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速之客

剛毅堅卓的他們·推敲夜僧·3,350·2026/4/8

胡承蔭和陳確錚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賀礎安和一個嬌小的女孩,高瘦的賀礎安邁著大步,他頭上的白色紗布有一團鮮紅的血跡,看上去格外刺眼。他身旁那女孩為了跟上他的步伐,努力地加快腳步,看上去十分可愛。畓 兩人趕快迎上前去,胡承蔭一把抱住賀礎安。 “我們剛想去找你呢,你這頭是怎麼了?沒事吧?” “被砸了一下,沒有大礙。看到你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會受傷,楚青恬呢?” “她的腿劃傷了,沒有大礙,正在前面長椅上等我們呢。” 聽到這裡賀礎安如釋重負,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才把注意力轉移到陳確錚身上,卻發現陳確錚正滿臉笑意地看著他,賀礎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向陳確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陳確錚!你也在這兒!太好了!我好擔心你啊,軍訓團解散了之後我就失去你的訊息了,你怎麼這麼瘦了?” “我挺好的,你頭上的傷不要緊吧?”畓 “沒事兒,一點皮外傷,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有機會當同學!你去聖經學校報到了嗎?” “剛報完到就碰上大轟炸了。” “那正好,你念哲學系,也在南嶽上課,我們剛好一起回去,我宿舍還有空床,我們以後就一起住了!” 這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的梁緒衡咳嗽了一下,賀礎安才想起她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臨大法律系的梁緒衡同學,剛才我頭受傷了,是她照顧我的。”畓 陳確錚和胡承蔭都跟梁緒衡自我介紹並握了握手。 “那我們就先走了,還得在天黑前趕回學校。” “你要給我寫信!”梁緒衡脫口而出。 “我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寫封信不可以嗎?”說完這句話,梁緒衡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聽到這句話,梁緒衡朝他揮了揮手,心滿意足地轉身向女生宿舍走去。畓 賀礎安目送梁緒衡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陳確錚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用胳膊撞了賀礎安一下,賀礎安轉回目光,卻沒領會陳確錚的意思,這時他才發現身旁一直沉默的胡承蔭。 “承蔭,你也趕緊回湖大吧,再耽誤天就黑了,我們就在這兒分別吧。你放心,現在陳確錚也跟我們一起走,一定可以把楚青恬平安送到學校的。” 剛才胡承蔭有些心猿意馬,面對突如其來的分別,嘴皮子功夫全都丟了,竟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很想找個藉口再回去跟楚青恬道個別,但怎麼說都顯得刻意,終究還是沒有張口,只乾巴巴地說了聲好。 看著賀礎安和陳確錚一起說笑著走遠的背影,胡承蔭頗不是滋味,他沒有想到,這次南嶽之行,最終竟是這樣的結束。 胡承蔭一直嘻嘻哈哈的,看起來心裡不裝事兒,但他自幼在人堆兒裡打滾兒,察言觀色那一套早就已經駕輕就熟,他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楚青恬看陳確錚的眼神。 雖然胡承蔭不想承認,但那確實是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眼神。 而楚青恬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畓 日軍轟炸長沙的訊息傳到了衡山,著實給文學院的師生們嚇了一大跳,好在只有楚青恬、賀礎安受了點輕傷,其餘同學或是沒去長沙,或是僥倖脫險。周曦沐聽聞訊息第一時間去女生宿舍探望了楚青恬,得知她並無大礙方才放心,讓她驚訝的是,小丫頭經歷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沒哭,也算是長大了。 緊接著周曦沐去男生宿舍探望賀礎安,讓周曦沐沒想到的是,竟然會在賀礎安的寢室遇見一位故人。 周曦沐敲賀礎安的宿舍門,開門的人劍眉星目,眼神灼灼,雖然清瘦了不少,不是陳確錚又是誰。 “是你?”周曦沐脫口而出。 周曦沐沒想到陳確錚先是一愣,接著做出困惑的表情。 周曦沐看到陳確錚的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顯然他這幾個月吃了很多苦,身上的衣服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頗不合身,但兩人一起經歷了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周曦沐早已把這個人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裡,所以他壓根沒想到陳確錚竟然會把他忘了。