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战群雄(下)

凜夜橫刀·無德和尚·3,958·2026/4/7

月遙身形微傾,如蜻蜓點水般借地一踏,已如仙子般凌空退去。 可她實在小瞧了葉時蘭,也小瞧了“緋焰掌”。 葉時蘭這一掌之威勢有進無退,身形又隨勢而動,縱然月遙身法輕靈,也快不過葉時蘭這一掌。 這一掌,月遙一定會死——如果沒有一把刀的介入。 本承諾不會出手的夏逸最終還是出手了——快如閃電的一刀毫不留情地斬向葉時蘭面門。 葉時蘭心中暗嘲——內力不近化境,與“緋焰掌”正面相抗無異於自尋死路。 夏逸當然知道自己是在尋死——可他沒得選。弦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眼睜睜看著這個與“她”如此相像的女子在他面前死去! 於是,他揮出了這尋死般的一刀——且不論“緋焰掌”的兇勢遠勝過“映月刀”,夏逸此時又是情急出手,這一刀只揮出了五六成威力,而葉時蘭的“緋焰掌”卻是全力一擊! 一聲巨響,蘊含“緋焰掌”熾烈掌勁的昊淵刀被反震回夏逸身上! 夏逸不禁一聲痛呼,撞倒身後的月遙,兩具身軀齊齊撞在校場的白幡上。 甫一落地,夏逸便向胸口猛拍一掌,逼出體內的“緋焰掌”餘勁,不至於傷得太重。 於是,他又連吐了兩口血。弦 才從鬼門關回來的月遙正是驚魂未定,又驚又怒地看著夏逸:“你……你在找死。” 夏逸不答,雙目如隼般緊盯著校場上的葉時蘭。 擺脫月遙的牽制之後,葉時蘭再次雙掌並驅——緋焰掌,十成功力! 熾烈掌風下,葉時蘭身前三尺之地無人敢近。 道出此號之人自然是一個和尚,而校場上也只有一個和尚。弦 他的步伐很穩,但雙臂卻在頃刻間化出無數殘影,如同千手觀音現世。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是以,觀自在菩薩亦有千手法相。 “觀音千葉手”是活佛所創的諸多武功之一——招如其名,不僅招式千變萬化,亦可在勢成掌出之時如千萬拳掌匯成一道大浪壓向對手。 葉時蘭當然知道這門武功的厲害,但今日站在她面前的僧人是無得而非活佛——她從不會掉以輕心,兩隻如同火焰般明亮的手掌全力迎向掌風如浪的“觀音千葉手”。弦 這一擊,氣浪直吹得旁人面上生疼。 場間的二人也只對了一掌,便各自退了三步。 “觀音千葉手勝在巧妙之變化,你卻以己之短攻我之長,可見你這和尚若不是太蠢,便是膽大包天。” 葉時蘭神閒定氣地說道:“不過今夜只有你一人能硬接下我的雙掌,活佛大師果然名不虛傳,真可謂名師出高徒。” 無得已是面色慘白,彷彿隨時會暈眩一般,卻是強自淡定道:“貧僧自知不是葉施主的對手,方才出手只為讓施主停下殺招,才好說一句話。” 葉時蘭道:“哦?你要說些什麼?” 無得道:“施主本不願殺人,又為何忽然殺心大作?”弦 葉時蘭一怔,說道:“不錯,你不說,我卻險些忘了……師父殯期,此地已不該再死人了。” 樊義又一次躍起,灑出二十多枚暗器,如漫天星雨罩向葉時蘭! 葉時蘭劍眉一皺,隨即舞動雙掌,將這如雨點般落下的暗器打得向四周散射而去,反而射傷不少武林同道。 樊義暗器用盡,急忙倒退,但葉時蘭的重掌已印在他後背,竟將他打得飛入靈堂之中! 而樊義這一輪四射的暗器反倒逼退在場眾人,還有不少射入校場上的圍牆、石獅、白幡上,卻在無形中給葉時蘭開啟一條方便之路。 葉時蘭沖天而起,即刻藉著馳道奔出山莊。弦 見狀,邱曉莎這才舒了一口氣——葉時蘭已然突圍,要走便不是難事。 夏逸忍不住感嘆一聲,心想葉時蘭未至三十之齡,武功造詣已超過了司馬金龍,同輩之中似乎只有金璐輝能與其一較高下。 