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畫家也要吃飯

“方不方便問一下，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從周林表現中獲得預設，確定他家裡跟神秘的攬月公司有關係，張明昌就對他的背景產生了興趣，又因為看他年輕，所以沒什麼顧忌，才有此一問。 周林想到他跟梁輝關係不錯，自己的有些事情藏不住，沒必要藏著掖著，便道：“我爸開了家拍賣行。” 聞言張明昌的興趣更濃了，“哦？拍賣行叫什麼名字，主要拍哪些業務？” “永典拍賣，主要做藝術品，有時候也接受資產拍賣。”周林道。 張明昌恍然，表情稍顯興奮，“噢，永典啊，我知道，老闆叫周大成，原來他是你爸，這不巧了嘛。” 周林問：“你認識？” 張明昌笑道：“豈止認識，我跟你爸是好朋友，每次拍賣他都專門給我送請柬，我在他拍賣會上買過不少東西。對了，前幾天他還託人找我，想借一幅梁教授的畫放到秋拍撐撐場面，都是自己人，我明天就打電話安排人挑一張畫給他送過去，老梁，你沒意見吧？” 梁輝擺手：“這畫到你手裡就是你的了，你想怎麼做都行，我沒意見。” 張明昌道：“放心，我只是送過去捧個場而已，東西我是不會賣的，到時候我叫人去託一下，高價給他買回來，正好給你的作品提提價。” 梁輝道：“那謝謝了。” 從張明昌的話語中，周林聽出來，他跟周大成的關係並沒有他說的那麼近，否則周大成沒必要託人找他借畫。 周林之前透過魏其軍給周大成送了一批很有價值的古董字畫，分批拿出來拍賣，引起不小轟動，張明昌既然喜歡收藏，必然不會放過，想必這才是他跟周大成有過接觸的最大原因，只是二人關係沒他說的那麼好而已。 估計是他沒怎麼給周大成貼上去的機會，不過經此一事，周大成就有可能把這個客戶牢牢攥住了。 也確實如他所想，張明昌這時候也真的開始在心裡重新審視那個胖乎乎一肚子算計的周大成了。 之前他就知道周大成跟吳西一個很不靠譜的二代江申走的很近，圈裡好些人都知道，江申就是個花花公子，說話滿嘴跑火車，打著他那個神秘老爹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折騰了好些年其實手裡沒賺到多少錢。 周大成跟著他混，又能有多大的出息。 不過現在看來，做拍賣的三教九流都有可能遇到，認識攬月公司的人也不是很難理解，說不定雙方有些合作。 而且前陣子江申和周大成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接到處理南海價值幾百億資產的大活，已經組織過兩場小型拍賣，張明昌透過資料看中一個貨運碼頭，本人沒出面派人去競拍，居然沒買到手。 事後調查買家沒查到任何資訊，包括競買到其他資產的買家，也都很神秘。 這說明那傢伙還是有一些實力的，而且經過這幾場拍賣，想必已經積累到一定數量的財富，似乎已經有了可以跟自己坐下來喝茶的資格。 加上他又有這麼一個出色的兒子，不出意外的話將來必然成為不輸於梁輝的大畫家。 思緒轉到周林身上，張明昌轉過頭看著他那極為年輕的面龐，頓時湧起愛才之心，“對了，聽老梁說你現在還在江大上學，今年大幾了？” 周林道：“大二。” 張明昌還以為他是油畫專業的學生，嘖嘖兩聲：“才跟著梁教授學了不到兩年就畫這麼好了。” 周林搖頭道：“我的專業是考古，跟著梁老師學習了幾個月。” 這下幾人就更驚了，張明昌疑惑的問道：“那你是從小學的油畫？” 周林道：“不是，以前只學過書法和國畫，不過我對油畫也很感興趣，透過朋友介紹認識了梁老師，這學期又報了個油畫選修課，然後就一邊在選修課上打基礎，一邊跟著梁老師學習。” 聽到這裡，張明昌和另外兩個畫家都驚了，覺著他在說屁話，沒人能幾個月學到這個程度。 梁輝卻得意的笑出了聲，開口幫他證實，“一開始他就是去我畫室看我畫畫，我一邊畫一邊講，結果沒去看幾次，轉過臉他就給了我一個大驚喜，畫的第一張就是獲獎的這件作品。” 周林謙虛道：“其實我一開始畫的不好，都是梁老師幫我改的，不然不可能得獎。” 