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魂牌
李修一路揹著劉老漢跑到青州城南門,城門正在徐徐關閉,一隊披甲士兵登上城頭,往城牆上面的吊索處行去。煞
“快點!城門要關了!”李修回頭對劉仙兒說道。
劉老漢的女兒劉仙兒已經滿身是汗,她氣喘吁吁的趕上李修。
三人跑到城門口,李修拿出一塊碎銀攥在手上。
“宵禁了,有什麼事兒,明天再出城吧!”一個城衛兵攔住了三人。
“軍爺,丈人爹他被五步蛇咬了,我們需得抓一隻五步蛇才能救命!求您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吧!”李修說著,將碎銀偷偷遞給這城衛兵。
“那快點!吊橋就要升起,趕緊!”城衛兵捏緊遞過來的碎銀,他引著李修三人快速跑向將要關閉的城門。
李修三人透過就要關閉的城門,剛剛衝過吊橋,吱呀呀、鏘啷啷升起吊橋的聲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煞
“總算是出城了!”李修三人斜躺著大口喘著氣,為了趕上宵禁,李修跑得實在是有些累!
他怔怔地看著青州城門,就要從這一世的故鄉離開,百感交集。
劉仙兒脫力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哭腔就像是七八歲的小娃娃。
劉老漢這邊確是一直昏迷不醒,眼底有血,肚子腫脹厲害。
“走吧,你爹傷的挺重,得找個安穩的地方。”李修看了一眼劉老漢的情況,又將他背在背上。
官道上零零星星的燈籠火把延長數里,李修不敢走,他剛剛殺人,指不定現在官兵捕快已經出城找他來了。
“跟住我,我們得去山上避兩天。”煞
行了一段路,李修從官道拐進密林之中,他從揹包裡取出箱子,拿出繩子柴刀,將劉老漢綁好,又把劉仙兒也栓在身後,手拿柴刀,披荊前行。
李修順著採藥時的路線,直走得天邊微白,才走到自己以前採藥時發現的崖洞。
李修用繩索綁在一顆生長在山崖頂的老樹上,揹著劉老漢一點點下到崖洞之內。之後他又故技重施的揹著劉仙兒鑽進崖洞。
崖洞不大,內部如葫蘆一般,最深處只有一丈方圓。李修如變戲法般將揹包欄裡面的一個箱子拿出來,從裡面拿出水和吃的遞給劉仙兒。
藉著晨曦,李修看了看劉老漢的傷勢,嘴角有血,肚子鼓脹,雙唇發紫,腹部疼痛難忍。內臟破裂出血憑著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除非是仙丹妙藥,否則根本就治不了!
木箱子裡面的一截老參拿出來,李修切了兩片,參片中間夾著一顆捏碎的黃髓丹。煞
“把這藥給你爹含住!他快不行了!”李修別過頭,望向崖洞口。
“爹!嗚嗚嗚,我就應該答應他們的!嗚嗚嗚,爹!是我害了你!”劉仙兒情緒瞬間失控。
劉老漢這時候勉強坐起來,他又顫巍巍掏出那塊黑不溜秋的玉佩。
“這是……你……你娘……唯一留下的……東西!”劉老漢的話語斷斷續續。
李修上前把哭哭啼啼的劉仙兒手上參片搶下,喂進劉老漢的口中,又給他的頭上紮了幾針。
“當年……我就是……雲州城……一販夫。在來這……青州城……的路上,我救下了你娘!可是……我……我見起意,乘人之危!我真該死!我真該死!”劉老漢狠勁的扇自己耳光。
李修一把抓住劉老漢的手,他安慰道:“你女兒應該感謝你!要不是你乘人之危,哪能有她啊!”煞
劉老漢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得意,“說的也是!仙兒,你娘當年花容月貌,好似仙女下凡一般,她惱恨我救了她又害了她,將我打得半死!到最後卻又放過我!唉!”
劉老漢好像想到了什麼好事一樣,他面上全是喜色。
“等三個月後,我的傷勢好了的時候,你娘又怒氣衝衝的找上門來,這一回她打得我更慘!她邊打邊哭哭啼啼的說出肚子裡已經懷了孩子!