靈堂內傳來的淒厲叫聲,將眾人的目光從葉時蘭身上吸引回來,當即腳下不停地趕回靈堂。 靈堂內,一箇中年婦人正懷抱爛泥般癱軟的樊義,直哭的梨花帶雨。弦 夏逸記得這婦人名為沈紅,正是樊義之妻。 定睛看去,只見沈紅懷中的樊義一臉厲嘯狀,睜得極大的瞳孔填充著無限的震驚。 一旁的角落裡,昭伯正縮成一團二隊,甚是驚恐地瞧著樊義的屍體。 邱曉莎趕忙將老人扶起,急問道:“昭伯,怎麼回事?” 昭伯瑟縮道:“方才我躲在靈堂內,只聽得外頭的打鬥聲,接著……這人便落了進來,不知是死是活……再接著,這位女俠也奔了進來……” 張青文從眾人中快步走出,一探樊義的鼻息,又為其把了把脈,亦是搖頭嘆氣。弦 她雖是醫仙,但終究不是神仙。 見張青文也是連連搖頭,沈紅又忍不住悲啼起來:“夫君……夫君……” 邱曉莎心中不是滋味兒,柔聲道:“沈女俠,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 唐辰君冷哼道:“他日必讓她死在我劍下!” “諸位且慢定論,樊先生的死可能另有蹊蹺。” 隨著一個紫衣男子說完此話,邱曉莎便向眾人說道:“諸位,這位公子乃是六扇門的傅瀟傅捕頭。”弦 唐辰君道:“原來是六扇門的斷案高手,不知傅捕頭有何見教?” 傅瀟道:“樊先生死狀面目猙獰,觀其表情,極為震驚……他若是被葉時蘭那一掌擊殺,其神情應是吃痛狀或憤恨狀,而非如此驚懼。” 唐辰君道:“這……未免太過牽強,或許樊先生死前是驚於葉時蘭這一掌之威力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就此死去。” “師兄與唐少俠說的都有道理。” 夏逸忽然說道:“樊先生被葉時蘭一掌打入靈堂乃是眾目睽睽之事,何不由張醫師驗其屍身,以證其死因。” 沈紅忽然暴起,扯住夏逸,厲聲叫道:“我夫君已死不瞑目,你為何還要如此辱他遺體!” 夏逸有些同情地看著這個婦人,說道:“在下只想知道樊先生死前為何事而震驚,絕無半點不恭之意,沈女俠也不想樊先生死得不明不白吧?”弦 沈紅怔了怔,接著長嘆一聲,鬆開了緊扯夏逸的雙手。 既要檢查屍體,自然要脫盡死者衣物。 是以,靈堂內只留下張青文、傅瀟、沈紅三人,其餘人等都是一同退到門外。 不出半晌,屋內便傳來傅瀟的聲音:“諸位請進來吧。” 復入堂內,只見樊義的下身已重新穿上長褲,而後背卻有一個微糊的黑色掌印,其中又夾雜些許赤紅之色。 傅瀟道:“我們只找到這一處傷痕。” 一直沉默寡言的江如雷看了眼邱曉莎,嘆道:“二師姐,事實終究是事實。”弦 接著,他又沉聲道:“這……的確是碎巖掌。” “那麼這掌印中的些許赤紅之色,定是因為緋焰掌中內蘊的緋煉爪之勁。” 唐辰君介面道,接著又略帶神氣地一瞥傅瀟與夏逸,繼續說道:“事實就是那女魔頭殺了樊先生,我們不必在此多費口舌,理應即刻為樊先生報仇雪恨。” 李恆一道:“看來唐少俠心中已有了對策。” 唐辰君道:“我們此刻就向江湖中發出訊息,說明緋焰女魔現身驚濤幫,心懷正義之士或是與葉時蘭有仇之人必會前來圍殺。 只要葉時蘭一天還在驚濤幫的勢力範圍,我們便有機會找到她,到時各路好漢一起出手,任那女魔頭手段滔天也插翅難飛。” 眾人聽唐辰君一言,紛紛叫罵不止,揚言要為武林除害。弦 見眾人厲聲叫罵的模樣,沈紅低頭垂淚的模樣,邱曉莎只感到背上有一座山,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凌晨是一日最寒之時,這一夜的涼風已吹去夏逸所有的倦意。 當所有人歸房之後,唯有傅瀟與夏逸選擇繼續留在校場之上。 除此之外,只有徐舒舒堅持著要伴在傅瀟身旁——傅瀟自是執拗不過她,誰叫初陷情網的少女就是這樣離不開戀人的。 