂聲音驅動著空氣中的音樂並與之交纏。 當這個從小村來的窮孩子第一次經歷節慶時，他感到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便愛上它了。與家鄉的沉悶儀式不同，金獅城內的節慶充滿了熱情與活力。年輕的犬族獸人從未居住在如此靠近眾神的地方，而且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愛那份親近度。 對金獅城來說，那聽起來就像個節慶日，只不過群眾是以哀傷的逃亡歡呼，轟隆與爆炸聲響也不是煙火炸裂，而籠罩著城市的巨大黃金樹虛影將大地撕裂造成的破壞。 隨著每個人，甚至包括塔裡克轉頭望向遠處的災難，逃亡隊伍騷動也跟著停止。 不停翻騰的藍色水晶發出奇異的光芒躍上空中。城裡有一整區都燃燒著火焰。 塔裡克能夠看見一個閃耀的形體在烈焰中央移動著，這場大火的火焰吞噬了那依然聳立的紀念碑。 神廟，市場，雕像它們隨著震動而崩塌，接著另一聲咆哮撕裂天空，一團煙霧與火焰刺穿了沿著河排列的城區。 塔裡克在他們逃跑的同時回頭張望，他和母親衝散了，母親應該在後方。 “媽媽！媽媽！媽媽！”嘶喊著他的親人姓名。 他看見遠方的身上長滿藍色結晶的亡靈，他知道與他們交手必死無疑，但若他沒找到母親的話，那麼他寧願死去。 塔裡克大喊一聲。他脫隊了。 “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兒子”當母親這麼說的時候，他變得更相信這將會成真。比起其他的一切，這感覺起來更為真實。 “家人代表著，不會有任何人被拋棄。” 而現在她卻消失了，他跟著一群人奔逃，心因恐懼而跳得飛快。 然後有人開始尖叫，長結晶的獸屍們像亡靈軍團一樣高舉著劍、斧頭，與刀自四面八方湧入他們的街道，殺死了他們後方的許多人。 金獅城正在燃燒，而死者們則湧上街道。 但今日，在染血的紅磚道上，他竟覺得眾神十分遙遠。 今日鳴響的與喜慶日敲響的是同樣的鐘，只不過它們現在發出的是警報聲。 塔裡克急忙穿越城市街道，在他前進時一路推擠穿過逃難的群眾。 吃力地前進，衣服就已被汗水浸溼。從這場大混亂中聽見的少數激勵叫喊聲並沒有使他振奮；相反地，它們聽起來就像單薄絕望的哭喊。 不停推擠賓士的群眾驚慌底下隱藏著一種更為駭人的恐懼—— 這不只是一場攻擊行動：這是戰爭的開始，而且他們正在潰敗。金獅城可能會凋亡，隨之而滅的就是整個獸人帝國。 他越往相反方向跑，群眾就愈少，而打鬥的聲音就更明顯。他也發現更多屍體。 一開始，是早期慌忙逃難時被踐踏至死的殘破人形；然後便開始遇見血跡斑斑且長有藍色發光水晶的亡靈，包括士兵與市民。 廢棄的市場廣場中。翻倒的攤位與看臺讓顯眼的香料、水果，和蔬菜散落於地。在一個食品小販的推車翻倒之處，一場小火正舔舐著一間店面的焦黑遺蹟。人們忙於逃難，將一切拋在後頭。 塔裡克試著不去看那堆倒在廣場中央小型噴泉旁邊的屍體，市民與士兵都有。 碎片在被烈火激起的熱風中飄動。死亡的狼族戰士屍體隨便地散落於廣場遠端，他們的屍體上插著許多獅族的箭柄。 塔裡克不記得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只記得自己不停地奔跑，他的恐懼容不下其他任何思緒，他第一次發現犬族獸人能跑這麼快。 家人。 家人代表著，不會有任何人被拋棄。 