我當時發下毒誓,要照顧你們娘倆一生一世!
那時身無分文,我和你娘都不知如何是好,還是你娘教給我的餛飩手藝,才在這青州城裡擺攤,勉強度日。
仙兒,你週歲那年,你娘她離家出走!只留下了這塊玉佩。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苦苦尋找你孃的下落,你那時還小,不得已我才說是你娘已經死了的話呀!”煞
劉仙兒聽愣了,原來她的母親還沒有死!是被他爹氣跑的!
“劉老頭,這也怪不得你!兩年多誰受得了?”李修安慰道。
劉老漢聽得李修的勸慰,他激動的抓住李修的手,眼中全是感同身受之意。滿面紅光,他一下子坐直身軀,朝著李修一拜。
“李大夫,我在雲州秦家有一位兄弟!他是與我一起販貨學徒的師兄,你和仙兒去找他!”劉老漢說完,抓住劉仙兒和李修的手,將二人的手合在一起。
李修明白,這劉老漢的意思是要將女兒託付給他,臨終撮合兩人。只是李修馬上要踏上仙途,自身都難保又該怎麼照顧劉仙兒?
夕陽斜垂,鳥鴉驚飛。崖洞內劉仙兒哭成了淚人。
劉老漢七竅流血而死,他體腔內大量出血,李修沒有辦法,只能用黃髓丹的藥力吊著他一口氣。
這一天,劉老漢說了很多話,李修一直都在旁邊用銀針為其提神醒腦,時不時地還搭腔幾句,直到他心血耗盡。
在崖洞內將劉老漢埋葬,崖壁碎石極難挖掘,好在李修勁力非凡,用藥鏟一點點挖出個大坑。
幫忙的劉仙兒雙手鮮血淋漓,李修的精力都用在劉老漢身上,卻是沒有發現劉仙兒戴上了她爹孃的遺物,而那塊黑不溜秋的玉佩被劉仙兒的血液碰觸,散發出熒熒綠光。
夜晚,李修輾轉難眠。煞
若是將劉仙兒送到雲城劉老漢摯友那裡,自己不辭而別有些負心冷血。
而要說出實情,恐怕劉仙兒會跟著自己去修仙宗門!
白得一個媳婦或許她有靈根也說不定!
側頭看了一眼崖洞裡埋葬的劉老漢墳包,李修搖了搖頭,不過還是給劉老漢在心裡點了個贊!
日上三竿,李修睡得晚起來的也很晚,但墳包另一側的劉仙兒睡得更沉。
劉仙兒昨日哭得厲害,李修擔心落下心病走到她身邊輕拍手臂。煞
李修伸手抓住把脈,脈象平穩有力。翻了翻眼皮,輕搖手臂也不見醒轉。
這昏迷不醒的症狀李修可看不好。
只有稍稍解開胸前衣領,最起碼不會窒息。
剛解開一顆釦子,那塊黑不溜秋的玉佩漏出來。煞
玉佩形似甲片,又有些類似玉簡。李修好奇之下,他用腦門頂著玉佩,鼻中全都是劉仙兒身上的體香,一股神識探入玉佩其中。
神識從玉佩上劃過,玉佩沒有半點的玉簡訊息。不光如此,這黑不溜秋的東西好像是盤了無數年的靈木,根本就沒有玉的性質!
搖了搖頭,李修又將它送回了原來的地方。
就在李修剛剛神識掃過玉佩的時候,玉佩其中之處。
一個丈許大的空間中,一大一小的兩團綠色光球漂浮不定。
小的綠色光球如同一顆乒乓球,它在吸收著身邊大的光球上面的點點綠絲。煞
而大的綠色光球之內卻是如同一個人一般,有手有腳、五官清晰,看那容貌跟劉仙兒有七八分相似之處。
“孃親,剛剛那是什麼?”小號綠色光球意識問道。
“那是修士在用神識探查魂牌!你身邊的那個李修是修仙者!哼!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樣,是個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我若功力盡復,必將其千刀萬剮、抽魂煉魄!