樊義之死有古怪——師兄弟二人憑直覺下了如此定論,也是這直覺,至今已救了二人無數次。 二人重審了一遍昨夜的戰場,沒有放過任何能看到的蛛絲馬跡。 一番徒勞之後,夏逸已是眉頭緊皺,眉間擠成一個“川”字:“莫非真如唐辰君所言,一切都是我們多慮了?樊義死前之所以驚恐只是因為他不相信自己要命喪於此?”弦 一旁,傅瀟若有所思道:“當局者迷,你當時在校場上也出了手,自然只會盯著葉時蘭。” 夏逸看了他一眼,說道:“那麼旁觀者可想出了什麼?” 傅瀟嘆道:“我能想到的你也想到了。” 以傅瀟的體力,本是一夜不眠也是精神奕奕,可是此刻傷疲交加之下,從他面色已可看出其力不從心。 夏逸亦略顯憔悴疲態,連連擺手道:“我倦了,我先回房了。” 夏逸不會在身心俱疲的時候空費心力,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是他一貫的作風。 於是,他這就去秉持自己的作風了。弦 徐舒舒仍陪在傅瀟身旁。 傅瀟不睡,她當然也不會睡的。 看著佳人疲憊的模樣,傅瀟心中既感溫暖,又覺慚愧,便牽起她那雙溫軟的小手,道:“再過一會兒,便要日出了。 我也有些倦了,準備回房歇一會兒,你也快些回去歇息吧。” 他實在不會說什麼動人心絃的話語,但平淡之語豈非更有情? “你還有傷,我先送你回房。” 徐舒舒的臉有些微紅,不知是被清涼的晨風吹的還是因為她的少女心事,便低著頭扶住傅瀟,一同慢慢走向廂房。弦 夏逸也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不時地提起酒壺往口中送上一口酒。 本被涼風吹走的倦意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可他偏偏沒有任何睡意。 明明已是疲倦至極,卻偏偏睡不著,這實在是一件奇妙且痛苦的事。 恰在此時,一抹潔白忽然闖入夏逸的視野。 舉目望去,只見一個白色倩影輕倚在走廊旁的石座上。 夏逸頓時心跳加快——他發現了她,她當然也看見了夏逸。 夏逸停住腳步,心中已在由衷感慨——這聽濤峰為什麼這麼小?弦 “昨夜,你為何救我?” 只聽清冷的妙音隨風而來,月遙的視線也隨著冷風一同撫向夏逸面龐。 夏逸說不出話來,他也實在不敢面對這眼前女子。 此刻,他真恨不得自己也有土地爺那般本事,趕緊打個洞躲起來。 只聽這三個字輕輕吐出,月遙已從石座上消失,隨之出現在夏逸面前,手中已多了一柄長劍,直指夏逸咽喉——這一次她握著的並非銀緞劍。 夏逸看著這柄劍,忽然說道:“你恨我。”弦 月遙冷冷道:“我不該恨你麼?” 夏逸微微笑道:“那你為何還不動手?” 月遙瞪著他,凝聲道:“你總該讓我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夏逸又一次閉上了嘴,似乎就是用錐子也鑿不開他的嘴。 淡淡的月光灑在月遙的白衣上,彷彿為她又披上了一件會發光的白紗。 夏逸凝注著她,忽然悵然道:“你覺得被我救了……是恥辱。” 月遙並不否認,“所以,為什麼?” 她的劍已移至夏逸的左胸口:“真心話。” 夏逸黯然道:“你們……很像。” 月遙怔住——她已然明白,夏逸救的並不是她,而是她姐姐的影子。 月遙的手與劍都微微顫抖起來。 夏逸則閉上了眼,似乎在等待這一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嗆”地一聲,劍已回鞘。弦 夏逸再睜開眼時,月遙已與他擦肩而過,耳邊則響起若有若無的輕音:“我恨你……但今夜還是要謝謝你。” 他依然疲憊,不過終於有了些許睡意。