畓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周老師啊!你叫陳確錚對吧?你的傷……” 話沒說完,陳確錚卻不著痕跡地打斷了他: “周老師,賀礎安的床在裡面,賀礎安,周老師來看你了。” 周曦沐只得壓下心頭的疑惑,進了宿舍,看到了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的賀礎安。 賀礎安看到周曦沐到訪,剛要起身迎接,就被周曦沐按了回去,隨後周曦沐坐在了賀礎安床邊的椅子上。 “皮外傷,已經不礙事了。”畓 “我聽同學們說是英雄救美留下的紀念?”周曦沐忍不住打趣。 “他們瞎說的,沒這回事。”賀礎安的臉騰地紅了。 “你一週內就不要去上課了,安心休養幾天,頭受傷了可不是小事。” “沒事兒,一點外傷而已,我明天就可以上課了。” “那你先給我背一下中國朝代紀年表聽聽。” “夏朝,約前2070~前1600;商朝,約公元前1600年—約公元前1046年……” “停停停停,你還真背啊!你受過傷,現在不能過度用腦,這樣吧,你先靜養幾天,三天後再上課,不許討價還價。”畓 賀礎安雖不情願,但也只能點了點頭,接著,他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周老師,我剛剛聽你叫他陳確錚,你們之前認識嗎?” 周曦沐看了陳確錚一眼,正在琢磨怎麼開口,陳確錚就搶先說了: “我以前在清華旁聽過周老師的課,有過一面之緣。” 周曦沐看了陳確錚一眼。 “周老師,之前在北平西郊軍訓的時候我和陳確錚就認識了,沒想到竟然能在臨大成為同學,真是太巧了。”賀礎安顯然沒有從“他鄉遇故知”的興奮中走出來,並未注意到陳確錚和周曦沐之間微妙的氣氛。 “這真是難得的緣分,你們要好好珍惜啊!”周曦沐說完,站起身來。畓 從進門開始,陳確錚對周曦沐的態度就讓他十分訝異,如果他最初的插話還不足以讓他明瞭的話,那他後來的表現,就讓周曦沐確信了一件事:陳確錚不希望被人知道兩人曾經相識的那段過往。既然明瞭了陳確錚的心思,周曦沐也就配合他演出了一幕“初次見面,請多關照”的戲碼,好在賀礎安完全不疑有他。 周曦沐把白蒔芳特意給他準備的糕點放到賀礎安的手裡,隨後就起身告辭了。 從長沙回衡山的途中,楚青恬得到了陳確錚和賀礎安無微不至的照顧,回學校之後,楚青恬每日消毒上藥,不足半月,傷口就完全復原了,僅僅留下了一道不仔細幾乎看不出的微微印記。夜深人靜之時,楚青恬時不時會撫摸那道幾乎不可見的傷疤,心中巴不得它再深些才好,因為這是她和在她心中紮根的那個人第一次相遇的憑證。 喜歡一個人,或者不喜歡一個人,是完全沒道理可講的。 胡承蔭在來臨大的途中對楚青恬諸多照顧,兩人朝夕相處,危急之時,胡承蔭也曾拼命保護過她,但她內心對他卻只有感激。而大轟炸那一日跟陳確錚的相遇,卻讓她的心房猛烈跳動,一時間膽怯、害羞、期待和欣喜一時間湧上心頭,讓她來不及分辨,如今細細想來,除了“情竇初開”,應該沒有別的解釋了。 然而現實卻似乎想要澆滅她心頭的小火苗,自從回到學校以後,雖然有時她會和陳確錚在一個教室上課,但彼此座位往往離得很遠,偶爾在上學路上遇見,陳確錚也只是微笑點頭示意,僅此而已。 上課的時候,楚青恬的目光時時忍不住向陳確錚看去,發現他時常看著窗外。外面的景緻縱使是美,總是大家看慣了的,並無新奇之處,陳確錚卻似乎看不夠似的,彷彿在想著什麼十分遙遠的事。可讓人驚奇的是,明明前一秒他還在發呆,後一秒被老師叫起提問時,總能從容不迫地答出老師提出的問題,還能做到有理有據、滴水不漏,讓老師們頻頻點頭。課間時分同學們十分喜歡高談闊論,有時候甚至會爭得面紅耳赤,他只在一旁笑而不言,有時被同學們逼著做仲裁,才惜字如金地說上幾句,卻總是能讓人心服口服,還時常說出幾句幽默的調侃,讓爭端消弭於無形。畓 陳確錚謙虛低調的為人讓同學們十分喜歡他,他的才華絕對毋庸置疑,他綻放光芒的方式卻十分柔和,毫無賣弄之感,他待人接物給人一種暖意,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楚青恬覺得,他的能力和才華遠不止於此,只是他選擇不露鋒芒,有意掩藏了起來。 回到學校之後,賀礎安便安頓陳確錚在自己的宿舍住下了。男生宿舍每室住五人,有床無桌,無法寫字,只能在教室自修,即便住宿條件很差,賀礎安和陳確錚都毫不在意。賀礎安和陳確錚每天一起上課,一起下課,幾乎整日黏在一起,陳確錚還承包了賀礎安每日早晚的換藥工作,因為他的悉心照料,賀礎安頭上的傷也漸漸結痂痊癒了,有一處小傷疤在頭髮裡,表面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冬日的天黑得分外早,教材也匱乏。學生們最大的娛樂就是聊天,這是成本最低的快樂了。於是大家整日裡天南海北地聊個不停,白天在路上遇到老師,也能就某一個問題討論半天,晚上在宿舍裡,摸著黑聊天也能爭得面紅耳赤,賀礎安時常感嘆,眼下這種日子頗有古時書院之遺風。正所謂,理不辨不明,同學們也都覺得,在這裡一個月學到的東西比以前一學期學到的東西都多。