他不間斷的重複這句話，他嘶喊著，狂亂地轉動他的頭，急切地想瞥見母親的身影。 父親很早就死了，母親告訴塔裡克，他父親死在戰場上，是英雄。 塔裡克不是英雄，他不夠強壯，他並不擅於打鬥，而且他從來就不勇敢。他只想攢夠了錢，讓母親過上好生活。 這不容易，他還欠白色的虎族傭兵戰士很多很多錢。而且對方有能力找上門來。 在那裡！他衝刺穿越荒廢、破損的廣場，絕對不會弄錯！母親那棕黃色的頭髮以及連身裙。 在塔裡克跑到她身旁的時候，他看見聚集在她兩側的一群身上長滿藍色晶體的亡靈。 塔克克知道這不可能發生，知道他能夠靠近她，母親會回應他，他們仍可能在一起。 在母親轉過頭的同時，他停了下來。 她的雙眼，那雙美麗眼睛裡的棕色，已經被一道冰冷的藍色光芒取代。 她凝視著他，在那道注視中毫無感情可言。 長滿晶體的亡魂復生者們圍了上來，塔裡克沒有足夠的力氣尖叫了。 當刀刃將劃破他的肌膚的前一瞬。 譁—— 他母親的頭飛了！！！ 戰斧一閃而過，鬥氣如同山岩般防禦，被藍色晶體復活的殭屍持續猛烈攻擊包圍著力量護盾，但卻徒勞無功。 來的獸人保護者十分高大，而且他有著寬廣、強壯的肩膀以及一個戰士的胸膛。 家人。 家人代表著，不會有任何人被拋棄。 西卡留斯看見一個在街道中央哭嚎的孩童。 他很清楚，他曾見過他的孩子一次，就在幾個月前的一次獅族酒會上，他喝了不少，而這孩子是負責倒酒的服務生。 人們死於一開始的襲擊中，人們死於奔逃尖叫的過程中，人們死於向神明祈求的時候。 那些復生的亡者像是熊族民間傳說的殭屍，殺了所有人，他們的刀刃利爪尖牙毫不留情。 西卡留斯看見他的同伴，無論他們是群伴或朋友或僅是聽過但不太熟的人，喪命於復活的水晶亡者的爪牙或刀劍下。 但他是熊族戰士，能夠阻止它們。 西卡留斯不會死在它們的爪牙下。至少不會輕易地死去。 西卡留斯看見一個、兩個、三個人毫髮無傷地成功從他身後逃走。 “祝你們平安，在此刻無論我是否認識你們。我祝福你們所有人。” 但也只是想想，西卡留斯沒時間親囗祝他們好運，只希望他們在自己的背後微笑的活下去。 他很累了，真的很累。 西卡留斯很後悔，自己應該多鍛鍊身體，而不是沉迷泡溫泉澡堂，又或者是酒會宴會。 呼吸好痛。移動也好痛。他的腿好疲累。 幾小時前，在一切破滅以前，他差點被驚慌淹沒。作為熊族的他很強壯，技巧熟練並已習慣在身體的反應中。 每多戰鬥一刻，就有另一個人躲過死亡，就有另一個人多活了一刻，前往安全之處。 西卡留斯撲向這個孩子，一把將他抱起帶開，但到處都是殭屍，又或稱為亡靈，復活者，他們的刀刃往下揮砍。 西卡留斯擋在落下的刀刃與這個孩子之間，掩護他不受到所有襲擊的傷害。 “沒事了。” 棕熊獸人戰士的安慰被一陣咆哮聲淹沒，大聲到足以讓每一個人奔走尋找掩護。 過了一會兒，附近傳出一長串嗡嗡作響的爆炸聲，使整座城都回蕩著巨響。 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一定不是壞東西，對吧？一定不是！他抹除了這個念頭。深一口氣。 …… 雷德凝聲暴吼，氣迫八方，一隊隊狼族戰士被雷德暴力殺散。 戰場獸人的目光，似乎漸漸開始集中在雷德身上。尤其是狼族戰士滿臉驚駭，唯恐被雷德擒殺，而獅族將士則彷彿看到了一絲力挽狂瀾的曙光，各個臉上泛起希冀。 衝鋒，衝鋒，衝鋒！ 雷德神情專注，手中繳獲的戰矛舞得又快又疾，連連突破阻攔。 