月遙身形微傾,如蜻蜓點水般借地一踏,已如仙子般凌空退去。

可她實在小瞧了葉時蘭,也小瞧了“緋焰掌”。

葉時蘭這一掌之威勢有進無退,身形又隨勢而動,縱然月遙身法輕靈,也快不過葉時蘭這一掌。

這一掌,月遙一定會死——如果沒有一把刀的介入。

本承諾不會出手的夏逸最終還是出手了——快如閃電的一刀毫不留情地斬向葉時蘭面門。

葉時蘭心中暗嘲——內力不近化境,與“緋焰掌”正面相抗無異於自尋死路。

夏逸當然知道自己是在尋死——可他沒得選。弦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眼睜睜看著這個與“她”如此相像的女子在他面前死去!

於是,他揮出了這尋死般的一刀——且不論“緋焰掌”的兇勢遠勝過“映月刀”,夏逸此時又是情急出手,這一刀只揮出了五六成威力,而葉時蘭的“緋焰掌”卻是全力一擊!

一聲巨響,蘊含“緋焰掌”熾烈掌勁的昊淵刀被反震回夏逸身上!

夏逸不禁一聲痛呼,撞倒身後的月遙,兩具身軀齊齊撞在校場的白幡上。

甫一落地,夏逸便向胸口猛拍一掌,逼出體內的“緋焰掌”餘勁,不至於傷得太重。

於是,他又連吐了兩口血。弦

才從鬼門關回來的月遙正是驚魂未定,又驚又怒地看著夏逸:“你……你在找死。”

夏逸不答,雙目如隼般緊盯著校場上的葉時蘭。

擺脫月遙的牽制之後,葉時蘭再次雙掌並驅——緋焰掌,十成功力!

熾烈掌風下,葉時蘭身前三尺之地無人敢近。

道出此號之人自然是一個和尚,而校場上也只有一個和尚。弦

他的步伐很穩,但雙臂卻在頃刻間化出無數殘影,如同千手觀音現世。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是以,觀自在菩薩亦有千手法相。

“觀音千葉手”是活佛所創的諸多武功之一——招如其名,不僅招式千變萬化,亦可在勢成掌出之時如千萬拳掌匯成一道大浪壓向對手。

葉時蘭當然知道這門武功的厲害,但今日站在她面前的僧人是無得而非活佛——她從不會掉以輕心,兩隻如同火焰般明亮的手掌全力迎向掌風如浪的“觀音千葉手”。弦

這一擊,氣浪直吹得旁人面上生疼。

場間的二人也只對了一掌,便各自退了三步。

“觀音千葉手勝在巧妙之變化,你卻以己之短攻我之長,可見你這和尚若不是太蠢,便是膽大包天。”

葉時蘭神閒定氣地說道:“不過今夜只有你一人能硬接下我的雙掌,活佛大師果然名不虛傳,真可謂名師出高徒。”

無得已是面色慘白,彷彿隨時會暈眩一般,卻是強自淡定道:“貧僧自知不是葉施主的對手,方才出手只為讓施主停下殺招,才好說一句話。”

葉時蘭道:“哦?你要說些什麼?”

無得道:“施主本不願殺人,又為何忽然殺心大作?”弦

葉時蘭一怔,說道:“不錯,你不說,我卻險些忘了……師父殯期,此地已不該再死人了。”

樊義又一次躍起,灑出二十多枚暗器,如漫天星雨罩向葉時蘭!

葉時蘭劍眉一皺,隨即舞動雙掌,將這如雨點般落下的暗器打得向四周散射而去,反而射傷不少武林同道。

樊義暗器用盡,急忙倒退,但葉時蘭的重掌已印在他後背,竟將他打得飛入靈堂之中!