胡承蔭和陳確錚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賀礎安和一個嬌小的女孩,高瘦的賀礎安邁著大步,他頭上的白色紗布有一團鮮紅的血跡,看上去格外刺眼。他身旁那女孩為了跟上他的步伐,努力地加快腳步,看上去十分可愛。畓

兩人趕快迎上前去,胡承蔭一把抱住賀礎安。

“我們剛想去找你呢,你這頭是怎麼了?沒事吧?”

“被砸了一下,沒有大礙。看到你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會受傷,楚青恬呢?”

“她的腿劃傷了,沒有大礙,正在前面長椅上等我們呢。”

聽到這裡賀礎安如釋重負,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才把注意力轉移到陳確錚身上,卻發現陳確錚正滿臉笑意地看著他,賀礎安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向陳確錚,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陳確錚!你也在這兒!太好了!我好擔心你啊,軍訓團解散了之後我就失去你的訊息了,你怎麼這麼瘦了?”

“我挺好的,你頭上的傷不要緊吧?”畓

“沒事兒,一點皮外傷,真沒想到我們竟然有機會當同學!你去聖經學校報到了嗎?”

“剛報完到就碰上大轟炸了。”

“那正好,你念哲學系,也在南嶽上課,我們剛好一起回去,我宿舍還有空床,我們以後就一起住了!”

這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的梁緒衡咳嗽了一下,賀礎安才想起她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臨大法律系的梁緒衡同學,剛才我頭受傷了,是她照顧我的。”畓

陳確錚和胡承蔭都跟梁緒衡自我介紹並握了握手。

“那我們就先走了,還得在天黑前趕回學校。”

“你要給我寫信!”梁緒衡脫口而出。

“我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寫封信不可以嗎?”說完這句話,梁緒衡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聽到這句話,梁緒衡朝他揮了揮手,心滿意足地轉身向女生宿舍走去。畓

賀礎安目送梁緒衡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陳確錚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用胳膊撞了賀礎安一下,賀礎安轉回目光,卻沒領會陳確錚的意思,這時他才發現身旁一直沉默的胡承蔭。