殺到後面，雷德更是盡棄防守，只希望能更快殺到萬獸聖山的頂峰那裡。 這時的雷德就如同一個絕世戰神，在數十萬大軍中威凜衝殺，勇不可擋。 狼族戰士們不知是因為沒反應過來，還是被雷德的絕世武勇嚇得呆滯，竟然不知道退走。 驀然間，雷德嘶聲狂吼，渾身的肌肉好似在不斷暴漲，筋骨也彷彿在暴動，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駭人的氣勢，從雷德體內爆發出來。 在初步領悟到戰之法則下，雷德在撕殺中潛能爆發，戰力居然又有所提升。 嘭！ 大地轟鳴震爆，恐怖勁力爆開，像是遭遇了地震一般，坍塌，崩炸，沙礫煙塵滾滾肆虐八方，寬大的裂縫蔓延。 面對徐徐壓迫過來的一眾狼族戰士，雷德邁前幾步，一步邁出，體魄壓爆沿途氣流，比常人腰桿子還粗的精鋼右臂肌肉帶動戰矛轟然橫掃，十來個士卒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掃中。 下一刻，那十來個狼獸人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被一座巨山撞上，齊齊暴射倒飛，撞翻一大片狼族士兵。 雷德踏步向前，怒喝連連，戰矛狂掃猛劈，硬是殺出一條血路。 “擋我者死！” 狂喝一聲，聲音堅毅渾厚，宛如鋼鐵碰撞，鏗鏘有力。 戰虎渾身浴血，面容猙獰，怒聲狂吼，只聽平地一聲轟雷炸響，大地猛的一震，大範圍坍炸崩碎，土石碎塊漫天飆濺。 一矛捅在一個狼人將領的身上，然後頂著他的屍體狂奔向前。 在那將領身後計程車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連連暴退，一大片人摔倒在地。 一步踏出，駭人的勁力在地面崩炸出條條寬大的裂縫，沛然巨力爆發，借力驀然躍起，從空中落下的時候，舞動戰矛，對著四周人頭湧湧的狼人士兵狂劈猛掃。 一陣腥風血雨捲起，雷德轟然殺開一處空地 整個城區也好似遭遇了風暴襲擊，很快就成了坑坑窪窪的廢墟，再無一座完好的建築物。 四周的狼族戰士看著這般恐怖的白虎獸人，竟一時間呆立當場，誰也不敢向前。 白虎獸人驀然加速，雙腳飛奔，舞動戰矛往前就是一番狂劈猛刺，一路突破。 雷德每每舞動戰矛，都好似攜有百鈞巨力，殺得狼人片片翻倒，被殺得節節敗退。 狼族獸人們看向心驚肉跳。 他們感覺自己正在面對一尊絕世凶神，無盡的驚悚湧上心頭，使得他們不覺間腳步後退，不敢再向前。 這時的雷德彷彿已超出了凡人的極限，就如同戰爭之神一般降臨在人世間。 沒有再喊‘殺’，雷德默然踩著滿是血液的紅土，一步邁開，擋在他前頭的狼人齊齊暴退。 獅族將領也各率一部人馬，捨棄防禦陣地趕來救援。 隨著外援的加入，原本處於下風的獅族守衛軍遏住頹勢，漸漸發起反攻。 一眾獅族獸人將領悍不畏死地衝殺在最前頭，加上虎族戰神力挽狂瀾，親身涉險的壯烈舉動，立馬激發出了獅族守城將士的血性。 獅族將士一波接一波的衝殺聲，如能掀翻天地，兩方陣營拼死廝殺，或是突破，或是衝鋒，或是攔阻，或是迎擊。 一時間，天地彷彿被血色所籠蓋，眼前所見盡是人潮、刀劍、箭矢，還有一具具血腥的屍體。 白虎獸人全身瀝血，暴瞪赤紅霸目，滂湃無比的殺氣從他體內迸射出來。戰矛出擊如電，在無數士卒的撲殺下，駭人地前進著。 “殺啊！” 雷德四周的獅族戰士齊聲暴喝。 廣場。 內瑟斯這片喧鬧中大喊著，催促倖存者們進入他們後方的結界中 “這些長晶體的死人是生命之泉力量的顯化。