而樊義這一輪四射的暗器反倒逼退在場眾人,還有不少射入校場上的圍牆、石獅、白幡上,卻在無形中給葉時蘭開啟一條方便之路。

葉時蘭沖天而起,即刻藉著馳道奔出山莊。弦

見狀,邱曉莎這才舒了一口氣——葉時蘭已然突圍,要走便不是難事。

夏逸忍不住感嘆一聲,心想葉時蘭未至三十之齡,武功造詣已超過了司馬金龍,同輩之中似乎只有金璐輝能與其一較高下。

靈堂內傳來的淒厲叫聲,將眾人的目光從葉時蘭身上吸引回來,當即腳下不停地趕回靈堂。

靈堂內,一箇中年婦人正懷抱爛泥般癱軟的樊義,直哭的梨花帶雨。弦

夏逸記得這婦人名為沈紅,正是樊義之妻。

定睛看去,只見沈紅懷中的樊義一臉厲嘯狀,睜得極大的瞳孔填充著無限的震驚。

一旁的角落裡,昭伯正縮成一團二隊,甚是驚恐地瞧著樊義的屍體。

邱曉莎趕忙將老人扶起,急問道:“昭伯,怎麼回事?”

昭伯瑟縮道:“方才我躲在靈堂內,只聽得外頭的打鬥聲,接著……這人便落了進來,不知是死是活……再接著,這位女俠也奔了進來……”

張青文從眾人中快步走出,一探樊義的鼻息,又為其把了把脈,亦是搖頭嘆氣。弦

她雖是醫仙,但終究不是神仙。

見張青文也是連連搖頭,沈紅又忍不住悲啼起來:“夫君……夫君……”

邱曉莎心中不是滋味兒,柔聲道:“沈女俠,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

唐辰君冷哼道:“他日必讓她死在我劍下!”

“諸位且慢定論,樊先生的死可能另有蹊蹺。”

隨著一個紫衣男子說完此話,邱曉莎便向眾人說道:“諸位,這位公子乃是六扇門的傅瀟傅捕頭。”弦

唐辰君道:“原來是六扇門的斷案高手,不知傅捕頭有何見教?”

傅瀟道:“樊先生死狀面目猙獰,觀其表情,極為震驚……他若是被葉時蘭那一掌擊殺,其神情應是吃痛狀或憤恨狀,而非如此驚懼。”

唐辰君道:“這……未免太過牽強,或許樊先生死前是驚於葉時蘭這一掌之威力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就此死去。”

“師兄與唐少俠說的都有道理。”

夏逸忽然說道:“樊先生被葉時蘭一掌打入靈堂乃是眾目睽睽之事,何不由張醫師驗其屍身,以證其死因。”

沈紅忽然暴起,扯住夏逸,厲聲叫道:“我夫君已死不瞑目,你為何還要如此辱他遺體!”

夏逸有些同情地看著這個婦人,說道:“在下只想知道樊先生死前為何事而震驚,絕無半點不恭之意,沈女俠也不想樊先生死得不明不白吧?”弦

沈紅怔了怔,接著長嘆一聲,鬆開了緊扯夏逸的雙手。

既要檢查屍體,自然要脫盡死者衣物。

是以,靈堂內只留下張青文、傅瀟、沈紅三人,其餘人等都是一同退到門外。

不出半晌,屋內便傳來傅瀟的聲音:“諸位請進來吧。”

復入堂內,只見樊義的下身已重新穿上長褲,而後背卻有一個微糊的黑色掌印,其中又夾雜些許赤紅之色。

傅瀟道:“我們只找到這一處傷痕。”

一直沉默寡言的江如雷看了眼邱曉莎,嘆道:“二師姐,事實終究是事實。”弦

接著,他又沉聲道:“這……的確是碎巖掌。”

“那麼這掌印中的些許赤紅之色,定是因為緋焰掌中內蘊的緋煉爪之勁。”

唐辰君介面道,接著又略帶神氣地一瞥傅瀟與夏逸,繼續說道:“事實就是那女魔頭殺了樊先生,我們不必在此多費口舌,理應即刻為樊先生報仇雪恨。”

李恆一道:“看來唐少俠心中已有了對策。”

唐辰君道:“我們此刻就向江湖中發出訊息,說明緋焰女魔現身驚濤幫,心懷正義之士或是與葉時蘭有仇之人必會前來圍殺。

只要葉時蘭一天還在驚濤幫的勢力範圍,我們便有機會找到她,到時各路好漢一起出手,任那女魔頭手段滔天也插翅難飛。”

眾人聽唐辰君一言,紛紛叫罵不止,揚言要為武林除害。弦

見眾人厲聲叫罵的模樣,沈紅低頭垂淚的模樣,邱曉莎只感到背上有一座山,已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凌晨是一日最寒之時,這一夜的涼風已吹去夏逸所有的倦意。