如此一說似乎就能讓人容易理解了，就像很多入選的作品一樣，作者原本畫的並不好，但找個厲害的老師大改一下，最後幾乎能把原畫覆蓋，也能出來很好的效果。 這讓另外兩位畫家悄悄鬆了口氣，而張明昌的心裡卻有些失望。 “那倒是，我確實幫他改了一些。” 梁輝不知道三人的心裡活動，點頭承認，隨後又補充，“不過小林的美感是天生的，構圖能力非常棒，而且現在是越畫越好了，我能看到他的進步非常快，等再過一些時日，可能就不需要我幫忙修改了。” 周林誠懇的看著他，“您永遠都是我的老師，我每一張作品都離不開您的教導。” 張明昌聽出他倆話中的關鍵資訊，問道：“你之後還有其他的作品？有沒有照片讓我看看。” 周林猶豫片刻，拿出手機準備挑兩張給他看看，卻不料張明昌將手機伸過來：“加我好友，你把照片發過來。” 看他如此絲滑的加周林的聯絡方式，梁輝就知道這位爺是認可學生的作品了，他很清楚讓他主動跟別人加好友有多難，內心也忍不住替學生高興。 周林不瞭解這點，掃碼加了他好友，挑了兩張油畫發了過去。 目前為止，不算獲獎的作品外，周林一共還完成了三張油畫，其中一幅是顧亞楠的人體，沒得到她的同意周林不會發。 另外兩幅分別是沈煙湄和吳洛琦的著裝肖像，不擔心傳播出去。 張明昌一張一張點開仔細欣賞，看完後挑眉：“老梁說的不錯，你確實天生有美感，選的模特不論氣質還是容貌都是一流，構圖也不錯，只是每張畫的模特都不一樣啊，也沒你女朋友漂亮，我以為都會用你女朋友做模特。” 周林笑道：“總要生活嘛，給女朋友畫的畫我可不會拿出去賣錢，只好另外找模特了。” 張明昌搖搖頭只覺著可惜，旁邊祝峰忍不住好奇，接過他的手機翻看照片，他旁邊的劉鑫則把腦袋湊過來一起看。 兩個老頭畫的漂亮模特多了，不覺著畫作中的人物相貌有多驚豔，不過對模特身上那不同於常人的氣質非常有感覺。 顧亞楠默默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雖然看不到螢幕，不過從幾個人的對話和眼神中看出，周林沒有把自己玉店裡那幅人體的照片傳給他們。 心裡的想法一時間有點複雜，開始考慮要不要拿出那幅畫的照片，重新整理一下自己在現場的存在感。 隨即她就放棄了這個念頭，當透明人就透明人吧，自己現在好歹也是以藝術圈的身份跟他們坐一桌吃飯，這時候一旦把畫拿出來，那自己的性質就變了。 她非常瞭解這些老男人的想法。 兩個老頭很快看完照片，手機又回到張明昌手裡，在他倆眼中，周林模仿梁輝這種超寫實主義題材，純粹是走商業路線，完全沒有藝術性。 但沒辦法，現在這種玩意兒最賣錢，雖然他們的作品對外報價基本上差不多，但到了市場上，梁輝的作品卻是最好賣的，真是的成交價格一幅畫能頂他倆加一起的價錢，這是九州美術界的悲哀，他們也無力改變。 就比如張明昌，雖然也買了不少他倆的作品，但出價至少要比給梁輝的少一半。 這特娘跟誰說理去。 現在瞧張明昌的樣子，恐怕梁輝的這個學生也要起飛了。 果然，張明昌拿回手機，又翻看了那兩張照片，然後開口，“我能理解你的想法，畫家嘛，也是要吃飯的，總不能一直為愛發電，這兩幅既然畫的不是你女朋友，你想多少錢出手？” 周林抱歉的笑笑，“已經賣掉了。” 張明昌稍微呆滯了一下，沒想到他出手還挺快，便理所當然的道：“那你肯定賣虧了，要是等到今天拿了獎再賣，價格肯定能翻倍。” 周林深以為然，狠狠點頭，咬牙切齒的道：“可不是嘛，但沒辦法，有一張是我爸強買的，說要是不賣給他就跟我斷絕父子關係。” 話音一落，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張明昌根據有限的接觸，能夠想到那個面相忠厚一肚子主意的胖子真能幹出這種事情。 而另外兩個畫家卻想到他一個剛出道的小畫家，怎麼可能賣那麼快，但要是自己家人出錢就理解了，反正肉爛在鍋裡，賣多少都不稀奇。 劉鑫甚至都有些好奇他賣了多少錢，趁著此刻氣氛輕鬆，裝作無意的問道：“看你這麼不願意，你爸究竟出了多少錢啊！” 周林痛心疾首的道：“這兩張畫都是三百萬賣的。” 話音一落，屋子裡頓時靜了下來。