如果不切斷源頭，他們就會無休無止，直到我們都耗死。” 胡狼人內瑟斯說，“這真是白費力氣。” 同時調整了他武器的握法。 疾速衝向復生的死人並用劍刃穿破鎧甲，留下了深長的鑿口。 但它沒死，布魯特斯拔出武器並再度戳刺，這次刺穿了頸子基部。 戰友，更確切地說，那個曾經是戰友的怪物，短暫地抽搐痙攣了一會兒，最後便一動也不動地倒下。 所以他們是可以被摧毀的 布魯特斯變換了站姿，一邊留意著內瑟斯。“我們能夠打敗他們。” “我們不能期望擊敗所有的復生者。必須想辦法把萬獸聖山封印，用一個巨大的結界把這裡包裹起來，防止這種狀況蔓延出去！” 那位擁有尖耳以及令人不安的眼睛的傢伙，正在幫助一些受傷的戰士，治療其割痕與傷口。 有人回應了他。 “很聰明！阿努的傳承者！！” 轟！！！ 恐怖的火焰從天而降，彷彿讓整個天空都被浸染成了駭人的火紅色。 在場的不管是布魯特斯跟萊恩，還是下方那些普通的獅族士兵們，心中都已經充滿了震撼！ 就連內瑟斯都察覺到了這道火焰的恐怖。 火焰轟然落在了殭屍群中，猛地炸裂開來！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聲瞬間響徹天際，劇烈的波動朝著四面八方開始飛速蔓延！ 建築殘骸，砂石泥土，不斷的向周圍四濺！ 一道猛烈而熾熱的氣勁，震的大夥不由得睜開雙眼，衝擊波打中牆壁與其他建築物的震動聲響在他們的骨頭裡迴盪著。 那龐大火柱竟是直接將如天神下凡的發金光的萊恩，被氣勁震飛百米，遠遠落在一旁的瓦礫堆中。 “是誰” 眾人急忙轉頭向著那氣勁傳來的方向看去，在大夥的視角中，只看到火海被一分為二，彷彿就連烈火都要對這來人畢恭畢盡，特意讓出一條道路。 從那火海之後，一位高大魁梧，一頭白色毛髮的霸氣虎獸人大叔緩緩走出。野性奔放的壯碩身材既給人以壓迫感又給人以安全感。 只見周圍還有雷霆霹靂狂暴閃出！ 他整個人都彷彿是化作了一道由無數雷霆匯聚而成的人形。 吱吱吱…… 那無窮無盡的雷霆霹靂，在他的身上匯聚起來，彷彿是來自於古代的戰神，蘊含著無窮無盡的雷霆神威。 更別說這虎人壯漢舉手投足間氣宇軒昂，不怒自威，隱隱給人一股上位者的氣息，頗有一種唯我獨尊的霸氣之感，看的人不知為何有種臣服的意識。 好在在攻擊之前，就已經讓在場的獸民全部撤離。 不然的話，就只需要這麼一招，就一定會讓沒有鬥氣戰技的平民出現無比慘痛的傷亡！ “這傢伙，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用這麼大範圍攻擊呀？！雷德！會誤傷的！” 憤怒的獅族戰士萊恩這火熱而怒斥的視線下一刻便被那白虎壯漢所發現，只見那白色虎人壯漢劍眉微皺，虎眸一冷，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萊恩，盯的萊恩心中直顫，彷彿自己不是獅子，而是被一隻猛虎盯上的小兔。 “你看清楚點，吾是誰！！！” 一名身材魁梧的白色虎族壯漢坐在斷裂的戰神像上面。 究竟有多魁梧？ 宛如一座小山！渾身上下的肌肉，幾乎將特質材料的衣甲給撐爆，簡直是人形怪物。 可詭異的是，他的動作卻很輕，沒有絲毫重量。 一見面就帶來極大的視覺衝擊。 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