當所有人歸房之後,唯有傅瀟與夏逸選擇繼續留在校場之上。

除此之外,只有徐舒舒堅持著要伴在傅瀟身旁——傅瀟自是執拗不過她,誰叫初陷情網的少女就是這樣離不開戀人的。

樊義之死有古怪——師兄弟二人憑直覺下了如此定論,也是這直覺,至今已救了二人無數次。

二人重審了一遍昨夜的戰場,沒有放過任何能看到的蛛絲馬跡。

一番徒勞之後,夏逸已是眉頭緊皺,眉間擠成一個“川”字:“莫非真如唐辰君所言,一切都是我們多慮了?樊義死前之所以驚恐只是因為他不相信自己要命喪於此?”弦

一旁,傅瀟若有所思道:“當局者迷,你當時在校場上也出了手,自然只會盯著葉時蘭。”

夏逸看了他一眼,說道:“那麼旁觀者可想出了什麼?”

傅瀟嘆道:“我能想到的你也想到了。”

以傅瀟的體力,本是一夜不眠也是精神奕奕,可是此刻傷疲交加之下,從他面色已可看出其力不從心。

夏逸亦略顯憔悴疲態,連連擺手道:“我倦了,我先回房了。”

夏逸不會在身心俱疲的時候空費心力,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是他一貫的作風。

於是,他這就去秉持自己的作風了。弦

徐舒舒仍陪在傅瀟身旁。

傅瀟不睡,她當然也不會睡的。

看著佳人疲憊的模樣,傅瀟心中既感溫暖,又覺慚愧,便牽起她那雙溫軟的小手,道:“再過一會兒,便要日出了。

我也有些倦了,準備回房歇一會兒,你也快些回去歇息吧。”

他實在不會說什麼動人心絃的話語,但平淡之語豈非更有情?

“你還有傷,我先送你回房。”

徐舒舒的臉有些微紅,不知是被清涼的晨風吹的還是因為她的少女心事,便低著頭扶住傅瀟,一同慢慢走向廂房。弦

夏逸也慢慢地走在走廊上,不時地提起酒壺往口中送上一口酒。

本被涼風吹走的倦意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可他偏偏沒有任何睡意。

明明已是疲倦至極,卻偏偏睡不著,這實在是一件奇妙且痛苦的事。

恰在此時,一抹潔白忽然闖入夏逸的視野。

舉目望去,只見一個白色倩影輕倚在走廊旁的石座上。

夏逸頓時心跳加快——他發現了她,她當然也看見了夏逸。

夏逸停住腳步,心中已在由衷感慨——這聽濤峰為什麼這麼小?弦

“昨夜,你為何救我?”

只聽清冷的妙音隨風而來,月遙的視線也隨著冷風一同撫向夏逸面龐。

夏逸說不出話來,他也實在不敢面對這眼前女子。

此刻,他真恨不得自己也有土地爺那般本事,趕緊打個洞躲起來。

只聽這三個字輕輕吐出,月遙已從石座上消失,隨之出現在夏逸面前,手中已多了一柄長劍,直指夏逸咽喉——這一次她握著的並非銀緞劍。

夏逸看著這柄劍,忽然說道:“你恨我。”弦

月遙冷冷道:“我不該恨你麼?”

夏逸微微笑道:“那你為何還不動手?”

月遙瞪著他,凝聲道:“你總該讓我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夏逸又一次閉上了嘴,似乎就是用錐子也鑿不開他的嘴。

淡淡的月光灑在月遙的白衣上,彷彿為她又披上了一件會發光的白紗。

夏逸凝注著她,忽然悵然道:“你覺得被我救了……是恥辱。”

月遙並不否認,“所以,為什麼?”

她的劍已移至夏逸的左胸口:“真心話。”

夏逸黯然道:“你們……很像。”

月遙怔住——她已然明白,夏逸救的並不是她,而是她姐姐的影子。

月遙的手與劍都微微顫抖起來。

夏逸則閉上了眼,似乎在等待這一劍刺入自己的胸膛。

“嗆”地一聲,劍已回鞘。弦

夏逸再睜開眼時,月遙已與他擦肩而過,耳邊則響起若有若無的輕音:“我恨你……但今夜還是要謝謝你。”

他依然疲憊,不過終於有了些許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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