要不是你那死鬼老爹,一直將魂牌戴在自己身上,我們母女早就見面了!哪裡還會受那凡人的脅迫?”
“孃親,李大哥不是那種人!他為了我,還殺了青龍幫的仇人。如果他也是修仙者,可不可以帶著李大哥回到孃親的宗門?”
“哼!他也配?神識羸弱,法力低微。一看就是雜靈根的廢物,還想讓我女兒垂憐?
若此人有這種非分之想,為孃親手掏出他的心來驗驗成色!”煞
眼看大號魂魄頭頂厲焰衝起,劉仙兒的小號魂魄嚇得趕緊轉移話題。
“孃親,你當年為何要離我而去?若我們一家人都在,那該多好啊!”
“當年我重傷不治!本就應該身死道消,可是在半路上碰上你爹這個老不羞。他雖然救了我,但是卻趁人之危……不過我也沒想到他還是個童子之身!
我藉助那死鬼的元陽之力,勉強生下了你!你誕生之後,我的法體加速潰散,只好留下書信與魂牌自散功力兵解肉身!魂魄藏於其中,等著與你血脈融合!”大號魂魄緩緩說出原委。
“你快快按為娘教你的方法吸收魂力,待我出去之後,解決這個小子,回到宗門將那任務上交,我們就能兌換無上神功,呵呵呵呵!若神功有成,也不枉為娘肉身泯滅之難了!”
小號魂魄微微盪漾,激動道:“孃親若是加害李修,那女兒寧願死也不回去!”
李修放下玉佩,伸手就要去掐劉仙兒人中,但還沒等碰到劉仙兒突然睜開眼睛。
此刻的劉仙兒眼神冰冷如霜,看李修也跟看見陌生人一樣,宛如生人勿近一般。
劉仙兒並未說話,而是坐起檢查全身上下。
一番摸索之後,劉仙兒坐在劉老漢墳包前默然低語卻未發出一點聲音。
劉仙兒在崖洞之內守靈一天,才在李修的勸慰下離開。
李修和劉仙兒兩人將劉老漢葬在這崖洞之內,臨走時李修砸碎洞口的涯壁,封住崖洞。煞
趕路時劉仙兒全程不語,經過老父亡故後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冷若冰霜又拒人千里之外,身形幹練的不像是及笄少女,倒像是他這樣的身懷內力之人。
歇息之時李修準備和劉仙兒攤牌。
“仙兒,我本打算將你送到雲州城秦家後,去拜入某個修仙宗門,那宗門已然同意,只要我幫助宗門孵化靈蟲,就可成為外門弟子。
實不相瞞,三年前我救下一位修仙者。
那人教我修仙功法,雖然我資質一般卻也成功吸納天地靈氣!”煞
李修說到此時是有點自傲的,他可是以凡人之資,艱難踏入修仙界的狠人!
後面李修為劉仙兒講解了修仙界的大概常識。
“我所知功法適合所有靈根資質,若你願意,等我完成宗門任務,再幫你進入宗門!”
聽到這些話,劉仙兒明顯表情一楞,但隨後就是發出岳母嫌棄般的冷笑。
“哼!以你的資質,恐怕連自己修煉都不夠用吧!我女兒……身份多有不便,若是資質極高,到時你能供應上修煉所耗嗎?”劉仙兒差一點說漏,她連忙改口。
“到了雲州城,你就去完成那宗門任務吧!我安頓好了就去找我娘,不管她在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
“哈哈,那好。將你送去我就會離開!”煞
李修本想安撫一下劉仙兒的心理狀態,但卻被劉仙兒的話語冷酷拒絕,沒想到突生變故竟然能如此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正好,他也要去宗門報道,將剛剛掀起微末浪花的兒女情長拋之腦後。
二人再不言語快速趕路。
殊不知,劉仙兒那脖頸掛著的魂牌中只剩下一顆小號魂魄掉落一顆顆魂珠,她早已哭得稀里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