“承蔭,你也趕緊回湖大吧,再耽誤天就黑了,我們就在這兒分別吧。你放心,現在陳確錚也跟我們一起走,一定可以把楚青恬平安送到學校的。”

剛才胡承蔭有些心猿意馬,面對突如其來的分別,嘴皮子功夫全都丟了,竟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很想找個藉口再回去跟楚青恬道個別,但怎麼說都顯得刻意,終究還是沒有張口,只乾巴巴地說了聲好。

看著賀礎安和陳確錚一起說笑著走遠的背影,胡承蔭頗不是滋味,他沒有想到,這次南嶽之行,最終竟是這樣的結束。

胡承蔭一直嘻嘻哈哈的,看起來心裡不裝事兒,但他自幼在人堆兒裡打滾兒,察言觀色那一套早就已經駕輕就熟,他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楚青恬看陳確錚的眼神。

雖然胡承蔭不想承認,但那確實是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眼神。

而楚青恬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畓

日軍轟炸長沙的訊息傳到了衡山,著實給文學院的師生們嚇了一大跳,好在只有楚青恬、賀礎安受了點輕傷,其餘同學或是沒去長沙,或是僥倖脫險。周曦沐聽聞訊息第一時間去女生宿舍探望了楚青恬,得知她並無大礙方才放心,讓她驚訝的是,小丫頭經歷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沒哭,也算是長大了。

緊接著周曦沐去男生宿舍探望賀礎安,讓周曦沐沒想到的是,竟然會在賀礎安的寢室遇見一位故人。

周曦沐敲賀礎安的宿舍門,開門的人劍眉星目,眼神灼灼,雖然清瘦了不少,不是陳確錚又是誰。

“是你?”周曦沐脫口而出。

周曦沐沒想到陳確錚先是一愣,接著做出困惑的表情。

周曦沐看到陳確錚的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顯然他這幾個月吃了很多苦,身上的衣服也是東拼西湊出來的,頗不合身,但兩人一起經歷了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周曦沐早已把這個人深深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裡,所以他壓根沒想到陳確錚竟然會把他忘了。畓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周老師啊!你叫陳確錚對吧?你的傷……”

話沒說完,陳確錚卻不著痕跡地打斷了他:

“周老師,賀礎安的床在裡面,賀礎安,周老師來看你了。”

周曦沐只得壓下心頭的疑惑,進了宿舍,看到了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的賀礎安。

賀礎安看到周曦沐到訪,剛要起身迎接,就被周曦沐按了回去,隨後周曦沐坐在了賀礎安床邊的椅子上。

“皮外傷,已經不礙事了。”畓

“我聽同學們說是英雄救美留下的紀念?”周曦沐忍不住打趣。

“他們瞎說的,沒這回事。”賀礎安的臉騰地紅了。

“你一週內就不要去上課了,安心休養幾天,頭受傷了可不是小事。”

“沒事兒,一點外傷而已,我明天就可以上課了。”

“那你先給我背一下中國朝代紀年表聽聽。”

“夏朝,約前2070~前1600;商朝,約公元前1600年—約公元前1046年……”

“停停停停,你還真背啊!你受過傷,現在不能過度用腦,這樣吧,你先靜養幾天,三天後再上課,不許討價還價。”畓

賀礎安雖不情願,但也只能點了點頭,接著,他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周老師,我剛剛聽你叫他陳確錚,你們之前認識嗎?”

周曦沐看了陳確錚一眼,正在琢磨怎麼開口,陳確錚就搶先說了:

“我以前在清華旁聽過周老師的課,有過一面之緣。”

周曦沐看了陳確錚一眼。

“周老師,之前在北平西郊軍訓的時候我和陳確錚就認識了,沒想到竟然能在臨大成為同學,真是太巧了。”賀礎安顯然沒有從“他鄉遇故知”的興奮中走出來,並未注意到陳確錚和周曦沐之間微妙的氣氛。

“這真是難得的緣分,你們要好好珍惜啊!”周曦沐說完,站起身來。畓

從進門開始,陳確錚對周曦沐的態度就讓他十分訝異,如果他最初的插話還不足以讓他明瞭的話,那他後來的表現,就讓周曦沐確信了一件事:陳確錚不希望被人知道兩人曾經相識的那段過往。既然明瞭了陳確錚的心思,周曦沐也就配合他演出了一幕“初次見面,請多關照”的戲碼,好在賀礎安完全不疑有他。

周曦沐把白蒔芳特意給他準備的糕點放到賀礎安的手裡,隨後就起身告辭了。

從長沙回衡山的途中,楚青恬得到了陳確錚和賀礎安無微不至的照顧,回學校之後,楚青恬每日消毒上藥,不足半月,傷口就完全復原了,僅僅留下了一道不仔細幾乎看不出的微微印記。夜深人靜之時,楚青恬時不時會撫摸那道幾乎不可見的傷疤,心中巴不得它再深些才好,因為這是她和在她心中紮根的那個人第一次相遇的憑證。

喜歡一個人,或者不喜歡一個人,是完全沒道理可講的。

胡承蔭在來臨大的途中對楚青恬諸多照顧,兩人朝夕相處,危急之時,胡承蔭也曾拼命保護過她,但她內心對他卻只有感激。而大轟炸那一日跟陳確錚的相遇,卻讓她的心房猛烈跳動,一時間膽怯、害羞、期待和欣喜一時間湧上心頭,讓她來不及分辨,如今細細想來,除了“情竇初開”,應該沒有別的解釋了。

然而現實卻似乎想要澆滅她心頭的小火苗,自從回到學校以後,雖然有時她會和陳確錚在一個教室上課,但彼此座位往往離得很遠,偶爾在上學路上遇見,陳確錚也只是微笑點頭示意,僅此而已。

上課的時候,楚青恬的目光時時忍不住向陳確錚看去,發現他時常看著窗外。外面的景緻縱使是美,總是大家看慣了的,並無新奇之處,陳確錚卻似乎看不夠似的,彷彿在想著什麼十分遙遠的事。可讓人驚奇的是,明明前一秒他還在發呆,後一秒被老師叫起提問時,總能從容不迫地答出老師提出的問題,還能做到有理有據、滴水不漏,讓老師們頻頻點頭。課間時分同學們十分喜歡高談闊論,有時候甚至會爭得面紅耳赤,他只在一旁笑而不言,有時被同學們逼著做仲裁,才惜字如金地說上幾句,卻總是能讓人心服口服,還時常說出幾句幽默的調侃,讓爭端消弭於無形。畓

陳確錚謙虛低調的為人讓同學們十分喜歡他,他的才華絕對毋庸置疑,他綻放光芒的方式卻十分柔和,毫無賣弄之感,他待人接物給人一種暖意,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楚青恬覺得,他的能力和才華遠不止於此,只是他選擇不露鋒芒,有意掩藏了起來。

回到學校之後,賀礎安便安頓陳確錚在自己的宿舍住下了。男生宿舍每室住五人,有床無桌,無法寫字,只能在教室自修,即便住宿條件很差,賀礎安和陳確錚都毫不在意。賀礎安和陳確錚每天一起上課,一起下課,幾乎整日黏在一起,陳確錚還承包了賀礎安每日早晚的換藥工作,因為他的悉心照料,賀礎安頭上的傷也漸漸結痂痊癒了,有一處小傷疤在頭髮裡,表面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冬日的天黑得分外早,教材也匱乏。學生們最大的娛樂就是聊天,這是成本最低的快樂了。於是大家整日裡天南海北地聊個不停,白天在路上遇到老師,也能就某一個問題討論半天,晚上在宿舍裡,摸著黑聊天也能爭得面紅耳赤,賀礎安時常感嘆,眼下這種日子頗有古時書院之遺風。正所謂,理不辨不明,同學們也都覺得,在這裡一個月學到的東西比以前一學期學到的東西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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